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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贵妃能言善辩 喜英 21163 字 5个月前

花房在御花园的东北侧,和锦绣宫是完全相反的方向。等巧儿带着飞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花房门口站着御前带刀侍卫。

这就代表,圣德帝在里面。

巧儿停下脚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测试圣德帝对她能不能亲下去,这不机会就来了。

她主动走过去。

花房的门也在此时适时地打开,小泉子笑嘻嘻地走出来:“哟,奴才见过婉仪娘娘。”

被圣上说笑面虎就笑面虎吧,小泉子决定该笑嘻嘻的时候,还是要笑出来的。他给人当奴才的,对着主子总不能冷着脸吧。

他又不是活够了。

巧儿道:“圣上在里面吗?”

小泉子点头,“赏花呢,娘娘这是要进去?”

“可以吗?”

“哎哟这哪能不行啊,娘娘请进。”他迎着巧儿向里走,又低声提醒:“圣上正等着娘娘呢。”

巧儿疑惑,正等着她?圣上怎会知道她来赏花?

“你连我身身边的人都买通了?”巧儿怀疑道。

可不是嘛,从她决定来花房赏花,到她从锦绣宫步行来到花房,这段时间内,小泉子得到消息,又不动声色地劝圣上来此,再到他们到达,如果不是买通她身边的人,效率不会如此高。

小泉子笑道:“娘娘说笑了,奴才们做这么多,可都是为了讨娘娘和圣上的欢心。”

“饶饶你这一次。”

小泉子弯腰为她推开门,唱答道:“多谢娘娘~”

巧儿进入了花房内。

也不知是花匠们如何做的,花房内的温度比外面稍凉一些,但又不至于让人起冷颤。进了花房后,巧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侧面花墙前,那道挺拔隽秀的背影。

花墙是用枯树枝搭建的,上面爬满了绿油油的藤枝,以及中间盛开的粉的,红的,白的五瓣月光红的花朵。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带动花墙上的枝叶和花朵,颤巍巍的想要落下,又坚守在花墙上,只留清香随着风,从那人的身边掠过,又捎带上他身上特有的清木香,来到巧儿的面前。

香的她脑海一片空白。

只有嘴里喃喃叫道:“圣上。”

一听她迷糊的声音,圣德帝就知道她看自己看迷了。

他暗自得意,也不枉他在花房了寻摸了各个地方,找到能展示他魅力的最佳角度。

这一夜他也是想通了,以前宋婉仪没为他要死要活也就算了,现在进了宫,他就不信凭借这么完美的他,还不能吸引住她。

早晚有一天,那句‘为了他要死要活闹着要绝食’,一定能成为现实!

圣德帝暗中摆摆手,让在角落里扇风的驰敏和其他侍卫们都退下,又抿着嘴唇,慢慢转身,佯装才发现巧儿一般,“宋婉仪也来赏花?”

巧儿点头,“听听说这里的金金星垂雨开花了。”

圣德帝微抬下巴,“坐。”

花房的侧面放着一张木质桌子,和两把竹编的座椅。桌子上放着青花瓷茶壶,两个倒了

茶水的茶杯,以及一叠玫瑰花糕。

巧儿走过去,看到两个茶杯里,茶水上飘着的小花瓣不一样,茶水颜色也一个偏青一个偏粉。

可桌上只有一个茶壶。

圣德帝看到她的疑惑,拿起茶壶解释说:“这是阴阳壶,里面可以盛放两种不同口味的茶水,壶口设了机关,按动机关即可倒出茶水。”

巧儿道:“圣上早就知道臣妾会会来?”

所以才准备了两种茶水,还提前为她倒好。

圣德帝:“”

小泉子有时候做事,就是太周道了。

圣德帝道:“自然不是,是朕想试试不同口味的茶才如此的。”

“那这两个茶杯,为何不不在一个方向?”

而是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在对面。

圣德帝一本正经:“不同口味的花茶,自然要在不同的位置喝,不然分辨不出来其中味道的差别。”

巧儿认真地思考他的话,“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圣德帝催促,“别问这么多,你坐下尝尝。”

巧儿坐下来,喝了口面前粉色茶水的花茶,又吃了口玫瑰花糕,“果然,甜甜的,又不浓,很清淡,有股花的味道。”

圣德帝也坐下,学着她的样子,喝了口青色的茶水,也吃了口玫瑰花糕:“朕这个带着雨前龙井的茶香,混合着微微花香,也很不错。”

“是吗,那臣妾尝尝。”

巧儿快速说完,站起来朝他倾身,伸着脑袋想去亲他的嘴。

圣德帝向后仰身躲过,“宋婉仪,你想干什么。”

巧儿保持着上半身悬空在桌面上的动作,双手撑在桌面上,又向前进了半步,“尝尝你说说的茶香。”

圣德帝用手抓着桌沿,上半身依旧后仰,下半身的双腿绷直,鞋子里脚趾紧紧地抠着鞋底,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再仰下去,他就要屁股朝地,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他连下巴都在使劲,“你想尝,桌上有茶水。”

他的拒绝太明显,巧儿只得缩回去,重新坐在椅子上,喝着自己的茶,意兴阑珊地道:“臣妾又不不想尝了。”

圣德帝抓住桌沿,坐平稳后松口气,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在她面前摔个四仰八叉了。

他心有余悸地喝了大口茶,看巧儿也把她杯子里的茶水喝完,又殷勤地提起茶壶,给她的茶杯里倒入自己的清茶,“你不是想喝吗,尝一尝。”

巧儿心道,她想尝的是这清茶吗,她想尝的是他的嘴。

总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她过去强吻吧。

也不是不行啊,今日这么好的时机,有花有草,花美人美,还只有他们两人,真是天时地利。

得想办法让他站起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巧儿起身,看着四周的花盆,“不是要赏赏花吗,哪个是金星垂雨?”

圣德帝立刻也跟着起身,指着两人面前的花盆,“这个啊,你看看,它的花瓣像不像是星星从天上落下来的轨迹?”

金星垂雨的花枝很高,几乎到巧儿的肩膀,花瓣是浅黄色的,细长,又很弯。从花枝的顶端垂下去,正落在巧儿的鞋尖。

巧儿低头,不满道:“哎?花粉掉掉在臣妾的鞋上了。”

圣德帝走到她身边,“朕看看。”

巧儿得意一笑,直起身子伸开双臂,朝圣德帝扑过去。

圣德帝刚想躲,就听到巧儿惊恐地尖叫一声,缩在了他怀里。

她的害怕不像作假,圣德帝抱住她的背,“怎么了?宋婉仪?”

巧儿趴在他胸膛上,吓的声音都颤了,“有人!有人!花墙里有人!”

她看到花墙里有密密麻麻的眼睛!

白的眼仁,黑的眼珠,那是人的眼睛!

“别怕,朕看看。”圣德帝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她动,自己则转身看去。

驰敏带着三个侍卫,无声地跪在了地上。

圣德帝懊恼地叹口气,他忘了,花房只有一个出口,他和巧儿在这里,驰敏等人根本出不去。为了防止巧儿发现,他们只能藏在花墙下。

本来藏的好好的,他们刚放松下来,哪想到巧儿正赏花呢,会突然看向花墙。

第37章 下得去嘴

圣德帝一时理不清头绪。

怀里巧儿双手捂着脸,趴在他胸膛上吓的发抖。

身后驰敏带着侍卫们跪着,走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

怕此事再在巧儿心里留下阴影,圣德帝咬咬牙,轻轻拍着巧儿的肩膀,说了实话:“别怕,是驰敏和侍卫。”

巧儿闻言,从他怀里怯生生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睁的圆圆的,像个懵懂的小鹿似的。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才鼓起勇气踮着脚尖,越过他的肩膀向后看。

正看到驰敏和侍卫们跪在地上,他们的身上和头发上还挂着枯藤的碎叶。

巧儿看看他们,又抬头疑惑地盯着圣德帝,用眼神无声询问他们为何在此。

圣德帝怎么好意思说实话。

他一本正经地道:“他们躲在暗中,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你也知道,前阵子锦绣宫遇到刺客,朕怕他们卷土重来。”

原来如此。巧儿松口气,“吓吓死臣妾了。”

“是朕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告诉你。”圣德帝言罢,挥手让驰敏等人下去。

驰敏等人站起来向外走,他们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是以巧儿亲耳听着他们四个一点点向外走,最后关上了门。

她从圣德帝的怀里抬起头,四处看了一圈,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才嘘口气放松下来。

“他们怎怎么想的躲花花墙里面?”

“就是说啊,满墙的花中冒出一双双眼睛,谁看了不害怕。这般欠考虑,”圣德帝附和,“等出去了,朕罚他们二十大板。”

巧儿连忙阻止,“还是算了,他们也是为了保保护我们。”

圣德帝立刻答应,“行,听你的,这一次饶了他们。”

他答应的太快,像是个被美人迷惑,荒庸无道的昏君一样。

巧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像他就在等着她说这句话一样。

莫非,驰敏是圣上故意安排躲在那里的?

巧儿怀疑地盯着圣德帝,心里的疑问还没说,又突然想到一个最重要的点。她睁大眼睛求证:“驰敏是一直躲躲在那里的?”

圣德帝点头,“是啊。”

完了!

那她方才爬桌子上,想要突袭偷亲圣上的事情,不是被驰敏等人瞧了个干干净净!

她的形象啊!

巧儿惊讶,懊恼,后悔,难堪,羞涩,外加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她重重地跺了一下右脚,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语气娇嗔道:“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提醒什么?”

圣德帝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看到巧儿不知道是气红还是羞红的脸,他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件事啊,没关系,他们该瞎的时候会瞎的。”

“瞎什么瞎,”巧儿道:“我看……看到有个人偷……偷笑了!”

圣德帝撸起袖子想要冲出去:“谁!谁敢笑朕的婉仪,朕把他的嘴给撕叉!”

“哎呀你,”巧儿能分辨出来他是在开玩笑,也可能是逗自己开心,想让她放松下来。可是现在她的心情,不是一个逗趣就能放松下来的。

和他说不通,巧儿泄气:“算了,不……不和你说了。”

她转身向外走。

“你不赏花了?”圣德帝想抓她的手,又被巧儿躲过去,最后只能朝她的背影喊。

巧儿脚步匆匆,气恼道:“不赏!”

她走出花房,正看到驰敏在笑着和小泉子说些什么,两人一看到巧儿,立刻收住笑容,低头肃立。

巧儿觉得,驰敏肯定在和小泉子讲自己在花房中如何胆大妄为地勾引圣上的!

她走到两人面前,抬头看着驰敏,语气严肃:“驰总管。”

驰敏拱手,“娘娘。”

纵然脸似火烧,巧儿佯装平静镇定,“圣上说,你该瞎的时候,会瞎的,是真的

吗?”

小泉子看向驰敏:啊?驰敏瞎了?天大的好事啊,他怎么不知道?

驰敏立刻就抓住了巧儿想要表达的意思,他保证道:“娘娘放心,属下对花粉过敏,一到花房里眼睛就肿了,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光是属下,他们三个和属下是一样的毛病。”

“那就好。”巧儿沉声说道。

她转过身往回走,脸红的更厉害。

驰敏这么说,更是侧面表明他看到了自己想强吻圣德帝的画面。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她走的快,一路低着头。飞云跟着她,担心道:“娘娘,是有什么事吗?”

巧儿摇头,眼睛余光瞥见飞云粉缎鞋尖,双眼一亮,“飞云,你方才一直在在花房门口,可有听见驰敏和小泉子在说笑些什么?”

飞云道:“泉总管嘲笑驰总管头上的枯叶,说他狼狈不像是侍卫总管,驰总管说你行你来,泉总管让驰总管先自宫,两人换一下位置。”

巧儿:“所以,他没有提花花房内发生的事事情?”

飞云摇头,“私下妄议圣上,可是死罪。”

巧儿有稍稍放心,驰敏瞧着不像是爱说闲话的性子,还很稳重,应该不会乱说的。

可是真的很羞耻啊啊啊。

巧儿回了锦绣宫,把飞云赶出房间,自己躲在榻上继续懊恼。

没一会,飞云又笑盈盈地进了门,“娘娘,圣上说您没看够,让花房的人把金星垂雨送过来了。您看是放到房间里,还是在院子里单独搭个棚?”

说实话,巧儿现在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金星垂雨。

“院子里吧。”

飞云又走了出去,安排人开始搭棚。

巧儿在锦绣宫里躲了两日都没有出去。

直到这天阴雨连绵,圣德帝带着小泉子冒雨来到了锦绣宫。

进了屋后,圣德帝脱下沾了雨滴的外衫递给飞云,然后来到巧儿所在的偏厅里,“听皇祖母说你身子不舒服?”

巧儿点头,“臣妾来来了月事,不想走动。”她这两日没去慈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用的就是这个理由。

巧儿现在还是不想看到圣德帝的脸,所以只低着头佯装继续看书,来回答他的话。

圣德帝倾身,看她手中的书,“还是《史论》,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没有,挺挺好的。”

圣德帝低头呷了口茶水,茶具是他用惯后特意带来的,茶叶也是他常喝的,小泉子办事机灵,他带来之后没说话,小泉子就把这些东西全都留在了锦绣宫内。

他当然看出了巧儿在躲着他。

“还在想那日花房的事情?”

巧儿放下书,怒瞪着圣德帝:“你还说!要不是你,臣妾能能出那么大的丑吗?”

“这怎么能是出丑呢,他们四个连一个成家的都没有,咱们这是给他们当师傅,教他们夫妻相处之道呢。”

“哪有这样的相处之道,明明一直都是臣臣妾死皮赖脸在主动,你还躲躲臣妾。”

呃,圣德帝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

他早就准备了合理的说辞:“朕当时没想到你会这么主动嘛,朕那完全就是本能的反应,总不能来个女人朝朕嘟着嘴,朕都要去亲吧是不是,朕也没那么饥渴。所以宋婉仪,你得给朕适应的时间。”

巧儿完全听不进他的解释,“反正你你就是不不愿意,你还是下下不了嘴。”

说来说去,怎么又回到原点了。

圣德帝道:“朕当时就是和皇祖母胡说的,你也知道皇祖母那么难缠的人,要是说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她能想个招把咱们关到一个房间里,然后再下药强迫朕。”

巧儿小声嘟囔,还不如下药呢。

圣德帝只顾着解释,没听到她的话,“所以朕当时就是随口胡说的。你就记住了这一句,难道忘记朕曾经说过,你和宋老头长的一点都不像,朕还说你说不定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呢。”

巧儿仔细回想,他好像真的说过这些话。

她沉闷阴郁了多日的心情,有些许的好转。

巧儿抬头看着他,“那你能下得去嘴吗?”

圣德帝立刻道:“当然能啊,你忘了,朕还亲过你呢,还不止一次哦。”

说的也是。

也许在花房里,真的是因为太突然了,他才躲她的。

既然能下得去嘴,那她就不自请离宫了,好好留下来当他的宫妃。

打定主意后,巧儿的心情豁然开朗,身体也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说话带着一丝喜悦:“行吧,臣妾就就原谅你了。”

圣德帝刚想松口气,又听到巧儿发愁的语气:“可是臣妾还是觉觉得丢脸,臣妾以后还怎么怎么见驰敏啊。”

圣德帝道:“你是主他是仆,只有他觉得丢脸的份,哪轮得到你不好意思见人。朕悄悄告诉你,驰敏这两日都睡不好觉,眼睛里都布满红血丝了。”

“啊?为何?”

“怕你换了他。这是一种人际关系的经营之道,当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那人要么成为你的心腹,要么被灭口。只有这两种情况,你的秘密才不会被泄露出去。这一点,驰敏很明白。”

巧儿听的认真。

圣德帝继续道:“驰敏身份在此,灭口不现实,那唯有把他调走,调到边疆去,远远的此生不再回来。可是边疆那么远,这辈子都不能再见家人一面,就算是成为封疆大吏,也不如在宫里当朕的侍卫总管来的如意。所以你现在不用着急,该急的是他。”

巧儿道:“啊?臣妾没没想那么多,也没想把他调调走。”

“所以啊,你就别把此事当回事,不然你越在意,他就越紧张。他一紧张,值守的时候走神,那朕的安全,不就松懈了吗。”

“行行吧,那臣妾试试。”

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巧儿说试试,在看到驰敏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为情。

圣德帝心中冒出一个主意,他站起来,看向窗外,“如此好的雨景,不仔细欣赏一番,倒辜负了上天。宋婉仪,陪朕去观雨亭吧。”

他的话题转的太快,巧儿没跟上他的思路,“啊?现现在吗?”

圣德帝道:“是的,现在,此时,此刻。”

观雨亭在御花园西北侧的心湖旁,和锦绣宫虽然同处一个方向,但宫路曲折,绕来绕去,没个两刻钟走不到的。

外面的雨虽然不大,要真走个两刻钟,他们身上的衣服不全湿,也能把裤腿湿个大半。

巧儿还没说话,圣德帝又否决了自己的提议,“不行,你月事来了,冒雨出去受了凉可不好,容朕再想个别的地点。”

巧儿犹豫片刻,她月事并没有来,那只是她不想出门找的理由而已。

但是现在让她解释,她又说不出口。

在她迟疑是否要解释的时候,那边圣德帝已经开口,“就你院里花廊吧,朕看上面搭了棚,又不漏雨,花香袭来,雨帘密密,这么唯美的地方,最适合演戏了。”

“演戏?”

圣德帝挑眉:“霸王硬上弓。这次朕来主动,你拒绝朕。让他们看看,这些只是我们关起门来的小情趣而已。如此这般,你心里该不会再有压力了。”

巧儿心下感动,但也觉得此事没必要,“不不用了吧?”

“用的用的,朕还没演过这样的恶霸呢,你就满足朕吧。”圣德帝朝外叫飞云:“飞云,准备一下,朕和

宋婉仪要在花廊下赏雨。”

锦绣宫里东西齐全,飞云甚至还搬了个美人榻,放在了花廊里侧。

一刻钟后,两人已经站到了花廊下。

圣德帝搓着手,“宋婉仪,咱们开始吧?”

他说话的语气那么兴奋,巧儿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

他其实不是为了打开她的心结,而是想过一过当恶霸的瘾吧。

巧儿看着他:“从哪里开始?”

圣德帝盯着她的胸口,想说要不从撕衣服开始。又觉得一上来就这么刺激,有些过了。他道:“要不先摸个手?”

第38章 cosplay

雨珠串成线,密线组成帘。

雨帘把花廊隔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相对而立,双手交握的两人。

巧儿和圣德帝面对面站着,自己的双手也被他握住,静静地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但是过了许久,他都没下一步动作。

“你是不是不知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巧儿问道。

圣德帝是真不知道。

但他能在巧儿面前承认自己的无知吗?

当然不能。

圣德帝握着巧儿的手,把她拉向自己怀中,“朕怎么可能不知道。”

巧儿被他这一拉,整个人没站稳,摔向他的怀里。她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仰头道:“下一步该该言语上调戏,没没这么快就动手动脚的。”

“哦。”圣德帝点头,刚想问怎么在言语上调戏,想到她如此肯定的语气,忽又反应过来,“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巧儿理所当然地道:“这事,臣妾有有经验啊。”

“有经验?!”

圣德帝惊呼,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巧儿站直,“有人调戏过你?是谁?”

巧儿摇头:“没有,臣妾在在逛街的时候遇见的。”

“遇见也不行啊,脏了你的眼。那个恶霸是谁,你说,朕替你做主。”

巧儿小心地觑了他一眼,“是顺昌侯府的二二公子。”

圣德帝的姨母就嫁到了顺昌侯府,这个二公子,打的就是当今圣上亲表弟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

巧儿的父亲就曾参过顺昌侯府,可惜效果甚微。

“是那个小子啊,朕知道了。”圣德帝点头表示记下,“按你说的,那接下来朕该如何言语调戏你?”

巧儿也就随口提一句此事,能让圣德帝关注顺昌侯府更好,不能她也没什么损失。念及此,她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丝亮光,她今日所为难道就是父亲口中的‘吹枕头风’?

本以为参顺昌侯府是件难于上青天的事情,还真的让她无心插柳,给办成了。

难不成,父亲送她进宫,真的只是单纯地让她给圣上吹枕头风?

圣德帝看她一直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朕问你呢,接下来该如何用言语调戏你。”

巧儿回过神来,“这个简简单,臣妾来给你示范一下。”

她把圣德帝拉到美人榻边,伸手推着他的胸膛,想把他推倒躺在美人榻上。

哪想圣德帝依旧站着,丝毫未动。

巧儿看向他:“你怎么不不倒啊?”

圣德帝回头看看美人榻,又看看她的手,恍然大悟:“你在推朕啊?朕还以为你在抚摸朕调情呢。不过也怨不得朕,你这力气也太小了,朕倒不下去。”

不知道他是在假装,还是真的没看出来。巧儿无奈,“你就不能配配合臣妾吗,咱们是在在演戏。”

“演戏也要基于现实吧,朕这么高大威猛,总不能你小小的个子,一只手就把朕推倒了。这也太扯了。”圣德帝一本正经地道。

要不是他提出想‘霸王硬上弓’,巧儿都怀疑他是故意在折磨自己。

“现在是你演的臣妾,臣妾演演的你。”巧儿解释。

圣德帝像是刚明白过来,“就是说,朕把你推倒在美人榻上,好方便调戏是吧,行,朕懂了,你再推一次。这次要大力一些,不然朕不好倒下去。”

巧儿咬着牙,双手握拳放在他胸膛上,使出最大的力气,朝圣德帝狠狠地推了一下。

圣德帝顺势,向后倒去。

仿佛是为了证实他‘高大威猛’的话,随着他倒在美人榻上,他身体所带的惯性让美人榻重重地撞向后面撑着花廊的栏杆。

‘咚’的一声,有五六根栏杆大幅度地晃了晃,连着整个花廊都在轻颤。

声音穿过雨帘,传到了正殿。这番动静,终于引来了站在殿外驰敏等人的注意。

可惜雨势大,密密麻麻的雨帘挡着,使得双方都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侍卫想过去查看一番,看驰敏站着不动,问道:“驰总管?”

驰敏道:“再等等看。”

花廊下的两人也被这番动静吸引,巧儿道:“你力气太太大了!”

“朕没经验嘛,下次就知道了。”圣德帝躺在美人榻上,嘻嘻笑了下。接着又急道:“快,宋婉仪,朕看到驰敏朝这边看了,你快继续!”

巧儿连忙弯身,伸出食指挑着他的下巴:“小美人儿~,给爷笑笑一个。”

圣德帝朝她龇牙咧嘴,憨厚一笑:“嘿嘿。”

像个傻子。

巧儿嫌弃,“不不对,你该挣扎!”

圣德帝这会倒听话了,立刻蜷着双臂,挡住胸膛,整个身体晃来晃去,夹着嗓子不知是哭还是喜:“不笑不笑就不笑~”

巧儿:“”

算了,对傻子别抱太大的期望,知道拒绝就好。

她恶狠狠地嘿嘿一笑,掐着他的下巴,蹂躏着他脸颊上的肉,“爷的小乖乖,跟爷回去,爷天天赋异禀,一定让你舒爽的笑出来。”

圣德帝举一反三,连挣扎着蹬腿都学会了。

巧儿站在榻的一侧,弯着腰,上半身悬在他的上空。从侧面看,圣德帝的身体弯曲,在美人榻上蹬着腿,不住地向下踢着,依稀可以看到在被巧儿遮住的上半身,他在奋力挣扎着。

“啊啊啊~不要啊,你个恶霸,快走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美人榻是根据巧儿的身高,由内务局精心打磨送来的。圣德帝比她高,躺下来的时候,整个小腿都在悬空。

他演的正高兴,又很投入,双腿向下蹬的起劲,尤其是悬空的双脚碰到一个支撑点的时候,随着剧情来到高潮点,他蹬腿的力气开始加大。

巧儿没注意他下半身的动作,看他假的不能再假的‘惊恐害怕又兴奋’的表情,得意地大笑:“哈哈哈,你叫啊,今日你就算是叫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救你的。”

随着她的话,花廊侧边放着半人高的桂花树盆栽,被圣德帝蹬倒,啪的一声,摔在了花廊外的地上。

没了桂花树盆栽的遮挡,正殿廊下的众人透过雨帘,看到了花廊里的情景:圣德帝躺在美人榻上,衣服散乱,脸上带着惊诧和激动。

而宋婉仪则站在一旁,双手捧着圣德帝的脸,好像正弯腰,做什么事情。

做什么事情呢?

众人收回‘娘娘好生猛’的眼神,不敢往下猜,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作鸟兽散,四下胡乱地跑到了房间里。

巧儿不可置信地收回目光,看看圣德帝的动作,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行为,愣了小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无力地收回手,“圣上,臣妾要要被你害惨了。”

圣德帝方才笑的脸上肌肉都僵了。他双手搓着脸上的皮肤,肯定地说:“不会的。”

巧儿全身失去了力气,推开圣德帝的腰,让他往里挪,然后坐在了榻上,“臣妾再也不不玩这个了。”

“别啊,那下次朕演恶霸行不行,朕现在有经验了,保准把你欺负的哭都哭不出来。”

“才不要。”巧儿兴致缺缺。

“那怎么办,”圣德帝依旧躺在榻上,歪着头向上看着巧儿,“经过今天,你对朕霸王硬上弓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了。”

巧儿转脸,谴责他:

“你是不是,故故意的?”

圣德帝挑眉,“那怎么可能,朕被你压着,传出去朕也没面子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惜他眼中的趣味和得意泄露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巧儿忍无可忍,上手拍了拍他的胸膛,“你就是故意的!”

圣德帝佯装震惊:“宋婉仪!你这句话说的很流利哎!中间都没有停顿的!”

巧儿被他气的脑袋都昏了,皱着脸指责他,手上打人的动作不停:“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圣德帝躺在美人榻上,哈哈大笑,扭着上半身不让她的拳头打在自己身上。

“好吧好吧,朕错了。”圣德帝摊开掌心抓住她的手,“朕保证,以后再也不作弄你了,别气了嘛,宋婉仪?”

巧儿扭头不看他,“哼,臣妾的桂花树都被你踢倒了。”

圣德帝屈起上半身,伸着脖子去看倒在地上,花盆都碎了三瓣的桂花树盆栽,“这个不吉利,等明日天晴了,朕让花房的人给你送盆金枝玉叶过来。你见过金枝玉叶吗?”

巧儿道:“没有。”

“那你可亏了。这金枝玉叶,顾名思义,就是花枝是金色的,叶子像玉一样白,好像是落霞山庄培育的。你知道落霞山庄吗?”

巧儿点头,“听说过。”

圣德帝追问:“宋老头和你说的吧,他都说了什么?”

“不是,爹娘从未提起,是我哥哥说的,他少少年事情常外出游游学。”

“哦。”没得到想要的信息,圣德帝有些失望,“宋老头在佘州城任职过,那里距离落霞山庄不足百里,朕还以为他很了解呢。”

巧儿知道她父亲一直在阻止朝廷派兵攻打落霞山庄的事情,听着圣德帝的话,心道莫非是他以为父亲这么做,是因为对那里有感情。

“他不喜江湖之事,对落霞山山庄也是深恶痛觉,我偷偷听到他和我娘说话,提起这个山山庄就骂。”

圣德帝随口道:“他就是那个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狠起来的时候连朕都骂。”

巧儿惊讶:“啊?”她爹这么勇的吗,骂圣德帝还能让他听见?

圣德帝看出她的震惊,道:“当然,不是当着朕的面骂的。”

说着看巧儿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圣德帝道:“怎么,他当着你的面骂过朕?”

不用巧儿回答,按照他对宋老头的了解,圣德帝肯定地说:“他骂过对不对?他都骂了什么?”

巧儿摇头,抿紧嘴唇,好似在说,打死她也不说。

圣德帝能猜得到,什么朽木不可雕也,什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什么你要是我儿子,老子腿给你打断等等之类的。

不过看着巧儿双手捂着嘴,眼睛里透着小心翼翼和固执的样子,圣德帝又起了逗弄之心,他朝巧儿伸出双手,恶魔一般低语:“你不说是吧?”

她怕痒,他上次就差点被她给骗了。现在知道了巧儿的弱点,圣德帝的手直接朝她的腰腹而去。

“你说不说,说不说?”

“哈哈哈,不说,臣妾什哈哈哈,什么都不知道。”巧儿扭着腰身想躲过去。

她本就坐在美人榻的边缘,现在这一躲,几乎要掉下去。

圣德帝双手掐着她的腰,提着她的身体,把她拉着坐到了自己腿上。同时威胁道:“还不说是吗?再不说,朕就不客气了。”

事关父亲的前途,巧儿哪能如此容易就认输。

她仰头‘哼’了一声,自觉傲骨铮铮,满脸大义:“臣妾什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吧?”圣德帝左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右手去挠她的脖子。

他知道她耳后到脖子处有块皮肤,最是怕痒。

巧儿只被他碰了一下,便忍不住笑出声。

“不行,哈哈哈,你放开。”

她扭着身子,想要躲过他的攻击。

圣德帝才不管她,“说不说,现在说不说?”

“不说!我就不哈哈哈,不说!我不知道。”

她怕痒,圣德帝的手又紧追不舍,巧儿挣扎的厉害,根本顾不得自己此时坐在什么地方。

于是她那双手,在无意之中,按在了圣德帝全身上下最怕痛的地方。

也算是成功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圣德帝吃痛,本能地收回了扶着她腰身的手,去捂被她按痛的地方。

巧儿本就坐的不稳,他的手一撤走,她身形摇晃,又见圣德帝痛的皱眉,心中更是担心,主心骨一失去,她的身体就要从榻上掉下去。

“啊!”她失措地尖叫一声。

圣德帝又去伸手拉她。

紧张之中,力道没有控制好,只见巧儿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晃,上半身直接扑在了他的胸膛上。

胸膛可比某些地方坚强的多。

至少她的力度比方才无意中碰到重多了,他却没有凝眉呼痛。

巧儿双臂撑在他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圣德帝。

雨声唰唰地响,没有丝毫要减弱的趋势,空中的风轻飘飘地吹来,带着细细的雨雾,落在了两人朝外的脸颊上。

气氛晕染到如此,巧儿想起之前看过的《秘戏图》中,就有男女两人在朗朗乾坤之下做出不可言说之事。

至少他们两个,还在花廊的遮掩之下,不算头顶乾坤。

神思转换之间,巧儿双臂一软,朝圣德帝的嘴唇亲过去。

圣德帝是有过犹豫的。

他可以很肯定地说,他是犹豫过的。

第39章 她亲晕了

圣德帝反客为主,占据亲吻的主导地位,不过是瞬息的时间。

美人榻上,两人逐渐痴缠在一起。

巨大的情潮迎面而来,压的巧儿手足无措,毫无招待之力。

无法呼吸几近窒息的时候,巧儿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秘戏图》上那句,‘情欲如在深渊坠落,而他是唯一支撑’,的真正含义。

圣德帝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沉声道:“吸气。”

巧儿丝毫感觉不到鼻子的存在,听到他的话,张着嘴,大口地吸气,又重重地呼出来。

来回五六下,她的脸色才由白转红,恢复红润之后,神志也渐渐回笼,巧儿茫然的眼神望向圣德帝。

好似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她回过神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巧儿扭过头,想把头埋在圆枕里。

圣德帝哈哈大笑,笑完了又说:“天天嘴里说着要侍寝侍寝的,朕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一个亲吻就能把你憋晕。宋婉仪,你有些外强中干了哦。”

巧儿忍了忍,小声反驳:“谁知道你这这么有劲。”

她嘴唇都麻的没有知觉了,他还啃着那两片肉不愿意松口,也不知道往里转移一下阵地。

圣德帝以为巧儿是在夸他,得意地说:“那是,男人嘛,在这种事情上都是天赋异禀的。”

巧儿不想和他直说,推开他自己下了榻,“哎呀我不不和你说了。”

只是双脚刚触底,她的腿软的像是踩在了天上的云朵上。巧儿回头瞪了他一眼,又跺了跺脚,离开花廊往房间里跑。

幸好此时雨也下的小了,她穿过院子跑到房间,也只是外衫微湿。

圣德帝被她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美人榻的尾部,看着她的身影进入雨幕,又回了房间,他意犹未尽地摸摸嘴唇,觉得和她亲吻的感觉还不错。

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回味结束,圣德帝神清气爽地跳下榻,“驰敏,走了。”

驰敏从正殿的廊下撑着伞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青布包着的东西。他递给圣德帝:

“圣上,飞云给的,说是娘娘送给圣上的东西。”

“给朕的?”

圣德帝接过,又坐下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册子,他笑着说:“让朕看看,宋婉仪又送给朕什么好”

话音戛然而止。

在看到册子上的名字是《亲吻十二法》之后,驰敏憋笑,目光看向远处,假装没看到圣德帝忽然伸手盖住册子封面的动作。

圣德帝心虚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用布包重新裹好册子,自言自语:“这宋婉仪就是爱操心啊,给朕一本养生大法。”

驰敏接道:“这是娘娘关心圣上的身体。”

谁让她关心了。圣德帝心道。

他站起来,也不让驰敏碰,自己拿着布包向外走,口中咬着牙道:“那是,等下次朕可要好好的‘谢谢’她。”

巧儿躲在房间里,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圣德帝的脸上转移到她的脸上,她‘啪’的一下关上窗户,躲在窗户下得意地嘿嘿笑。

她嘴唇还肿着,小红儿担心道:“要不要抹药啊娘娘,不然婢子去一趟御医院取点消肿的药吧。”

巧儿摸摸唇角,又麻又烫,热辣辣的,只是不怎么疼。

她道:“不用了,等晚上,或者睡睡一夜就该消肿了。”

锦绣宫没派人去御医院,次日一大早,御医院的周元正倒带着人来到了锦绣宫。

下了一日的雨,天气也凉爽了很多。巧儿在廊下盯着花房的人修花廊,看到周元正来,还以为圣德帝又憋着招报复自己,想让周元正给自己把脉开些苦药调理身体。

周元正却道:“娘娘,此人是御医院的御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娘娘说话重言,不若让他看一看。”

巧儿怀疑地看着他身后的御医。

她爹在朝中是三朝元老,又因为她的原因,很关注御医院的各位御医,尤其是周元正说的擅治疑难杂症的。这些年,被他请到宋府为巧儿看病的御医,没有上百也有好几十个。

巧儿从未见过这位御医。

巧儿道:“我好像没没见过这位御医。”

周元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御医院每年都有一次从地方筛选优秀大夫的惯例,这位高御医,就是地方过来的。”

御医院的这个惯例,巧儿是知道的。

“既如此,就劳烦高高御医了。”巧儿回到厅中坐下来,准备让高御医查看。

周元正也跟着一起进了殿。

巧儿在心中练习了三遍,佯装无意问道:“是皇祖母让你来的吗?”

这次她说的快,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周元正在想着这个高御医到底有没有本事,能不能治好娘娘的重言,又该如何给圣上交差。

所以听到巧儿的话时,周元正道:“不是,是”

他愣了愣,“是宋大人曾拜托过微臣,有相关的御医就带进来让娘娘看看。”

巧儿并不信。

这事,十有八九是圣德帝安排的。

她心下感动,决定原谅他吻技不好让她嘴唇痛的事。

其实巧儿的重言并不是先天的。娘说她小时候说话可流利了,小嘴叭叭的,和爹吵架的时候,能把他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巧儿想想也是,言官的女儿,怎么可能不会说话呢。

后来她生了场大病,昏迷了好几日,再醒来的时候,说话就变成这样了。

娘说就是因为生病昏迷,巧儿在阴曹地府的门口转了一圈,见到了阎王爷和牛头马面。阎王爷不收她,就缝住了她的唇舌,让她不能把在地府里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爹也是这么说,但每次听说哪个御医会治重言,还是想方设法把人请到府中。

听完巧儿的话,高御医问道:“敢问娘娘,小时候的那场病,病因是什么?”

巧儿摇头:“记不清了,好像是做了噩梦,打打杀杀的,或者被人绑架过?走丢过?父亲母亲也也没有对我提起过。”

周元正道:“你的意思是,病因才是导致娘娘重言的根本原因。”

高御医道:“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知道娘娘为何突然说话重言,还是要找到根本。”

“有没有别别的法子,我多练习练习说话呢?”巧儿问道。

高御医道:“也是一个办法,最重要的是娘娘还是要直视内心,从心底里放松心情,不要压抑自己的本性。”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巧儿内心失望,牵强笑道:“好,多谢高御医。”

高御医又叮嘱了她一些练嘴皮子的小窍门,才跟着周元正一起离开锦绣宫。

巧儿让飞云跟着,看他们出去的方向是去御医院,还是勤政殿。

飞云隔了会才回来,“去的勤政殿。”

和巧儿想的一样,还真是圣德帝让周元正找的人。

不过她此时却并没有雀跃的心情,能让周元正领过来的御医,还是从地方来的,应该是真的有些本事在的。

可是这样的人,都没有把握能治好她说话重言的毛病,看来这辈子也没别的希望了。

看她的情绪变得低落,飞云和小红儿相视一眼,担忧地叫她:“娘娘。”

巧儿抬头,神情蔫蔫,“怎么了?”

飞云觉得这一刻脑子里冒出来的聪明才智简直要用掉她十年寿命。

“婢子方才经过储秀宫,看到孟将军来了,估摸着是去找照喜郡主的,娘娘要去瞧瞧吗?”

巧儿兴致缺缺,“不去了。”

下一刻又反应过来,“谁?孟谨孟将军?皇祖母让让他和照喜见面了?”

飞云点头。

“快快快,去去去。”巧儿瞬间恢复了精神,她呲溜一下滑下了榻,“鞋呢,我的鞋呢?”

巧儿发誓,她真的不是去看热闹的,而是这件事太过于奇怪。

她到储秀宫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而驰敏则站在一边,观察着四周警戒。

远远的看到她,驰敏给了趴门缝的小泉子一拐。

小泉子正看的起劲,被他打疼了,皱着眉转头想骂,就看到巧儿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小泉子低下头,“奴才见过娘娘。”

同时又小心地去拽没听到声音的圣德帝的袖子。

他可不敢像驰敏给他一拐那样,去对圣德帝。

圣德帝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伸手推了一下小泉子的肩膀,然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专心致志地看着里面。

巧儿挥手让他们走开。

被她盯着,小泉子不敢再有别的动作,只得和驰敏一起退到了远处,内心祈求等圣上被娘娘发现之后,可千万别怪他没有提醒。

巧儿则站到小泉子原本的位置上,学着他的样子,弯着腰透过门缝向里看。

门缝开的不大,但位置很巧妙。巧儿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站着的孟谨和林照喜。

孟谨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照喜捂着耳朵不想听,嘴里还喊着什么。

巧儿看着她的唇形,再加上此情此景,知道林照喜说的是‘我不要听。’

只是听不到孟谨说了什么。

巧儿转着脑袋,想要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好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今日梳的飞仙发髻,髻上插着鎏金珍珠步摇,最顶端是一朵用金丝构成的五瓣重叠芍药花。花蕊是用铜丝挂着小小的珍珠,顶端再打一个金丝结,很好看。

就是吧,步摇的最尾端,缀着一片用白玉打磨的花叶,叶子的顶端尖尖的,容易刮到皮肤。

就比如此刻正专心听他们说话,手扶着门栓的圣德帝的手上的皮肤。

手背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圣德帝一低头,就看到巧儿半蹲着身体,抬头眨巴着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圣德帝的回忆还停留在他和小泉子在此偷听的画面,眼前之人由小泉子变成巧儿,圣德帝本就心虚,现在更是吓了一跳,口中也不由地‘啊’了一下。

院里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

巧儿也心虚地笑笑:“好巧啊,在这里碰碰到圣上了呢。”

她边朝他挥手,边站起来。

那个步摇上尖尖的叶子也随着她的动作,在圣德帝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圣德帝抽手向后退,左手扶着门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原本就没关严的门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

两人心道不好,同步转头向院里看去。

第40章 一见钟情

四目八目相对。

没有什么比偷听还被人发现,更尴尬的事情了。

孟谨倒还好,林照喜掐着腰,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好似下一瞬就要冲过来找他们算账。

“呃那个,”巧儿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朝圣德帝道:“昨日那个,”

按理说,在孟谨和林照喜面前,圣德帝作为君主,还是要保全颜面的。但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爱将近臣,一个是他的表妹,关系又没有那么远,偶尔亲近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讪讪笑了下,想找个理由解释。

“册子,对,册子!”巧儿开始胡言乱语,头脑混乱,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想也不想地就向外说:“圣上,昨日的册子,你看了吗?”

听到她这么说,圣德帝不由得看向巧儿的嘴唇,回想起昨日两人的亲热,他的头脑也开始宕机,“没有。”

“还没有?这都一天一一夜了,你还没看!”巧儿气的跳脚。

圣德帝顺理成章道:“那不如现在我们一起去看?”

巧儿重重地点头:“好!”

然后拽着圣德帝的胳膊,快速地离开储秀宫的门口。

穿过甬道拐了弯,巧儿回头看孟谨和林照喜没有跟过来,她才松口气,“吓吓死我了。圣上,你配合的真真好。”

“那是咱们有默契。不过,”圣德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方才说大话的时候,可不见你害怕。”

巧儿毫不客气地反击他:“方才偷听人说说话的时候,也没没见你觉得尴尬。”

“嗬,伶牙俐齿。”圣德帝被气笑,又拽着她向前走,“歇够了就走吧。”

“去哪?”

“勤政殿啊,你不是要和我一起看那本册子。”圣德帝理所当然地道。

小泉子和驰敏远远的跟在身后,圣德帝说话也不用避讳,“还《亲吻十二法》,嫌朕吻技不好你直说啊,何必送这册子来羞辱朕。”

他盯着巧儿,眼神似乎要在她脸上剜个洞,“你等着,等朕看完这个册子,拿你好好的练练手。”

巧儿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里直发毛。

她想拽开他的手,双脚贴着地面,身子向后仰着不想再往前走。

“我不不去。”

她的力气,哪能比得上圣德帝的力气。

圣德帝向前扯着她的胳膊,“你以为现在还容得你拒绝?”

他连扯带拽,把巧儿弄到了勤政殿的书房里,又拿出那本《亲吻十二法》,扔到她面前,“来,朕同你一起学习,翻开第一页,念!”

巧儿用力地闭着眼睛,“不不念。”

圣德帝掂了下衣袖,然后伸出双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分别拨开了她双眼的眼皮。

“晚了,睁眼,念。”

眼皮被他的手指按着,巧儿被迫睁开双眼,想眨眼缓解一下眼珠都不能。

她的眼睛很快就酸涩了起来,盈起一层水雾。

落在圣德帝的眼中,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比他那颗琉璃珠漂亮多了。

双眼之下,是她小小的有些肉肉的鼻子,然后是他昨日刚品尝过,觉得味道还很好的红润的嘴唇。

在她眼眶中盛满的水雾想要流下来的时候,圣德帝心尖微颤,松开她的眼皮,低头再次盖住了她的唇。

巧儿被迫仰着头接住他的吻。

双眼的眼角,同时流下两颗清澈的泪滴。

圣德帝这次非常自信,因为他昨夜里偷摸把《亲吻十二法》看了个滚瓜烂熟。

他甚至自己还隔空练习了好大一会。

所以在这次亲吻结束之后,看着巧儿晕乎乎的眼神,圣德帝嘴角带笑,“怎么样,朕的技术进步了吗?”

巧儿还在晕着,说话似嘤咛:“啊?”

看她这反应,不用问,准是被他亲迷糊了。

圣德帝又朝她的唇狠狠亲了一下,“看样子,这里面还是有些门道在的。你那还有没有类似的册子,让朕看看。”

巧儿的神志这时候才开始回笼。

刚想说话,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响,小泉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圣上,宋大人来了。”

听到是父亲过来,巧儿猛地一个激灵,握住圣德帝的手腕就钻到了桌下藏着。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脑袋里只想着若是被父亲看到自己和人亲嘴,腿都给她打断。

圣德帝被她拉了一下,身子跌坐在椅子上,一低头就看到她蹲在地上,仰着头祈求他不要乱说话,可怜巴巴的眼神。

圣德帝坏从心起,他咳了一下,正襟危坐:“请宋大人进来。”

宋庆河推门而入。

看他想跪自己,圣德帝道:“宋爱卿是有何事要见朕啊。”

宋庆河半屈的腿,顿时僵住。

圣德帝一向都叫他宋老头,何时这么礼貌过,说话还笑盈盈的,嘴角翘的都要刺到太阳穴了。

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圣上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得找个事情试探一下圣上。

宋庆河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性子,他专挑能让圣德帝暴躁的话来讲,“臣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圣上当年卸臣的马车,导致臣摔断了胳膊的事,圣上做的不对。”

圣德帝‘啧’了一声,想要拍桌子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巧儿拉着。

他忙拦下宋庆河的话,“宋老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再说朕不是给你道歉了吗,朕还被太皇太后打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起来,你都说两清了,怎么还提?!”

还在宋婉仪的面前提!

宋庆河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咂摸了一下,对味了,是他记忆中的圣德帝。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不能因为年代久远,就让所有人都忘记吧。”

圣德帝低头看看巧儿,见巧儿没看他,他呼口气,“朕懒得和你计较。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巧儿是没看他,她还在想着父亲的那句话。

她记得那时候她从书堂里回府,看到父亲吊着胳膊,一问才知道他从马车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

当时父亲解释说,是马车年久失修,车辕断了才摔到他的。

现在看来,这背后的主谋,竟然是圣德帝啊。

想到父亲当时痛的惨白的脸,巧儿气不过,伸手在圣德帝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掐的不严重,但力度也能够让他疼上一会。

圣德帝疼的‘嘶’了一声。

这动静立刻就引起了宋庆河的注意,“圣上?”

圣德帝摇头,“无事,你继续说。”

他能怎么办,说宋老头你闺女在桌子下藏着,她替你抱不平,想要惩罚朕?

这么一说,宋老头不笑的更厉害。

宋庆河朝他拱了拱手,“臣今日进宫,是来请罪的。”

圣德帝被他这话逗笑,“今日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宋老头,从朕懂事起到现在,也有快二十年了,还从未听你说请罪二字。说吧,你何罪之有?”

“臣犯了欺君之罪。”

圣德帝本来还在和蹲桌下藏着的巧儿‘眉来眼去’,听到宋庆河这么一说,面色立刻正经起来,他看向宋庆河,语气也严肃了,“从头说来。”

宋庆河面带羞愧,“臣当时说小女巧儿,心中倾慕圣上,为了进宫要死要活闹着要绝食,臣心疼女儿,豁出老脸求圣上让她入宫之事,臣欺瞒了圣上,恳求圣上降罪。”

圣德帝:“”

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宋庆河说出犯了欺君之罪。

“这事啊,朕”他放松下来,靠着椅背,眼睛向下

瞥着去看巧儿的反应。

巧儿是真不知道此事。

她还以为圣德帝是看在父亲三朝元老的身份,才让自己进宫的。

哪知道父亲还编了这么一大段话。

什么倾慕圣上,为了进宫要死要活闹着要绝食,她进宫之前从没有见过圣上一面好吗?

底下宋庆河还在说:“臣汗颜啊,用这个理由骗取了圣上的同情,小女这才得以进宫。可是臣这些日子辗转难眠,心中甚是愧对圣上。”

圣德帝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按照他对宋老头的了解,他这会儿说这么多话,肯定另有目的。而且这个目的,他还没有说出来。

“宋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庆河说到现在,语气内疚的几乎要泪涕横流:“臣就想着,早日把这些话告诉圣上,哪怕圣上震怒,贬臣的官,把小女赶出宫,臣也会叩谢圣恩的。”

圣德帝眯着眼睛,毫不费力就猜出了宋庆河此举的目的:他想带着巧儿离宫。

圣德帝的心中,冲出一股怒火。

他还真当这皇宫是菜市场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要不是宋老头的女儿是巧儿,别说倾慕他闹绝食要进宫了,就算是她自尽在宫门口,圣德帝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要不是宋老头是巧儿的父亲,就凭方才这段话,他的脑袋能保住就算他有本事。

圣德帝哼笑一声,刚想出口讽刺宋庆河两句,手心里痒了一下,圣德帝低头看去,巧儿双手合十,改蹲为跪,冲他摇了摇头。

圣德帝安抚地握着她的手,对宋庆河道:“今日之事,朕权当没听到。你回去吧。”

宋庆河祈求:“圣上,求圣上可怜臣一番爱女之心。”

“你放心,宋婉仪在宫里,不会出丝毫的差池。朕向你保证。”圣德帝道。

就像是圣德帝了解宋庆河一样,宋庆河可以说是看着圣德帝长大的,自然对他也是非常了解。看着圣德帝认真的样子,宋庆河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再三犹豫,在圣德帝坚定的目光中,终是败下阵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听到关门声,巧儿顿觉丧失了全身的力气,趴在了圣德帝的右腿上。

圣德帝扶着她起来,“吓到你了?”

巧儿点头,又摇头,“父亲他他也是为了臣妾。”

圣德帝道:“他要不是为了你,朕早就治他的罪了。”

巧儿看着他:“你早就知知道了?”

“什么?”

巧儿内心忐忑,“臣妾进宫之之前,并未见过圣上,何何来的倾慕和生死追随。”

圣德帝其实并不想说的。

但是看到她眼中的不安,知道此事今日若是解不开,怕是会成为她的心结。届时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亲密,怕是又会回到原点。

圣德帝道:“见过的。”

“啊?见过?”

圣德帝点头,“嗯,见过。所以你不知道当宋老头说你倾慕朕,想进宫的时候,朕心里有多高兴。”

巧儿仔细回想,“不不应该啊,圣上如此英姿,臣妾若是见过,该有有印象才对。”

听她夸自己,圣德帝暗爽片刻,又为她解释:“那次朕出宫,想要找呃,找宋老头的麻烦。”

圣德帝羞于启齿。

他小时候,当时在位的是他皇爷爷。那时候就听宫里的内监说,有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经常直言不讳,惹的皇爷爷生气。

他那时候小,活动范围处处受限制,就只能在大臣们上朝之前休息的内厅里活动。

于是联合小太监,给那个年轻人使绊子。

后来皇爷爷驾崩,父亲继位。年轻人经历三降三升之后,变成了中年人,又回到了京中,开始气父亲。

他年纪也大了,活动的范围开始增加至整个宫中,有时候还能出宫转一转。他抓住这个机会,每次出宫都要去这个气父亲的中年人家中,想方设法搞一搞他。

就是那次害的宋庆河摔断了胳膊,圣德帝被太皇太后打的半个月没下床。好不容易下了床之后,还被逼着出宫去给宋庆河道歉。

圣德帝不服气,甩掉侍卫之后独自在京中闲逛,结果钱袋被人偷走,他吃了东西没银子付账,被小二嘲笑的时候,巧儿也在酒楼里吃饭,听不下去,帮他付了银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情景,她穿着浅黄色的衣裙,像个飘逸的仙女一样,从二楼的楼梯口走下来,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小二的口中,语气温柔又暗含威胁:“够不够呀?”

当时他只顾着看她,连她的姓名都没有问。

后来还是听店里小二说的,才知道巧儿是宋老头的女儿。

听了他的话,巧儿笑道:“所以你对臣妾是是一见钟情?”

她眼中的洋洋得意太过于明显。

圣德帝没有反驳她,肯定地道:“对,朕对你,一见钟情。”

所以不要害怕,不要自卑,不要委屈自己。

你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底气,在这个宫里尽情地做你自己。

“那你呢?”圣德帝问,“你从前不倾慕朕,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