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他是谁!我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不管他爹是天王老子还是汉东省委书记!”
“我要那个接电话的人!活的!”
“我赵蒙生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说过要毙了他,就一定要亲手毙了他!”
“找不到他,整个汉东省的领导班子,都他妈给我滚蛋!”
汉东省,省委大院。
夜已经深了,沙瑞金刚刚结束一个会议,正准备休息。
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却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刺耳的、急促的尖啸。
他心里“咯噔”一下,能通过这条线打进来的,绝无小事。
沙瑞金沉着脸,快步走过去,抓起了听筒。
“喂,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军区联络官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沙书记!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沙瑞金眉头紧锁:“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书记!天……天真的要塌了!”
联络官的声音带着哭腔,“赵蒙生总司令下令,要彻查我们汉东省!他说……他说要毙了我们的人……”
“什么?!”
饶是沙瑞金这样身经百战的封疆大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赵蒙生?
那个执掌四大军区,跺跺脚整个国家都要抖三抖的军方巨擘?
要毙了汉东的人?
这开的是什么国际玩笑!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沙瑞金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
联络官语无伦次地将事情的经过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一个烈士遗孤,一通打到军区总部的求救电话,以及那个不知死活的、在电话里公然挑衅赵蒙生的声音。
沙瑞金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妈的!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敢捅这么大的娄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欺压百姓了,这是在指着军方的鼻子,指着赵蒙生的鼻子骂娘!
这是在动摇国本!
“我明白了。”
沙瑞金挂断电话,手脚冰凉。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汉东省,要地震了。
一扬十二级的,能把整个官扬掀个底朝天的大地震。
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抓起另一部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吼道:“通知李达康!高育良!祁同伟!三十分钟内,到我办公室开会!谁他妈敢迟到一分钟,就地免职!”
半小时后,省委书记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达康黑着一张脸,第一个冲了进来,他一向雷厉风行,此刻更是火烧眉毛。
“瑞金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急?”
紧随其后的是高育良,他依旧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最后进来的,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走路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已经从自己的渠道,隐约听到了一点风声,那种恐惧,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骨头缝里爬。
沙瑞金没有废话,直接将情况通报了一遍。
办公室里,死的寂静。
“砰!”
李达康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整个人气得发抖。
“混账!王八蛋!我们汉东怎么会出了这种蠢货!这种无法无天的畜生!”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查!必须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有什么背景,都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娘养的,敢给我们汉东惹这么大的祸!”
高育良则显得更为冷静,他推了推眼镜,沉声说道:“瑞金书记,达康同志,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采取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人找出来,交给军方,平息赵司令的雷霆之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不堪设想”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三座大山,三道目光,悬在他的头顶。
“祁同伟!”
沙瑞金的声音冰冷刺骨,“我给你二十四小时!”
“不!十二个小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祁同伟的鼻子。
“十二小时之内,我要看到这个人,被你绑着,送到我面前!我亲自带队,去军区负荆请罪!”
“听清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