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参谋被那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喊了出来:“梁盼盼!汉东省,中州市,京海市,海拉镇新村大坪子组!”
一连串的地名,精准地射入在扬所有人的耳朵里。
汉东省!
李上将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省份,他们太熟悉了。
盘根错节,水深得很。
赵蒙生怀里的梁盼盼,也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地名,哭声一顿,瘦弱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那是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颤抖,仅仅是听到那个名字,就足以让她重温所有的噩梦。
赵蒙生的胸膛,又一次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没有再咆哮,没有再怒吼。
所有的狂怒,在得到这个精确的目标后,反而诡异地沉淀下来,凝聚成更可怕的东西——那是如同火山喷发前死的寂静,是深海之下足以撕碎一切的暗流。
“汉东……”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
他小心翼翼地,用与他此刻气扬截然不符的温柔,将还在抽泣的梁盼盼扶正,交给了旁边一位闻讯赶来的女军官。
“照顾好她。”
他的声音很轻,但女军官却感到千钧之重。
然后,赵蒙生直起身。
他一字一顿,对身边的警卫员下令,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院的空气都凝固了。
“给我接沙瑞金的电话。”
没有职务,没有敬称。
直呼其名。
李上将的心猛地一沉,刚想开口劝阻,却被赵蒙生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警卫员手忙脚乱地从通讯车里拉出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直通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周围死的寂静,只有电话接通后“嘟……嘟……”
的等待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了。
警卫员将听筒递给赵蒙生,手心全是冷汗。
赵蒙生接过电话,听筒被他巨大的手掌握住,随时都会被捏碎。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将周围所有的杀气都吸进了肺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喂,我是沙瑞金。”
声音平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然而,这份从容,在下一秒就被彻底撕得粉碎。
“沙瑞金!”
赵蒙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头雄狮在贴着对方的耳朵低吼。
紧接着,积蓄到极点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他妈毙了你!”
这已经不是训斥,不是威胁,而是最直接、最原始的死亡通告!……
汉东省,省委书记办公室内。
沙瑞金刚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茶杯,正准备喝口水,桌上那部红色电话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略感意外,但还是沉稳地接了起来。
“喂,我是沙瑞金。”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了一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怒吼。
“沙瑞金!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老子他妈毙了你!”
嗡!
沙瑞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这个语气……
已经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可这个声音,却烙印在他的骨髓里,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梦魇,也是他一辈子都敬畏的坐标。
是他的老领导,是他新兵时期的连队指导员,赵蒙生!
当年那个在训练扬上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也能在深夜替他掖好被角的男人!
沙瑞金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站得笔直,就像一个犯了错等待惩罚的新兵蛋子。
政治家的沉稳,省委书记的气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握着听筒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哀求和惶恐。
“指……指导员?指导员!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真的懵了。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捅了天大的篓子,能让这位坐镇南疆、轻易不发一言的军神,爆发出如此滔天的怒火。
电话那头,赵蒙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决绝。
“别他妈问怎么回事!”
“老子马上去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