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第一个迈开脚步,踉跄着朝门口走去。
那步伐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更一种奔赴刑扬的仓促。
高育良、李达康等人如同被惊醒的梦游者,机械地跟了上去。
一群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一群即将被押上审判席的囚犯,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在回荡。
沙瑞金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手指哆嗦着,按了好几次才按亮下行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他那张惨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彼此之间粗重压抑的喘息。
每个人都能闻到从同伴身上,也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名为恐惧的冷汗气味。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明亮的大厅就在眼前。
沙瑞金没有丝毫犹豫,带头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他们不再顾及任何体面和威仪,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小跑姿态,穿过空旷的大厅,冲向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门外,就是审判。
当沙瑞金颤抖的手推开大门,午后的阳光和冰冷的空气一同涌了进来。
他看到了。
那十几位将军,已经转过身,面向省委大楼的正门。
他们没有移动,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组成了一道沉默的墙。
为首的刘中将,身材魁梧如山,脸上的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道浅浅的疤痕从他的眉骨划过,给他增添了几分悍勇之气。
他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能吞噬一切。
他身旁的张中将,则显得更为锐利,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跑出来的沙瑞金一行人。
“怎么没看到指导员?”
这些将星大佬,个个挺拔如松,气势沉凝。
他们就那样站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形成了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整个省委大院,都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凝固了。
沙瑞金的小跑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他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水,想要挤出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后,李达康、高育良等人也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煞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一群做错了事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雷霆震怒。
将星云集省委大楼。
这些将星大佬扫过沙瑞金等人的身后,并没有看到那个思念的身影。
指导员赵蒙生呢?
沙瑞金等人快步来到一众将星前:“我们汉东领导班子没有去迎接各位首长,真是失职,各位首长先去喝茶。”
这些将星大佬听着沙瑞金的话,纹丝不动。
“指导员呢?”
“怎么没见到指导员?”
沙瑞金等人听得脸色青红一片。
怎么和这些人交代,根本没看到赵蒙生首长。
可是,这些将星大佬,只是为了赵蒙生而来。
可是,赵蒙生首长,失踪了!
沙瑞金与高育良等人感觉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