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钢铁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接着,省委大楼外,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像是平地惊雷。
数十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瞬间启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叫,没有丝毫的迟滞,组成一道墨绿色的钢铁洪流,以一种雷厉风行、不容阻挡的气势,冲出了省委大院,朝着京州市区的方向呼啸而去。
整个省委大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汉东,震动了。
会议室里,随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沙瑞金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瘫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会议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额头上,冷汗密布,顺着脸颊滑落。
西装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恐惧,如同潮水般,终于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将他彻底吞噬。
事态,已经不是严重那么简单了。
这是天塌了!
赵蒙生!
军区总司令!
军方最高层的巨头之一!
这样的人物,别说抓他,就是对他有半分不敬,都可能引发一扬无法估量的政治地震。
而现在,他,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被自己麾下的检察官,给抓进了反贪局?
滑天下之大稽!
这已经不是捅娄子了,这是在用一把炮仗去捅一个装满了高爆炸药的军火库!
沙瑞金的目光,终于从空无一人的门口收回,带着血丝,猛地转向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季昌明。
无法遏制的怒火,夹杂着无边的恐惧,从他的胸腔里喷薄而出。
他猛地跨出一步,冲到季昌明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季昌明!”
沙瑞金的声音嘶哑、扭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咆哮。
“侯亮平!他抓了赵蒙生首长!他抓了军区的总司令!”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季昌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在怒吼。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向我汇报!啊?!为什么!!!”
季昌明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沙瑞金疯狂地摇晃着,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眼神空洞而涣散。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漏气的风箱。
汇报?
他拿什么汇报?
他连抓的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该死的侯亮平,那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自以为是的“猴崽子”,从头到尾,都在跟他打官腔,谈程序,讲规矩!
照片都不给他看一眼!
他季昌明,堂堂的省检察院检察长,竟然被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坑到了这步万劫不复的田地!
“我……我……”
季昌明的嘴唇哆嗦着,面如土灰,两行浑浊的眼泪,终于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政治生命,职业生涯,在“赵蒙生”这个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化为了齑粉。
等待他的,将是无法想象的雷霆之怒。
而始作俑者,那个此刻可能还在反贪局里,为自己抓到“大鱼”而沾沾自喜的侯亮平,正看着审讯室内的赵蒙生,指着闹钟说道:“三十分钟了,你不是还关在这里呢?你等着我把你送上法庭!”
赵蒙生抬起头看向侯亮平:“钟正国怎么挑选了这么一个极品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