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将星云集,掀翻汉东(1 / 2)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将星闪烁,却乱得跟个菜市扬一样。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军区说一不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土地抖三抖的将军们,此刻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们扯下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互相催促着,根本没人再多看袁朗一眼。

在他们心里,袁朗带来的消息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指导员的位置确定了。

至于后半句“休息一下”,被他们自动过滤掉了。

袁朗站在原地,身体笔直如松,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将军们,涌向门口,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感。

他知道真相。

他知道指导员此刻并不在省委大楼的会客厅里喝茶,而是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面对着一群谁也想不到的人。

可他的任务只是传话,仅此而已。

指导员的计划,环环相扣,他不能因为任何人的情绪而打乱分毫。

“袁朗小子,你还愣着干嘛?跟我们一起去啊!”

刘黑子路过他身边,蒲扇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你也是指导员带出来的兵,今儿这顿酒,少不了你!”

袁朗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干脆:“首长们先行,我殿后。”

“屁的殿后!一起走!给老子们带路!”

根本不容袁朗分说,几个将军连拉带拽,裹挟着他一起朝外走去。

京州武装部的院子里,停着一排排墨绿色的军车。

但此刻,从主楼里涌出的人流,却径直走向了另一边停放的黑色轿车。

奥迪A6,挂着各个军区牌照的红旗,甚至还有几辆改装过的军用越野车。

司机们早就接到了通知,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站在车门边。

当他们看到这群肩上将星璀璨的大佬们,以一种近乎“狼奔豕突”的姿态冲出来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敬礼的手悬在半空,忘了放下。

“开车!去省委大楼!”

刘黑子一屁股坐进自己的专车,冲着司机大吼一声。

“快!跟上!”

张胖子也在另一辆车里催促。

十几辆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黑色轿车,在武装部警卫战士们震惊的注目礼中,猛地启动,鱼贯而出。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声势浩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

急不可耐的杀气。

车队在京州的街道上汇成黑色的洪流。

刘黑子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搓着手,嘴里不停地念叨:“妈的,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没见了。也不知道指导员现在什么样了,头发白了没?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骂起人来跟机关枪似的……”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首长,咱们……是不是开得太快了点?这毕竟是市区。”

“快?老子恨不得给这破车装上翅膀!”

刘黑子眼睛一瞪,“指导员在那儿等着呢!你敢让指导员等咱们?”

秘书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另一辆车里,张胖子也在跟同车的战友追忆往昔。

“我还记得,那年打穿插,咱们被围在山谷里,三天没吃没喝。是指导员,一个人摸出去,背回来半袋子炒面。他自己一口没吃,全分给了我们这些伤员。他说,‘吃了,吃了就有力气活下去,老子带你们回家’。”

“我记得,”

同车的老将军眼眶有些发红,“当时指导员的腿都他娘的被弹片削掉一块肉,血都把裤子浸透了。他愣是哼都没哼一声。”

“所以说啊,这辈子,咱们欠指导员的,拿命都还不清。”

张胖子的声音有些哽咽,“待会儿见了他,谁也别哭,都给老子笑!让他看看,他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好好的,都有出息了!”

“对!让他高兴高兴!”

车队里的气氛,被一种浓烈的,混杂着喜悦、期待和深沉思念的情感所包裹。

他们想象着重逢的画面。

指导员或许会笑着捶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骂一句“他娘的,还知道回来啊!”

然后他们会把指导员簇拥起来,找个最大的包间,把带来的好酒全都摆上。

他们要一杯接一杯地敬他,听他吹牛,听他讲这二十年的故事,也跟他讲讲自己肩上的星星是怎么一颗颗多起来的。

没有人怀疑。

没有人觉得会有任何意外。

指导员在汉东,他们去找他,天经地义。

省委大楼那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在视线里越来越清晰。

刘黑子甚至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军装领口,清了清嗓子,准备用自己最洪亮的声音,喊出那句藏在心里二十年的“报告指导员”。

他们满心欢喜,一往无前。

他们满心欢喜,一往无前。

汉东省委大楼,会议室。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一张张汉东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脸。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某个不可知的深渊。

他身边,省长刘开疆的脸色也不好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觉,扔进烟灰缸里。

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端坐着,一贯的儒雅从容此刻也挂在脸上的一层面具,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则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双眼微闭,但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检察长季昌明,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更是如坐针毡,时不时地交换一个眼神,却又都迅速避开。

他们在等一个电话。

一个能决定汉东省未来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骤雨的电话。

突然,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沙瑞金面前那部电话上。

沙瑞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

在扬的每一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喂。”

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一下,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