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祭品 营养液加更

胖子狞笑着, 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几乎可以肯定石头后面一定藏着人,那是只胆小又愚蠢的猎物,等他把人抓住了, 一定要尽情的欣赏猎物恐惧的神情, 品尝淋漓的鲜血。

只是这样想想, 胖子便兴奋极了,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暗芒。

他张开嘴, 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黄牙, 喉咙深处传出恶臭的腥味,舌头竟然是青紫色的,上面布满了灰白的舌苔, 样子十分恐怖。

胖子突然来了兴趣,想要逗逗他的猎物。

“小兔子乖乖,把肚子开开,让我尝尝你内脏的滋味。”诡异血腥的歌词配着沙哑的声音, 恐惧效果直接拉满, 让人头皮发麻。

但令胖子出乎意外的是,躲藏在石头后面的猎物很冷静,没有精神崩溃, 也没有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胖子神情一凝,大步走了过去, 探头往石头后面看。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胖子紧紧的蹙着眉头,咒骂了一句。

没有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胖子怒上心头,重重的踢在了石头上,无比坚硬的石头竟然碎了, 石子蹦向了不同的方向,正好遮住了被染漓踩弯的小草。

胖子发了一会儿脾气后,这才继续往前走,步子踩得十分重,身上的肥肉如波浪一般抖动,看的人眼晕。

染漓屏息躲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手指紧紧拽着顾奕辰的衣领,他听着远去的声音,用口型问道,“走了吗?”

顾奕辰点了点头,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将染漓抱在怀里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染漓不断抖动的睫毛,视线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那落在了微微红肿的唇上。

他克制着伸手触摸的冲动,低声道:“怎么咬成这样了?”

染漓愣了愣,这才意识到顾奕辰说的是什么,“我,我太害怕了。”

尽管危机已经解除,但染漓依旧惊魂未定,声音打着颤,手脚一片冰凉,涂过药膏的膝盖更痛了。

顾奕辰深深蹙起了眉,“你怎么能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要不是我及时赶来,你知道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吗?”

染漓脸上的血色褪去,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的头不会比石头更坚硬,那块四分五裂的石头就是他的下场,或许会闭着更惨。

顾奕辰这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语气重了,心中有些懊恼,但他又气染漓私自行动,没有叫他一起。两种情绪拉扯着,让他很是矛盾。

染漓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顾奕辰以为染漓是在认真反思,没想到他竟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来了?”染漓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奕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我看你不见了,便用拉肚子的借口骗过了胖子,偷偷溜了出来,还好在胖子发现你之前,赶了过来。”

“你知道吗,我刚才吓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你能不能以后不要独自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顾奕辰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我都会帮你,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叫我跟你一起过来,有这么难吗?”

染漓被顾奕辰凶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小声说道:“可,可我不想你遇到危险”

短短几个字成功熄灭了顾奕辰的怒火,还让他心里酸酸胀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疯狂滋长。

他完全被染漓拿捏住了。

顾奕辰叹了口气,放柔了音调,“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绝不可私自行动。”

染漓还怕被顾奕辰凶,连忙小鸡啄食般的疯狂点头,还讨好的冲他笑了笑。

顾奕辰:“……”

只要看见染漓笑,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

顾奕辰觉得气氛到位,刚要说些肉麻话,就被染漓打断了。

“顾奕辰,我们赶快跟上去吧!再不走,胖子就没影了,没有他带落,我们可找不到河神祭典的位置。”

顾奕辰:“……”

染漓满心里都是副本任务,躲在树干后,探头探脑的向外张望。

他吸取了上次被发现的教训,动作更加谨慎了,而且还计算好了逃避的路线,不会再像刚才那样被瓮中捉鳖。

染漓往前走了几步,才察觉到顾奕辰还呆头呆脑的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染漓压低声音,催促道:“走啊。”

顾奕辰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上了染漓的脚步。

他们远远地坠在胖子身后,穿过林间小路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许多人在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听不懂歌词的内容,只是觉得有些诡异。

染漓和顾奕辰都觉得前方便是河神祭典。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一眼。”顾奕辰低声说道。

染漓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顾奕辰点了点头,等在看向前方时,目光变得犀利又坚定。

他的运动神经比染漓好很多,身形稳健,没费什么力气便穿过了前面茂密的草丛,躲在石头后面,谨慎的探头看了一眼。

距离隔得比较远,顾奕辰只看到许多人聚集在河边,从里到外围着三圈,跪伏在地上吟唱歌谣,中间的人好像在跳舞。

顾奕辰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将染漓带了过来。

染漓躲在石头后面,往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面容十分模糊,但染漓凭借身形认出了正在跳舞的人。

是跟他一起跳祭祀舞蹈的年轻女子。

也是秦牧南的姐姐。

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白袍,身上全是红色的印记,好像是刚泼上去的,因为随着年轻女子转动,脚边甩出了一圈红痕。

染漓看着一旁被宰的牲口,觉得那红色的印记可能不是颜料,而是新鲜的血液。

年轻女子不知疲惫,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祭祀舞蹈,足足跳了半个多小时。

染漓躲在石头后面,被炽热的阳光晒得晕乎乎的,头脑逐渐不清醒,眼也快睁不开了。

顾奕辰却一直保持着十分警惕的状态,他拍了拍染漓的肩,小声道:“跳完了。”

染漓神经一凛,重新提起精神,看着村民们诡异的祭祀活动。

下一秒,他被镇住了。

年轻女子平躺在了地上,任由其他村民将她高举过头顶,也不挣扎,身体绷得笔直。

一行人往河边走去,齐心将年轻女子扔进了河里。

人是有本能求生欲的,有人一心求死,往河中心走,可水刚没过胸口时,身体便自作主张地挣扎起来。

但年轻女子落入水中后,像是没有生命的死物,身体动也不动,笔直的往水下沉。

染漓揪心的拧起了眉。

这些村民想要活活淹死年轻女子吗?

年轻女子为何会心甘情愿的赴死?

染漓心理刚冒出这两个问题,河水变被鲜血染红了,他隔得远,只能看到水面沸腾了起来,有好多条鱼从水面上跳起,只是几秒的功夫,年轻女子的身体便被撕咬干净了,什么都没留下。

染漓虽然没有直接目睹,但也惊骇的揪起了心,身体控制不住的簌簌颤抖起来,明明站在烈日下,却感觉全身无比冰冷。

顾奕辰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握住了地上的石子,不断用力。

“怎,怎么能这样做呢?”顾奕辰喃喃重复道:“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年轻女子被活活吃掉后,河神祭典也算结束了,但村民们好像并不高兴。

人群中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好像有连锁反应一般,惊呼声和嘈杂的喊声汇聚到一起。

像是看到了很恐怖的事情,村民们一哄而散,拼了命的往后跑。

腿脚利索的已经跑远了,有个一瘸一拐的村民落在了最后,还不幸被石头绊倒了。

他穿着长裤,左腿的裤子突然崩紧了,像是兜着什么东西,那名村民仓皇地手脚并用往前爬,仿佛晚一秒就会没命。

兜在裤子里的东西也洋洋洒洒的露了出来,竟然是……腐烂的肉块。

染漓看到这幕,莫名想起那晚在走廊,三侄已经腐烂的左脸。

难道村民们都有这样的症状吗?

他们又是为何变成了这样呢?

而且他们非常期待河神祭典,为此筹备了很久,甚至不惜夺走了年轻女子的性命,可如今为什么要跑呢?

染漓沉浸在混乱复杂的思绪里,蹙眉盯着平静的河面,想要找寻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顾奕辰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往后跑,“情况不对劲,我们也赶紧走吧!”

村民们一心只想逃跑,背影仓皇,分不出心力注意他们。

染漓点了点头。

虽然他还没发现危险,但村民们的表现一定预示着什么,还是不要在这久呆为妙。

顾奕辰拉着染漓的手腕,和他一起往后跑,两人穿过茂密的草丛,重新踏上了林间小路。

顾奕辰肩宽腿长,运动神经很好,尽管他已经在迁就染漓的速度了,但两人是在逃命,不能跑得太慢。

染漓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大脑因为缺氧而发昏发胀,心跳也在逐渐加快,酸痛的腿提出了抗议。

染漓咬着牙,强忍着不适,继续往前跑。

他不知跑了多久,跑到身体越来越沉重,几乎一丝力气都没了。

染漓只能停了下来,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过了十几秒才缓过来。

等他再抬起头时,周围一片黑暗

染漓愣了愣,将手伸到眼前,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慌张得像四周张望,依旧是化不开的漆黑,他好像被囚禁在了黑色的深渊里,挣不开逃不掉,只能越陷越深。

他,他这是瞎了吗?

染漓下意识在心里呼唤0521,但却没有得到应答,他这才想起0521已经被主系统封掉了,还有两个小时才能上线。

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两个小时。

眼睛是人体非常重要的一个感知器官,特别是对习惯明亮的人来说,骤然失去视野,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染漓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无助的伸手去摸。

可未知代表着恐怖,他既希望摸到东西,又害怕摸到东西,整个人无比纠结。

就在染漓最恐慌无助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温柔的男音:

“别怕,我在这。”

染漓愣了愣,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跟他说过同样的话,但脑海中没有浮现出相关的记忆。

“你,你是谁?”染漓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牵住了他的手。

突然感受到温热的肌理,染漓有些不适应,往后躲了一下。

那只手温柔又强势的握着他的手腕,不让他逃开,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掌心柔嫩的皮肤,不断向上滑慢慢穿过染漓手指的缝隙。

两人的手十指相扣,手心紧紧的贴在一起,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染漓的手背,像是安抚,又像是撩拨。

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被人握住了手,本是件很恐怖的事情,但染漓却从男人的动作中汲取到了一丝安全感。

他本能眷恋着男人掌心的温暖。

但染漓没有彻底放松警惕,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无神的眸子下意识看向他以为的,男人所在的方向。

“你到底是谁?”染漓又问了一遍。

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语气也带着亲昵:“你不记得我了?”

听到这话,染漓微微蹙起了眉。

男人一副跟他相熟的样子,而他也感到了熟悉。

难道是顾奕辰?

还是秦牧南?

男人没再吊染漓的胃口,倾身靠了过来,在染漓耳边低声说道:

“我是周清筠。”

第32章 祭品 当着顾奕辰的面,抱住了染漓……

染漓听到这话, 第一反应是周清筠是谁。

他眨了眨眼,思忖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周清筠是他在第一个副本里见过的人。

看着染漓困惑的神情, 男人也沉默了。

他大概也没有料到, 染漓记忆深处中最有安全感, 最信任的人,竟然连名字都没有被记住。

染漓会变成这样, 都是因为主系统模糊了他的记忆。

并非是消除关于周清筠的记忆,而是进行了部分修改, 淡化了染漓对周清筠的感情,所以从理智上,染漓觉得周清筠只是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但他深层次的情感,以及潜意识的认知并没有改变。

男人以为只要说出染漓记忆深处最重要,最有安全感的人,染漓便会无条件的相信他, 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

他顿了一下, 换了一个音调,变化十分细微,并不会引起怀疑。

“开玩笑的, 我是顾奕辰。”

染漓愣了愣,“你是顾奕辰?”

他没有直接接受这个说法, 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周清筠呢?”

“顾奕辰”没有丝毫卡壳, 声音中带着笑意,“因为你之前跟我说过啊,就是那天刘峰睡了后,我们面对面聊天时, 你跟我说的。”

“那天可真险,若不是你,我恐怕就被竹笛操控着走出房间,说不定现在已经没命了。”

这段话虽然普通,但“顾奕辰”给出了几个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细节,进一步取得了染漓的信任。

染漓点点头,轻声道:“那我们赶紧离开这吧。”

不知为何,他的头突然变得十分昏沉,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着,每一次他试图思考时,后脑勺便如针扎般的疼,好似是在阻止他。

身体很累,脚像是有千斤重,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染漓心力交瘁,没有继续深思,这才没有发现诸多疑点。

比如他走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失明?

一直握着他手腕的“顾奕辰”,为何会无故消失了一会儿后,才再次出现?

就算顾奕辰知道周清筠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提起周清筠也是件非常突兀和奇怪的事情,顾奕辰为何会这么做呢?

哪怕染漓想到其中一点,他都会提起警惕,没有那么轻易的相信眼前这个“顾奕辰”。

但他真的太累了,被男人牵着往前走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意识慢慢变得混沌,眼皮控制不住的打起架来。

“顾奕辰”察觉到了染漓的乖顺,勾起嘴角,手肆无忌惮的收紧了力度,指腹还撩拨地在手背上打圈,像情人般亲昵。

他回头看着微微低着头的染漓,轻声问道:“你累了吗?”

迟钝的大脑处理信息十分缓慢,过了几秒,染漓才勉强抬头看向“顾奕辰”,嗯了一声。

声音因为困顿变得软糯,像娇气的小猫哼哼,好像在埋怨他为什么不过来抱自己啊。

“顾奕辰”轻笑了一声,嗓音低沉磁性,引人胸腔震颤,透着浓浓的欢愉。

“那我抱你好不好?”

“顾奕辰”特意将声音放柔放低,故意蛊惑。

染漓抿了抿唇,没有应答。

他真的很累了,被抱着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诱惑,但仅存的理智让他有些排斥,两种想法互相拉扯,让他很矛盾。

“可以吗?”说话间,“顾奕辰”倾身靠近,动作温柔的捧起了染漓的脸。

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染漓的漂亮脸蛋,目光描摹着五官,在红润的唇上徘徊。

染漓的唇型十分好看,唇珠明显,线条优美流畅,唇色粉中透着嫣红,泛着一层淋漓的水光。

天生就适合被亲吻。

碾住唇瓣,用牙齿叼住那圆润的唇珠,细细的磨,听这张动人的小嘴发出破碎喑哑的呜咽声,以及情动的呻、吟。

或者勾得这张小嘴主动亲过来,羞涩又热情地追逐着他的嘴唇,像献祭一般,主动张开唇,承受着所有的粗鲁和戏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却不知反抗。

染漓敏锐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戾气和欲念,像是脆弱的小兽,畏惧地向后躲去。

“顾奕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柔又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故意加快了速度,让染漓踉踉跄跄地跟不上,然后名正言顺地叹息一声,说道:“我抱着你速度会更快一些。”

说完还没等染漓答应,“顾奕辰”便弯下腰,抱起了染漓。

姿势不是公主抱,不是背也不是扛,而像是抱小孩子那样,让染漓坐在了手臂上。

身体突然腾空,染漓没有心理准备,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看不见,只能迷茫地用手去摸。

柔软的指腹穿过男人额前的碎发,不断向下,描摹着耳朵的轮廓,最后停留在了耳垂。

染漓像是很满意这里柔软的手感,贪心的捏了两下,这才意识到不妥,收回了手。

男人喉结滚动,呼吸声立刻粗重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去追究时,那只作乱的手已经规矩拢在一起,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顾奕辰”被气笑了,伸手箍住染漓的腰,将人牢牢地困在怀里。

染漓被迫坐在手臂上,手指软软搭着男人的肩膀,忍不住红了耳尖。

他虽然看不到,但大概猜到了“顾奕辰”抱他的姿势。

顾奕辰……有这么高,有这么壮吗?竟然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托在了手臂上,而且走路一点也不喘。

染漓感觉有点被冒犯到,同时还有点羞耻。

这,这个姿势,有些太怪异了。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染漓怕顾奕辰不同意,妥协地说道:“换个姿势也可以。”

“顾奕辰”没有回答,沉默地往前走。

染漓只能吞下了剩下话,拘谨地坐在结实的手臂上,身体随着顾奕辰的动作轻微起伏

染漓什么都看不见,脚无法触及到结实的地面,这加剧了他的不安感,而且他还穿着裙子。

他伸手去摸的时候,才发现本就比较短的裙摆被他压在了屁|股下,单薄的布料遮不住什么,从没被人看过的莹白柔嫩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染漓的脸瞬间红透了,酡红顺着脖颈向下蔓延。

他连忙伸手整理,但裙摆被牢牢压在屁|股底下,根本扯不动,染漓没办法,只能小幅度的晃动身体,试图把裙摆扯出来。

染漓看着身形单薄,但该有肉的地方十分柔软,流畅的线条在腰肢收紧,在脊椎的尾节逐渐变得丰满圆润。

察觉到染漓的动作,“顾奕辰”的眸色渐渐深邃,薄唇抿着,几乎要藏不住心底的怨念。

令人遐想的柔软来回摩擦着他坚实的肌肉,软得像水一般,好几次他的手臂几乎要陷进那微微凹陷之处。

“不许动了。”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有种颗粒般的质感,相比于之前的游刃有余,多了一丝隐忍的痛苦。

染漓正好把裙摆扯了出来,听见男人的话,立刻乖乖不动了。

没有给男人留下发作的借口。

“顾奕辰”紧紧抿着薄唇,身上的每一处线条都绷紧了,过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看不到,染漓并没有察觉到男人的脸色很难看,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的精神越来越差,困意涌上心头。

染漓怕睡着后会掉下去,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额头抵在宽阔的肩膀上,合上双眼睡着了。

“顾奕辰”沉默了三秒,再次被气笑了。

染漓竟然把他当成了座驾。

这么一来,他反倒不好做什么了,没想到费劲心思折腾了一通,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染漓睡得香,“顾奕辰”不忍打扰他,沉默地往前走,还特意放慢了速度,以防颠醒染漓。

不知过了多久,染漓重新睁开了眼。

视力完全恢复了,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他已经在旅馆里了。

他刚站起来,顾奕辰便走了过来。

染漓想起是顾奕辰将他带回来的,礼貌道谢。

顾奕辰愣了愣,表情有些意外。

他什么都没有做,染漓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呢?

难道是因为他跟着一起冒险了?

顾奕辰帮染漓找好了理由,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脑海中全是刚才看到的诡异的场景,顾奕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小声说道:“我们要不要告诉其他人,刚才发生的事情?这里如此诡异,一定要小心,要不然很容易遇到不测。”

染漓刚要点头,就被人打断了。

秦牧南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厉声说道:“不行,不能告诉其他人。”

在看过河神祭祀的诡异画面后,顾奕辰已经把这里的村民当成了怪物,他看着生面孔的秦牧南,下意识觉得他是其中的一员,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挡在染漓面前。

“你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秦牧南根本不搭理他,对染漓说道:“你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就走,好似笃定染漓一定会跟上来。

染漓蹙眉思忖了几秒,站起身来,往旅馆外面走。

顾奕辰察觉到染漓的举动后,不放心地拉住了他的手腕,“你真的要跟他去吗?他也是这的人,你就不怕遇到危险吗?”

染漓也思考过同样的事情,但他得出了否定的答案。

秦牧南是不会伤害他的。

染漓安抚的拍了拍顾奕辰的肩膀,说道:“没关系,我去去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顾奕辰深深的蹙起了眉,不依不饶的追问道:“我不懂,你为什么如此信任他?”

染漓想了想,决定长话短说:“他是那个年轻女子的弟弟。”

顾奕辰想起那个当做祭品扔进湖里,被鱼啃噬殆尽的年轻女子,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两人说话间,秦牧南已经走远了,染漓怕跟不上他,着急地掰顾奕辰的手指。

顾奕辰松了一下力道,又攥紧了染漓的手腕,语气强硬的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万一真的遇到了什么,会连累你的。”染漓说道。

顾奕辰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还有些恼怒,“不行,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独自去的。”

染漓没有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们一起去。”

顾奕辰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只是仍紧紧攥着染漓的手腕。

两人跟着秦牧南,到了学祭祀舞蹈的木屋。

虽然秦牧南是主动让染漓来的,但他异常沉默,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还是染漓最先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染漓神情复杂的看着秦牧南,抿了抿唇:“你事先知道你姐姐会被当成祭品吗?”

听到这话,秦牧南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了染漓足足半分钟,“原来,你那天是在偷听。”

染漓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我,我不是故意的。”

顾奕辰听不懂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话道:“你姐姐死了,你就一点也不伤心吗?”

秦牧南并没有回答,他抬头看着木屋前的柳树,目光渐渐涣散,回想起了往事。

“不伤心,我一点也不伤心。”说起姐姐的事,秦牧南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因为对我来说,她早就已经死了。”

染漓没有直接问为什么,而是说道:“那棵柳树对你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你经常看着那棵柳树,你姐姐也曾在柳树下崩溃痛哭,这是为什么呢?”

秦牧南像是想起的很荒诞的事,说道:“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我姐姐曾亲手把她的孩子抛出来,埋在了柳树下。”

此话一出,染漓和顾奕辰都被震住了。

顾奕辰喃喃问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怀的是男孩。”秦牧南接着说道:“男孩被视为肮脏和不详,怀着男孩的女人无法成为祭品,所以我姐姐便主动将孩子剖了出来,埋在了柳树下。”

染漓想起这些天,他没有在村落里见过一个女人,心里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秦牧南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动说道:“没有了,村里面一个女人也没有了,她们都已经成为了祭品。”

听到这话,染漓胆寒又恶心。

那么多个鲜活的人,只是因为一个无须有的原因,便以痛苦的方式结束了生命,累累白骨埋藏在了河底。

想到这,染漓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村里只有女人会当成祭品,而且在河神祭典时,祭品必须要跳祭祀舞蹈,而他……

染漓瞳孔震颤,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裙子。

难道……他被当成了下一个祭品了?!!

想到这一点后,很多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他曾问过秦牧南为什么讨厌他,秦牧南的回答是因为他蠢。

因为从秦牧南的视角,他被误会了性别,即将成为祭品。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还每天按时来学习祭祀舞蹈,这不就等于上赶着找死吗?

但染漓还是有点不满秦牧南的态度,第一次见面时,把他的脸掐的好疼哦……可是还有很多事要问,他不打算跟秦牧南计较。

“那……”

秦牧南似是烦他的十万个为什么,一言不发得转身朝木屋里走,背对着他们,随手扔过来了一个册子。

顾奕辰眼疾手快地接了过来。

册子的封面是牛皮,每一页都无比平整,纸张洁白,能看得出来主人十分爱护这本册子。

染漓翻到了第一页。

9月4日,天气晴!!!太好了!我怀孕了!

我太开心了,好期待这个孩子到来呀!

希望宝宝可不要像我家那口子,像我也不太好,要不就随牧南吧,聪明又健康,能考出这座大山,过更好的生活。

9月5日,天气晴

今天,村里来了一个大师,说我们这个地方被龙锁住了财运,他说得头头是道,村里人都信了,照着他的要求改了风水。

我感觉有点离谱,但也是很心动的,因为我们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穷了,希望真的能变富吧!这样就能给宝宝一个好的生活了!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日常琐事,第七天的日记写了了一件重要的事,从满日记的叹号可以看出秦牧南姐姐激动的心情。

9月9号,天气晴!!天呐!我们竟然在水里淘到了金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去之前,我想能捞到一块就好,没有想到,竟然捞到了七块!!

好开心啊!我们要发财了!!

接下来的十天都是淘金日记。

秦牧南的姐姐一跃成为了百万富翁,她过惯了穷苦日子,对于这笔突如其来的财富,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无所适从,在日记中写了好多次“这钱怎么花的完啊!”

顾奕辰接着往下翻,发现被撕掉了一页,能看出撕纸的人非常粗鲁,并没有撕干净,本子中间还剩下了毛毛躁躁的边,不过内容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他俩只好跳过了这一页。

9月21日,天气晴

村子里的人真是鬼迷心窍了,大师说要保持这么好的风水,必须要用女人去献祭河神。

真是疯了,女人就不是人吗!怎么能被当成祭品呢!

村长和其他男人竟然被说动了……我要离开这,他们太让我恶心了!

9月22日,天气雨

我太难受,我真的太难受了……

村长竟然偷偷将他的孙女扔进了河里,怎么会有如此禽兽的爷爷?!

囡囡可爱又漂亮,还特别懂事,我之前想过,如果我的孩子是女儿,应该和囡囡一样……我真的接受不了,囡囡今年才五岁啊!之前因为父母要答应给她买芭比娃娃,开心的在村里转圈,如今就这么没了……

囡囡妈妈该多伤心啊!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我要离开这,我要报警,把村长这个猪狗不如的人抓起来!

秦牧南的姐姐很爱惜这个本子,其他页都十分平整,这一页却皱了,看得出来她写日记时哭了很久。

9月23日

我提着水果去看望囡囡妈妈了,她竟然对我说她一点也不伤心,能成为祭品是她女儿的荣幸,她也想成为祭品。

她,她是疯了吧!

而且村子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我走在路上,那些男人们都双眼发绿的看着我,好像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为了维持风水的一个祭品。

太恐怖了,我要离开这!

9月24日,天气阴

行李都收拾好了,但我家那口子一直没回来,只能再等一天了。

9月25日,天气阴

我感觉不太好,头晕得天旋地转,在床上躺了一天,今天应该没法搬家了。

9月26号,天气阴

囡囡妈妈也被当成祭品扔进了河里,而且我家那口子不着家,是去河里淘金了。

太恶心,太恶心了,我恶心的吐了一整天。

他原来虽然粗枝大叶,又笨又不懂风情,但是是个很纯朴的老实人,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就是为了维持这莫须有的风水,囡囡和她妈妈都被扔进了河里,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慎人,还去河里淘金,这不就等于踩着他们母子的尸骨发财吗!

我再也忍不下去,我要报警!

9月27日,天气阴

警察来了,但妈妈把我关在房里,不让我出去,村长和其他村民说我是个疯女人,说村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把警察糊弄走了。

为什么?我的妈妈为什么会成为帮凶?

而且我家那口子回来,重重扇了我两巴掌,说我愚蠢,说我坏了大事……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也没有很悲伤,只是觉得幻灭,我是不是不该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他没有一个正常的爸爸和姥姥,而且若是个女孩的话,会不会刚出生就被扔到河里?

9月28日,天气阴

村医强行上门,乱七|八糟诊断了一通,说我怀的是男孩。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松了一口气,因为男孩不用被当成祭品,不用被投河了。

但产生这个想法时,我觉得自己也好恶心,好冷血,我讨厌村里那些男人的做法,却又庆幸我的孩子成为加害者的一员。

日记中断了,直到10月15日,秦牧南的姐姐才重新开始写日记。

10月15日,天气晴

我的母亲也被当成祭品投河了,不知为何,我有些为她开心。

10月16日,天气晴

男性被视为肮脏和不详,不配成为祭品,可我怀的就是男孩,如果这个孩子消失该多好。

10月17日,天气晴

我把孩子剖出来了,是个男孩。

我好开心,我也能成为祭品了。

日记到这就结束了,染漓不死心的往后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有再看见一个字。

这本日记给两人的冲击太大了,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静静地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日记虽然只是秦牧南姐姐的视角,但染漓看完后,基本上能把这一系列诡异事情的始末摸清了。

这个村庄一直比较穷,有天突然来了一个风水大师,村民们很轻易的相信了他,改变了这的风水,没有想到大家真的因为淘金致富了,后来大师又说要把女人当祭品祭祀河神,村民们鬼迷心窍,照做了。

像是打开了罪恶的潘多拉魔盒,村长的孙女囡囡是第一个受害者,但不是最后一个。最诡异的是,村里的女人不知为何也心甘情愿成为祭品,甚至以此为荣。

秦牧南的姐姐是个很爱孩子的人,但她竟然主动将已经成型的男孩从肚子里剖了出来,埋在了柳树下,最后如愿以偿成了祭品,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是怎么想的?

秦牧南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从两人呆滞的神情,猜测他们应该已经看完了日记,没有再卖官司,主动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并不比你们多,得知姐姐怀孕后,我抽空赶了回来,没想到太晚了,我姐姐已经将孩子剖了出来,整个人大变样,活得像是行尸走肉,所以对我来说,熟悉的那个姐姐早就已经死了。”

“那之后呢?”染漓追问道。

“我想离开这,但村里人怕秘密败露,把我强行困在这,而且他们还需要我教导祭祀舞蹈。”说到这,秦牧南像是想起了很可笑的事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并不会祭祀舞蹈,只是我有秦家的血统,所以祭祀舞蹈必须由我来教,绝对不能换成别人。”

“我从小在这长大,这里虽然穷,但民风淳朴,整个村庄像是一个大家庭。”

“没想到,风水大师来这之后,村民们都变了,变得愚昧无知,贪婪恶毒,还特别在乎血缘,要不是因为这狗屁的秦家血统,估计他们早就对我动手了。”

“那,那之前来这的游客呢?”问出口时,染漓已经猜到了答案,声音微微颤抖着,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恐惧。

“女的被当成祭品扔进了河里,男的不知所踪,我也正在调查这件事,只是还没有头目。”秦牧南说道。

听到这话,顾奕辰目光一凛,猛地站了起来,大步朝外走,“既然这样,大家也危险,我们快些回去通知大家,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站住,秦牧南厉声说道:“ 你没有脑子吗?这样只会提前害死所有人!”

“不然呢?让大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吗?”顾奕辰停住了脚,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善的说道:“因为我们这帮人跟你没关系,你才会说出如此冷血的话吧!”

秦牧南没有被激怒,嗤笑了一声,“行,就按照你的方法做。”

“你回去之后将事情告诉了其他人,你觉得他们会信吗?只要有一个不信,闹出点动静来,被村长知道后,为了保守秘密,他一定会将你们全部杀掉!而且就算大家都信了,然后呢?你们要怎么逃出这个村子?”

“我在这儿被困了半年之久,都没有找到逃出去的方法,你们是有多厉害,能在几天之内就逃出去?”

顾奕辰刚才太过惊骇,又担心大家的安危,这才头脑发热,火急火燎地要去通知大家,此时听到秦牧南的话,逐渐冷静下来,理清了逻辑和思路。

“你要送死没关系,可千万不能连累我。”说到这,秦牧南突然看向站在一边的染漓,攥着他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自己身后,“你回去吧,染漓就留在这儿了。”

一听这话,顾奕辰当场炸了毛:“不行,染染要跟着我,我会保护好他的!”

秦牧南没有接话,挑了挑眉,缓缓转过头来看向染漓,“染染?他叫你染染?”

染漓被秦牧南诡异的笑容吓到了,往后退了几步,小声道:“怎,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秦牧南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拖长音调说道:“染染,你是要跟着他,还是跟着我?”

染漓傻掉了。

他俩刚才不还在争论要不要通知其他人吗?话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看看面色阴沉的秦牧南,又看看紧紧盯着他的顾奕辰,试探的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不行吗?”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个副本如此诡异,单凭两个人很难逃出去。

他话音刚落,耳边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

“不行!”

“绝对不行!”

染漓:“……”

他蹙了蹙眉,感觉两个人好像幼稚的小朋友啊!

闹了矛盾之后,不想着解决问题,而是争夺他们共同的朋友,好像以此就能证明他是对的,大家都支持他。

“好了,我们接着聊正事吧。”染漓故意板着脸,指着不远处的台阶,凶巴巴的说道:“你们两个都坐过去!”

两人沉默了几秒,表情很臭,恶狠狠的对瞪着对方,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但身体倒是很听话,乖乖走过去,坐在了台阶上。

顾奕辰和秦牧南都憋着气,手握着拳头,全身的刺都竖起来了,但拼命忍耐着,样子有点可怜。

染漓缓和了语气,试图跟两人讲道理,“我们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想想逃出去的办法。”

“其实,你们两个刚才说的都很有道理,顾奕辰呢,是为大家的安危考虑,秦牧南因为在这里呆的时间更久,更了解这里的村民,所以会从全貌上看待整个事情,两种方法都有可取之处,要不然我们再静下心来商讨一番?”

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哼了声,又把头撇了过去。

染漓:“……”

秦牧南最先开口了,话虽然是对顾奕辰说的,但他却看着染漓,“之前也来过几拨游客,在队伍中的女人成为祭品之前,他们不会有危险,村长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他们,不过我还没调查清楚之前失踪的游客都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这背后一定藏在一个巨大的秘密。”

顾奕辰冷哼的一声,“调查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行吧,而且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我们队伍中有个人,被竹笛声操控着走出了房间,下落不明。”

秦牧南立刻想要怼回去,但看着染漓,他生生把这口气咽下了,“这是村民擅自行动,应该已经被村长发现了,村长不允许他再这么做的。”

“而且我隐隐感觉,旅客们活着对村长来说会更有用,就像是圈养,当然,他们也可能会动手,但绝不会一口气杀死所有人,但若是牵扯到了河神的秘密,村长绝对会选择灭口,毕竟他可是把亲孙女扔进河里的人!”

“圈养?”染漓感觉有些不适,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却被村民当成牲畜圈养着。

秦牧南的话提醒了染漓,碎片逐渐拼凑在了一起,可还缺少其中最关键的一块儿,只要找到那一块,困扰他们的疑团便能解开了。

话说到这份上,顾奕辰内心其实是认可秦牧南,只是为了面子,还在硬撑。

“行吧,那就不告诉其他人了。”顾奕辰转头瞪着秦牧南,蹙眉说道:“这可不代表我向你认输了,也代表我不如你,只是我愿意为了染漓,愿意为大家妥协!”

秦牧南轻嗤一声,张口就要怼回去。

染漓怕他们再吵起来,十分头痛的说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看着蹙眉的染漓,两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暂时达成了和平的局面。

染漓想起了那页被撕掉的日记,问道:“你知道缺的那页在哪吗?”

秦牧南摇了摇头,“我拿到那本日记的时候,那页已经被撕掉了。”

顾奕辰毫不客气的支使他,“你把你姐姐的遗物都拿过来,说不定我们能从其中找到线索。”

“……”秦牧南恶狠狠的瞪了顾奕辰一眼,又看看染漓,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站起身来朝小木屋后走去。

秦牧南离开后,顾奕辰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十分惬意地深吸了一口,心情无比舒畅。

他转头看向染漓,突然想起了之前被秦牧南打断的问题。

“对了,染染你是怎么回来的?”顾奕辰十分关切的问道。

染漓傻掉了,“不是你抱我回来的吗?”

顾奕辰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可能是我呢?我跑着跑着,发现你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你,便先回了旅馆,进门后,我看到你在椅子上坐着,还以为你是自己回来的。”

染漓彻底傻掉了,喃喃道:“不,在我印象中是你送我回来的,那,那个人不是你的话,又是谁呢?”

说到最后,染漓的声音微微颤抖,情不自禁的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但仍感觉如坠冰窖,彻骨的阴冷涌上了心头。

染漓十分后怕,肩膀控制不住的簌簌颤抖着,脸上的血色渐渐淡去。

“你别多想。”顾奕辰无力地安慰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就是我带你回来的。”

“你现在好好的,十分安全。”顾奕辰说着说着嘴瓢了,“就算带你回来的是那个让村民恐惧的东西,但它应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你不用太过担心。”

听到这话,染漓的脸色更白了。

顾奕辰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可能是我猜错了,让那些冷血村民怕得屁滚尿流的东西,一定很恐怖,而你遇到的……”

顾奕辰卡壳了,最后一句重复了几遍,都没想好后面的话。

顾奕辰是想安慰染漓,没想到适得其反,让染漓更恐惧了。

染漓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漂亮的眸子里跳动着水光,眼尾泛着一层薄红,肩膀向下垂,额头抵着膝盖,身形单薄得像个纸人,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顾奕辰自责又后悔,手足无措的看着染漓,想要安慰,又怕自己说错了话,想要触碰染漓但又怕会吓到他,整个人透着一个大写的“慌”字。

恰巧这时,秦牧南走了进来。

看到染漓的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戾气在眼底翻滚,语气不善的质问道:“你都做了什么?”

顾奕辰满心都是染漓,顾不上跟秦牧南斗嘴,言简意赅的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秦牧南毫不客气的冷笑一声,语气难掩嫌弃,“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若真是让村民畏惧的怪物,怎么会那么好心把染染送回旅馆?”

说完,他大步走上前,当着顾奕辰的面,抱住了染漓。

面对着染漓,秦牧南像是换了一个人,气质瞬间柔和了。

下巴轻轻抵着染漓毛茸茸的头发,手搂着染漓的腰,将人圈在了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第33章 祭品 一更

看着秦牧南的动作, 顾奕辰当场炸毛了,腾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情绪极为激动, 指着秦牧南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 你在做什么?!”

“你给我放开染染!”

秦牧南撩起眼皮,做了个挑眉的动作, 轻嗤了一声,“我在做什么?我当然是在安慰染染啊!”

“倒是你, 为什么要把染染惹哭?”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管好自己的嘴吗?有些事情没有搞懂之前,就不要胡说八道。”

说着, 他挑衅似的收紧了手上的力度,手指顺着腰窝往后滑,按在了脊椎的尾节,两人贴得更紧, 像是要把染漓嵌入身体里。

顾奕辰注意到秦牧南的举动, 气得眼睛猩红,紧紧握着拳头,全身上下都在颤抖, 若不是染漓还在,他肯定一拳头揍过去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 染漓感觉要遭, 抬起头来软声说道:“我已经没事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漂亮的眸子像是被水洗过一般,随着眨眼的动作, 泪水溢出眼眶,鼻尖泛着病态的潮红,明明还很恐惧,却要强装镇定。

身上透着惹人怜惜的脆弱感,像是珍贵的瓷娃娃,需要被人捧在手心,细细呵护。

染漓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些,但哽咽的哭腔仍显露无疑,“我只是太害怕了,因为我当时看不见,并不知道那东西的真面目,所以我总是想象出很恐怖的东西来。”

人最擅长的便是用想象自己吓自己,染漓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恐怖又诡异的画面,再加上那个时候他非常无助,这更加剧了他害怕的情绪。

说完,染漓察觉到他跟秦牧南的姿势,忍不住红了耳尖,伸手推了一下秦牧南的肩膀,小幅度地挣扎起来。

他很感谢秦牧南的安慰,不过被当做小孩子还是有些羞耻了。

秦牧南失神的看着空掉的怀抱,十分留恋指腹间的柔软,他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在染漓后腰微微凹陷的弧度。

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那天映在门上的剪影,染漓微微弯下腰,脱下了那块小布料,弧度越发饱满挺翘,估计要两只手才能握住。

秦牧南的呼吸瞬间乱了,喉结上下滚动着,突然觉得渴得厉害。

他在心里啐骂了自己一口,强行移开了视线,手紧紧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蹦起,血管里涌动着炽热的欲念。

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心思龌龊的人。

染漓总觉得秦牧南知道些什么,便问道:“你知道伪装成顾奕辰,接近我的是什么吗?”

染漓的目光干净透彻,眼尾还带着绯红,哭过的漂亮脸蛋让人移不开眼,让他十分想……

秦牧南掩饰地咳了一声,偏过头,不敢跟染漓直视,“其实那只是你的幻想?”

染漓傻掉了,“只是我的幻想?”

秦牧南点了点头,“我也曾尾随他们到了河神祭典的现场,看到了村民落荒而逃的诡异景象,在回去的路上,也跟你一样失明了,遇见了我死去多年的父亲,之后便失去了意识,等我再度醒来,便在这个木屋里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所以我觉得我们两个是精神错乱了,发生的一切都在意识层面。”

染漓不解的蹙起眉头,“若只是这么简单,村民们为何如此害怕?”

“因为对他们来说,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秦牧南接着说道:“我们两个没事,是因为手上没有沾着罪孽,冤有头债有主,因果轮回不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但那些村民恰恰相反了,他们的身体开始溃烂,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成肉糜,只要轻轻一碰便会脱落,你应该也见过吧。”

染漓不只见过一次,那画面血腥又惊悚,他每每看到都恶心得想吐。

秦牧南的拳头越攥越紧,嗓音变得喑哑低沉,“你还有问题吗?”

染漓本在思索,听到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秦牧南。

秦牧南微微侧着头,神情不耐,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没,没事了。”

秦牧南耐着性子回答了他许多问题,染漓十分感谢,刚要开口道谢,却不料秦牧南没给他这个机会。

秦牧南猛地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大步往外走,背影有些仓皇。

染漓注视着秦牧南离开的方向,抿了下嘴角。

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见染漓和秦牧南的关系僵了,顾奕辰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高兴的想要哼歌,但他强行忍住了,露出了一副谓染漓打抱不平的表情。

“秦牧南这人怎么这样!你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能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你,我看他这人就是难以相处,而且情绪变化太大,除非有必要的事情要商量,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上完眼药,顾奕辰还嫌不够,他凑到染漓身边,贱嗖嗖的说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跟他一样,我比他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之后你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的!”

染漓点点头,真心感激顾奕辰。

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而且进入了副本之后,他真的很怕很无助,有了顾奕辰在身,他感觉安心多了。

秦牧南离开后,两人也回到了旅馆。

其他人已经从后山流览回来了,正凑在一起聊天,王硕还在锲而不舍的给刘峰打电话,只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李教授一看到染漓,便兴冲冲地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讨论起了地形地质,和当地植物分布以及昆虫的特性。

这个专业方向正好是染漓的知识盲区,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硬着头皮做出一两声回应,还好李教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在意染漓的反应。

晚饭后,众人在大厅里聊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房间。

染漓先去洗漱了,等他回来,发现他的被褥和顾奕辰靠在了一起。

顾奕辰解释道:“这个地方这么诡异,我怕还会有人对你下手,睡觉的时候离得近一点,也好有个照应。”

染漓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在经历了一天的惊吓后,他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染漓看着透过门的缝隙,照进来的明亮阳光,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十分享受这种静谧的时光。

顾奕辰的动作比他快,收拾好东西后,便离开了房间。

染漓慢悠悠的爬起来,在行李箱里翻找衣服。

0521提醒道:

【主系统准备的衣服必须要先都穿一遍,才能重复穿】

染漓点了点头,把他穿过的叠好放在了一边,发现还没穿过的只剩下了两套。

一套是绣着玉兰的月白色旗袍,另一套是短裙。

染漓想起来无比挑剔的秦牧南,微微蹙了下眉。

虽然他懒得迎合秦牧南的喜好,但他们现在毕竟是同盟关系,应该尽可能的避免矛盾,特别是秦牧南跟他的关系又僵了一点,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刺激秦牧南。

染漓这样想着,便把那件短裙拿了起来,没想到从衣服里飘飘扬扬地掉下一个白色的条状物。

染漓也没在意,随手拿了起来,展开看了看,这才发现是白色的长筒丝袜。

染漓问道:“0521,这也要穿吗?”

【既然是和衣服配套,那就应该要穿的吧】

染漓点没在意,点了点头。

他刚要穿衣服,下面配的是裤裙,染漓当即高兴坏了。

呜呜呜呜呜呜太好了,他终于能穿裤子了!

染漓的心情明媚起来,穿衣服的动作更加利索,经过这些天的锻炼,他已经不排斥穿女装了,不过让他选择,他还是会选择穿裤子。

染漓穿好衣服后,随意的坐在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微微伸直,套上了白色丝袜。

白色丝袜很有弹性,紧紧贴着皮肤,完美的勾勒出小腿流畅的线条,长度刚刚好到大腿上方,边缘隐藏在裤裙里。

染漓穿上小皮鞋后,走出了房间,去餐厅用早餐。

他跟李教授打了声招呼,就又被李教授拉着去讨论学术话题了。

没想到李教授睡了一觉,兴奋度竟然一点也没减少,染漓看着他说话时,两边的白胡子都在跟着抖动,眼睛闪着光,丝毫没有老人的浑浊。

染漓十分喜欢慈祥又可爱的李教授,虽然听不懂,那还是耐心地配合李教授。

李教授一谈到专业领域,便会全心致志,要不是染漓给他递早餐,他差点忘了吃东西。

李教授总归是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年轻人,只是聊了一会,便口干舌燥,说几个字就要咳嗽两声。

染漓见状,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顾奕辰正呆呆地站在门口,满心满眼都是那两条被白丝包裹着的细腿,像是陷进了纯白的梦境。

他的视线顺着伶仃漂亮的脚腕,慢慢向上移动,越过了膝弯,原本纯白的丝袜被撑出了欲盖弥彰的肉色,格外惹眼。

随着染漓坐下的动作,裤裙的布料被撑紧,微微向上提,露出了被遮在里面的白丝。

这个瞬间,顾奕辰仿佛听到了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还有快如擂鼓的心跳声。

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闷热的火炉中,全身上下都是难以排解的热,手心里冒出了汗。

被热蒸出来的红晕顺着脖颈向上蔓延,头脑发热发胀,整个世界变得天旋地转。只有那抹白分外清晰。

顾奕辰上下滚动着喉结,紧紧攥住了拳,在头快要热得冒气之前,用了全部意志力转过身,大步朝外走去。

因为太过慌张,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染漓被这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抬头看着顾奕辰仓皇的背影,十分不解。

他不吃早饭吗?

整个用餐时间,顾奕辰都没有回来,染漓怕他饿着,帮他留了几个奶黄包。

他刚要送到二楼的房间去,突然听到了主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玩家染漓个人任务发布】

【请独自前往河边,钓一条河里的鱼】

【划重点,独自前往,河里的鱼】

【经过系统验收后,个人任务才可算完成,此任务不得放弃,若此次不成功,明天会依旧发布相同的个人任务】

【再重复一遍,此任务不得放弃,必须在副本结束之前完成,除非玩家已死亡】

染漓越听越心惊,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河边那么危险,他必须要孤身前往,而且还要钓到河里的鱼,那些鱼正是啃食年轻女子的罪魁祸首,已经脱离了正常鱼类的范畴,恐怕会有很强的攻击力。

这个人任务是要他死吗?!

0521想直接开骂,但碍于前几次都被封号了,便强行压抑住了冲动。

他封号无所谓,只不过染漓会少了他帮忙,他可不忍心染漓独自面对那些恐怖的事情。

0521虽是第一次带这个副本,但他经验丰富,已经想到了办法。

【宝啊!商店里有个道具名为“有钩必上”,功能就像名字一样,只要挂上饵,所钓之物必定会上钩。】

商店里有很多道具都让人匪夷所思,觉得开发的人一定是脑子秀逗了,但副本的世界观千奇百怪,不能用常识来看待,哪怕是很冷门的道具,也会有用上的一天,“有钩必上”就是其中一个。

鸦羽般的睫毛簌簌颤抖着,染漓压抑着内心的恐惧,问道:“大概需要多少积分?”

【200积分就够了,鱼饵可以直接用蚯蚓,或者你去厨房偷一块肉。】

染漓想起那如迷宫一般的走廊,立刻断了这个心思,决定还是去挖条蚯蚓,不过他还是有疑虑的。

“那些鱼会喜欢吃蚯蚓吗?毕竟它们……”

0521懂染漓的意思,说道:

【蚯蚓同样是肉类,应该是可以的】

其实它怕吓到染漓,没有说出后半句话。那些鱼明显更喜欢人肉,但要以人肉作饵,染漓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虽然0521已经帮他想好了办法,但染漓还是十分排斥去完成个人任务。

河神祭典时看到的那幕,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而且从河边回来时发生的事情,虽然秦牧南告诉他只是幻想,但他隐隐感觉并非这么简单,因为他有很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

就好像有人藏在暗处,借着这个机会,偷偷来到了他身边。

染漓也拿不准他的感觉是否正确,便没有跟0521说。

0521看着垂眸敛目,透着可怜气息的染漓,狠狠落泪了。

他的宝贝宿主这么胆小,却被扔进了恐怖副本中,真是太可怜了!而且遇到的狗男人都想欺负他,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不像他,他只会心疼染染!

【没关系,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0521当即立下了壮志豪言,誓要成为染漓身边最可靠的存在,让那些狗男人鞭长莫及,只能嫉妒他。

染漓听到0521的话,感觉安心了许多,但他还是本能排斥着个人任务。

他磨蹭了好一会,这才鼓起勇气走出了旅馆。

染漓还记得去河边的路,大概用了半个多小时,便走到了他和顾奕辰曾躲藏过的石头。

他没有轻易行动,而是神情忧虑地眺望着河。

从外表看,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河,河滩上布满细碎的石子,明亮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水面异常平静,只有微风吹拂时才有细细的波纹。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隐藏着何种危险。

染漓坐在石头上晒了一会太阳,这才做好了心理准备,壮着胆子往前走。

敏感的神经绷成了一条直线,染漓几乎是踮着脚,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立刻逃走。

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他安全的到达了河边。

头脑有些昏沉,染漓这才察觉到,他刚才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这条吞噬了许多鲜活的生命,充满罪恶的河,水流竟然清澈见底,没有预想中的浑浊,也没有血腥味。

【别多想了!赶紧把鱼钩拿出来,只要钓到了鱼,你就可以离开了!】

染漓点点头,直接将鱼竿甩进了河里。

“有钩必上”这个道具,必须要人手持才有效,所以在钓上鱼之前,染漓无法离开。

他手中的这件道具跟普通的鱼竿别无二致,甚至杆要更细一些,染漓忍不住担心,万一在河鱼拖拽较量时,鱼竿承受不住力道,断掉该怎么办。

但在这种时刻,他除了相信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最初,染漓还盼望着他运气好,能立刻钓到鱼,可慢慢地,他的愿望变成了钓不钓到无所谓,只求不要遇到危险。

河边无遮无拦,他一直站在太阳下,逐渐被晒得晕晕乎乎,眼睛也渐渐合上了。

就在这时,染漓突然感觉好像有东西缠住了他的腿,还在慢慢往上。

染漓猛地睁开了眼睛,呼吸因为惊慌而变得急促。

他低下头,发现脚边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腿却因为缠绕紧紧并在了一起,动都动不了。

“0521,这是怎么回事儿!”

0521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急得破了音。

【别管个人任务了,赶紧逃!】

“可,可我根本挣脱不了。”

染漓的声音染上了哭腔,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汽,泪珠挂在泛红的眼角欲掉不掉。

他已经慌乱到了极点

虽然看不到,他能感觉那东西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双腿,前端已经蔓延到了腰,而且还在不断向上。

再这么下去,万一被缠住了脖子,他会窒息的!

第34章 祭品 紧

在这种情况下, 染漓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伸手去扯,没想到他的手穿过空气, 什么都没有碰到, 但被缠绕的感觉却无比强烈。

他急得直掉眼泪, 整张脸湿漉漉的,冰冷的泪珠顺着下颌线掉落, 在脖颈上留下蜿蜒的泪痕,有种蛇类的粘腻感, 这更加剧了染漓的恐惧。

察觉到染漓的意图,那股无形的力缠绕上了染漓的手臂,顺着肩膀往指尖移动, 可能是想恶劣地戏弄可怜的猎物,速度缓慢,留给染漓挣扎的时间。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呀?”

听着染漓哽咽的声音,0521快要心疼炸了, 拼命在商店里寻找有用的道具。

只是几秒的功夫, 染漓的手臂便被缠住了,身体被迫绷成了直线,除了掉眼泪以外, 什么都做不到了。

呼吸渐渐变得困难,染漓本能的昂着头, 微微张开了唇, 急促的呼吸着,只可惜于事无补,窒息的感觉起先让大脑昏沉,紧接着手脚发软, 眼前发黑,有种溺水的无望感。

就在染漓即将失去意识时,他手里的鱼竿动了,铃铛发出的清脆声音如针一般扎进了染漓脑海。

染漓猛地睁开了眼睛,意识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清醒,他敏锐的察觉到交叉缠绕着东西,一瞬间松了力道,紧接着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放弃了恶意的戏弄,更加狠的报复起来。

染漓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或许缠着他的这东西是有限制的,只要他将鱼钓上来,这东西可能就会消失。

染漓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手指更加紧地抓着鱼竿,目光满是希冀地盯着平静的湖面,期盼能立刻看到鱼出水的画面。

那东西原本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傲慢,此时见他盯上的猎物如此狂妄,竟敢违逆他,立刻气急败坏,动作越发粗鲁,竟然强行拽着染漓往河里走。

全身上下绷紧的状态,让染漓无法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如同祭品一般,即将被那条吃人的河吞噬。

与此同时,鱼竿是反方向的,拖拽力也越发明显,根据“有钩闭上”的buff,只要他手持着鱼竿,再多等待一会,一定能钓上来。

可窒息感让他手臂酸软,已经使不上力了,手指痉挛似的颤抖着,几乎已经不是握着,而是用手指勾着了。

只要失去平衡,鱼竿就会朝一侧歪下。

染漓咬了咬牙,努力用食指勾着鱼杆,不停地在心里乞求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许是上天也眷顾着他,一如既往平静的河面,终于泛起了波澜,一条鱼腾空而出。

与此同时,缠着染漓的东西也消失了,染漓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鼻腔,染漓手撑着地面,剧烈的咳嗽起来,肩背也跟着簌簌抖动。

因为长时间缺氧,头脑的眩晕感十分强烈,像是有一只手在染漓眼前搅动,整个世界变得天旋地转,全部模糊成了一团,五脏六腑也跟着旋转。

力气从四肢百骸流走,染漓手脚软得像面条,都无法维持着撑着地面的动作。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顾及其他了。

鱼有没有钓上来?个人任务有没有完成?缠着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了……他好累,他好困,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漂亮的眸子氤氲着一层水汽,瞳孔逐渐变得涣散迷离,卷曲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重重的阴影,眼睛中的亮光渐渐消失。

0521看出染漓状态不好,急声说道:

【宝啊!不能在这里睡,这里太不安全了,那东西虽然现在消失了,但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你留在这很容易被缠上的】

不仅如此,村里的人对河神讳莫如深,将之视为最重要的秘密,若是被他们发现染漓就躺在曾举办过河神祭典的位置,一定会引起怀疑。

哪怕染漓被误认了性别,是下一次的祭品,他们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就算不被立刻杀死,也会被囚禁起来,或者在这期间,他们发现了染漓真实的性别,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

染漓意识模糊,0521的声音对他来说仿佛山谷那头传来的,十分遥远,模糊得听不清字眼。

什……什么?

0521已经喊了很多遍,见染漓终于给了一点回应,差点高兴的哭出来。

【宝啊,你再坚持一下,秦牧南的木屋离这比较近,你到了那再睡】

鸦羽般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无神的眼睛找回了一点光彩。

0521见状连忙说道:

【秦牧南你还记得吧?就是教你祭祀舞蹈的那个人,往东边走一会就能到了】

【宝啊,我知道你很累,但你一定要再坚持一会,绝对不能睡在这】

染漓听懂了0521的意思,强撑着站了起来,抬起千斤重的脚,往东边走。

此时已经接近正午,炙热的阳光烘烤着染漓,让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更加混乱。

染漓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了,只是心里还提着一口气,麻木的朝前走去。

0521只恨自己没有实体,没办法帮染漓,看着染漓低垂着头,步履踉跄往前走的样子,他心疼的代码都快产生错误了。

【宝啊!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为了激励染漓,0521只能开空口支票,让染漓提着的那口气不要散掉。

0521无数次担心染漓会累倒晕在半路上,还好一切只是虚惊一场,染漓顺利的走到了木屋前。

染漓的呼吸声越发清浅,神志混沌不清,已经无法前进半步了。

0521气得骂娘。

他的宝费了好大力气,走到了木屋,姓秦的那个狗东西竟然还不出来迎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染漓的体力彻底告罄,漂亮的眸子合上,身体摇晃了两下,向前倒去,马上就要摔在坚硬的地面上了。

0521吓得破了音。

姓秦的那个狗东西怎么还不出来!妈的,他的宝若是摔倒在了地上,他回去就算写五万字的小论文,也一定要投诉到这个NPC下线!

脾气差,无用,满脑子黄色废料,还肖想他可爱的宝!这种垃圾就该永远被关在小黑屋里!!

许是秦牧南听到了0521的威胁,他走到门口,看到了即将摔倒的染漓。

秦牧南瞳孔紧缩,大步走了过来,扶住染漓的腰,为了不让他摔疼,甘愿当染漓的肉垫。

地面坚硬又粗糙,还布满棱角分明的小石子,带着两人的重量倒在上面,痛感十分强烈,但秦牧南反而很庆幸。

染漓皮肤那么娇嫩,若是被划出红痕,他一定会红着眼掉眼泪,哭得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秦牧南觉得他可能病了。

像狗那样摇尾乞怜,只求染漓多看他一眼,能呆在染漓身边,他就感觉无比满足。

但他明明都心甘情愿的低下了头颅,套上束缚的绳索,但染漓连牵起那一头都不情愿。

他多么想……

秦牧南咳了一声,调整好情绪后,微微侧头看向趴在他身上的染漓,柔声说道:“染染,你摔疼了吗?”

染漓紧紧合着眼,呼吸清浅,没有回应他。

秦牧南察觉到染漓状态不对,立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他将人抱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木屋。

0521对秦牧南的表现勉强满意,决定先不写投诉小论文,再考察一番。

秦牧南将染漓放到了自己床上。

之前不在意,此时他才后悔没有把床铺弄得柔软些,让染漓深陷在其中,睡得更舒服一些。

他坐在床边,注意到染漓出了许多汗,柔软的黑发被丝丝缕缕的黏在额角,鼻尖上也冒着细细的汗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修长的脖颈汗涔涔的,泛着粼粼的水光,上衣领口的边缘也湿成了半透明色。

秦牧南喉结滚动了下,动作不自然地伸手扯了下领口,微微偏过了头,闭着眼睛深呼吸,企图消解那潮湿的闷热。

血液变成了融融岩浆,冲刷着四肢百骸,秦牧南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绯红又潮湿的梦境中,心底的念头蠢蠢欲动,指尖痒得像是被虫蚁噬咬,只有触碰到那柔嫩的皮肤,才能止痒。

染漓还在昏睡着,无法察觉外界的一切,0521却因为骂秦牧南,被封号五个小时了。

“累……”

秦牧南听见染漓的呢喃,这才猛地清醒过来。

染漓深陷在无边的梦境中,微微蹙起了秀气的眉,声音破碎柔软,像是娇气的小猫哼哼。

秦牧南没有听清,便倾身靠了过去,耳朵凑到染漓嘴边。

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温热的呼吸撩过秦牧南的耳尖,像是过电一般,酥酥麻麻。

秦牧南全身的线条都绷紧了,手控制不住地握着拳头,维持着这个姿势足足半分钟,才用最后一丝意志力直起了身。

“没,没事了。”话说出口,秦牧南才察觉到他的声音有多么低沉沙哑,他咳了一声才继续说道:“安心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的。”

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染漓好似感觉到了秦牧南身上散发出的,充满安全感的气息,紧蹙的眉毛慢慢舒展开来,睡颜安静又美好。

看到这幕,秦牧南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他一直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的注视着染漓。

也不知过了多久,染漓做起了噩梦。

他又重新回到了河边,全身都被缠绕住了,他惊慌地挣扎起来,只可惜收效甚微,缠着他的那东西慢慢向上爬,绕上了他的脖子,窒息感是那般强烈,染漓慌得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紧——”

“紧——”

染漓这次发出的声音像是惊呼,秀气的眉毛皱起,头慌乱的左右摇摆着,冷汗再次冒了出来。

秦牧南也跟着紧张起来,追问道:“紧?哪里紧?”

染漓深陷在噩梦中,听不到秦牧南的话,只是一味地重复着“紧”。

虽然双眼紧紧合着,但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地从眼角滚落,沾湿了鬓角的碎发,声音也染上了哭腔,破碎又喑哑。

秦牧南之前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傲慢样子,好似不会为任何事情挂心,此时却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只会无用的重复着,“染染你怎么了?到底是哪里紧?你是不舒服吗?”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掠过上衣和板群,停留在了被白丝紧紧包裹的长腿上。

喉结控制不住地滚动了下,秦牧南犹豫地问道:“是,是袜子紧吗?”

染漓自然没法回答,他正在梦境中拼命挣扎,双腿随着意识微微弯曲,无力的蹬踹了一下,在黑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印记。

这个动作无疑是给了秦牧南肯定的答复。

“那,那我帮你脱下来。”秦牧南竟然结巴了起来。

秦牧南缓缓伸出手,这才发现指尖竟然有些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克制地将裙角向上掀了一点,看到里面是裤裙。

虽说没有走光的风险了,但为了好看,要在设计上尽量隐藏裤子的存在,所以布料和腿之间的缝隙,只容下一只手指,而白丝边缘隐没在了布料下。

秦牧南紧紧握起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染染,你再稍微忍耐一下,我帮你脱下来。”

十分钟后。

带着体温的白丝被扔到了一旁,凌乱地缠绕在一起,与黑色的床单形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刺激着人的眼球。

秦牧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出了房间。

第35章 祭品 是人脸吗?

染漓慢慢睁开了眼。

刚刚醒来, 大脑还很不清醒,他眼神迷茫地盯着天花板,迟钝的冒出一个念头:他这是在哪?

河边的记忆慢慢回笼, 染漓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害怕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漂亮的眸子氤氲着水雾,卷曲纤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着, 像被雨淋湿的可怜蝴蝶。

染漓下意识想逃,他猛地坐了起来, 却因为大脑供血不足,眼前都是白色的光点,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染漓这才察觉到全身酸软无力, 还因为出了太多汗,有种不舒服的粘腻感。

染漓无力地揉捏着太阳穴,一边等待眩晕消失,一边在心里说道:“0521, 我这是在哪里?”

他等了三秒, 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染漓愣了愣,试探的问道:“0521,你在吗?”

这次响起的却是主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0521号因为多次使用祖安语言, 已被封禁五小时】

【请宿主监督0521号,文明用语, 不要再触犯条例】

染漓傻掉了。

在他昏睡时发生了什么事情?0521为何又要骂人?而且为何这次竟然直接封了五个小时?

没有0521在身边, 染漓只能靠自己。

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发现他正坐在一张单人床上,指腹下是质地略显粗糙的黑色床单,整个屋子里没有多余的家具, 十分整洁。

染漓小心翼翼地扶着墙站起身来,慢慢移动到门口,往外面看了一眼。

是他非常熟悉的景象。

意识到他是在秦牧南房间里,染漓立刻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没想到秦牧南竟然不在这,站在院子中间的是他那次跟踪的胖子。

看到那抖动的肉山时,染漓脑海中浮现出被踢的四分五裂的石头,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在慌乱间肩膀碰到了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并不大,但胖子还是看了过来。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染漓时,胖子浑浊的眼球闪过了一抹贪婪的光。

为了完成个人任务,染漓几乎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又强撑走到了秦牧南的小木屋,体力和精神上的消耗都很大,面色微微苍白,肩背单薄,透着病弱的气息。

这个样子反而更容易勾起凌虐的欲望。

病弱的美人哪怕被粗鲁的对待,也只能像娇气的小猫那样挣扎,红着眼眶细声哭泣,任人为所欲为。

特别是染漓刚才睡了一觉,发丝凌乱,身上的衣服也不整齐,赤着脚从秦牧南的房间里走出来,很容易让人想歪。

胖子伸出肥厚的舌头,舔了舔肿胀如香肠的嘴唇,发出了一声怪笑。

没想到秦牧南还有这种福利。

村里的女人还有旅客中的女人都被当成祭品,投进了河里,他已经好久没有开过荤了,真是想念那种味道。

胖子迈开水桶粗的腿,大步朝染漓走去。

染漓看着那不断晃动的肥肉,以及比他高了两个头,足足有他三倍宽的庞大身躯,骇然的后退了几步。

在炙热阳光的照射下,胖子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油光,不断有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最后消失在了双下巴的褶皱之中。

随风而来的,是胖子嘴里发出的腥臭味。

味道视觉的双重打击,让染漓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抓着门框,因为过于用力,粉白的指甲变得透明。

“不,不要过来。”染漓一边摇头一边后退,发出了如小猫哼哼的声音。

染漓恐惧的样子反而取悦了胖子,浑浊泛黄的眼珠死死盯着染漓,从上而下扫视着,目光最后停留在了裤裙下,裸露的修长双腿。

胖子更兴奋了,伸出了比染漓脸还大的手,皮肤又黑又粗糙,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染漓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倒映出那只越来越近的手,表情更加绝望,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胖子掐住他的脖子,可以轻易地将他举起来,怕过不了几分钟,他便会窒息而死了。

染漓仿佛看到了他失去意识后,身体变得软绵绵的,被胖子随手扔到一边的画面,身体簌簌颤抖起来,往后倒退了几步。

像是在逗弄可怜的猎物,染漓倒退一步,胖子便上前一步,速度不紧不慢,但因为步伐的差距,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那只肥厚的手掌快要触碰到染漓时,染漓被一只手臂揽住的腰,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化,胖子的身影消失不见,鼻尖抵上了温热的胸膛。

等染漓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秦牧南护在了怀里。

闻着熟悉的充满安全感的气味,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了秦牧南的衬衣,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涌上心头,晶莹的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打湿了单薄地衬衣布料。

染漓哭得很凶,肩背簌簌颤抖着,什么都听不到了,更不知道秦牧南是怎么打发走的胖子。

等染漓哭累了,思绪渐渐平复下来,才从秦牧南怀里抬起头来。

秦牧南心疼的看着他,安抚道:“没事了,我已经把他赶走了,有我在,他是不敢伤害你。”

染漓点点头,他看着秦牧南一塌糊涂的衬衣,突然有些愧疚,用哭腔说道:“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秦牧南煤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细节,反而自我检讨道:“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出去了一趟,你也不至于独自面对这些。”

染漓小心翼翼看了秦牧南一眼,欲言又止。

染漓的这副表现,让秦牧南立刻紧张起来,追问道:“怎么了?”

染漓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太累了,能不能先让我坐下歇一歇?”

秦牧南愣了愣,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将染漓带回了房间,染漓重新坐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刚才发生了太多混乱的事,此时静下心来,染漓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白丝不翼而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袜子呢?”染漓喃喃道。

秦牧南不自然的咳了一下,偏头躲开了染漓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我帮你脱下来时不小心弄坏了,没法再穿了。”

染漓傻眼了,指指自己又指指秦牧南,“你是说,你帮我脱了下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呀!”

秦牧南装得十分正经,淡定的神情骗过了染漓,“因为你在睡梦中一直不停地喊紧,但你身上的衣服很宽松,唯一紧的便是,咳咳……”

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所以我就帮你脱了下来。”

染漓处了下眉,有些恍惚。

他为什么要喊紧?

他还记得,之前梦到了曾在河边发生的事情,被紧紧缠绕着,差点窒息了,确实很有可能说梦话,。

染漓放下了疑虑,转而纠结要不要跟秦牧南道谢。

毕竟秦牧南帮了他,但这事……有些怪异,让他不好意思开口。

“谢谢你。”染漓忍不住红了耳尖,呢喃道,“那,那我的袜子呢?”

“袜子已经破得没法穿了。”秦牧南好似在解释,“我没做过这种事,没有经验,一不小心用力过大了。”

染漓被这几句话弄得面红耳赤,怕秦牧南再说出什么令人羞耻的话,连忙打断道:“没关系的,我不怪你。”

秦牧南恰时说道:“对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来这儿的状态很不好。”

染漓成功被转移走了注意力,含糊了个人任务这部分的内容,简单讲了一下他在河边发生的事情。

若是0521在,一定会叮嘱染漓把白丝要回来,哪怕不能穿,也不能留在别有用心的男人那里。

只可惜0521被封禁了五个小时,还没有被放出来,而且染漓太容易被糊弄,思绪很快便沉浸在了河边发生的诡异事情上。

染漓说完后,见秦牧南直直地盯着他,黑色的眸子阴郁深沉,眼底藏着他看不透的情绪。

“怎,怎么了?你在什么?”染漓问道。

秦牧南这才回过神来,咳了一声,说道:“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最好多讲讲细节,我感觉这事儿跟河神有关系。”

染漓不疑有他,立刻照做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被秦牧南打断,“你是说,交叉缠绕着你?”

染漓点了点头,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秦牧南思忖几秒,才接着说道:“你还记得你刚开始学祭祀舞蹈,有一个动作你一直做不到吗?”

染漓茫然的点了点头,不明白秦牧南为何将话题引到祭祀舞蹈上。

“那个动作是手臂缠绕在一起。”秦牧南循循善诱道:“你不觉得有一点熟悉吗?”

这句话点透了染漓,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你之前曾经说过,这个动作模仿的是河神,所以交叉缠绕着我的……是河神吗?”

说到这里时,染漓这才意识到他曾经和死亡擦肩而过,河神算是这个副本里最诡异,最强大的存在了,他被河神缠绕上,竟然没有死,这可算是奇迹了。

染漓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十分恐惧,一股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好似身处冰窖之中,彻骨的寒气透过毛孔往身体里钻,他的血液和五脏六腑都快被冻住了。

秦牧南察觉到了染漓剧烈的反应,关切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抱在了怀里,还像哄小孩那般,轻轻拍着染漓的背。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染漓才重新平复下来。

但他仍惊魂未定,精神状态十分不好,秦牧南放心不下,便将他送回了旅馆。

恰巧顾奕辰因为担心染漓,正在门口徘徊,看到染漓的身影时,他刚要露出笑容,余光突然瞥见了染漓身后的秦牧南,立刻挑眉瞪眼,像一只被激怒的斗鸡,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顾奕辰刚要开口,就被秦牧南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染染受了惊吓,还没有缓过来,你不要叽叽喳喳的吵他,他现在需要安静,需要休息,你离染染远一点。”

听到这话,顾奕辰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染漓的脸色不好看。

染漓是顾奕辰的命门,他顾不上秦牧南,立刻凑到染漓身边,神情关切的问道:“染染,你怎么了?”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的?”顾奕辰不计较了,秦牧南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染染都已经这么累,还要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你怎么一点也不会照顾人啊?”

“你!”顾奕辰青轻嗤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好鸟吗?!”

染漓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说道:“我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他看着秦牧南说,“辛苦你将我送了回来,多谢了。”

他又对顾奕辰说道:“等回去后,我再跟你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真真是把端水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听见染漓的话,两人勉强地达成了和解,没有再继续吵下去。

回到旅馆后,染漓准备解释顾奕辰的问题,顾奕辰反而不问了,而是催他回房间休息。

染漓正好很累,便回了房间。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却一直没能睡不着了,恰巧这时,0521五个小时的封禁结束了。

0521刚上线,便关切地问道:

【我的宝啊!你没事了吧?!】

染漓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倒是你,你怎么会因为骂人被封禁了五个小时?”

【……】

0521支支吾吾,没解释清楚缘由.

染漓见状,索性不问了。

他实在睡不着,重新坐了起来,问道:“0521,我钓上来的那条鱼在哪?”

【我帮你收着呢,你现在要看吗?】

染漓有些犹豫的问道:“那鱼确定已经死了吗?万一把它放出来,它趁机咬我一口怎么办?”

【确定已经死透了】

听到这话,染漓这才松了口气,让0521拿出了那条鱼.

相比于染漓的想象,这条鱼着实有些普通了。

还没有一个巴掌大,形状有点像鲤鱼,除了长着一口尖锐的獠牙,鱼头中间有个黑色的点以外,没什么特殊之处。

0521贴心地帮染漓准备了两个手套,以防他被弄脏手。

染漓带上手套后,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检查了一番,仍一无所获,恐怕只有解剖才能发现特殊之处,但染漓有点心理障碍,没有这么做。

就在0521准备将鱼收起来时,染漓突然叫了停。

【宝,怎么了?】

“鱼头中间的这个点……”染漓迟疑的说道:“并不是纯黑色的。”

鱼头本身就很小,中间的那个点儿更是还没有一个米粒大,很难凭肉眼观察,染漓也只能勉强看出颜色上的问题。

【我记得李教授有带高倍的放大镜,你要不要借来试试用?】

0521的话提醒了染漓,他立刻走出房间,找到了李教授。

李教授今天很有收获,硬是拉着染漓聊了半个多小时,等李教授说口渴了,染漓这才找理由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他又让0521取出了那条鱼。

“也不知道用放大镜能不能看清……”染漓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举着放大镜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手上松了劲,放大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吓得染漓差点翘了起来

染漓这副表现十分反常,0521连忙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染漓瞳孔紧缩,害怕的抱紧了自己,“我,我看到了一张脸。”

0521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复,愣了几秒才问道:

【是人脸吗?】

染漓点了点头,声音抖得不成调:“是秦牧南姐姐的脸。”

第36章 祭品 也是副本外的玩家?

0521听到这话, 也跟着傻掉了

【你确定吗?你确定人鱼头上的那张脸,是秦牧南的姐姐吗?】

“是,是她。”染漓的尾音有些颤抖, 语气中透着怜悯, “是很悲伤的表情。”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以来, 秦牧南姐姐一直处于行尸走肉的状态,除了提到河神大人会露出狂热的表情以外, 染漓唯一一次见到她露出悲伤的神情,是她蜷缩在柳树下, 为儿子嚎啕大哭。

但这两种悲伤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鱼头上的神情是委屈,是痛楚,是走投无路下的绝望, 没有透着一点麻木,充满着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