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驴车上在林子附近逛了一圈,果真如李郎君所言,果子种类丰富,除了荔枝胥余果,林书晚还在山脚瞧见好几株五敛子橄榄跟龙眼,再往里头走,她瞧着攀爬在树上的藤蔓,心中大喜,赶忙让李贵停下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发誓以后日更到完结!!!
第46章 橄榄
◎带着梅子香味的酸甜口感在口中炸开◎
李贵的驴车刚停稳, 林书晚就迫不及待一跃而下,热风习习,林中鸟鸣声阵阵, 青翠的藤蔓随风摇摆。
细嫩的藤蔓落在她眼中好似会生钱的金银,林书晚小心翼翼捧着嫩苗寻到根茎之处, 又顺着往里头走了两步,就见缠绕在树上藤蔓挂满了一串串翠绿的果子, 小巧玲珑,瞧着就十分讨喜。
“林娘子, 这是山葡萄酸得很,吃不得。”李贵牵着驴子,跟在林书晚身后, 瞧着她满脸惊喜的模样, 提醒道。
话音一落,青芜刚触碰到山葡萄的手, 讪讪收了回来, 这一路穿行在果林中,她早就口干舌燥, 方才路过荔枝林, 荔枝青涩, 还未成熟,是吃不得的,只好随手摘了几颗黄皮子果, 酸酸甜甜让人口齿生津, 可惜没走出多远就把黄皮子果吃得干干净净, 这会伸长了脖子物色新的果子吃呢。
故而她一瞧见林书晚喜出望外的模样, 觉得山葡萄味道指定不错, 结果李贵的话打消了她尝试的念头,原来刚刚才出村子,青芜瞧见路边长了好几株青橄榄,圆鼓鼓的样子十分诱人,不顾李贵劝阻摘了三五颗,怎料才咬了一口,她整张脸皱成一团,果真如李贵所言,入口又酸又涩,不过秉持着不能糟蹋吃食的想法,她硬撑着将那颗橄榄吃完,奇特的是,等到酸涩的滋味消散,口中弥漫着淡淡的甘甜。
还是林书晚同她解释了一通,才让青芜把要丢到的橄榄收回手中。
大抵是瞧着青芜那一招怕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样子有些好笑,林书晚眼含笑意,“郎君有所不知,这山葡萄成熟在七八月份,倒是果子呈紫色,虽味酸,却是用来酿酒的好材料,用山葡萄酿成的酒,色泽红亮,酒香浓郁,往后郎君若是在外头瞧见山葡萄可以留意一下,等入秋之后,多摘一些送到食肆便好。”
“原来这果子也能酿酒?”李贵满脸惊诧,随即大喜过望,指着林子后头的高山就道,“那处山脚生了许多山葡萄,要多少有多少,等果子成熟了,我就全给林娘子送去。”
“那我便先谢过郎君,若是日后能将酒坊做起来,往后可能还需郎君替我照看着酒坊。”林书晚往回走,笑着给李贵画了张饼,其实也不算是大饼,毕竟酒坊对于林记而言是势在必行的,李家村距离廉州城又有些距离,自己也不可能时时过来盯着,李贵此人忠厚老实,他家娘子又是个擅庖厨的,说不准对酿酒一道也有些天赋。
林书晚暗自琢磨着,却没瞧见李贵听着此言,黝黑的脸颊上露出欣喜。
早前林书晚提起要在李家村建上一座酒坊时,他就想毛遂自荐做这酒坊的管事,转念一想又怕林书晚拒绝,便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时辰,林娘子就自己提了此事,李贵心中大喜,暗自发誓,既林娘子这般信任自己,他往后更要对林记尽心尽力才好。
往后自己接下林记酒坊的管事一职,生活必然越来越好,倒是就能给娟娘买些珠钗首饰,六年前娟娘不嫌自己穷苦,嫁给自己,任劳任怨在家中操劳,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如今可算好了。
“李郎君,可否带我们去看看胥余树在何处?”林书晚坐在驴车上,心道这李家村实在是个好地方,水果食材丰富,她记得早在宋朝岭南一带就有柑橘类的水果,可惜方才自己走了一路都不曾瞧见,心中多少有些遗憾,难不成永宁并没有柑橘类果子么。
等了片刻,林书晚见李贵都不曾答话,心中不解,一抬头就见他两眼放空,傻呵呵地笑着,显然没有听见自己方才所言,只好又唤了一声。
李贵这才回过神来,当即点头,“啊?哦,胥余树在海边,离这块还有段距离,您坐稳了。”
说罢,鞭子一甩,驴子嘶鸣一声,就往南边去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拂面而来,林书晚远远瞧见天边一片蔚蓝,水天交接,海鸟在天空翱翔,驴车又走了一段路,她总算瞧见了心心念念的胥余树,散乱地长在海边,胥余果长在树梢的位置,海风拂过,宽大的树叶沙沙作响。
随着林书晚几人的靠近,惊起一片沙鸥,秦语站在树下,仰头瞧着顶部的胥余果,心中一阵惊叹,早年她跟父亲出城也瞧见过胥余果,却从未见过这外壳硬得跟石头似的东西还能吃。
倒是青芜头一次见胥余树,她摸着粗糙的树身,兴致高昂地转过头,圆润的眸子里装满好奇,欲言又止地盯着李贵瞧了好久,才开口询问,“郎君,树长得这般高,您是怎么把果子摘下来的?”
不单单是青芜好奇,林书晚同秦语都瞪大眸子瞧着李贵,面上的好奇是无声的催促,李贵黝黑的脸颊一红,难得有些害羞,扭捏了好半晌才同几人解释,原来在里正得知林记收胥余果时,为了长在高处的果子着实为难了好一阵子,找了村子里头最健壮的几个男子徒手爬树,虽也能到顶,但实在慢,一日也摘不了几个果子,他自己关在家中琢磨了几日,总算想出一个法子,两只脚上各绑了一个弯刀,这样爬树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青芜两人还有些懵懵的,但林书晚听明白了,里正琢磨出来的法子跟她后世在琼府见过的爬树装备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便是古人的智慧。
等几人回到李家,姜婉正在知道李家娘子做针线活,薛娘子不在屋中,估摸着是跟着几个娃娃在外头。
林书晚三人脸颊晒得通红,一回到李家就迫不及待捧着桌上的凉茶一顿猛灌,这天实在太热了,等今日回城她就要去寻那冰贩,订些食用冰,明日就开始卖冰饮子。
过了好一阵子,几人才缓过神来姜婉也指导着李家娘子绣好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她瞧见林书晚凑上前来,笑着推了她一把,“娟娘的手可比你灵巧多了,我今日才教了一遍,她就能将兔子绣得这般精巧。”
“阿娘。”林书晚顺势坐在姜婉身旁,环着她的肩膀,嗔怪道。
“阿芜,秦娘子去把那几个小的还有薛娘子寻回来吧,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二位娘子对村子不熟悉,我去找。”李贵拦住青芜两人,匆匆往门外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李贵就把人寻了回来,也不知道这他们往哪里钻了,浑身灰扑扑的,甚至脸上也是,那模样跟在泥里打滚一样,看得林书晚眼前一黑又一黑,心中默念自家娃娃洗洗还能要。
李贵套好驴车等在门口,薛娘子几人早早坐在车上,两个小的还拉着李家兄妹的手依依惜别,玉姐儿眼眶包着一汪泪,拽着阿恒的手不送,可怜巴巴地说:“姐姐,我们以后还能一块玩吗?还能吃上好吃的蜜饯吗?”
“可以的!日后你想我们了,就让你阿爹把你一起带到林记,我同阿恒会带你玩的。”不等阿恒开口,谨哥儿拍着胸脯打包票,看了眼福哥儿接着道,“你带着福哥儿一块来,我请你们吃我阿姐做的好吃的!”
阿恒从身侧的布兜中掏出瓷罐,塞到玉姐儿手中,“还剩了不少蜜饯,你留着吃。”
那依依不舍的模样逗笑了几个大人,还是姜婉说了句日后常来常往,两个小的才松开了李家兄妹的手,乖乖在她身侧坐好,却还是红了眼眶,那可怜的模样,真是让人又好笑又心疼的。
“今日多有叨扰,娟娘这是给两个孩子的。”林书晚从腰间摸出两张红封塞到李家娘子手中。
李家娘子心头一惊,手忙脚乱就要把红封塞回林书晚手中,却被她侧身躲开,“林娘子这不合规矩,我们哪能收你的红封!”
林书晚向后撤了一步,翻身爬上驴车,笑道:“头一次上门也没带什么东西,这算是给两个孩子的见面礼,快收下。”
李家娘子瞧了眼李贵,瞧着他冲自己点了点头,这才迟疑着将红封收回怀中,冲林书晚弯腰行了一礼,“那便多谢林娘子了。”
驴车晃晃悠悠,总算是赶在城门落锁前,到了城门口,原本李贵是想将人送到食肆门口,但林书晚担心城门落锁后,他出不了城,就让他把自己一行人放在了城门口,几人提着今日在果林摘的果子,踩在落日的余晖回到了姜家小院。
今日在外头奔波了一日,几人也实在是累得不行了,暮食便是简简单单炖了一锅绿豆百合粥,配上凉拌莴笋丝,上汤豌豆苗,最后再做个笋丁焖蛋,就能吃饭了。
到底是今日一日在外头热坏了,连平日里不爱吃百合的谨哥儿都抱着碗唏哩呼噜喝了两碗粥,喝得小肚子滚圆,瘫在小院的藤椅上乘风纳凉。
瞧着薛娘子把碗筷收拾好后,林书晚就把今日摘回来的黄皮子果,还有青橄榄用水泡上,洗干净后,黄皮子果去核加上槐花蜜蒸煮,青橄榄的做法与黄皮子果截然不同,得先将橄榄用刀背拍破,倒入密封的罐中,加入大块的冰糖,再加上几颗自己腌制过的青梅,盖上盖子密封,等上七日这橄榄就能吃了。
这样腌制的橄榄保存的时间不久,只能现做现吃,还有一种甘草橄榄的做法保存时间就比梅子橄榄要久,但做法也比梅子橄榄繁琐,得先将橄榄表皮削掉,加盐腌制,再抛入煮好的甘草水中,腌制之后,还得晒干,费时费力,近期林书晚是不打算做甘草橄榄的。
等到她将今日摘回的果子处理好后,姜婉也烧了一锅水,唤过青芜两人,拎着灰头土脸的两个娃娃就往浴间去了,好在谨哥儿两人虽十分顽皮,但很听话,不过多久,没过多久两人就洗好出来了。
接二连三,等到姜家几人都洗漱好后,已是月上中天,林书晚打着哈欠就准备睡下了。
次日一早,林记的食客就发现,食肆门口的小食摊除了每日常有的鸡蛋饼跟包子,又多了一小罐一小罐的蜜饯,推车边上还摆着两只瓷碟,上头摆着剪成小块的蜜饯,当即便有人好奇开口,“秦娘子,这是?”
秦语一边做着鸡蛋饼,一边笑着解释,“这是我们食肆新推出的蜜饯果子,免费试吃。”
一听能免费试吃,边上几人就来了兴致,捏起一旁的竹签,戳起一块橄榄送入口中,带着梅子香味的酸甜口感在口中炸开,那食客眼睛一眯,瞧着罐子旁的标价,当即数出十五枚铜板拍在桌上,“劳烦娘子给我再包一罐这个蜜饯。”
“好勒,您稍等,阿恒快给这位郎君把梅子橄榄包上!”秦语霎时眉眼一弯,正打算等手中的鸡蛋饼做好,就给他包起来时,阿恒抱着自己的矮凳晃晃悠悠从门口过来。
话音一落,阿恒加快了步子,将矮凳往边上一放,就一骨碌爬了上去,伸着胳膊取了一只瓷罐包好递到那人手中,“郎君您的蜜饯!”
“哟,阿恒来了,前几日怎的没瞧见你?”后头有相熟的食客,瞧见阿恒今日穿着藕粉色裙子,扎着两个丸子头,格外讨人喜欢,笑着打趣儿。
闻言,阿恒瞧着那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前几日跟谨哥儿在帮阿姐捡果子!”
“什么果子,要捡这么些日子?”
“黄皮子果!阿姐说做蜜饯的果子都得是新鲜的,好的,所以我跟谨哥儿要把里头的坏果挑出来给将军吃。”阿恒掰着手指细细说着前几日自己做了何事,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掐一把她肉乎乎的小脸。
“将军是谁?”林记的常客好奇,来了这么些日子里,林记有几个人他们还是知道,还从未听说过将军的名号。
“是我家的大公鸡!”恰好谨哥儿手中捧着豆浆从屋中出来,大声道。
声音极大,食肆内外都听得清清楚楚,食客脸上都挂满笑意,等到王郑两家的仆从赶到林记门口,瞧见的便是这一场景,两人都觉得十分有趣,却在瞧见对方时,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第47章 凉虾
◎吃起来柔韧弹牙◎
辰时的林记食肆人声鼎沸, 各种吃食的香味在屋中弥漫。
天气炎热,粥品卖得不如天冷的时候,林书晚又添了几种朝食品类, 其中就有姜家几人先前吃过的凉虾凉糕,还有肠粉, 这会店中的食客大多吃得都是凉糕凉虾。
还记得前两日林记刚推出凉虾,就闹出了个笑话, 那日早早来食肆吃朝食的蒋大壮瞧着凉虾稀奇,以为跟虾饺一样, 是用河虾所制,就点了一碗,怎料吃食端上桌, 他将碗翻了个底朝天都没寻到一只虾, 当即唤来正在穿行在人群中的青芜,直言碗中没有虾为何这道吃食叫凉虾。
青芜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 眼底藏着笑意,同蒋大壮解释, 心有疑惑的食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吃食是用米粉做得, 只因形状似虾,吃起来又凉爽解暑,这才得名凉虾, 入口柔韧弹牙, 也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 汤水带着甜味, 吃起来可比热腾腾的米粥畅快多了。
大抵是瞧着蒋大壮唏哩呼噜吃得香甜的模样, 实在诱人,林记的食客大多都好奇地点了一份,配上林记独有的凉拌小菜,吃得十分过瘾,而后廉州城愈发炎热,林记的凉虾凉糕日日售空。
王郑两家的仆从站在柜台前,嗅着屋中浓郁的香味,不停咽着口水,郑三还好些,毕竟日日都来,偶尔他还会买上一份吃食解解馋,王家那位就受不住了,焦香浓郁的油脂香味混着猪肉的鲜甜,再听着林记食客对吃食的赞不绝口,他都要被馋哭了,这会正不停地舔着唇。
等了片刻,被香味勾得满心焦躁的王家仆从有些不耐烦了,敲了敲柜台,冲着坐在后头的宋老大发脾气,“我家的吃食怎么还没备好,若是饿坏了我家老夫人,你们可担担得起?”
宋老记账的动作一停,掀起眼皮瞧了王家仆从一眼,好半晌才慢条斯理开口,“东家在准备了,郎君不如寻个空位坐下吃点朝食?”
大抵是跟林书晚待久了,宋老这会开口也是拉客,若是让江昱枫瞧见,必然要大跌眼镜,宋老心中暗自嘀咕。
也不晓得宋老哪句话得罪了王家仆从,他面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霎那间,整个食肆雅雀无声,皆是满脸疑惑地望着王家仆从,下一瞬就听他开口,“这都辰时一刻了,我家老夫人的吃食还没做好,若林娘子没本事接这活,先前就不该应下,这会劳我在此等了多时,我等倒是没什么,我家老夫人就等着这口吃食呢!若误了我家老夫人的饭点,到时候身子不爽利了,我家大人必然不会轻饶尔等!”
王家仆从鼻孔朝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食肆听得清清楚楚,宋老垂下眼皮藏起眼中的嘲讽,心中暗道今日总得跟江昱枫好好说道两句,若是想将王擎收为己用,总得让他好好约束自己府中下人,这般口无遮拦迟早酿成大祸。
而林记其他食客,不乏有城东的贵人,虽官职不比王擎,但家族底蕴丰厚,自然也不怕他,只看傻子一样瞧了眼王家仆从,又继续端起碗吃着朝食,与其听这奴仆在此大放厥词,不如多吃两口林娘子做得吃食。
王家仆从见宋老不搭理他,他自觉被驳了面子,心中大怒,恨道自己在王府被打压人瞧不起,遭人排挤这么热的天还得来林记取吃食,这会区区一个账房竟也敢瞧不起自己,当即就要发作。
而此时瞧出他意图的郑三压低着嗓音,凉凉开口,“我听闻你家主子如今在巴结江世子,我还听闻江世子极爱林记的吃食,你说你若是得罪了林娘子,你家主子会如何处置你?”
此言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王家仆从清醒过来,恨恨瞪了宋老一眼,缩在一旁再不敢造次。
倒是宋老诧异地瞧了郑三一眼,这人倒是有几分聪慧,知道蛇打七寸,三言两语就戳中王家那刁奴的心思,是个可塑之才。
正在灶房忙得脚不沾地的林书晚对外头的冲突全然不知,这会她正在打包江昱枫的朝食,抱着让江昱枫当自己靠山的想法,她先前特意同惊鸿打听了一番,得知江昱枫有旧疾,体弱气虚,又不爱吃药,林书晚专门去寻了德春堂的宁大夫讨教了一番,这些时日都将朝食换成了药膳,今日就是炖了一锅银耳红枣酒酿圆子,原本其实应该往里头加桂圆的,可惜今年的龙眼还未成熟,桂圆自然是吃不成了,不过等过两个月龙眼成熟烘干水分,到时候就能吃上桂圆了。
今日这银耳红枣酒酿圆子她可是费了大功夫的,且不说银耳价高,里头还额外加了三种补气血的药材,比如黄芪当归枸杞,枸杞价格还好些,黄芪跟当归,她不过买了三五两的东西就花了她一贯钱!这还是她同宁大夫软磨硬泡之后,才让他松口便宜了五百文,不然这点东西就要花费她一千五百文。
好在江世子大方,先前就给了自己五十两,买这些食材绰绰有余,林书晚将锅中的酒酿圆子捞起,装入青花瓷罐中,除了酒酿圆子,还有林记一贯有的虾饺生煎以及一砂锅鸡丝粥,探出半个身子,让青芜去外头寻个闲汉给江世子送去。
与此同时,王郑两家的朝食也准备好了,王家老夫人牙口不好,林书晚就准备了绿豆百合粥,炖了半个时辰,绿豆都炖出了沙,清热解暑,再配上她自己腌制的酸青瓜,酸爽开胃,还有一小碟山药枣泥糕,里头加了槐花蜜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最后再加上一份老少皆宜的鸡蛋羹,滑嫩的鸡蛋上头卧着两只大虾,鲜香四溢。
郑老夫人的朝食截然不同,三五个月下来,林书晚也算是摸透了她的口味,老太太喜欢口味重的吃食,但如今年岁大了,又不能吃得太重油重盐,她特地熬了一版减油减盐的辣酱,今日她给郑老夫人准备的便是外头卖得凉虾,不过做法有些不同,她给郑老夫人做的凉虾是仿照后世秦岭一带浆水鱼鱼的做法,酸辣爽口,最后淋上一勺她特制的油泼辣子,那香味真是直冲脑门,再配上林记的虾饺还有纸皮烧麦,最合郑老夫人心意。
林书晚将两份吃食打包好,亲自提着往堂中去了。
“林娘子,可是今日的吃食好了?”郑三远远瞧见林书晚提着食盒从后门过来,笑着同她打招呼。
“刚做好,郎君久等了,对了,近来老夫人身子还好?”林书晚将手中的食盒摆在桌上,笑意盈盈地问道。
郑三接过食盒,笑道:“托娘子的福,如今老夫人身子康健,胃口极好,每日都能在院子里走上好几圈呢。”
“那便好。”林书晚应道,目光一转落在一旁沉着脸的王家仆从身上,此人穿着褐色短打,这衣服倒是跟前日那位来食肆订餐的郎君一模一样,心中了然,“这位郎君便是王家的人吧,这是王老夫人的吃食,您拿好。”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王家仆从,冷哼一声,劈手从林书晚手中夺过食盒,话也不说一句就走了。
林书晚面露不解,看了看郑三,见他冲自己拱了拱手也跟在王家仆从身后离开,目光只好落在宋老身上,却听他哼了一声,“王家那刁奴先前可是为难你了?”
闻言,林书晚愣了愣,前后串联起来,心中有了猜测,“宋老,方才王家仆从羞辱你了?”
“羞辱?王家的刁奴先前还羞辱你了?”宋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这丫头一日三餐给自己做吃食,他早把林书晚看作半个闺女,蓦然得知她被人羞辱,当场气得就要把江昱枫拽来,让他去给林书晚出头。
“宋老莫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食肆开在这,总会有些龃龉。”林书晚知晓宋老是为自己生意,心中一暖,笑着安抚。
宋老瞧着林书晚面色淡然,并未半分愤懑,又对她多喜欢了些,再想起江昱枫那成日在外头笑嘻嘻的模样,不由心中暗骂,没用的东西,心悦人家姑娘还不上点心,到时候晚丫头这么好的姑娘被人抢走了,有他哭的时候。
到巳时左右,林记的朝食卖得干干净净,林书晚眼疾手快拎住就要偷摸出门的谨哥儿丢到宋老跟前,面露谄媚之色,“宋老,再有半月谨哥儿就要回书院了,我听闻有考试,他疯玩了半月估摸着学过的都忘了,劳烦您帮着教上两日。”
被摁在手下谨哥儿眼睛乌溜乌溜地盯着宋老,见他望向自己立马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姜家两个孩子养得极好,聪慧知礼,宋老本就喜欢谨哥儿跟阿恒,当即就应下了,还顺手点了点藏在柱子后头,生怕几人瞧见自己的阿恒,“那个小姑娘也一同来吧,人生在世不求有多大的学问,总还是要认字的。”
阿恒面色一垮,倒是薛娘子面露惊喜,她先前瞧着谨哥儿上学,还未曾多想,毕竟谨哥儿是个男娃,直到那日她瞧见崔三娘子与蒋家那位小娘子结伴从书院过来,心中就动了送阿恒去读书的念头,正如宋老方才所言,不求她能有多大的学识,总要认几个字,往后不会像自己这般受人蒙骗。
她目露期盼地望着林书晚,还没开口就见她从柱子后头将阿恒扯了出来,推着她凑到宋老身旁,“阿恒还没大名呢,劳烦宋老帮取一个呗。”
“你这丫头吃你两口饭,还使唤上老朽了。”宋老含笑瞪了林书晚一眼,又捏了捏阿恒肉乎乎的脸颊开口询问,“这娃娃姓什么?”
这倒是把林书晚问倒了,一向能言善道的她卡了壳,这些日子他们都是随薛娘子阿恒阿恒的叫着,还真不知这丫头姓什么,她先低头看阿恒,见她摇头,才扭头望向薛娘子,“娘子,你可知阿恒姓什么?”
怎料薛娘子也是摇了摇头,“不知,不过这丫头可以跟东家姓,阿恒你可愿意姓林?”
“阿恒愿意!”阿恒点了点头。
再等到林书晚点头,宋老大手一挥,林持安三个字跃然纸上,“此名意为持心若磬石,安守本真,望你以后身心安宁福泽长久。”
话音一落,阿恒还未有所反应,薛娘子红了眼眶,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福泽长久,这名字极好,多谢宋老,阿恒快谢谢宋老。”
薛娘子牵着阿恒就要跪下,好在林书晚反应及时,一把撑住血薛娘子的胳膊,笑着打趣儿,“以后可不能再叫阿恒,往后就是安姐儿了。”
“是,是该叫安姐儿。”薛娘子抹了把眼角的泪,笑着应道,“安姐儿快去跟宋老认字,奴就不打扰了。”
林书晚瞧着薛娘子同手同脚离开,忽而想起自己初到廉州时,同阿娘几人挤在破屋中,阿娘为了多赚些银钱,夜夜绣荷包绣到深夜,心中不由一阵酸涩,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低声叮嘱,“可要跟着宋老好好读书。”
将两个孩子交给宋老后,林书晚就打算去寻先前来过的冰贩商量买冰一事,她想着若是可以今日就把供货契书签了,下午就让冰贩把冰块送来。
思索着林书晚带着姜婉硬塞给她的帷帽往城东的冰室去,冰室离林记不远,穿过清茗桥,再往前走个一里地也就到了。
林书晚推门而入,凉意扑面而来,她大步走到柜台前,就见先前那位冰贩脸上盖着本书,躺在躺椅上小憩,“郎君,我来同你订冰块。”
“娘子要多少?”冰贩闷闷的声音从书后传来。
“先来十斤食用冰。”昨日林书晚同姜婉算了一下手中的银钱,有五百多贯折算下来便是五百多两,加上她先前上门做席面还有单独做吃食的碎银,加起来有一百多两,手中攒了有近七八百两的样子,多少也算个小富婆了。
“一百文一斤,十斤一贯。”
“郎君,今天头一日订冰,不知道用量,这才先订十斤,往后我每日都要订冰的,能否优惠些?”林书晚笑着同冰贩打商量。
冰贩心中不耐,一把扯下脸上的书,脸上的怒意顿时消失殆尽,“我说方才听着声音耳熟,原来是林娘子,我也算是林娘子的熟客了,冰块的价格就给您便宜些,八十文一斤如何?”
当然是可以的,林书晚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同他签了供货契书,约着今日午后就将冰送到食肆,解决了一桩大事的林书晚,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就从冰室离开了,她原以为还要同冰贩掰扯好久才能让他同意优惠一些,没想到这人竟这么好说话。
全然不知在她离开后,冰贩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匆匆关了冰室的门,绕到后院,毕恭毕敬朝屋中那人行了一礼。
第48章 荔枝椰子冰
◎椰香混着荔枝的甜香,直直冲入几人鼻中◎
屋内四个角落都摆了装满冰块的铜盆, 除开角落的四盆冰块,斜倚在软榻上的江昱枫面前还摆着一盆,整个屋子都沁着凉意, 他摩挲着手中团扇的扇柄,垂眸落在冰贩身上, 思绪逐渐飘远。
四五日前他见天气越来越热,怕住在游鱼巷的宋老热坏了, 便领着惊鸿送了些冰块过去,三五日未见的师徒俩聊着廉州的局势, 终了宋老顺嘴提了句林书晚似乎想买冰块,打算做些冰镇的饮子来卖,可惜没有买冰的门路, 江昱枫那时就动了心思, 他手下的产业正好有一家冰室,生意还算不错, 主要客户都是城东这些贵人买来纳凉, 平民百姓还是用不起冰,也甚少有酒楼食肆做冰饮, 哪怕是做了价格卖得也不低。
林记生意火爆, 算不上日进斗金, 但每日赚得银钱必然也不少,倒是可以先让自己手下的冰室先与林记合作,试试水, 若真能赚上大笔银钱, 倒是可以做林记背后之人, 将林记食肆开往钦州, 破开困局, 江昱枫摩挲着下巴,同宋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话音一落,就听那老头噗嗤一笑,上下打量着自己,片刻才笑道:“你当真只是为了破局?”
“自然是,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名义上虽是岭南世子,却自幼长在京中,岭南王府的产业尽在我大哥手中,唯有外祖留下的冰室未被夺走,如今手下还养着两个贪吃的侍卫,若不多赚些银钱,日后恐怕都没法孝敬您了。”江昱枫侧过头,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轻轻摩挲着平安扣,轻笑着解释。
宋老冷哼一声,端起凉茶抿了一口,心道这话骗骗旁人也就罢了,竟还拿来糊弄自己,什么手中只有一间冰室,京中那几件金银铺子都是狗的,果真是跟太子呆一块呆久了,旁的没学会,说胡话倒是学了十成十。
瞧着惊鸿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宋老似想到一件趣事,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闲话家常,“明远,你们府衙可是有位叫程辉的郎君,昨日下值后,他寻了媒人来林记同晚丫头提亲了。”
闻言,江昱枫摩挲着平安扣的动作一顿,心中莫名有些忐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林娘子可应下了?”
“那倒没有,晚丫头说自己暂无成婚的想法,另外她是商户,身份低微配不上士族出声的程辉。”宋老瞥了眼故作镇定的江昱枫,好整以暇地摇着身下的藤椅,笑道。
江昱枫下意识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并未比程辉好上多少,甚至自己还不如他,至少程辉还时常到林记吃饭,而他同林娘子见面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当下有些心焦,好在自己手上还有间冰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同林娘子拉进关系。
思及此,江昱枫再也坐不住了,顶着宋老戏谑的目光匆匆起身,“老师,我想起府中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领着惊鸿匆匆回到府中,就听管家跟自己说,各家铺子的掌柜带着账本来跟自己核账,这会正在书房候着,江昱枫脚步一转就往书房去了,行至门口,就听屋中几人正说着廉州几家食肆酒楼。
“黄兄,要我说林记的吃食就是比宝德楼好,种类多,味道好,还时不时出一些新鲜的吃食,就比如这两日的凉皮凉面,你之前可有吃过?”
“哼,小门小户能做出什么美味来,宝德楼的厨子可是从京中来的。”那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旁人所言。
“黄兄这话说得就有些偏颇了,林记那干锅菜还有荔枝鸡翅,荔枝酿肉,不说廉州,连钦州都是独一份的,宝德楼的厨子手艺是好,但中规中矩,做菜没什么新意,这么些年,你还没吃腻?”这人江昱枫听出来了,是冰室的掌柜。
书房内冰室的掌柜不等黄掌柜反驳,眯着眼回味今日小二买回来的荔枝龙井,味道香醇,清甜可口,若是能在里头加上两块冰,想来味道会更佳,他琢磨片刻,打算等世子回来,同他商量一下能否让冰室跟林记合作。
这倒是跟江昱枫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江昱枫站在门口又听了一会,觉着没甚意思,便推门进去,里头原本还在争论不休的几人立马住嘴,等到几人将账本同他核对后,冰室掌柜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犹豫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世子,我们匡记冰室可否与林记合作?”
话音一落,江昱枫端起茶杯的手一顿,“自是可以。”
得了首肯的冰室掌柜千恩万谢就要离开,又听身后江昱枫开口,“若是林娘子同你讲价,你便按最低给她。”
“是。”匡掌柜心中虽有不解,但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于是乎,今日林书晚上门,匡掌柜就极痛快给了低价,这会他人站在屋中,偷摸着瞧了眼榻上的江昱枫,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惊鸿,心中都快好奇死了,难不成真如坊间传言那般,自家主子瞧上了林娘子,他心头一惊,回忆着自己同林娘子的相处,好在自己从未得罪过她,当即松了口气。
眼神游离,正胡思乱想之际,匡掌柜对上江昱枫看来的视线,心神一震,飞快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你可有同她提及江府?”江昱枫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手中的扇子,低声问道。
“主子放心,属下口风紧得很,林娘子全然不知匡记背后是您。”匡掌柜谄媚一笑,往前走了两步,替江昱枫倒了杯凉茶。
江昱枫瞧着眼前还等着自己夸赞的匡掌柜,眼前一黑,心中默念冷静,却听见身后惊鸿漏出一声轻笑,理智濒临崩盘,他揉着眉心,抬手指着门口,有气无力道:“滚出去。”
从屋中离开,匡掌柜这才回过味来,站在门口仰头望天,心道苍天能否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这次他必定要巴结好林娘子,顺带则给自家主子多说几句好话,立功的机会平白从自己面前溜走,心中懊悔不已。
而此时屋中的江昱枫似泄气般靠在榻上。
“郎君,不如今日晚上去林记吃暮食如何?”惊鸿提议道,“我听闻昨日林娘子去趟李家村,带了好些果子回来,估摸着是又要出新吃食了。”
与此同时,从匡记冰室出来的林书晚,才走了三五步就被朱记肉铺的掌柜拦住,她透过帷帽边缘轻薄的面纱,瞧着跟前身形瘦削的男子,他似乎比自己初见时瘦了不少。
两人相对而立,朱掌柜面露难色踌躇不前。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就这么站了一小会,林书晚整个人就汗淋淋的,她蹙起眉头,见他还没有开口的意思,抬脚就走,却在走到朱掌柜身旁时,被他扯住衣袖。
似难以启齿,拽住林书晚衣袖后,朱掌柜又沉默无言,两人僵持了一会,她实在热得不行了,转身望着朱掌柜,“朱掌柜,您有事不妨直说,天热,我想早些回去。”
朱掌柜抬头瞧了眼,见她薄纱下的脸颊通红一片,不再迟疑,“那日城外,林娘子也瞧见了吧,去岁雷州洪涝,不少流民涌入廉州,那几个孩子就是在逃亡路上,没了爹娘,我见他们可怜就收留了几人,怎料流民越来越多,我变卖家财也无法安置,官府又没人管,只好在肉食生意上缺斤少两,想着能多赚几个银钱……”
“郎君不如直接说重点。”林书晚觉着自己后背都快湿透了,实在没心思听朱掌柜在这忆往昔。
“我知道如今林记生意好,单陈记肉铺一家供应不上,林娘子可否买我朱记的肉。”朱掌柜面露诚恳。
林书晚倒是有些诧异,方才听他铺垫了许久,还以为他想让自己出钱养那些流民呢,原来只是想做自己肉食的供应商,倒是可以,毕竟朱记的肉新鲜程度与陈记不相上下,她琢磨片刻就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往后郎君可不能缺斤少两,若是被我发现一次,我不仅不会再从郎君这处买肉,郎君还要给我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郎君若是能接受,我们今日就能把供货契书签了。”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娘子肯从我这买肉已是大恩,我哪敢再做这缺德的事。”没想到林书晚这般好说话的朱掌柜千恩万谢,只差举着手发誓了。
等到朱掌柜情绪平复下来,林书晚又道:“我先前同陈掌柜签的契书是猪肉无论肥瘦都是二十五文一斤,您也一样,若是有其他的野味都可给我送来。”
瞧着朱掌柜点头同意,两人就去寻了位讼师,一同往衙门去了,在讼师的见证下签好了供货契书,一式两份,林书晚同朱掌柜各自保存一份。
林书晚看着朱掌柜宝贝似的将契书藏在怀中,又见他发中几缕花白,“郎君何不给那些手脚康健的流民寻些活计,哪怕是在码头干些体力活,虽赚不了什么大钱,但养活自己总没什么问题。”
朱掌柜面露苦涩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林书晚心中虽有不解,但终究是旁人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便不再多言。
等她回到家中,匡记的冰块已经送到门上,匡记的伙计还帮着姜婉在后院搭了个简易的保温箱,就是将冰块放在木箱中,木箱的外围裹上一层厚厚的棉被,听那伙计说这样冰块至少可以保存一个下午。
浑身是汗的林书晚送走匡记的伙计,迫不及待提了桶热水往浴间去了,洗了把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才舒服了许多,她坐在躺椅上,同姜婉说着今日朱记肉铺一事。
“晚娘,我知你心善,若是他往后再缺斤少两,你如何是好?”姜婉神情严肃。
“阿娘,我是看中他家肉质新鲜。”林书晚手中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扇着风,见她仍旧沉着脸,翻身而起,凑到她跟前笑道,“我同他签了契书,若他缺斤少两可是要给我违约金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
歇了好一会,林书晚才缓过神来,她琢磨着冰块到位了,便可以做冰饮了,她剥了好些荔枝,又开了一只胥余果,做了一大壶荔枝椰子冰,自己留了两壶,剩下的便让青芜拎着给街坊邻居分了分。
剩下的两壶一壶留着给姜婉薛娘子几人解暑,另外一壶林书晚提着就往宋老家中去,毕竟姜家两个孩子这会都在宋老家中学习。
于是游鱼巷今日都吃上了冰凉清爽的荔枝椰子冰,甚至往后好几日都念着这一口,尤其是周婶娘家的源哥儿,自从喝过荔枝椰子冰后日日缠着谨哥儿,若不是林书晚实在忙,他甚至都想黏着林书晚,直到被周婶娘拎着后领回家都不罢休,隔三岔五都能听见他挨揍的声音。
而此时,林书晚提着茶壶推开宋老半掩着的后门,就听见他在给两个孩子讲故事,谨哥儿同安姐儿仰着脸,听着聚精会神,她也不好打搅几人,自顾自寻了张凳子坐下,撑着下巴听着宋老讲故事,没一会儿,她也听入了迷。
“晚丫头来了怎么不吭声?”故事说完,宋老口干舌燥,正找水喝,回头瞧见两眼放空的林书晚,吓了一跳。
林书晚嘿嘿一笑,提了提手中的茶壶,“今日冰块来了,做了一壶荔枝椰子冰,想着给你们送些解解暑。”
冰凉的果饮顺着壶口滑落,椰香混着荔枝的甜香,直直冲入几人鼻中,沁着凉意的果饮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一身暑气,宋老愉悦地眯起眸子,“这饮子不错,想来今日推出后,必能成为廉州城的风尚。”
捧着茶杯啜饮的林书晚,瞧着杯中澄澈的饮子,心中遗憾,可惜自己还不知从何处都买到牛乳,若能买到牛乳,将椰子冻复刻出来,那才是能风靡整个廉州的吃食。
且不提林书晚眼下的想法,酉时过后,林书小食摊出摊了,果真如宋老所言那般,冰饮一推出便引来不少食客,尤其是在码头做苦力的伙计,听闻林记的绿豆汤加了冰块只涨了一文钱,一窝蜂就涌了过来,路人瞧着人多,心中好奇也跟了过来,没一会儿,林记小食摊跟前就排了一条长龙。
第49章 茶水铺子
◎往后可是要开分店的◎
来来往往的食客热热闹闹围在食肆门口的小食摊前, 有午后过来没瞧见摊位的人,瞧着挽起袖子露出半截胳膊做饮子的秦语就问,“秦娘子, 这两日小食摊怎的酉时之后才开始摆摊?”
秦语笑了笑,切下一片黎檬子, 随着一阵清香,离得近的几人霎时闻到一股酸味在鼻尖炸开, 她手脚麻利地将里头地籽去掉,才抬头解释, “午后天热,东家体恤,将小食摊的摆摊时间往后推了推。”
说着话, 秦语拉开推车下方的抽屉, 从里头挖出一勺碎冰,加入竹筒中, 又从桌案上的木桶中舀了一勺饮子, 澄澈的茶汤顺着勺子滑入竹筒中,大抵是为了好看, 她在削得平整的竹筒边缘, 将方才切好的黎檬子嵌在杯口, 甚至还在上头缀了一片薄荷叶子,整个瞧着就清热解暑。
“娘子,您的脆李青柠茶好了。”秦语笑着从一旁抽出一根麦杆做得吸管放入竹筒之中, 递到自己跟前那女子手中。
吸管的做法着实让人惊喜, 那娘子端着竹筒, 冰块的寒意顺着竹筒壁浸出, 低头尝了一口, 清凉清爽带着酸甜滋味的饮子顺着麦秆滑入喉中,紧随其后的是茉莉悠长的芬芳,那娘子霎时目露满足之色。
她瞧着手中的竹筒,笑着夸赞,“沁着凉意的脆李茶酸甜可口,可是秦娘子做的?”
秦语余光扫过藏在墙角的人影,目光闪烁,摇了摇头,“自然不是,这些都是我家东家一手调配的,东家倒是想教我,奈何我实在愚笨,学不会。”
“秦娘子怎的妄自菲薄,先前我尝过你做的酸汤米线,味道实在不错。”人群中挤出位年轻郎君大声道。
恰逢听闻秦语忙不过来的林书晚拎着一桶饮子出来,瞧见那年轻郎君脸颊通红的模样,不由眉头一挑,眼中露出几分兴味,笑道:“郎君倒是个会吃的,秦娘子做得酸汤米线最适合这炎炎夏日,酸辣开胃。”
随着林书晚走近,淡淡的椰香顺着热风钻入每个人鼻尖,一时间都探着头朝她手中的木桶张望,就连方才买过冰饮的几位都伸长了脖子,唯有方才那位郎君依旧瞧着秦语。
“娘子,那位郎君是不是喜欢秦娘子?”青芜捧着胥余壳跟在林书晚身后,方才也将那郎君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好奇地瞧了他一眼,扭头看了看秦语见她神色如常,真是抓心挠肺地好奇,忍了许久才凑到林书晚耳边,低声问道。
虽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架不住秦语离得近,将青芜所言听得清清楚楚,秦语一时没忍住,抬手弹了一下她额头,嗔怪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这胡说八道。”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秦语比林书晚大了两岁,青芜又比林书晚小了四岁,在她眼中确实能算是半个孩子。
被弹了脑瓜崩的青芜捂着脑袋盯着林书晚瞧了许久,见她没有帮自己的意思,撅着嘴把胥余壳放下,冲秦语做了个鬼脸,扭头跑回食肆,留下外头两人哭笑不得。
秦语只跟那郎君说了声多谢夸奖就没再瞧他,转头帮着林书晚把木桶抬到桌上,随着上头的盖子掀开,那股奇特的甜香愈发浓郁了,尤其是排在最前面的食客早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伸长了脖子,探头往那木桶中瞧。
只见半尺高的木桶中,白嫩的荔枝在奶白色的茶汤中起伏,除了荔枝上头还浮着一层碎冰,凉意扑面而来,不用尝光瞧着就诱人得很。
“林娘子,这是什么?”有位常客瞧着林书晚两人身后满满一筐褐色的果壳,心中不解。
闻言,林书晚眼睛一弯,顺手取过一只掏空的胥余果壳,笑着应道:“这是今日出的新品荔枝椰子冰,郎君可要尝尝?”
原是新品,那自然是要尝尝的,更别提散出来的味道甜香浓郁,他当即笑道:“那劳烦林娘子给我来一份。”
“好嘞,郎君用竹筒装十文钱一同,用这个果壳十二文,您看您要哪种?”林书晚将手中的胥余果壳往前送了送。
深褐色的果壳顶部开了一个小口,形状奇特,似乎还带着淡淡的香味,那人沉吟片刻,想着两者反正也就差了两文钱,自己总归是吃个稀奇,当即不再纠结从腰间摸出十二枚铜板,“要果壳的。”
到底是冰饮的名头打了出去,没一会,今日林书晚备下的饮子就所剩无几,她瞧着后头还排着长龙似的队伍,揉了揉眉心,自己还是错估了人们夏日爱吃冰饮的心,她让秦语继续给食客装好饮子,自己站在矮凳上高声道:“诸位,今日的冰饮卖完了,明日再来吧。”
话音一落,后头的食客不由怨声载道,自己在烈日下拍了许久的队结果被告知卖完了,有些脾气不好的当街就开始发作。
林书晚实在无奈只好哄着几人,最后唤来青芜给那些排了长队没有买上饮子的食客,一人发了张集卡券,言明只要在林记喝满三杯果饮,就能免费领一杯林记在售的冰饮,又一人送了一小罐蜜饯,这才平息了这些食客的怨念。
等卖完最后一杯饮子,林书晚便让秦语收摊了,两人一人推着车一人拎着装不下空桶一前一后回了食肆。
两人一回到后院就顺势往院中的藤椅上一瘫,实在懒得动弹,脸颊通红一片,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那模样瞧得姜婉一阵心疼,可惜自己除了能帮着算账,旁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忽而想起灶房中还留了好些荔枝椰子冰,匆匆往灶房去了,青芜提着桶井水走到林书晚身旁,将水中的两块布巾拧干后递到两人手中,冰凉的布巾贴在脸上,驱散了些许暑气,林书晚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在她将布巾放回水桶中后,姜婉也领着椰子冰回来了,她心疼地瞧着林书晚,“晚娘午后那小食摊要不就不摆了?”
“那可不行,阿娘你是不知道今日生意有多好,我还打算过两日去寻房牙子寻个地段好的铺子,专门开一间茶水铺呢。”林书晚猛吸了一口饮子,甜滋滋沁着凉意的椰子水顺着喉咙滑下,舒服极了。
茶饮这块她势必不会放弃,甚至不单夏日要卖,往后冬日她还准备将后世的奶茶复刻出来,等秦娘子彻底上手后,她便打算让秦娘子去管那茶水铺,到时候再给她找上两个灵巧麻利的帮工,按照如今盈利的情况,不出半年她就能开出第二家分店。
话已至此,姜婉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无奈摇了摇头,帮着两人又添了杯茶,倒是秦语听着林书晚所言,面色骤变,似有些犹豫,踌躇好些时候才道:“东家我管不好。”
“为何?我瞧你这两日做的饮子味道也同我做得差不多了。”林书晚懒得起身,偏过头瞧了她一眼,见她面露难色,似又什么难言之隐,“你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方才在外头我听你同那些食客说自己不会做茶饮,是怎么回事?”
秦语咬着唇,沉默好一会才道:“东家知道我是被大伯一家赶出家门,幸得东家收留,我自当尽心尽力,但今日摆摊时我瞧见大伯娘藏在巷子口,我猜他们听闻我在林记做活赚了银钱,想来打秋风,东家若是怕麻烦,我今日便可离去……啊。”
话音未落,秦语发出一声痛呼,随即捂着额头茫然地瞧着林书晚。
“这是说得什么话,我们可是签了契书的,安心做活,旁的莫要多想,他们若敢来闹事,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吃苦头。”林书晚坐起身子,弹了秦语一个脑瓜崩,眉眼一弯,露出狡黠的笑意。
温柔中带着俏皮的话语,莫名将秦语心中的不安抹平,她刚要点头,青芜横插一嘴,“若是他们敢上门闹事,我到时候拿棍子给他们打出去。”
“祖宗,你快些把棍子放下吧。”瞧着青芜手中拿着棍子乱舞,林书晚眼前一黑,捂着额头无奈叹息,也不知怎么的,自打薛娘子来后,青芜的性子越发跳脱了。
倒是秦语瞧着两人破涕为笑,目露艳羡。
与此同时,京城钱府西侧小院,林书茵挺着肚子站在紧闭的房门口,听着屋中女子的娇嗔,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烂了,她提着裙摆一脚踹开房门。
屋内霎时传来女子的惊呼,林书茵这才看清,床上那衣衫不整的女子竟是自己的陪嫁丫鬟桃夭,她瞧着两人慌乱的模样,扯起嘴角露出讥讽的笑意,这便是她费尽心力要嫁的夫君,与她成婚不过两月,如今就同她的陪嫁丫鬟滚在一处。
“钱妈妈,把她绑了卖去平康坊。”
“郎君救我!”被几个婆子按住的桃夭,面色惨白,死死拽着钱舜的裤脚,哭嚎出声。
几个婆子快手快脚将她嘴堵住。
“夫人,她……”
“夫君不日就要入朝为官,这贱婢趁着妾身怀孕便勾引你,若宣扬出去,对你名声不利,不如趁早将她处理了。”林书茵款款走到钱舜身旁,柔声劝道。
“那便依你所言。”钱舜偏过头,不再瞧桃夭一眼,任由那几个婆子将人拉走。
暮色沉沉,夜风习习,江昱枫抵达林记食肆时,里头早就坐满了人,甚至连门口坐了好几桌,他让惊鸿取了个号,就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宋老身旁,“看来老师在这的日子过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三千
第50章 捞汁小海鲜
◎海鲜嫩滑,汤汁鲜美,实乃人间美味◎
闻言, 宋老想起白日里王家刁奴那副嘴脸,连着眼前的江昱枫也不待见了,冷哼一声, 侧过半个身子,冲着最靠近自己那桌的食客笑意盈盈推荐道:“郎君, 今日铺子新出了冰镇捞汁海鲜,可要尝尝?”
捞汁大虾, 梭子蟹林记日日都有,捞汁冰镇海鲜还是都一次听, 那桌食客面露疑惑,“除了新菜,林娘子怎的没让人宣传?”
恰好青芜端着一份梭子蟹从里头出来, 笑着解释, “今天食肆头一天用上冰块,娘子做冰饮子还有糖水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想起来时, 天色都不早了,这不让宋老帮着宣传了。”
“哦?今日除了捞汁海鲜还有什么糖水?”江昱枫无奈瞧着闹脾气不搭理自己的宋老, 倚在柜台旁, 一手撑着台面, 问道。
这可是问道点子上了,青芜端着梭子蟹送到餐桌上,随即侃侃而谈, “今日除了冰镇捞汁海鲜, 还有薄荷冰酒酿, 茶香枇杷露, 樱桃糯米冰浆, 郎君可要尝尝?”
廉州卖糖水的不少,但青芜说的几种,江昱枫从未听过,一时有些好奇,垂眸瞧了眼舔着嘴唇的宋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笑着同青芜道:“劳烦娘子给我来上一份捞汁海鲜,一份荔枝酿肉外加干煸茄子另外三种甜水各要四份。”
“好勒,您先寻个空位坐下。”青芜霎时眉开眼笑,大步朝灶房去了。
江昱枫目光逡巡,此时正好一桌吃完起身离开,原本在门口排队的惊鸿被周婶娘迎入堂中,“郎君,菜单在墙上要吃什么尽管同我说,对了今日我们林记新推出一道捞汁海鲜,那滋味鲜美得很,可要尝尝?”
惊鸿愣了片刻,还不知该如何回答,江昱枫施施然穿过人群,等到周婶娘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干净后才落了座,扬起脸露出和煦的笑意,点着不远处的青芜同周婶娘道:“方才那位娘子给我们点好菜了。”
周婶娘顺着他的动作扭头望去,正好瞧见青芜端着碳炉穿行在人群中,当即笑道:“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郎君了。”
说罢,她捧着转满碗碟的木盆匆匆往后院去了。
不多时姜婉手中提着一壶荔枝茉莉从后门进来,跟陀螺似的转着圈在食肆里头给还没上菜的食客倒茶,“这是本店免费的茶水,诸位先喝上两口去去暑气,吃食一会就能上了。”
她身后还跟着谨哥儿安姐儿两个小的,一人手中捧着一大罐子蜜饯,每一桌分了一小碟,“郎君,娘子先吃口蜜饯垫垫肚子。”
大抵是两个孩子实在可爱,亦或是林记这些免费的小食种类繁多,等在堂中的食客,倒是没有一人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基本都在谈天饮茶。
“世子,林娘子实在是好手段。”惊鸿瞧着满屋心甘情愿等待吃食的食客,叹为观止。
江昱枫亦是目露赞赏。
正在灶房忙得脚不沾地的林书晚倒是不知道有人惊叹于自己借鉴后世火锅店的做法,这会她正在准备做干煸茄子,捞汁小海鲜下午她就做好了,这会正在井水中镇着,说来叶巧今日匡记刚把冰块送来,苏娘子就送了一大筐海鲜回来,她瞧了瞧里头有好些花甲,蛏子,甚至还有长得极像后世花螺的泥螺,除此之外还有些小的八爪鱼。
林书晚不喜欢八爪鱼那奇怪的手感,同样也不知道廉州百姓能否接受吃八爪鱼,故而今日的捞汁小海鲜中并没有加入八爪鱼,只用了常见的花甲,蛏子泥螺还有大虾,捞汁小海鲜的做法十分简单,最重要的就是去腥,海鲜的味道比河鲜更鲜,同样腥味也重。
下午苏娘子刚把海鲜送来,林书晚就让薛秦二位娘子帮着把花甲花螺这些挑拣出来,分开放在木盆中,清水将油泡了一下午估摸着花甲里头的泥沙也吐干净了,林书晚将花甲泥螺蛏子一同倒入锅中,随即往锅中加了好些葱姜,再加了一勺黄酒煮熟,没一会儿,灶房里头就弥漫着鲜味。
原本还在怀疑这东西能不能吃的两位娘子,嗅着这鲜味就开始吞口水,心中暗道林娘子这双巧手当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连这种平日里都甚少见到的食材都直到怎么做,也不知她师从何人。
全然不知两人心中所想的林书晚,趁着煮海鲜的时间,她开始调制捞汁,用后世有现成的料包不同,林书晚的捞汁都是根据永宁朝现有的调料配置的,比如后世的小米辣,如今只能用她自己熬制的辣酱替代,还有芥末,原本她以为永宁不存在这种调料,直到前两日她同薛娘子谈天无意间提起芥末,才知道原来在永宁已有黄芥末,平日里百姓常用此物来腌菜凉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种调料。
永宁的黄芥末与后世常用的芥末不同,辛辣味比较温和,用来做捞汁也够用了,林书晚手脚麻利地切了几片黎檬子,按照她的独门配比总算是在小海鲜煮熟之前将捞汁做好了,等到锅中海鲜煮熟,冰块就派上用场了,在薛秦二位娘子疑惑的目光中,她将刚从锅中捞起的海鲜飞快在冰水中过了一遍,随即将方才调好的捞汁倒入装满海鲜的盆中,最后在往里头加了好些冰块,吊在井中。
林书晚手中动作不停,将茄子切成块状,头也不抬喊了秦娘子将井中的捞汁海鲜取出,裹满淀粉的茄子在滚油锅中翻滚,香味浓郁,这还不是最香的时候,等到她挖了一勺自制的辣酱滑入锅中,霸道的香辣味瞬间将油脂的香味覆盖,没一会外表焦香酥脆的干瘪茄子出锅了。
此时,薛娘子的荔枝酿肉也好了,林书晚将一大锅干煸茄子分好,随即敲了敲铁锅边缘,不过一会,青芜就脚步匆匆往灶房赶来。
青芜端起吃食,跟风一样就从门口出去,在外头喊了一声,周婶娘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推门进来,瞧着满桌的菜,笑道:“做好这么多菜了,难怪青丫头喊我。”
“辛苦婶娘了。”林书晚舀了勺清水,把铁锅洗干净后,就打算炒下一个菜。
“辛苦什么,我就跑跑腿,倒是你们这么热的天还日日守着炉子。”周婶娘一边应着一边端起吃食就往前头走。
与此同时,青芜捧着捞汁海鲜往江昱枫桌上送去,边上好些桌的食客都伸长了脖子,说来也奇怪,今日林记的食客比往常还要多少好些,新出的冰镇糖水,几人人手一份,唯有这小海鲜,除了江昱枫压根儿没人点。
“这东西真能吃?”江昱枫邻桌的食客,撑起身子探头望向他桌上的捞汁海鲜,里头除了虾是常吃的以外,其他的花甲泥螺蛏子虽见过,但没吃过。
“当然可以,这可是我家娘子用独门秘方调配的捞汁呢。”青芜骄傲道,大抵是听出此人言语中的怀疑,她顿了顿,又道,“难不成郎君信不过我家娘子的手艺?”
“林娘子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食材太过奇怪。”那人笑着摸了摸脑袋,眼见着青芜脸色垮了下来,赶忙找补,“这薄荷冰酒酿味道就十分不错,冰凉清爽,味道甜滋滋的,里头的酒酿恰到好处,正适合夏日解暑。”
“那我下次要尝尝了,不过我这茶香枇杷露味道也很好,酸甜可口,枇杷柔软爽口,茶香浓郁,我吃着里头似乎还有枣香?”另一人笑着应和。
“您二位说得我方才都尝过,我还是更爱这碗樱桃糯米冰浆,软糯香甜,吃起来是满满的樱桃甜香,还有浓郁的米香,对了,小娘子这冰浆上头的白色的东西是什么,怎么吃起来有一股胥余果的香味?”青芜身旁的一位娘子笑道。
“这是胥余果干!”
“难怪香味浓郁,这冰浆味道实在太好了。”那位娘子又挖了一勺,舒适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就在几人争论林记新出的糖水那种味道更好时,江昱枫早早捞起一只大虾,剥掉外壳,冲着宋老那处扬了扬手中的大虾,见他无意识舔了舔唇,轻笑着将虾仁送入口中,才入口,清爽的酸辣的滋味就在口中弥漫,他下意识嚼了两下,虾肉鲜甜弹牙。
江昱枫面色如常,手下的动作却快了几分,夹起一只花甲,与虾肉的弹牙不同的是,花甲肉十分有嚼劲,等到他尝了一颗泥螺,这才发现螺肉不仅十分有嚼劲还格外鲜嫩,再配上林书晚调制的捞汁,酸辣爽口,不经让人胃口大开。
边上的食客不知何时停下的讨论,这会都盯着这位贵气十足的公子,动作优雅却速度极快地吃着捞汁海鲜,不觉有些馋了,“郎君,这捞汁海鲜真有这么好吃?”
闻言,江昱枫手中筷子一顿,难得有些懊恼,“自然是好吃的,虾肉鲜甜弹牙,其他几种海鲜嚼劲十足,味道鲜美,配上林娘子这独有的捞汁,酸辣开胃,诸位可尝尝。”
有人还在犹豫,有人已经从柜台离开,一屁股坐在江昱枫对面,抄起筷子就吃了起来,甚至还捞过一碗薄荷冰酒酿,一口酒酿一口捞汁海鲜,吃得那叫一个畅快。
“老师味道如何?”江昱枫笑着问道。
宋老心情愉悦地眯起眸子,“海鲜嫩滑,汤汁鲜美,实乃人间美味。”
话音一落,旁的食客再也按捺不住了,“娘子给我来一碗捞汁海鲜。”
“我也要。”
很快,林记每一桌都点了一份捞汁小海鲜,甚至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捞汁小海鲜都成了林记食客每桌必点的吃食。
这头宋老吃上了,原本在后院帮着洗碗的姜婉被林书晚推到前面记账,这时林书晚才晓得自己请来的账房先生竟是江世子的老师,原想着出去同他打声招呼,奈何实在忙不过来。
倒是江昱枫瞧着穿行在人群中收账的谨哥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