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怒火没有丝毫消减,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只是这火焰,此刻全部化作了对怀中女孩的无尽怜惜和坚不可摧的守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办公室的墙壁,望向遥远的汉东。
那眼神,冰冷、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等女孩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赵蒙生才轻轻放开她,双手扶着她瘦弱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盼盼,听赵叔叔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今天起,这个军区,就是你的家。”
“我,赵蒙生,就是你的亲人,你的靠山。”
“军队里所有的人,都是你的亲人!”
他一字一顿,眼神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倒要看看,在这片土地上,谁!还敢动我赵蒙生的家人!”
“从今往后,没人敢再让你受一毫的委屈!”
赵蒙生豁然站起!
我要让汉东的刑扬,响三天三夜!
“袁朗!”
“在!”
“前往汉东!京海!”
“是!”
赵蒙生乘车,前往了京海!
刚刚下了高速,便被侯亮平拦截。
此时,赵蒙生正怒火中烧。
既然汉东的官员如此狂妄!
我就去汉东看看,你们汉东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赵蒙生被侯亮平抓捕,关押到了反贪局审讯室!
汉东省反贪局,审讯室。
冰冷的金属椅子,光秃秃的墙壁,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空气里弥漫着尘埃和铁锈混合的陈腐气味。
赵蒙生就坐在这片肃杀的白色,他双目紧闭,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座巍然不动、沉默的山。
他没有丝毫被审讯的窘迫与慌乱,反倒在自家的书房里闭目养神。
只是,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未经收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肆意冲撞,几乎要将空气都凝结成冰。
抓他?
一个毛头小子,凭着一身不知从哪来的虎胆,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笑。
但赵蒙生此刻的怒火,早已越过了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侦查处长。
他的思绪,如鹰隼盘旋,俯瞰着整个汉东的棋局。
沙瑞金。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冷冽的审视。
让你空降汉东,是让你来整顿吏治,肃清沉疴。
不是让你放任一个自以为是的愣头青,拿着鸡毛当令箭,胡作非为!
你选调的侯亮平?
就是这种货色?
连最基本的情况都摸不清楚,就敢随意抓人?
这是正义感爆棚,还是急功近利到失了智?
好。
很好。
赵蒙生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森然的寒意。
他倒是要看看。
看看这汉东的天,究竟浑成了什么模样。
也看看你沙瑞金,要怎么跟他赵蒙生交代!……
审讯室外,走廊里的空气同样紧绷。
陈海脚步匆匆地赶来,他刚开完一个会,就听手下人说,侯亮平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一个硬茬,说是冒充军方高级将领,直接给摁进了审讯室。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侯亮平这小子,有冲劲是好事,可有时候那股冲劲过了头,就容易惹祸。
“亮平!”
陈海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审讯室门口的侯亮平,后者正一脸兴奋,摩拳擦掌,像只逮住了老鼠的猫。
“海子,你来啦?”
侯亮平回过头,脸上洋溢着功成在即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