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叫魏宝峥
现在？
巧儿摇头。
在看到圣德帝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变了脸色之后，巧儿连忙解释：“我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圣德帝看着她：“那你现在想，现在就想。”
巧儿歪头认真地想着他的话，想了许久都没有得到答案，“我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
圣德帝着急地说，他指着两人的嘴唇，“咱们两个都都这样了，你还嚷着要侍寝呢，要不是朕想看清你的心意，早就让你得逞了。你现在说不知道对朕的情谊？”
巧儿懵懂地眨着眼，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问题。“我是你你的宫妃呀，侍寝不不是应该的吗？”
圣德帝愣了愣。
“你别把朕当圣上，把朕当成一个普通男人。魏宝峥，”
巧儿：“什么？”
“魏宝峥，朕的名字，朕叫魏宝峥，你别把朕别把我当做圣上，你试一下，叫我的名字。”
巧儿想说，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是死罪。
可是看着圣德帝充满期冀的双眼，巧儿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有些破坏现在的气氛。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尝试：“魏宝峥？”
“对，”圣德帝点头，“峥嵘的峥，是高大威猛，超越寻常的意思。”
巧儿真心夸赞，“宝峥，很好听。”
圣德帝欣喜地催促她：“那你再叫一次。”
“魏宝峥？魏宝峥！”叫了第一遍之后，再叫他的名字，巧儿觉得顺嘴了很多。她连续叫了两遍，看到圣德帝眼中的笑意，巧儿猛地捂住脸，低头躲在他怀里。
圣德帝被她撞的向后仰了一下，又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巧儿的声音闷闷的，又透着轻巧，“好害羞。”
圣德帝胸膛震动，爽朗地笑了两声，又继续最开始的话题：“那现在呢？”
“什么？”巧儿仰头，脸颊粉粉的，像是娇嫩的花瓣一般，圣德帝没忍住，上手揉了一把她的脸。
“把我当成魏宝峥，好好想一想，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
巧儿道：“可是魏宝峥就是圣上，圣上就是魏魏宝峥，这两者是一个人，无法分开的呀。如果魏宝峥不是圣上，就不会有我们今天的相遇。如果圣上不是魏宝峥，那这个问题就没没有了意义。既然是一个人，为为何非要将他们分开。”
圣德帝哑然。
他憋了半天，冒出一句：“宋老头真是有本事。”
她说话断断续续，都能把他将的说不出来话。要是以后说话流利了，那还怎么得了。
“关我爹什什么事？”巧儿没听懂，问道。
圣德帝：“谢谢他把你送进宫。”
“哦。那还要把把圣上和魏宝峥分
分开吗？”
“不分了。”
圣德帝觉得再追求这个也没有意义，反正她这辈子进了宫，就别想再出去了。都是留在他身边，把他当成圣上还是魏宝峥，没有任何区别。
巧儿起身：“好，那臣妾就先先回去了。”
圣德帝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浓烈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平添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圣德帝的心突地空了一下，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张口叫住巧儿：“宋婉仪。”
巧儿回头看他。
圣德帝道：“不管我是圣上是魏宝峥，还是不能分开的一个人，我都想你回去之后好好的想想。”
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若是其它也就罢了，可是感情之事，终归是无法模糊的。他想要她对他的感情给予一个明确的回应。
巧儿点头，“好。”
她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看着圣德帝。
“你说要我把你当成魏宝峥，可是圣上，你从来都没有叫过我我的名字。我今日可以是宋宋婉仪，明日也可以是宋贵人，宋才人。可是宋巧儿却只有一个，无法代替。”
巧儿垂眸，“比起宋宋婉仪，我倒宁愿你叫叫我小结巴。毕竟，那是只只给我的称呼。”
那道横亘在他们中间，像薄纱一样轻，又像山峦一样重的屏障，终于在此刻，被她揭开。
看着他呆愣地坐着，巧儿回身，出了勤政殿。
阳光四射，浅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朵朵又白又软的云。
再没有此刻，让她觉得神清气爽，浑身轻松。
小红儿在外殿的门口等着她，看到巧儿出来，立刻撇下还在和她唠嗑的侍卫，朝巧儿走来，“娘娘。”
巧儿心情好，笑着问她：“什么事这这么开心？”
小红儿笑道：“婢子逗那个小侍卫呢，就是上次婢子送银子不收那个侍卫。他今日又想还银子，婢子看出来他没随身带着，说让他现在就还，不然婢子就不要了。他拿不出来，又脸红了，说放在侍卫所了，等下值就送来。”
小红儿说着，看着巧儿：“娘娘也很开心。”
“我吗？”巧儿摸着自己的脸，“也许吧。走，去储秀宫看看郡主。”
小红儿虽然没有目睹她和圣德帝偷听被发现的壮观景象，但也从飞云和小泉子的嘴中听说了一番。她道：“现在就去吗，郡主会不会还在生气？”
巧儿道：“不知道孟将军和和她说了什么，先去看看吧，说说不定她想找个可可以商量事的人。”
两人来到储秀宫的门口，刚推开门，就听到院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隐约还有林照喜气急败坏的嘶吼：“许硕！你个臭流氓！又耍赖！等老娘我劈了你！”
林照喜的婢女已经和小红儿混熟了，看到她们两个进来，忙搬凳子想让巧儿坐下。
巧儿问道：“这是怎怎么了？”
那婢女已经见怪不怪：“回娘娘，孟将军走了之后，许将军就来了。郡主烦他，偏他还要往郡主面前凑。没说两句话，两人就打起来了。”
她指着不远处被打翻的箩筐，和旁边掉在地上的绣绷和绣线，道：“许将军送来的。”
许硕还在躲着林照喜的攻击，“好师姐！师弟就是想让你没事静静心，多练习一下刺绣，等以后咱俩成亲了，这嫁衣你装装样子，捏个银针绣一针就行。你别发火啊！”
“谁要嫁给你！去死吧！”
巧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每次许将军来，都都打吗？”
婢女点头，“院子里除了太皇太后的枣树，其它的全都”
全都毁的毁，拔的拔。
巧儿四处看了一圈，院子里光秃秃的，和她的锦绣宫，最初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这才几日没来啊，往日繁花似锦的精致院子，竟然变得如此荒凉。巧儿不禁感慨道：“破坏力真大。”
看两人依旧打的火热，林照喜也好像没有看到她过来，巧儿琢磨着应该是不需要她了。
巧儿对小红儿道：“郡主有许将军陪着，应该没事了。咱们回去吧。”
林照喜百忙之中，朝她吼道：“谁说没事了？我事大的很，你站住！许硕，今日老娘没空和你打，快滚！”
许硕‘哼’了一声：“就不滚！”
巧儿看看他，又看看红着眼的林照喜，对许硕道：“许将军今日不不若先回去吧。”
许硕敢惹林照喜生气，可不敢拒绝巧儿。见巧儿都这么说了，许硕朝她拱手：“是，娘娘，属下告退。”
说完又笑嘻嘻地对林照喜道：“好师姐，师弟下次再来看你。”
林照喜朝他扔自己的剑：“快滚！”
许硕接住她的剑，又交到她婢女的手中，才转身离开。
林照喜抹了一把眼角，回身进了房间。
巧儿让其她人都站在院中，自己一个人进房间找她，“郡主？”
林照喜坐在椅子上，气的胸膛大幅起伏。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早晚有一天，我弄死许硕那个臭不要脸的！”
桌子上婢女刚端过来的茶，被林照喜这大力一拍，杯身颤了颤。巧儿忙端起茶杯，避免它落地摔碎的命运。
巧儿好奇地问道：“他怎么惹着你了？”
“惹我？”林照喜冷笑，“他出现在我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碍了我的眼，就是惹着我了！不，他活着，就是惹到我了！”
巧儿放下茶杯，举起大拇指：“郡主霸气。”
她想了想，脑中冒出一个主意：“你要是想报报复他，说不定我可以帮帮得上你的忙。”
林照喜看着她，迅速转了说话的语气：“好表嫂，你说。”
巧儿道：“我去求圣上，让他放放你出宫一天，你报复完出了气再回回来。”
林照喜半信半疑：“能行吗？他同意让我出去？”
“试试嘛，不试怎么知知道答案呢。”巧儿道。
“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好表嫂。”林照喜抱拳，冲她行礼。
巧儿摆手，“你别别这么叫我。许将军叫你好师师姐，你都不不喜欢。”
“这哪能一样呢，他叫我纯粹是为了气我，我叫你，那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好表嫂对待的。”林照喜起身拉着巧儿的胳膊，喜滋滋地说。
“好表嫂，你可一定要说服圣上，让他放我出去一天呀。就一天，我整不死许硕，我也得整惨他。”
说起许硕，林照喜又咬紧了牙关，可见是真的气狠了。
巧儿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我只能试试，试试。”
“哎呀我好表嫂一出马，肯定没问题啦。好表嫂，你现在就去吧，我在这计划一下，该怎么对他下手。”林照喜迫不及待地道。
巧儿被她推着，出了储秀宫的门。
等她后脚迈过门槛，巧儿身后的门立刻被林照喜毫无留恋地关上，急的像是要赶她走似的。巧儿：“”
卸磨杀驴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小红儿扶着巧儿：“娘娘，现在回锦绣宫吗，还是去勤政殿见圣上？”
她没听到巧儿和林照喜的话，但在送她们出门的这短短几步路，林照喜倒是把她们的计划，和盘托出。
巧儿略带为难，她刚在勤政殿里呲了圣上一顿，现在过去，有些不合适。
“回锦绣宫吧。”
巧儿之所以选择帮林照喜，是有原因的。
因为从她进门到被推出来，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从林照喜的嘴中听到任何有关孟谨的话，林照喜说的，全都是骂许硕的。
或许林照喜自己没有意识到，她生活中的注意力，已经被许硕占据了大半。
圣德帝从前所说的‘帮助林照喜认识到真正的感情’，巧儿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最合适的时机。
可是她自己呢，她是把圣上当成圣德帝，还是当成魏宝峥？这个问题怎么这么难。巧儿躺在床上翻了翻身，扯过被子捂着嘴哀嚎。
第42章 两情相悦
巧儿没想清楚问题的答案，不好再在圣德帝面前露头。
就连早上去慈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她都要么早早的去，要么去的很迟。
也算是避开了圣德帝。
平日里巧儿就待在锦绣宫里给林照喜想办法，再者就是根据那个高御医所说的办法，练练嘴皮子。
林照喜在储秀宫里等的着急，不停地让婢女来锦绣宫催巧儿赶快行动。
巧儿被催的无奈，叫来了小红儿：“你悄悄出去溜一圈，要要是能知道圣上今日的踪迹，那就更好了。”
小红儿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出了锦绣宫。
巧儿是准备等她打听了圣德帝的踪迹，巧儿就出门，装作和他‘偶遇’。
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总不好问她是否倾慕他那么私密的问题吧。
小红儿刚出门，连半炷香的功夫都没有呢，就兴冲冲地回来了，“娘娘，打听到了，圣上现在在御花园赏花呢。”
巧儿惊叹：“小红儿，你的消消息网真厉害，这么快就就打听到了。”
小红儿道：“哪呀，婢子一出门就碰到泉总管了。他就在锦绣宫门口蹲着，婢子问他怎么了，他说圣上去了御花园赏花，嫌弃园里的路不整齐，歪歪扭扭的，就罚泉总管走遍整个宫里的路好翻修御花园。泉总管走累了，就在咱们锦绣宫门口歇着了。”
听着理由完美无缺，也很符合圣德帝的作风，但巧儿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隐隐有种感觉，圣德帝是故意的。
巧儿起身，“走，出出去看看。”
是不是故意的，见一面就知道了。
巧儿带着小红儿一起出了门。
果然如小红儿所说，小泉子就在锦绣宫的大门口蹲着，看到巧儿，小泉子松口气，喜气洋洋地站了起来：“参见娘娘～，娘娘今日可还好？”
巧儿道：“嗯，好好得很。”
小泉子上前，皱着眉，明显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娘娘好，那奴才受再多的罪也是值了。”
巧儿不想和他打马虎眼，盯着他道：“有话直说。”
“嘿嘿，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娘娘，娘娘慧眼如炬。”小泉子恭维地举着大拇指，末了看看左右，又小声道：“圣上这几日过得可不好。”
巧儿撇嘴：“他都有心情去御花园赏赏花，有什么不好的。”
“哎哟，奴才的好娘娘哎，”
小泉子急的直拍大腿，“娘娘如此聪慧，难道还看不清奴才出现在这里的用意吗？”
巧儿心道，看吧，就说他们是故意的。
她转身向前走。
前行的方向是条大路，末尾分岔的两条小路中，有条是通往御花园的。
但既然是两条小路，她也有另外一个选择不是吗。
小泉子拿不住巧儿想去哪里，紧紧跟上，还在喋喋不休地劝她：“娘娘哎，您还不了解圣上嘛，他这是抹不开脸呐，娘娘心胸宽广，就可怜可怜奴才，给圣上一个台阶下吧。要不然奴才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下一刻，拐过弯来到路尽头，巧儿的身影停在原地。
小泉子一直看着巧儿，想等她的反应。在看到巧儿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脑袋慢慢地转移，目露惊恐，看向前方。
圣德帝阴沉着脸，眈眈地盯着他，直接上脚踹了他的大腿：“小泉子，你好大的胆，竟然敢揣测朕的心意。”
他用没用劲，是不是真的生气，小泉子伺候那么多年了，自然能摸个透。不过圣德帝都如此了，小泉子也顺势，咕咚一下就跪下了。
圣上踢的不疼，他也要麻利一点让自己跪疼。
“圣”
圣德帝叫来驰敏：“拉到洒扫局，这几天就别出现在朕的面前了。”
幸好是罚去洒扫，时间也不长，小泉子不敢再求情，跟着驰敏一起往回走，边走还边向巧儿作揖求饶。
圣德帝透过巧儿眼珠的反射，看到小泉子的动作，猛地向后看去，吓得小泉子腿软了软，被驰敏拉住才没有摔倒在地。
“哼，自作聪明。”
圣德帝没再管他，而是看着巧儿。
时隔三日，再次见面，巧儿发现他的眼底，多了抹亮色。
圣德帝道：“朕去御花园，虽说不是为了赏花，但也不是想让小泉子引你过去。朕想见你，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过来锦绣宫，而不是拐弯抹角用计谋。”
巧儿点头。
她知道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圣德帝继续说：“朕是想不再拘泥于狭窄的空间，而是换一个更广阔的地方，把朕这三日的所念所想总结一下。现在朕总结好了，就来找你了。”
“那你总总结出了什么？”巧儿心里有个蠢蠢欲动的念头想要冒出来，她心跳如鼓地问。
圣德帝伸出胳膊，扶着她的双肩，一字一句，珍视地叫道：“宋、巧、儿。”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巧儿的心间一麻，又痒痒的，像是有轻柔的羽毛拂过。“嗯？”
“你说得对，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不管朕再怎么强调把朕当一个普通的男人，朕就是君主，朕的身份无法磨灭，所以没有一个人会如朕愿，把朕当做普通的男子，你是，皇祖母也是。所以朕想通了，朕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的，朕不该问你是否倾慕魏宝峥，而是该问你，是否倾慕那个叫魏宝峥的君主。”
他微微弯着腰，胳膊撑着大腿，和巧儿平视，“宋巧儿，宋婉仪，现在朕问你，你能给朕一个答案吗？”
两人相视，巧儿可以从他明亮又干净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发烫，似乎像火烧，热热的肿了一般。
他的情谊浓烈又热情，迎面而来。
巧儿无措，想避开他的眼睛。
却又深陷在他如明媚阳光照耀下的清澈溪流一般，流光溢彩的眼神里。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是是想留在宫里的。我从前想，你要是嫌弃我，我就自请离宫。但是现现在，我不想不想走了。”
圣德帝舒心地笑了出来：“这就是喜欢，就是爱。宋巧儿，你爱惨朕了。”
“啊？可是你不是说，爱爱是为了对方做丢丢脸的事吗？我这也不不丢脸啊？”巧儿问道。
她记得清楚，当时在勤政殿里，说到林照喜和孟谨的事，她问他爱是什么，他当时就是这么解答的。
要不然林照喜身为郡主，爱上一个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还明目张胆闹的满京沸沸扬扬，她不知道丢脸吗？她当然知道，那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不就是因为她爱孟谨，想要和他在一起嘛。
巧儿觉得他这话很有道理，就记住了。
圣德帝懊恼，想给当时说大话的自己一拳头。他立刻解释：“朕从前没经验啊，在你面前为了显示博学多才什么都懂，才胡说的。但是现在朕是有经验了，”
怕巧儿再误会，圣德帝一口气说完：“每个人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你和照喜不一样。朕可以肯定，宋巧儿，宋婉仪，你内心里绝对是爱惨朕了。”
圣德帝再次强调最后一句。
既然他如此说，那应该就是吧，巧儿虽然不知道爱是什么，但她觉得圣上就是挺好的，长的好性格好，虽然自大自恋又毒舌，但她就是觉得他挺好的，可可爱爱的，让人看着心里就欢喜。
尤其是知道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巧儿想起来就觉得美美的。他如此，那就算她也爱他吧。
“好吧，你说说得对。”
圣德帝心中喜意冒出，收紧胳膊想要抱巧儿。
巧儿没看出他的小动作，心里还记挂着答应林照喜的事：“圣上，我是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帮忙的。”
拥抱没成功，圣德帝悻悻地暗中收回手，豪爽道：“什么事，你说。”
巧儿拉着他进了锦绣宫。
她让宫人们都躲远，和圣德帝坐在了花廊下的榻上，“我是想问，能不能把照喜放出去一天？”
两情相悦，圣德帝正春风得意，连话都没有听清楚，“放！”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啊？放照喜？皇祖母能答应吗？”
“就是不知道才才来问你，我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听听我说。”
圣德帝悄摸地牵住巧儿的手，握在掌心里揉捏着她的手背，“你说，朕听着。”
巧儿道：“你从前不是说，要让照喜认清楚她内心的的情感吗，我觉得现在时机到了。你给她一天时间，让她出宫，看她去找找孟将军还是许将军，不就知道了。”
被关到宫里两个月，好不容易出来了，她去找谁，就证明她心里谁重要。
到时候再劝她，就容易多了。
圣德帝觉得此言有理，他伸手捏着巧儿的鼻子，“还是朕的小婉仪聪明，行，朕等会就去和皇祖母说。”
巧儿笑眯眯，也不躲：“多谢圣上！”
他的手捏完并没有离开，巧儿皱了皱鼻子，鼻梁上挤出三四条细小的皱纹，像是太皇太后养的那条小猫咪的胡须。圣德帝用指腹抚着皱纹出现又消失的地方，觉得喉间有些痒。
“宋婉仪。”
巧儿正沉浸在‘事情办妥了’的喜悦中，声音欢快：“嗯？～”
圣德帝抽回手：“我们现在也算两情相悦了吧？”
“你说算就算！”
巧儿现在非常好说话。
圣德帝道：“两情相悦，实为难得。要不我们亲个嘴庆祝一下？”
话题转的有些快，巧儿的反应更快，她立刻捂住嘴：“今日不不想亲。”
“这还要挑日子？”
巧儿捂着嘴点头：“你先去求皇祖母，照喜能能出宫就亲。”
圣德帝急的要跳脚：“那她要是这辈子都不能出去呢，你还不和我亲了？”
巧儿重重地点头：“嗯！”
“你！”圣德帝呼了两口气，被气的愤愤的，“岂有此理！我我现在就去找皇祖母！”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巧儿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锦绣宫，喜滋滋地向后仰躺在榻上，目光中出现湛蓝的天空，巧儿伸了个懒腰，看到飞云过来为她倒茶，巧儿道：“飞云，天气真好，是吧。”
飞云笑道：“天气好，娘娘心情也很好。”
巧儿在榻上滚了一圈，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锦绣宫的大门上。
也不知道圣上能不能劝说皇祖母，放照喜出宫一日。
好在圣德帝很快回来，脚步轻快，晃的他肩上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巧儿，小婉仪！”
巧儿从榻上坐起来，看到圣德帝喜气洋洋的样子，也喜道：“皇祖母同意了吗？”
圣德帝没直说，大手撩袍坐在了她身边，喜道：“小婉仪，你等着，朕今日要亲晕你。”
第43章 宝峥哥哥
“今天朕要亲晕你！”
圣德帝龇牙咧嘴，像只小狗崽崽似的，脸色狰狞着要朝她压过来。
巧儿身子未动，脸上装作害怕眼神却是挑衅，和他逗趣笑道：“呀，我好怕怕～”
圣德帝被她的反应逗笑，身上恶霸一般威武的气势顿时消散。他笑道：“好了，不瞒你，皇祖母已经答应了，明日照喜可以出宫一日。”
“真的吗？那太好了，圣上，你好厉害啊！”巧儿嬉笑着跪坐在榻上，拽住圣德帝的胳膊摇晃了两下。
圣德帝蛮高兴她这样的举动。
“小婉仪，事情帮你办成了，那现在总可以亲一下了吧。”
巧儿松开他的胳膊，“你怎么老是想想着这样的事情。”
“这是咱们爱意的一种表现啊，难道你不想亲我？”圣德帝仰着头，嘴巴想要嘟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上下唇交错着，露出湿润的下嘴唇。
巧儿抿着唇，摇头：“不想，御医说我肝肝火太旺，让我清心寡欲。”
圣德帝吸口气压下心火，“哪个庸医说的？朕去免了他的职。”
“那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哼。”圣德帝双手抱胸，冷哼一声，仰头看向别处。
巧儿笑嘻嘻地拉着他背上的衣服，轻轻拽了一下，“圣上？”
圣德帝不搭理她。
巧儿朝他的方向，伸着上半身，歪着脑袋向前去看他，夹着嗓子，声音娇娇的，嫩的能掐出水：“宝峥哥哥？”
圣德帝的眼皮动了一下，勉强回应她：“叫朕干什么，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巧儿凑近他，翘起肩膀蹭了下他的肩膀，“不知道宝峥哥哥明日有没有空，陪我一起尾随照喜出宫？”
圣德帝张口想答应她，只是话在心中琢磨了两下，他琢磨出有些不对劲。
圣德帝扭头看着巧儿：“宋巧儿啊宋巧儿，你这拐弯抹角的本领，可真不小啊。”
巧儿不懂：“啊？”
“你要是想出宫，和朕说一声就是了，何必拐这么多弯，从照喜身上入手？说吧，你出宫想做什么，见见你爹娘？想他们了？明日朕让他们进趟宫不就行了？”
巧儿道：“不是啊，我出宫就就是想看看照喜会会去看谁。”
圣德帝怀疑地盯着她：“真的？”
“真的！”巧儿点头回答，又想起他说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你说让让我爹娘进宫的事，后日可以吗？”
“行吧，是朕冤枉你了。”圣德帝勇于承认错误，为了弥补她，答应了她的话：“就后日吧，朕派小泉子不行，这次朕得让他在洒扫局吃几天苦，朕让陈清去吧。”
陈清就是在勤政殿前值守，被小红儿逗的脸红的侍卫。那天他下值之后，真的揣着小红儿贿赂他的钱袋子来了锦绣宫，说什么都要还给小红儿。
小红儿不肯要，他就学着小红儿的样子，把钱袋子扔给她。他不敢直接朝小红儿身上扔，就扔锦绣宫的院子里。
结果好巧不巧，扔到了飞云端着的汤碗里。汤碗被打扰，浇了飞云一手，烫的她两只手都红了。
陈清急的眼睛都红了，跑着去御医院要了好几种药膏，又大汗淋漓地跑回来，要把药膏给飞云。等飞云保证不追究他的责任后，才不安地离开。
想到陈清满脸大汗的样子，巧儿笑了笑，“行。不过圣上，小泉子他”
圣德帝知道她想求情，道：“他最近气焰太盛，有些事情做的也过火了，用此事杀杀他的锐气也好。”
巧儿想想也是，圣德帝的身边除了侍卫总管驰敏之外，就剩下小泉子了。如果再纵然此事发展下去，难免不会第二次出现小泉子纵容宫人赌博下注之事。
“圣上心里有谱就就行。”
圣德帝‘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双眼发亮：“咱们怎么尾随照喜？她挺谨慎的，若是大大咧咧地出去跟着她，保准跟不了一条街
就被她发现。”
巧儿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要不我们装扮一下？”
“好啊，扮成什么？”
巧儿道：“我说话不方方便，一开口就会被认出来，扮个哑巴好了。至于你”
巧儿停顿了一下，她还没想到合适他的身份。
“这有什么难的，”圣德帝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哑巴新娘俏新郎，哑巴夫人俏郎君，哑巴小姐俏相公。”
巧儿：“”
她扮演哑巴没问题，是她自己提出的，可是听听后面这几个，巧儿无语：“圣上，你能别‘俏’了吗？”
圣德帝摸着自己的脸，“怎么，朕长的不俊俏啊？”
“也不是。”
“那为什么不能‘俏’？算了，你说不用就不用吧。那换一个，要不用‘俊’吧，朕再给你想几个，”
圣德帝只有瞬间的停顿，又接着说：“俊公子和他的哑巴媳妇，俊郎君和他的哑巴夫人，俊男与哑女，喜结良缘之俊郎和他的哑巴童养媳。”
巧儿实在是忍不了，“你从哪里看看到这些东西的？”
“不行吗？”圣德帝看巧儿的表情，讪讪道：“宝嵘去年贪玩看的话本，被我收走了。我有一天闲得无聊，就随便翻了翻。”
说完怕巧儿不信，又强调：“真的是随便翻了翻，没有细看。”
巧儿不关心他有没有细看的问题，她想了想，觉得他起那么多名字，看着没什么作用，但也给她提供了一些思路。
“要不就哑巴小姐和她的碎嘴子小厮吧？”
圣德帝不愿意：“凭什么我是小厮，还是碎嘴子小厮？我平时很严肃正经的。勤政殿里我跺跺脚，下面朝臣冷汗都得流三行！”
巧儿哄他：“那要不哑巴小姐和她碎嘴子俊俏小跟班？”
她都退了一步，他要是不退的话，好像有些不太好。圣德帝心不甘情不愿，但也答应了：“那好吧。”
次日天还没亮，圣德帝和巧儿就藏在了宫门外西南角的胡同角落里。
看着巧儿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圣德帝嫌弃：“你不是扮演小姐吗，怎么穿的衣服这么烂，宫里的宫女都比你穿的好。”
巧儿蹲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墙角，“昨晚我我仔细想了想，哑巴小姐和她的碎嘴子俊俏小跟班不太合适。”
圣德帝看着自己身上比她更破更烂的衣服，脸上毫无生机：“总不能是命苦的哑巴乞丐夫妇吧？”
“什么呀，是哑巴小姐和她的俊俊俏的私奔对象。”
圣德帝高兴道：“私奔啊？这个好！这个刺激！”
“所以我们要穿的破烂一些，好好躲避家人的追踪。”
这就入戏了？还准备的这么全面？
圣德帝欣然接受，“行！”
巧儿从锦袋里掏出特意从膳房拿来的干烧饼，撕下一半递给圣德帝，“凑合吃吧。”
圣德帝接过，用牙磨着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把烧饼润湿后才开始嚼。
巧儿和他一样的动作，只是他的眼睛不满地盯着手中的干烧饼，巧儿的眼睛则直愣愣地盯着宫门口。
没多久，就看到林照喜一身红衣劲装，手拿着她的佩剑，大大咧咧地从宫里走了出来。
巧儿抬胳膊碰了下圣德帝：“来了来了，别吃了，快跟上。”
圣德帝把干烧饼收好，刚想起身，面前有人经过，然后朝他丢了一个铜板。
铜板落在他们面前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好像在嘲笑他！
圣德帝：“”
赶在他生气之前，巧儿捡起铜板装到自己锦袋里，笑呵呵地说：“这宫门口的人就是不不一样，真大方。”
圣德帝还是没说话。
巧儿拉着他的胳膊，“快点走了，照喜走走好远了。”
算了，不和人一般见识。
他是有要事在身！
圣德帝如此劝自己，他跟着巧儿的脚步，尾随林照喜进入开始热闹起来的主街道上。
许硕刚凯旋而归，如今跟着他父亲一起驻扎在京西的郊外营。如果边疆再起战事，或者需要出兵，他可以随时出发。
而孟谨则在京中的巡防营，负责京中的巡视防卫。
两人在不同的方位，所以在林照喜朝城门的方向走的时候，巧儿和圣德帝就猜到了她的目的地。
圣德帝不想再跟，他和巧儿好不容易出来一日，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跟踪上。再说快到中秋节，城里就算白日也热闹的很，他想和巧儿到处逛逛。
巧儿不同意，“做事不不可半途而废，说不定照喜等等会反悔了，再进京找孟将军呢。”
圣德帝退了一步，“那等她见了许硕，你就和我一起回来。”
“行。”巧儿不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一心只想成功地跟着林照喜到郊外军营。
她的愿望很快实现。
等到郊外军营外，林照喜双手掐腰，站在军营的大门外，朝着里面大喊：“许硕！你个臭流氓不要脸！你姑奶奶今天来找你算账了！”
巧儿趴在藏身的小土坡外，兴致高昂：“圣上，你说许硕会会不会出来？”
“哼，他巴不得呢。”圣德帝把一直挠他脸的狗尾巴草拔掉，“现在你知道照喜选择的是许硕，总可以跟我回京了吧。”
“再看会，京中有什么好好玩的。”
圣德帝张张口，他都让驰敏安排好了，还想和她好好幽会呢。只是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此时再往军营门口看，许硕还穿着作战的铠甲服，匆匆跑了出来。
圣德帝再次催促：“走吧，回去吧，许硕的警惕性可比照喜高多了。要是被他看到朕在这土堆后面趴着，会有损朕的威严的。”
这话倒是说到巧儿的心里了，“行，回去吧。”
圣德帝面上一喜，“走走走，从后面绕过去，回主干路，上面我安排了马车。”
等他们在马车里梳洗一番，干干净净地回城，再好好地幽会。
等退到了安全地带，远远的就看到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驰敏正在路上站着等他们。
巧儿道：“圣上，你真贴心。”
“那是。”圣德帝被她夸的心里冒着泡泡，“等会你先上去，我在城里等你。”
“你不和我一一起吗？”
圣德帝摇头：“我有别的安排，你只等着就行。”
“那好吧。”巧儿上了马车。马车内放了干净的衣服，和一盆清水，旁边的小柜子上还放了她惯用的胭脂水粉。
得到圣德帝的示意后，驰敏坐在车辕上，朝后道：“娘娘坐好，咱们出发了。”
马车移动的时候，巧儿掀开车帘，看到圣德帝还站在路边，他身上依旧穿着她挑选的破破烂烂的棕色麻布衫，头上也乱糟糟的，甚至还插了两根干草。
可纵然是如此打扮，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矜贵高雅的气质，仿佛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巧儿朝他摆摆手。
圣德帝道：“别害怕，我在城里等你。”
巧儿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的速度慢慢平稳下来，巧儿换了干净的衣服，洗掉脸上的脏污，对着镜子开始梳妆。
隐隐的，她好像明白了，圣德帝接下来还会有别的安排。
怪不得他一直在催她回来。
巧儿浅笑，梳洗之后，安心坐着，等马车进入城门。
第44章 约会迟到
驰敏的驾车技术很好。
马车平稳，车轮压过坚硬的路面，留下像是催眠曲一样的咕噜声。
为了在宫门口蹲守林照喜，巧儿天不亮就起床了，此时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巧儿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用右手撑着脑袋，开始打盹小憩。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驰敏停了马车，隔着帘子小声叫巧儿：“娘娘，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巧儿回过神。她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掀开了帘子。
入目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院墙很高，就算巧儿站在马车上，也看不到里面。但瞧着它的门头，以及干净整洁的墙面，不难猜出这院子的珍贵。
驰敏扶着她
下了车，“圣上说，让娘娘在此等着他。”
驰敏只说了这一句就不再继续，巧儿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驰敏摇头：“属下不知。”
知道从他身上问不出什么，巧儿道：“那好，我在这等着，你去把马马车停一下，别在此占了道。”
京中的地都是寸土寸金，他们在的地方应该是居民区，街道留的并不宽。他们的马车又大，停在这里对街坊邻居来说，不太方便。
驰敏牵着缰绳：“是，那娘娘在此稍等片刻，圣上很快就会过来。”
“好，去吧。”
看着驰敏牵着马车走远，巧儿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这条小巷，连接的应该是这片院子的后门。四周幽静，不像是主街道那般热闹，人声鼎沸，巧儿等了一会，只偶尔听到从某个院子里传来的一两声嬉笑。
四下无人，驰敏又许久不归，圣德帝也没有影子，巧儿的心里有些不安，她看看左右，沿着驰敏离开的方向去找他。
刚走两步，巧儿听到前方隔墙的院门后，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好像还带着隐隐的斥责。
巧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她对这些声音没有丝毫兴趣，只想尽快找到驰敏。
然而就在她走到院门前方的时候，只听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巧儿本能地转首看去，是一个满头银发，身材高大的老公公。
两人素不相识，也不必打招呼。巧儿朝他颔首，又继续向前走。
那个老公公却快步走过来，伸手想要拽巧儿的胳膊，嘴里还激动地叫嚷着：“小姐！小姐！是你回来了！老奴寻你寻的好辛苦啊！”
就算因为年迈腰背佝偻，他也比巧儿高了半个头。
两人身形相差太大，巧儿向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手，冷静地道：“你认错人了，我不不是你家小姐。”
老公公抹着眼角的泪，完全听不进巧儿的话，“小姐啊，小姐，二十年没见，小姐都长成大姑娘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里，此时因为激动和愧疚，渐渐爬上了红血丝。
巧儿压下心间的害怕，坚持道：“我不是你家小小姐！你认错人认错人了！”
老公公又惊又怒，深深的自责，哭着说：“小姐说话怎么结巴了！小姐，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都是老奴不好啊，老奴有罪，老奴对不起夫人啊。”
巧儿又向后退了两步，再次躲开他的手。
小巷幽深寂静，偶尔传来的嬉笑声此时也消失了，充斥在巧儿周围的，只有老公公步步紧逼，不停地叫她‘小姐’的声音。
巧儿害怕极了，此时连逃跑都想不到，只站在原地，仰头朝四周喊着：“钟英！”
她知道今日是钟英值守，出宫的时候她也看到钟英和孙小安一起，暗中跟着她和圣上。
“钟英！钟英！”
巧儿仰头叫了两声，她身后的院门被打开，钟英从里面跑出来：“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巧儿舒口气，再回首时，那个老公公已经跑远了。
许是认错人了吧。
“娘娘？”
巧儿道：“没事，你怎会在此。”
钟英指着他们不远处的院门：“圣上让属下们在这里等着娘娘，说今日要有惊喜给娘娘，属下和孙小安都在里面。方才听到娘娘的声音，还以为娘娘和圣上都到了。属下本想出来看看，是圣上说没有他的话属下们不准出来，所以，娘娘，圣上呢？”
巧儿摇头：“我也不知道。”
钟英自言自语：“不应该啊，按着圣上和属下们约定的时辰，这个点圣上该回来了。”
巧儿随口道：“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
钟英道：“那方才和娘娘说话的人是？”
他伸头朝老公公跑开的方向看，口中叫道：“孙小安出来，你去看看！”
孙小安也从门内跑出来，“哪里？”
“不用，”巧儿阻止道，“一个老婆婆，应该是迷路了吧，不用管。我有些累了，先进去休息一下，等圣上回来再再说。”
钟英怀疑地前后看看，“好，娘娘请随属下来。”
孙小安没有他那么多心思，等巧儿进了房间，喝了水平静下来之后，他又跳出来：“娘娘方才只叫钟英，都不叫属下。属下哪里比他差了？”
钟英踹他一脚，“滚，你还想在娘娘面前和我争宠？下辈子吧！”
巧儿能看出来，他们两个是在逗自己开心，笑道：“因为钟英的名字只只有两个字，你的名字太难叫了。”
孙小安想想，给巧儿出了个主意：“那娘娘以后叫属下小安吧，小安小安，比钟英好听多了。”
房门外传来圣德帝凉凉的声音：“那朕以后也叫你小安吧，可好？”
孙小安立刻低下头：“属下不敢。”
“哼，滚出去。”圣德帝开始撵人。
孙小安不敢再油嘴滑舌，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间。
看他那吃瘪的样子，钟英忍不住偷笑。
圣德帝自然也没有放过他：“你也滚出去。”
钟英低头应声：“是。”
待房内只剩下他和巧儿两人，圣德帝仰头甩了下脑后的小辫子，歉疚地道：“路上遇到几个书生在议论秋闱，话题还挺有意思，我就听了片刻，这才耽搁了会。巧儿，你等急了吧？”
他也特意换了衣裳，穿着时下流行的圆领绣竹影暗纹的锦衣，头上用玉冠梳着头发，成了高马尾的形状，发尾处还编了一层小辫子，中间穿插着金线变成的细绳，底端缀了米粒大的红宝石。
当真是耀眼尊贵。
巧儿看着他，嘴一撇，未语眼先红。
圣德帝立刻就急了，“怎么了这是，我来迟了，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好不好，你别哭啊。”
他这一说，巧儿的眼泪啪嗒，就顺着脸颊向下流。
“你还好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方才我经历了什什么。都怨你，你好好的听什么书生的辩论！”
巧儿咧着嘴，哭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断断续续地说完，偏圣德帝还没听懂：“什么事？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叫钟英过来。”
“不要！”巧儿扯住他的袖子，伸开胳膊抱住他的脖子，呜呜哭出声，“不要叫叫他，我好丢脸。”
圣德帝抱着她坐在椅子上，抚着她的背安抚地哄道，“好了好了，朕在这呢，你放心，没有人能欺负你，别怕，啊。”
巧儿抽噎了两声，在那个老公公和钟英孙小安面前伪装出来的坚强，此时在圣德帝的面前，全都土崩瓦解。
她坐在他腿上，把发抖的手藏在袖子里，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耳边他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强，巧儿紧绷的情绪也逐渐被他安抚住。
“是个老婆婆，她认错人了，一直叫我小姐，还拉拉住我的胳膊不不让我走。周围都都没有人，我有些害怕。”
圣德帝笑道：“一个老婆婆而已，她对你动粗，你直接推开她，或者跑走，有朕在，你怕什么。”
可关键那是个老公公，是个男人，还是个身强力壮的老男人！她个弱女子怎么打得过！
“应该是认错人了吧。”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巧儿不想连累无辜，心里的火和怕又无处发泄，便直直地看着圣德帝：“都怪你！要不是你迟到，他才不会来！”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那请问婉仪娘娘，能原谅我这一次吗？”
巧儿扭头，“才不要。”
“那可怎么办呐，”圣德帝抱紧她，知道她被吓到了，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今日我还安排了很多惊喜想要送给婉仪娘娘呢，看来婉仪娘娘不稀罕咱的惊喜咯。”
听他这么说，巧儿是有些好奇。
但好奇终究抵不住那个老公公那双浑浊充血的双眼。
巧儿道：“不稀罕，我们回
回宫吧，我要现在就回宫。”
圣德帝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不过他没有再劝，而是顺着巧儿的话，“好，走，咱们回宫。”
“这个院子也不要了，你卖了它！”
圣德帝想也不想，一直哄她：“好，卖了它。”
巧儿的脸上这才露出些笑意，她从圣德帝的身上站起来，拉着他迫不及待地向外走：“现在就回。”
圣德帝被她拉着出了门。
门口驰敏，钟英和孙小安正检查马车。看到两人出来，驰敏道：“圣上，原先的马突然发病，属下又去叫了新马车来。”
圣德帝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检查完了吗，有没有问题？”
驰敏道：“检查完了，没问题。”
“好，回宫。”圣德帝说完，先扶着巧儿上了马车，又暗中看了驰敏一眼：“钟英来驾车，驰敏，你把这里‘处理’一下。”
驰敏明白他的意思。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圣上被学子的辩论吸引而晚到，他牵着的马突然发病去处理此事又去叫了新马车耽误了回来的时间，娘娘独身一人被一个老太婆纠缠。
说是巧合，也太过巧合了些。
驰敏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却没查出任何异常。
学子的辩论每隔五日都有一场，地点是固定的。宫里马房喂马的马料也很正常，那匹马发病是因为喝了郊外的河水，还有那个纠缠娘娘的老太婆，驰敏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给圣德帝汇报的时候，驰敏跪在地上，头越来越低。
圣德帝许久都没有说话，御书房里的气氛紧绷，驰敏稽首：“圣上再给属下一日时间，属下一定能查出来！”
圣德帝道：“会不会是落霞山庄的人？”
普天之下，也只有他们能瞒过皇室的眼睛。
驰敏的背上冒出一层冷汗。落霞山庄派出的想要刺杀娘娘的杀手，在娘娘身边单独待了半刻钟，而他们侍卫竟然无一人发现。
“属下失职！请圣上恕罪！”
圣德帝抬手，“先别急着请罪。”
他思忖片刻，道：“朕记得上次山庄里的探子传消息回来，那个韩影是下了杀手过来。但是今日的事情，不像是杀手所为。”
如果这批杀手真的想杀巧儿，早就动手了。
他们有的是机会。
驰敏立刻道：“圣上的意思是，山庄有两股势力，一股属于韩影，另外一股许是前庄主秦令梅留下的，是在暗中保护娘娘。”
“是不是真的，你去查。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驰敏，戴罪立功的机会，朕不会给你第二次。”
没有人知道，在有了‘巧儿有遇刺的可能但身边却空无一人’的猜想时，他有多担心和惊慌。
驰敏低头：“是。”
圣德帝打发他出去，起身又来到了锦绣宫。
飞云正在房门口守着，“圣上。”
透过窗户，圣德帝看到屋内光影昏暗，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宋婉仪睡着了？”
飞云道：“是，小红儿在里面陪着，已经歇下半个时辰了。”
“晚膳如何，用了多少？”
听到这，飞云愁道：“娘娘说不饿，晚膳几乎没动，就喝了两口清炖鸽子汤。”
圣德帝道：“去让膳房备着些夜宵，朕进去看看。”
圣德帝言罢，走进了房间。
如今已近八月中秋，夜里虽说凉快些，但还是透着股闷热。小红儿坐在床头，正用镂空刻花檀香扇在为巧儿扇风。
床上巧儿睡的正香，全身上下都藏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看起来乖巧可爱。
圣德帝示意小红儿别出声，自己接过她手里的扇子，让她先出去。
第45章 巧儿梦话
檀香扇用药水泡过，扇出的风还带着一丝药香。
味道很淡，并不冲鼻，还能把周围的蝇虫熏走。
圣德帝坐在原先小红儿坐着的地方，用扇子轻轻地位巧儿扇风。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圣德帝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落霞山庄真的还有秦令梅旧势力的话，那巧儿能被他们找到，是不是就代表巧儿真的是秦令梅的亲女。
之前皇祖母私下找过他，她之所以能同意巧儿进宫，并且还这么护着她，就是因为宋老头曾说过，巧儿有可能是皇祖母的闺友秦小落的外孙女，秦令梅的女儿。
具体情形宋老头没有细说，想来还牵扯到别的事情，皇祖母也不方便过问。
圣德帝叹口气，手中扇扇子的动作不免慢了些。
怎么可以呢，巧儿怎么能是秦令梅的女儿呢。
如今朝廷和江湖势力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果她的身份被揭发出来，以后在宫里，在京中的生活都可谓步履维艰。
“唔，圣上？”床上巧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因为太困，她又闭上左眼，只眯着右眼看着圣德帝，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来了？”
圣德帝不想打扰她睡觉，轻声哄道：“巧儿，你做梦了，闭上眼睛快睡吧。”
“哦。”巧儿本就没醒过来，听他一说，又闭上眼睛，“那我睡了。”
圣德帝又拿起扇子，给她扇风。
“巧儿？”圣德帝想了想，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子，轻声叫她的名字。
巧儿没睁眼，含糊地道：“嗯？”
圣德帝道：“巧儿，对不起。我以前对你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以后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他已经下了决心，不管她的身份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宫里，留在他的身边。
巧儿并未清醒，她砸吧了两下嘴，“嗯，我原谅你。魏宝峥？”
“嗯，我在。”
巧儿没听到他的话，自己又嘿嘿叫了两声：“魏宝峥，魏宝峥。”
她小声叫着，嘻嘻笑了笑，似是害羞，又低头缩着身子，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被子之下。
圣德帝掖好被子，让她的鼻子露出来好呼吸。
气氛温情，突地巧儿大喊出来：“魏宝峥！大坏蛋！你是个坏人！”
她闭着眼睛，噘着嘴，呼吸加促，因为激动导致鼻孔一张一合。
是在说梦话。
圣德帝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嗯，魏宝峥是个欺负你的大坏蛋。”
巧儿没再接他的话，她的呼吸渐缓，这次是真的陷入沉睡。
巧儿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飞云用钩子卷起帐幔，“娘娘，秋姑方才来了，说娘娘醒了就去慈安宫。后日该是宫里的中秋宴，太皇太后估摸着想和你提前交代一下。”
听到飞云的话，巧儿的困意顿时消散，“中秋宴？不会是让我主理吧？”
飞云摇头：“宴会要提前半个月准备，包括宴厅的布置装饰，还有菜单座次等，这只剩下两日了，现在准备来不及的。”
巧儿松口气，“那好，我们快快去吧。”
巧儿没有想到，太皇太后说的是宝嵘公主的事情。
“她年纪还小，学些规矩无可厚非，可也不能一直关着不是，再关傻了，心疼的不还是她哥嘛。”
巧儿问道：“宝嵘被关着？”
太皇太后点头，“宝峥下的令，说学不好规矩不准出来。唉，宝嵘也是被哀家惯的，行事跳脱了些。她父母早早就走了，你说哀家要是不疼她，光指望宝峥，宝嵘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呢。”
太皇太后说着，眼睛心疼的就要红了。
巧儿知道太皇太后叫自己过来的目的了，她想让自己劝圣上，把宝嵘放出来。
“好，那晚些臣妾和和圣上说说。”
她不知道圣上为何要让宝嵘在长安宫里学规矩，但隐隐觉得此事应该和自己有关。
尤其是宝嵘回来的那两日，她明面上和自己交好，处处为自己着想，关心自己，但巧儿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从身体到心里，全都不舒服。
后来她私下问小红儿，从小红儿的角度才看出，宝嵘并没有表面上对自己那么贴心。从‘无意’在太皇太后面前说出自己没有侍寝，再到后面故意在锦绣宫不走，让自己被被子捂着，又冷又热闹了肠胃不适。
其实在她的心里，也许一直还在想着柴韵当她的皇嫂的。
也不知道宝嵘做的这些事，是她自己想的，还是柴韵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
巧儿这般想着，脚步不由得就走到了长安宫外。
门口站着四名带刀侍卫，看到巧儿出现，他们立刻打起精神，“见过婉仪娘娘。”
巧儿伸头向里看看，长安宫的大门紧闭，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巧儿道：“我可以进去看看看吗？”
侍卫拒绝：“圣上下令，没有他的口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巧儿并不想为难他们，刚想转身离开，高高的宫墙内传来宝嵘公主的大喊声：“嫂嫂！是我啊！我是宝嵘！求你让皇兄把我放出去吧！我知道错了！我快闷死了！嬷嬷好严厉，她要打死我啊！嫂嫂，求求你了！”
巧儿没出声。
她默了会，对飞云道：“走吧。”
宫墙内，宝嵘公主的喊声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
飞云道：“娘娘不是准备向圣上求情吗？怎么不和公主说一声，让她安心。”
巧儿道：“还不知道结果如任何，免得让她生了希望又失望。”
飞云想了想，劝道：“既然公主已经知道娘娘来了，如果这般悄悄的走，公主以为娘娘拒绝了她，会不会心生不满。就算圣上同意放她出来，她也不会把功劳记到娘娘的身上。”
巧儿想想，按照宝嵘公主的性格，也许会如飞云所说的这般，还以为是太皇太后或者圣上善心大发，让她出来的。
“行，你去吧。”
飞云应声，转身朝长安宫走去。
巧儿站在原地等着她回来，冷不丁的看到孙小安正猫着腰藏在墙头上。她朝孙小安挥挥手：“小安。”
这声‘小安’，吓得孙小安腿一软，直接从墙上掉了下来。
还掉在了墙的另一边。
听到墙那边噗咚的一声响，巧儿不忍地闭上眼，过了两息又看到孙小安扶着腰间的刀，狼狈地跑过来，“娘娘。”
巧儿问道：“摔疼了吧？”
孙小安憨厚地笑笑：“没有，属下在侍卫营的时候，训练摔的比这还狠呢，不疼。娘娘叫属下有什么事？”
巧儿也没其他事，就想让他正常走路，别没事往墙头屋顶上爬。
“没事，你和钟英说说一声，以后你们别爬那么高了，摔着不好。”
“多谢娘娘体恤。”孙小安嬉笑着朝她拱手，又小心翼翼地道：“娘娘，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孙小安道：“娘娘以后可以别那么叫属下了吗，就叫孙小安就行。不然属下怕圣上听到了，属下小命难保啊。”
巧儿心道，昨日不是你说让我叫你小安的嘛。
不过想想，他们的身份有别，她如此叫他，的确显得亲热了些，别说圣上了，就是宫中的教仪嬷嬷听到了，也会出来制止。
“好吧。”巧儿应道。
“多谢娘娘！”
飞云这时候也从长安宫回来了，“娘娘，婢子已经和公主说过了。婢子出身慈安宫，公主对婢子也是有些相信的。”
巧儿点头，“好，那我们去勤政殿看看吧。”
孙小安站在她们身后，“娘娘去勤政殿是答谢圣上吗？”
巧儿道：“答谢他什么？”
孙小安解释说：“娘娘不知道吗，陈清一大早就出宫了，说是奉了圣上口谕，接宋夫人入宫和娘娘小聚。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到锦绣宫了吧。”
“是有这回事来着。”巧儿说道，前日圣上答应她的，今日要娘进宫。她昨日受了惊吓，把此事给忘了。
飞云道：“娘娘，要不我们先回锦绣宫见夫人吧，晚些娘娘做些吃食去答谢圣上，也好提一提公主的事。”
巧儿正想如此，“也好。”
一行三人回了锦绣宫，进了院子，就看到陈清肿着的脸，额头上还破了指甲大的伤口。小红儿在一旁抽抽涕涕的抹泪，她娘宋夫人坐在椅子上，正在给陈清递冰块敷脸。
巧儿道：“怎么了，这是？”
宋夫人看了小红儿一眼，欲言又止。
巧儿看出和小红儿有关，道：“飞云，你和小红儿下去，烧些茶来。孙小安，你带着陈清去处理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