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的,今日林记除了先前的吃食以外,还添了鸡汤馄饨与酸辣汤还有玉兰饼,郎君可要尝尝?”青芜笑着将人迎入食肆,一边同他介绍林记新出的朝食种类。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食肆里头就坐了一大半的食客,同样与青芜相熟的小娘子,也不等蒋大壮开口,就笑着同青芜询问,“小娘子,那玉兰饼是何种吃食?莫不是用玉兰花做的饼子?可是现如今天还冷着哪里来的玉兰花?”
“是啊,听过红豆饼,绿豆饼或是肉饼之类的,这玉兰饼还是头一次听说。”
听着食客的疑问,青芜抿唇一笑,当即同几人细细解释,“娘子说笑了,玉兰饼虽名为玉兰,但同玉兰花没有半点干系,里头的馅料是肉馅。”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不解了,“为何肉馅的饼子要叫玉兰饼?”
“对啊,肉馅的饼跟玉兰花没有一点干系。”
“小娘子,你快同我们说说,为何那吃食要叫玉兰饼?”头先说话的小娘子,拉着青芜的衣袖,眼中满是好奇。
青芜沉吟片刻,一边替那两位小娘子倒了杯林记特有的花果茶,一边笑着解释,“听我家娘子所言,这玉兰饼还有一则典故,据传前朝京中的糕点铺子中有一位姓孙的厨子,有一日铺子来了位贵客,想吃一种独特的糕点,那家铺子里头的厨子使足了手段,做了足足二十种糕点,都不曾让那位贵客满意,诸位您猜怎么着?”
说到此处,青芜故意卖了个关子,吊起众人胃口。
“小娘子,你可莫要卖关子了,快说说后面如何了?”蒋大壮无奈一笑,催促着青芜继续往下说。
“那位孙厨子就突发奇想,那位贵人是不是不爱吃蒸出来的糕点,于是他就用了糯米粉揉搓成团,往里头包了猪肉馅,放入油锅中炸得整个金黄酥脆,送到那位贵人桌上,就在铺子掌柜胆战心惊之际,那位贵人尝了一口,竟十分喜欢,又瞧着那炸过的糕点,宛如枝头盛放的玉兰花,故而那位古人将其取名为玉兰饼。”青芜抑扬顿挫,听着食肆里头食客下意识的轻呼,心中满意极了。
而边上听入了神的几位食客,顿时对那玉兰饼满心好奇,“小娘子,我要一份玉兰饼,对了这玉兰饼如何卖的?”
“玉兰饼按个卖,一个八文钱,两个十五文,小娘子您要几个?”青芜手中捏着纸笔,凑到那两位小娘子身旁。
闻言,两位小娘子对视一眼,打算先买两个尝尝,于是其中一位,举起两个手指,轻声细语道:“要两个。”
“好嘞,娘子可还要吃些旁的,我家娘子说了这玉兰饼啊,就得配酸辣汤吃。”青芜刷刷两下将两人点的吃食记下,随即又笑着问道。
两人迟疑片刻,秉着信任林书晚的原则,又点了点头,“那便再来两碗酸辣汤。”
话音一落,食肆里头接二连三的开始有人点朝食,青芜一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了,大步走到柜台旁,掀开遮挡的帘子,探出半个脑袋就冲着小院里头喊,“夫人,外头客多。”
于是,没过一会姜婉就匆匆从后院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崽子,一人一个手中都捏着纸笔。
随着一张张菜单送入灶房,没一会一碟碟装满圆滚滚金黄的玉兰饼就从窗口递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碗碗深色的酸辣汤,中间偶尔夹杂着一两碗鸡汤馄饨,亦或是先前的虾饺小笼,整个林记食肆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甚至连惊鸿都在灶房里头帮着端菜送到出菜的窗口。
热腾腾的酸辣汤送上桌,那两位小娘子忍不住深吸了口气,琥珀色的汤羹还在冒着热气,最先入目的是金黄的油面筋吸满汤汁卧在碗中,手中的勺子略微搅动几下,露出里头切成丝状的木耳,豆干丝,还有玉白的笋丝缠绕在汤汁中,随着勺子的动作,一股酸味直直冲入鼻中,让人口中净液四溢。
那小娘子吞了吞口水,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霎时眼睛一亮,这酸辣汤的味道实在独特,与她平日里吃过的其他的汤羹截然不同,脆爽的木耳丝与竹笋丝相互缠绕,清爽解腻,里头的油面筋吸满高汤,吃起来软糯香醇,里头还带着花椒独有的辛辣,吃起来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她匆匆将口中的酸辣汤咽下,又伸长了筷子夹起一颗玉兰饼,“咔嚓”一口咬破外头那层酥脆的外皮,鲜甜的汤汁瞬间从口子流出,那小娘子险些都来不及吃,还是青芜手脚麻利的取过一旁的帕子递给那小娘子,才没将玉兰饼的汤汁落在身上。
“娘子小心烫口。”
“多谢。”小娘子道了声谢,用帕子垫在手上,这才垂眸望着手中那枚玉兰饼,个头不小,她方才虽咬破了外皮却还没尝到里头的肉馅。
“昭娘,这玉兰饼味道如何?”随行的小娘子问着自己的友人。
被唤作昭娘的小娘子,点了点头,目露惊叹,“这玉兰饼实在独特,难怪能得了贵人的赏识,姣娘你快尝尝,这外皮酥脆,里头却是软糯弹牙,尤其是里头的吸满了肉汁,那味道吃起来鲜香中又带着糯米的甜味,香,实在是太香了,还有这肉馅与我平日吃的截然不同,虽带着甜味,但一点也不怪异,反而吃起来鲜嫩多汁,若是放在宝德楼卖,一个估摸着得要三四十文。”
“当真有这么好吃?”邻桌没点玉兰饼的食客,有些怀疑。
“自然,若是不好吃,今日你的吃食,我都给你一块付了。”昭娘头也不回就道。
此言一出,那人当即唤过青芜又加了一份玉兰饼。
于是,没过一会,整个林记食肆,几乎人手一份玉兰饼。
“这饼味道真不错,外酥里糯的,给我吃十个都不腻,掌柜的,劳烦再给加上一份玉兰饼,对了这饼能打包吗?”蒋大壮咬了一口,眼睛霎时一亮,冲着姜婉高声道。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冷了之后味道不如刚出锅的。”姜婉笑着应道。
“无碍,劳烦掌柜的给我打包五个。”蒋大壮摆了摆手,片刻又似想到一事,“对了,姜掌柜那蛋黄酥可有得卖?我家那丫头吃过一回,就一直念念不忘,若有的卖,再卖我两盒,如何?”
闻言,姜婉没拒绝,也没应下,只是笑着说道:“这还得问下晚娘,郎君若是不急,不如再等等?”
见状,蒋大壮只好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破庙里头被晾了好几日的秦文兵,正饿得同乞丐抢食。
【作者有话说】
这边解决掉坏蛋就要换地图啦
第87章 贡菜猪肉丸
◎你们可是绝配◎
焦郎君来时, 就瞧见秦文兵从乞丐手中劈手夺过一块脏兮兮的糕点,狼吞虎咽。
他紧了紧手中的食盒,咬着牙用力掐在自己大腿上, 刺痛传来,焦郎君眼眶一红, 大步流星踏入破庙中,“秦兄, 是我的错,前两日被家中夫人查出用了一大笔银钱, 同我闹了好几日,今日这才抽身出来。”
说着,焦郎君又把手中的食盒往前推了推, “这是我今日从林记买来的朝食, 你先吃上一些垫垫肚子,等吃饱后, 我就带你去梳洗一番。”
随着他掀开食盒的动作, 热腾腾的香味缓缓散开,露出里头一叠金黄的玉兰饼, 还有一碗鸡丝粥, 脂香浓郁, 不说秦文兵,连裹着草席睡在一旁的乞丐都撑着坐了起来,眼冒绿光地盯着两人之间的食盒上。
香, 实在是太香了, 他活了半世都未闻到这么香的吃食, 乞丐无意识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想去讨一些吃食, 又怕秦文兵再打自己一顿,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食欲占了上风,举着自己的破碗,哆哆嗦嗦走到两人跟前,害怕地看了秦文兵一眼,小声道:“郎君行行好,小的已经三日没有吃过东西了,施舍小的一点吧。”
话音一落,秦文兵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捏起一枚玉兰饼,逗狗似的在那乞丐面前绕了一圈,随即飞快送入自己口中,一边吃着一边还在大声赞叹这吃食的美味,没吃一口,直到他吃得只剩最后一枚时,那乞丐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还是焦郎君实在瞧不过去,连碟子带玉兰饼一块递给那乞丐,“去那边吃吧。”
乞丐接过吃食,千恩万谢地走回自己方才窝着的墙角,捧着那块饼宛如手中捧着山珍海味,吃得心满意足。
秦文兵将最后一口鸡丝粥咽下,半阴不阳地开口道:“焦兄竟还是这般心善。”
这话说不上好听,但焦郎君知道他对自己五日没来见他心中有气,而自己又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将碗筷收拾好,将食盒盖上之后,拖过一张破凳子,一屁股坐下,“秦兄今日这吃食味道如何?”
闻言,秦文兵愣了片刻,“味道自然是不错的,林记食肆,廉州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名头比宝德楼还要大些。”
说到此处,秦文兵这才反映过来,眼前这人正是宝德楼的掌柜,“焦兄,您就当我方才在放屁,这林记一个小馆子,怎的能跟您的宝德楼相提并论呢。”
谁料,焦郎君一捋袖子,慢条斯理道:“你说得没错,如今宝德楼的名气确实不如林记,就算我借了姜大厨的名头,食客依旧陆陆续续在流失,故而今日我才来寻你,想请你帮我个忙。”
“我?”秦文兵满脸诧异地指着自己,“焦兄你莫不是在笑话我,如今我一穷二白,还伤了手,能帮你什么忙?”
“自然是可以的,秦兄还记得你阿兄有个女儿?”焦郎君循循善诱。
“秦语那臭丫头?自然记得,我家那口子说她得了急病死在外头了。”秦文兵满不在乎地开口。
焦郎君眼神闪烁,压低着嗓音道:“她骗了你,秦娘子这会正在林记食肆,我听说她跟着那位林东家学了不少手艺,你若是能让她到我宝德楼做厨娘,那三千余两银子便不用你还了。”
还有这等好事,秦文兵满口应下,眼珠子一转,坏心思就出来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一把推开焦郎君就匆匆往林记跑,任凭身后的焦郎君喊破嗓子都不搭理。
“去安顿好秦家母子俩,莫让秦文兵这畜生寻到。”焦郎君走出破庙,接过身后下属递来的帕子,随意擦了擦手同下属吩咐着。
而此时,秦文兵已然寻到林记门口,他瞧着占了街道两边各有一家林记,有些诧异,顺手拦住一位路人开口询问,“郎君,这两家铺子,究竟哪家才是林记食肆?”
被拦住的郎君上下打量了秦文兵一眼,指着一侧的林记食肆,嬉笑着开口,“林家娘子心善,你跑快些说不准还能讨到些吃食。”
“陈兄,你在同他说什么,还不跟上。”走远的同行,见他没有跟上,扭头唤道。
“来了。”陈兄应了一声,小跑着赶上同行的步子,“那乞丐问我林记食肆是哪家。”
“哦?我瞧他衣衫褴褛的。”
……
几人的声音顺着寒风落入秦文兵耳中,他面色阴沉,难道动了动脑子,没有直接上门,只是藏在角落,盯着林记门口往来人群都没瞧见秦语。
等到暮色降临,林记的暮食生意便开始了,廉州府衙中难得清闲的程辉瞧着时辰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卷轴,就冲着自己的同僚道:“我听闻今日林记除了不少新的吃食,我们下值了去瞧瞧?”
“我也听说了,除了那暖锅以外,还出了不少养生汤,我还听说如今不少贵人家都在同林记订那些养生汤呢。”有人应和道。
“赵兄,你这消息就有些落后了,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林记开始酿酒了,那酒水跟旁的截然不同,口味清甜,今日我出门前,我家那口子还特意让我去带些回来。”另一人收拾着桌案上的东西,提及自己夫人那馋嘴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于是一到下值的时辰,程辉几人就浩浩汤汤直奔林记而来,好在几人来得时辰还算早,铺子里头还有不少空位。
但他们有七八个人,一桌坐不下,两桌离得又有些远,正踌躇之际,林书晚从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一手撑着窗口那处的桌子,远远瞧见身着衙役服的几人呆愣地站在食肆里头,轻笑出声,“程郎君,您不如将那两张桌子拼在一块,对了,阿娘,青芜那丫头呢?”
“谨哥儿听见外头有叫卖小狗的,硬拽着青芜出去买狗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姜婉无奈应道。
周婶娘还在城外的庄子没有回来,青芜又被谨哥儿拽出了门,这会连宋老都在食肆里头帮着记菜名。
无奈之下,林书晚缩回脑袋,瞧了眼灶房里头几人,“阿娘在外头忙不过来,你们可有空去帮衬一下?”
话音一落,安姐儿一溜烟从门口钻了出去,跟在姜婉身后帮着收银传菜,而灶房中的两位娘子对视一眼,两人一块站起身子,“我去吧,薛娘子刀工好,留下来帮娘子更好。”
说着,不等薛娘子反驳,她就匆匆跑出灶房。
程辉盯着墙上的菜单瞧了许久,果真如先前所言,除了不少新的吃食,尤其是那暖锅,以往只有三种,如今都添到了五种,尤其是那猪肚鸡,粥底暖锅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日先尝尝那猪肚鸡暖锅,等过两日再来尝尝那粥底火锅。
“娘子,要一锅猪肚鸡,再加些鸡肉卷,这猪肉贡菜丸是什么东西?”程辉指着菜单的手一顿,有些不解。
闻言,秦语往前走了两步,笑着同几人解释道:“郎君,这猪肉贡菜丸顾名思义,就是用猪肉同贡菜剁碎揉搓成丸子,吃起来又有猪肉的鲜嫩多汁还有贡菜的脆爽,这丸子在我们食肆卖得可好了,郎君不如来一份尝尝?”
“那便来一份吧。”程辉应道,除了暖锅,几人有点了些旁的吃得,甚至还点了两份煲仔饭,不过想来也是,这几人都是壮硕的年轻小伙,吃得多也实属正常。
等到程辉几人点完菜,秦娘子手中的纸上记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她拢了拢手里的纸,“郎君稍待片刻,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说罢,秦娘子飞快将手中的菜单交给自己腿边的安姐儿,由着她小跑着将菜单送到林书晚手中,自己又去招呼下一桌食客。
说来也巧,自打林记扩了铺子之后,林书晚就将外头的小食摊挪到了铺子里头,单独在靠门的那处让木匠打了个柜子,如今林记的小食如今都摆在柜子里头。
“秦娘子外头有食客排队了,你拿些小吃还有热饮子出去。”姜婉一手端着装满吃食的托盘,探头朝外头瞧了一眼,就见外头的候餐区,坐了不少人,她赶忙冲着秦语道。
于是秦语端着一壶甘草饮,又从柜子里头取出一罐去核的蜜饯摆在碟子中,端到外头,“诸位,食肆里头坐满了,劳烦吃些东西在外头等等。”
正巧今日崔三娘来晚了一步,这会正在外头排队,她同蒋珠是林记的常客,当即冲着秦语摆了摆手就道:“无碍,娘子自去忙就是了,不用管我们。”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藏在角落的秦文兵眼中,他眸色一颤,心中怒气渐甚,那贱妇竟敢骗自己,他靠着残存的理智,躲躲藏藏回到家中,结果早已人去楼空,气得他一脚踹翻屋中的凳子。
过了好一会,他才冷静下来,翻箱倒柜找了件干净的衣裳,沐浴之后换上,随即鬼鬼祟祟挖开屋子里头的一块青砖,从里头摸出一把碎银,踹在兜里就从后门绕了出去,七绕八绕停在一处宅子门口。
才敲了两下,门就从里头打开,秦文兵左右瞧了眼才钻入屋子。
次日一早,天色灰蒙蒙的,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湿漉漉的让人心生烦闷,秦语垂眸莫名一阵心慌,她总觉得今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真,林记才一开门,一位簪着大红花,手中捏着一把团扇的媒婆笑着从门口进来,有道是,人未至,声先至,媒婆摇着手中的团扇,就凑上前来,口中还嚷嚷着大喜。
“姜掌柜,长安街李记糕点铺子的东家瞧上了你家的秦娘子,特意寻了我来保媒,秦娘子的叔父已经同意了,聘礼已经送到秦家,我来瞧瞧秦娘子,这婚事也就成了。”
话音一落,姜婉愣了片刻,李家糕点铺子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秦语的家境她是知道的,她那叔父同林家大房别无二致,都是些不要脸的东西,这亲事肯定有诈,然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头又有好些人在瞧着,姜婉实在拿不定主意,冲一旁的谨哥儿招了招手,“谨哥儿去灶房把你阿姐喊来。”
谨哥儿飞快点了点头,小跑着掀开门帘冲入灶房中,他小心翼翼瞧了眼一旁揉面的秦娘子,拽了拽林书晚的衣袖,见她蹲下身子才小声道:“阿姐,外头来了个脸涂得雪白的妇人,她说要给秦娘子保媒。”
闻言,林书晚心中一惊,抬头瞧了眼秦语,拍了拍谨哥儿的脑袋,让他去隔壁寻源哥儿,顺便把周钱二位婶娘喊来,她瞧着谨哥儿跑没了影,琢磨了好一会,才将方才谨哥儿所言告诉秦语。
此言一出,灶房一片死寂,秦语沉默着放下手中的擀面杖,擦了擦手就往前厅去了,林书晚叮嘱薛娘子盯着炉子,也跟着她一同去了前厅。
人还没走近,林书晚就听见里头传来笑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媒婆将人夸出花来的话,“这就是秦娘子?模样周正,珠圆玉润的指定是个好生养的。李东家我也见过,年岁虽然大了些,但年纪大的会疼人,秦娘子你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自然吃不了苦头。”
“年岁大的意思就是能当我们秦娘子的爹么?”林书晚冷哼一声,一把撩开门帘,身后跟着背后挂着长刀的惊鸿。
“李记糕点的东家,今年都快六十高寿了,我家秦娘子才多大岁数,王媒婆你这钱赚得不亏心吗?”林书晚沉着脸,一步一步逼近王媒婆。
眼见谎话被戳破,王媒婆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想着秦文兵承诺自己的银钱,又硬着头皮笑道:“这秦娘子无父无母,家中又没资产,能得李东家青眼实属不易,她嫁到李家不就是享福的吗,总比日日在这食肆里头抛头露面来得强。”
“我不嫁,既然李记东家有你说得这般好,不如你自己嫁他如何,正好我听说王媒婆寡居在家,你们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岂不是绝配?”秦语面沉如水,难得说话不留半点情面。
这番言论气得王媒婆脸色涨得通红,哆嗦着手说不出半句话。
“你这逆女,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家你不嫁也得嫁。”就在王媒婆甩袖要走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喝。
第88章 推出新品
◎跑了?◎
铺子门口人潮涌动, 秦文兵费力地拨开挡在最前面的两人,急头白脸地指着秦语就骂。
原以为他拿身份压人,秦语就会如往常那般跟着自己乖乖回到秦家待嫁, 不料她只是斜着看了他一眼,冷笑着开口, “父母之命,我阿爹阿娘早在去岁就得了急病走了, 何来父母之命,难不成是昨夜叔父亲自下去问来的?”
秦语说着话, 冷冷的目光上下扫过秦文兵,实在没忍住又继续输出,“不过就叔父这样的, 就算在我爹娘坟前磕破了头, 他们应当也是不想见你,毕竟当初二老病重, 我求上门想问您借些药钱, 却被您赶出了门,我以为自那日起, 我们两家就算是断了往来。”
话音一落, 人群中传来唏嘘之声, 也正好有跟秦家相邻的人在围观,出声应和,起先声音还算小, 慢慢的越来越大。
“秦娘子说得不错, 那日我瞧得清清楚楚, 她哭着被人推出了门, 这秦郎君还说呢, 往后都不要秦娘子上门。”
“是了,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方才我听王媒婆说秦娘子的叔父,我还纳闷呢,秦郎君成日在外头赌钱,什么时候还有闲心给秦娘子说媒了。”人群中又是传来一声。
……
到底是秦文兵先前做了亏心事,都不用匆匆赶来的两位婶娘出手,单就秦语一人,三言两语间就让他言语上落了下风。
实在没法反驳的秦文兵脸红耳赤,可他又实在舍不得那些聘礼,加之他还有别的打算,只得继续强撑着笑脸,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抹了把眼尾,就开始哭诉自己的不易,“语姐儿,先前确实是叔父不对,但那时海哥儿急着交束脩,我手中也没闲钱,加上你婶娘又是个抠门的性子,我这才忍痛把你赶出门,如今回想起以往,日日都在受锥心之苦,这才豁出去老脸替你寻了这门亲事,方才是王媒婆弄错了,不是李记东家,是李记的少东家,年岁同你相仿,要娶你回家做正头娘子呢。”
“对对对,秦二郎说得没错,方才是我弄错了,哎,您瞧我这张记性,前面说得好好的,转头就忘了,确实是李记的少东家,秦娘子您是不知道,那位少东家长得那叫一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学识也十分不错,听说去岁考中了秀才,还能给家中的铺子免了不少税收呢,娘子手艺又十分不错,夫妻联手自然能让李记的铺子更上一层楼。”王媒婆对上秦文兵的目光,霎时明白了他的意图,当即笑盈盈地凑上前来,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感人肺腑,可惜早在秦语被他赶出家门那日,她就看透了秦文兵的嘴脸,唯利是图,今日来此必然是对自己有所图谋,“你莫要白费力气了,我是不会嫁人的。”
闻言,秦文兵心头一窒,火气就涌了上来,又不敢惹怒秦语,只好转头指着林书晚怒骂,“林娘子,你身为女子却日日在外抛头露面,实在让人不齿,今日我势必要将语姐儿带回去,不能再让她与你为伍。”
林书晚听着这话都快笑了,若不是今日惊鸿同自己说了秦家二郎这些日子以来的事迹,她还当真以为此人是一位爱护家中后辈的长辈。
事到如今,林书晚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抬手拉住想要同秦文兵理论的秦语,“我有一事不解,还请秦家叔父解惑。”
“你说,看在你给语姐儿开了不少工钱的份上,我自然尽力回答。”秦文兵一抬下巴,倨傲地开口。
林书晚眼眸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听闻秦家叔父除夕那日欠了来福赌坊三千余两的赌债,原本是要砍掉一只手才能出来,可今日我瞧着您倒是完好无损,甚至还能替秦娘子寻上一门好亲事,您当真是好手段。”
“那是自然,我是何人?”秦文兵只听出林书晚在夸赞自己,全然没有瞧见王媒婆给自己使的眼色,志得意满地笑着。
话音一落,人群中嘈杂出声,尤其是同秦文兵离的近的几位小娘子,往后撤了两步,同他拉开距离,眼中满是不屑。
憋了好一会的钱婶娘,得了林书晚的许可,抬手就把王媒婆推搡了出去,随后跟护崽的母鸡似的,将秦语护在身后,指着两人的鼻子就骂,“黑心肝的东西,当初你吃绝户也就罢了,毕竟那也算是你们老秦家的祖产,可你这鳖孙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打到我们秦娘子身上,还你是何人,不要脸的王八犊子。”
“是啊,听过卖女求荣的,这卖侄女的还是头一次见,真是长见识了。”围观的人群中传来嬉笑声。
听着此言,秦文兵这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林书晚的圈套,霎时整张脸涨得通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果真是商人,巧言令色。”
“至少我赚得每一文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不像您占了秦娘子的家产,如今还想把她嫁给年过六十的人当填房。”林书晚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笑意散的一干二净,沉着脸的模样颇有几分江昱枫的气势。
秦文兵霎时就在气势上矮了一截,举着手哆嗦了老半天,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先甩袖离开,王媒婆见势不好,也跟在他身后匆匆离开。
等到他钻入人群不见踪影,林书晚扭头瞧了眼惊鸿,惊鸿了然,转身回了铺子。
“今日扰了诸位用朝食的兴致,我们食肆决定每桌的食客送上两枚林记的新品吃食蛋黄酥。”林书晚笑着将门口的食客迎入铺子里头。
此言一出,食肆里头的食客,小小的欢呼一声,“林娘子大气,若是以后那王八犊子再来闹事,我们必定不让他进门。”
“那便有劳诸位了。”林书晚笑盈盈地应道,随即领着秦语就往灶房去了。
如今灶房又扩了不少,林书晚添了好几个炉子,这会鸡丝粥虾饺皇之类的吃食都架在炉子上热着,只等食客点餐,这些吃食就能立马送上桌,甚至连蛋黄酥,她都烤了一大炉子,这会正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落在木匣中。
只有玉兰饼跟生煎锅贴这些吃食麻烦些,需要先做,毕竟这些吃食只有刚出锅的味道最好。
林书晚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灶房,“秦娘子,快把生煎下锅,我方才可是听见不少人都点了生煎锅贴。”
闻言,秦语愣愣地站在原地,揉搓着自己的衣角,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来,“娘子,不如我今日就从食肆离开吧,如今我叔父知道我此处,日后肯定还会来,恐怕会影响食肆的生意。”
话音一落,林书晚只看了她一眼,就自顾自开始炸玉兰饼,手中的加长的木筷子飞快的拨弄着油锅里头一颗颗圆滚滚的饼,很快原本白色的玉兰饼就镀上一层金黄,筷子拨弄的时候还沙沙作响。
炸物霸道的香味在弥漫在灶房中,秦语见她一言不发,有心再说上两句,被薛娘子一把扯住,“外头人都坐满了,快把生煎下锅,旁的等朝食结束再说。”
秦语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谨哥儿手中举着一沓纸就风风火火窗口探出半个脑袋,口中还在不停地嚷嚷着,“阿姐,二十份锅贴,十五份生煎,还要好多玉兰饼,姑母让你快些。”
他一把将手中的单子塞到秦语怀中,又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食肆外头还排了不少人呢,我得去招呼外头的食客。”
厚厚的一沓单子,显然是前头生意忙不过来了,秦语默默地将单子摆在桌上,一把掀开林书晚寻了铁匠特制的铁锅,麻利地给锅底刷上一层油,把一早包好地生煎一颗颗整整齐齐摆在锅底。
没一会,一份份朝食如流水一般从窗口端出,送到各位食客的餐桌上。
等到吃食摆在桌上,林记的食客一眼就瞧见一枚枚个头小巧圆润的糕点摆在玉白色的碟子上,外皮金黄,光瞧着就十分喜人。
“这便是蛋黄酥?味道确实不错,外皮酥脆,里头的蛋黄沙沙的还带着奶香。”头先拿到蛋黄酥的食客,迫不及待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人三两口将蛋黄酥咽下之后,坐直了身子,就冲着不远处的姜婉喊道:“姜掌柜,这蛋黄酥还有吗,若是有,我要十个。”
“自然是有的,不过这蛋黄酥是按盒卖的,一盒八个,一百五十文一盒。”姜婉应道。
那人沉吟片刻,琢磨着家中的人口,心道一百五十文倒也不算贵,“那就劳烦姜掌柜给我包上两盒。”
“好嘞。”姜婉连声,扭头就让青芜去灶房包上两盒蛋黄酥。
旁人瞧着他一下就买两盒,心中诧异,但都是吃惯了林记的人,自然不会质疑林书晚的手艺,“这蛋黄酥是什么味道的?”
“酥香可口,奶香浓郁,里头的红豆沙绵软细腻,尤其是最里头的蛋黄,也不知道林娘子是怎么处理的,沙沙的舌头一抿就碎了,美味,当真是人间美味。”那人回味着方才蛋黄酥的滋味,面露满足之色。
“那我也要两盒。”
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今日晨起林书晚烤得蛋黄酥就卖空了。
说来也奇怪,往日林记得生意再好,也是要忙到巳时末,可今日不到巳时三刻,林记一早备下的朝食就卖空了,甚至还有不少来晚的食客没吃上。
林书晚满心诧异,问了周婶娘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今日秦文兵在食肆门口闹了一场,引了不少路人来看戏,临了骤然听见林记每桌都送两块蛋黄酥,也就一窝蜂的涌进食肆里头。
这消息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爱看热闹果真是人的本性,林书晚笑着摇了摇头,今日秦文兵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娘子,我……”
不等秦语说完,林书晚就打断了她的话,“秦娘子,你信不信你前脚从我林记离开,后脚就会被人绑上花轿?”
秦语骤然脸色苍白,摇了摇头,嗫嚅着开口,“可娘子,若是我叔父再来闹事,该如何是好?”
“闹事?今日之后恐怕他就没机会了。”林书晚想起先前惊鸿所言,摇了摇头。
此时林书晚口中的惊鸿正尾随在秦文兵身后,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鬼鬼祟祟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才抬手敲门,很快木门从里头被人拉开,他闪身钻入其中。
惊鸿跃上墙头,循着秦文兵的踪迹,轻盈地落在屋顶上头,就听里头传来两人的交谈。
“那臭丫头如今跟着林记的东家,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放在耳中,我原本想着把她嫁给李家那老头,捞上一笔,先把欠的债还了,再逼着她把林记的菜谱写出来,到时候我再高价把这菜谱,卖出去同你一起离开廉州,寻个没人认识你我的地方,好好生活,可如今那臭丫头软硬不吃,锦娘我该如何是好。”
透过瓦片的缝隙,惊鸿瞧见秦文兵同一位貌美妇人相对而坐,虽瞧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也知道他如今心情不佳,忽而不远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就看见王铮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位焦郎君。
与此同时,屋内那位唤作锦娘的妇人,在秦文兵疑惑的目光中,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拉开门。
“秦兄好手段,若不是锦娘是我的人,你当真都要把我骗过去了。”王铮鼓着掌从外头进来,脸上的赞赏之意不似作伪。
“你是谁?什么叫锦娘是你的人?”秦文兵不敢置信地望着站在王铮身后的锦娘,站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往窗口挪去。
大抵是觉着他逃不出去,王铮捋了捋袖子,坐在秦文兵先前坐的地方,手一招,锦娘就上前倒了杯热茶,王铮端起茶杯才接着道:“我是何人你不用知道,其他的意思便是,锦娘是我安排来接近你的,还有焦郎君也是,另外来福赌坊也在我名下,原本呢只是想让你把秦语骗出来,然后就放你自由,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肥,还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今日此举不过就是想试探一下那丫头对我的态度罢了,明日,明日我一定把那丫头骗出来!”识时务者为俊杰,秦文兵心知此人不好惹,赶忙笑着解释,眼睛还在不停地转着,似乎在寻找能逃走的地方。
王铮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冷笑道:“误会?可惜了,我这人不会相信同一个第二次,锦娘杀了他。”
话音一落,锦娘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就朝秦文兵刺去,他心头一跳,身子用力一扭躲开要害,整个人从窗口滚了出去,随即忍着痛朝门口跑去,身后的脚步声却如影随形。
第89章 腊肉焖饭
◎这真的能吃?◎
也不知王峥使了什么手段, 虽是白日,巷子里头却不见人影,秦文兵喘着粗气, 穿梭在狭小的巷子中,惊鸿不近不远地坠在两人身后。
直到锦娘将人堵在死角, 寒光一闪,手中的匕首笔直刺向秦文兵, 他躲无可躲,随着“噗嗤”一声, 匕首刺入他的小腹,溅出满身鲜血。
秦文兵满脸不甘地倒在地上,锦娘一击得手, 冷静地抽回匕首, 从腰间抽出一方帕子,仔细擦去匕首上的血迹, 便随手将帕子丢在他脸上转身离去。
惊鸿瞧着人走远了, 这才从墙头一跃而下,快步走到秦文兵跟前, 伸出指尖探向他的鼻尖, 眸中露出几分惊讶, 心道这人倒是命大,挨了两刀竟还活着。
活着也好,多个人证, 惊鸿从袖袋中摸出一瓶止血散, 刀尖一挑掀开秦文兵的衣摆, 将药粉散在伤口上, 大抵是着药粉药效强劲, 哪怕是他在昏迷之中,都痛得直打哆嗦。
简单处理了秦文兵的伤口,惊鸿将人扛在肩头就绕去了灰鲸巷的酒馆,他放着正门不走,越过墙头落在小院中,惊得芸娘险些把他当成刺客宰了。
匕首都架在脖子上了,芸娘才瞧清楚来得是何人,当即没好气的收回匕首,“往后你再翻墙,可别怪我手中的刀不长眼了。”
“是是是,但事急从权,我总不能扛着个血人从正门进来,你这酒馆虽说人不多,但总还是有人的,若是让他们瞧见我这样,恐怕还没进门就给我送官了。”惊鸿一把将人从肩头甩下,丢在小院的竹椅上。
“这是何人?”芸娘满脸嫌弃地望着椅子上的人,鼻头皱起瞪了惊鸿一眼,又道,“脏兮兮的,把我凳子都弄脏了,今日你得给我洗干净了。”
惊鸿站在水井旁连连点头,叽叽咕咕将今日的事同芸娘说了一通,末了才道:“劳烦芸娘让人来给他瞧瞧,别让他死了,此人还有点用处呢。”
怎料芸娘柳眉倒立,指着秦文兵就骂,“这种渣滓死了也就死了,老娘还就不信了,没他主子还弄不死一个王峥。”
“姑奶奶,王峥只是其次,现在郎君是要将他身后的人连根拔起,自然是铁证越多越好,对了,你手下藏在贾茂身旁的人可有拿到账本?”惊鸿擦去手上的水渍,连连劝说。
芸娘冷哼一声,冲一旁候着的孙娘子招了招手,给两人倒了杯热茶,这才自傲地开口,“那是自然,如今我那属下深得贾茂信任,都在姓裴的面前漏过脸了。”
两人飞快将近日来手中的线索对了对,只等芸娘的手下将那贾府的账本与名单取回,就能收网,两人霎时松了口气。
“郎君,晚娘如今可还好?”
此言一出,说了好一会话的两人这才发现续过茶的孙娘子竟一直未走。
此人惊鸿认得,就是先前在巷子里头时常挤兑林娘子的钱婶娘,自从她离开巷子之后就到了芸娘的酒馆做活,因会酿酒为人沉默寡言,如今也算是芸娘的得力干将了。
“林娘子自然过得不错,对了芸娘,我出来的时间也有些久了,得回去了。”惊鸿懒得同她多说,起身就准备离开。
脚下一使劲就准备翻墙离开,却被芸娘一把拽住,“正好,近日我得空随你一块去。”
闻言,惊鸿面露不解,“你去作甚,酒馆不开门了?”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不多时,两人就停在林记的后门,这会正是吃午食的时候,两人还没进门,就嗅到一股浓郁而又独特的香味,似乎是腊肉有似乎是旁的什么东西。
奔波了半日的惊鸿,早就腹中空空,如今更是打起鼓来,甚至他都来不及敲门,直接从墙头翻身跃入,刚巧落在正拿着肉条逗狗的谨哥儿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愣在原地。
谨哥儿好半晌才回过身来,愣愣地抬头看了眼墙头,又跟芸娘对上视线,他下意识拽了拽惊鸿的衣摆,呆呆地开口,“师父,你怎么翻墙?她又是何人?”
闻言,惊鸿难得语塞,他总不能说闻着从墙头飘出的香味,饿得狗急跳墙了,他虽然平日里也没多少形象可言,但总归还是要脸的,只好尴尬一笑,“为师这是想瞧瞧你警惕心如何,看来还是马虎,明日起再加练半个时辰。”
说罢,惊鸿大步流星往前厅赶去,留下身后的谨哥儿小脸一垮,顿时觉得眼前的小狗崽子也不香了,垂头丧气地应是。
那小模样瞧在芸娘眼中,十分乖巧可爱,她飞身从墙头跃下,一时没忍住将人搂入怀中,爱不释手地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娃娃叫什么名字?”
被温暖中带着芬芳的气息包围的谨哥儿难得红了脸,捏着自己的手指讷讷道:“我叫周文谨,姨姨可以唤我谨哥儿。”
他偷偷摸摸看了眼芸娘,觉着眼前这位姨姨虽然从未见过,但也不像坏人。
于是一大一小就坐在院子里,玩起你问我答的游戏,大约过了一刻钟,小院西侧的灶房有探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正是扎着半高丸子头的安姐儿,乌黑的头发用一根鹅黄色的发带系着,身上穿着同色系的衣群,身上还斜挎着一只姜婉亲手做得小兔子包包,里头装满了各种林书晚做得吃食,脚踩一双鹅黄色镶着白色绒毛的小皮靴,活脱脱像个误入凡间小仙童。
这会正睁着圆溜溜的杏仁眼好奇地盯着芸娘。
“安姐儿怎么站在门口不出去?”林书晚好奇地嗓音从灶房里头传出。
安姐儿扭过头,“阿姐,外头有个漂亮姨姨在跟谨哥儿说话。”
闻言,林书晚心头一惊,飞快放下手中的砂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瞧见院子里头的芸娘才松了口气,方才听安姐儿说还以为是拍花子,她也是傻了,这会在家中,家里头人也不少,拍花子怎么会进得来。
“芸娘近日怎么得空来此?”林书晚缓了缓心神,笑着开口,“芸娘,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准备吃午食。”
“早就听闻林娘子厨艺极好,今日我也算是有口福了。”芸娘站起身,也不推脱就笑着应道,又毫不见外的捏了捏安姐儿的小脸,从怀中摸出两枚色泽上好的玉佩,一人一枚挂在两个娃娃腰间,笑盈盈地开口,“这是姨姨给你们的见面礼,可得好好存着。”
等到林书晚捧着砂锅出来时,就瞧见家里调皮的两个孩子都围在芸娘身边,脸上满是好奇,“我家这两个孩子倒是同你投缘。”
话音一落,芸娘飞快起身接过林书晚手中的砂锅,娇嗔道:“娘子怎的不唤我,若是把您的手烫伤了,主子倒是可要怪我了。”
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林书晚愣了片刻,心中对芸娘的主子有了几分猜测,如今见她没明说,林书晚便也没问,只是唤过灶房里头的两位娘子一块端着吃食去了前厅。
今日朝食结束的早,李贵又送了不少冬笋跟野菜过来,刚巧先前腌制的腊肉又能吃了,林书晚当即焖了一锅腊肉饭,还做了几道解腻的小菜。
林记吃饭向来没什么大规矩,只等人齐了就能开饭,故而焖饭跟菜刚端上桌,饿了一上午的惊鸿就迫不及待地掀开砂锅盖子,霎时腊肉独有的咸香扑鼻而来,莹白色的米粒吸满腊肉的油脂,每一颗都油汪汪的显得格外诱人,尤其是焖饭上头还窝着好些香菇菘菜等蔬菜。
色香味俱全,惊鸿下意识取过盛饭的勺子,刚准备动手,就被赶来的林书晚拦住,“郎君且等等,这焖饭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吃呢。”
说着话,林书晚从砂锅旁取过一只瓷瓶,赤色的酱汁从壶口滑落,一圈一圈淋在焖饭上,淋完酱汁后,她才用勺子将锅中的焖饭彻底搅拌均匀。
“晚丫头,这饭都成一团了,还能吃?”宋老诧异地看着自己面前黑乎乎的焖饭实在难以下口。
也就是他说话这点功夫,惊鸿都已经半碗落了肚,口中叼着跟糯米肠,不等林书晚回答,就含糊不清地开口,“宋老,您快尝尝,这饭太香了,尤其是底下的锅巴,酥脆得很。”
宋老狐疑地望着碗中的焖饭,“你小子的话信不得,毕竟你吃什么都香,芸娘你你是头一回来林记,你同老头子我说说,这焖饭味道究竟如何?”
闻言,芸娘匆匆将口中的吃食咽下,“宋老,惊鸿说得不错,这焖饭味道是极好的,尤其是里头的腊肉,与我往日吃过的味道截然不同,香味十足,瘦肉吸满汁水,里头还带着竹笋的清甜,比之京中的馐珍楼都不差分毫,您快尝尝。”
话已至此,宋老这才舀了一勺夹杂着腊肉的米饭送入口中,才入口,腊肉独有的咸香就在口中弥漫,他下意识抿了抿唇,果真如芸娘所言,这腊肉一点也不咸口,原本干瘪的瘦肉吸满汤汁,吃起来格外的香,肥肉的口感就更奇特了,吃起来韧劲十足,一点也不油腻,米饭吸满油脂,更是快把人香迷糊了。
今日这一顿午食,姜家几口人吃得那叫一个畅快,一大锅焖饭吃得干干净净,连往日胃口最小的安姐儿都吃了满满一碗,肉乎乎的脸颊上头沾满了油脂,这会正被青芜揪着擦脸。
同时吃饱喝足的宋老,揉着肚子就往后院去了,今日他起的早了些,眼下正是困得时候,但午食吃得实在多,得走两步消消食,但他一人又实在觉着没甚趣味,就冲着青芜几人招了招手,“来,陪老头子我出去走两步。”
话音一落,青芜就领着两个小的跟上了宋老的步子,往后院去了,与此同时,薛秦两位娘子十分自觉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而姜婉瞧着芸娘似乎有话要跟林书晚说,便替几人倒了杯茶,同林书晚说了一声,就去后院做衣裳了。
实在是家中两个娃娃太皮了,隔三岔五的袖口膝盖就能破了口子,姜婉补都来不及补,正好前些日子江昱枫拿了好几块后世的皮子来,她打算给两个娃娃膝盖还有胳膊肘的位置缝两块进去,这样就不容易破了。
就在姜婉忙着做衣服时,林记前厅,芸娘手中捧着杯热茶,难得有几分局促,“想来娘子也知晓我的身份,今日我来此其实是有事相求。”
芸娘顿了顿,观察着林书晚的神色,见她并没有被隐瞒之后的愤怒,赶忙接着开口,“我那酒馆是郎君手下的情报机构,先前您要得线索,都是郎君嘱托我给您的,今日来此除了告诉您郎君还要一段时日才能回来,另外就是我想同娘子合作,娘子也知道我那酒馆生意不好,郎君说了若是这两月不能将酒馆生意做起来,他便要让我回京中。”
“回京中不好吗?”林书晚有些奇怪,就她所知,古人个个削尖了脑袋都要往京中挤,怎的芸娘瞧着不仅不乐意,还有些害怕。
“林娘子,您有所不知,芸娘她以往在京中招惹了一位权贵,特意求了郎君,逃到廉州来的。”惊鸿似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闷笑出声。
“就你话多。”
林书晚听着两人拌嘴,心中暗自思忖,那酒馆的位置说不上偏,但灰鲸巷住的大多都是手中没什么银钱的人,自然也就买不起林记的吃食,用林记的吃食与酒馆合作自然也是行不通的,她指尖点着桌面。
忽而想起一事,先前朱掌柜同她说,廉州好些买不起肉食的百姓,会寻他买猪下水之类的吃食,但又因猪下水味道重,实在不好处理,他于心不忍,就搭些部不太好的肉,一块送给他们。
他们不会处理猪下水,但她会啊,林书晚当即一拍手掌就冲芸娘道:“芸娘,我有个法子,猪下水价格低廉,还有鱼的价格也低,但这两样东西处理起来复杂,寻常百姓处理不好,味道就极重,我们可以用这两种食材,做些吃食,这样他们也能买得起,你那酒馆的生意也能变好。”
“猪下水?那东西腥臭得很,当真能吃?”这回不单芸娘,连惊鸿都不敢相信。
“自然可以,二位若是不信,我这就让青芜去买些回来,今日就做给两位尝尝。”被质疑的林书晚也不生气,毕竟那东西确实吃得人少,但吃的人少不代表味道不好。
见两人不说话,林书晚雷厉风行,大步走到后院,就唤了青芜去朱掌柜那头去拿一副下水回来。
第90章 香辣肥肠
◎整个肥肠吃起来酥脆脂香浓郁◎
青芜去的极快, 回来的也快,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手里提着一副用草绳系着的下水, 飞快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满脸好奇的朱掌柜。
两人一前一后从姜家门口进来, 到底是下水的味道不太好闻,青芜胳膊伸得老长, 眉头蹙起,倒是没露出什么嫌弃的意思, 但脸上的表情总归不是太好。
“娘子,下水取回来了,朱掌柜听闻您今日要做下水, 非要跟来瞧瞧。”青芜快手快脚把下水放入水井旁的木盆中, 扭头同听着动静从前厅出来的林书晚道。
话音一落,朱掌柜嘿嘿一笑, 搓着手开口, “我也想瞧瞧这下水怎么处理。”
对于朱掌柜的心思,林书晚心知肚明, 他每日要宰杀好几头猪, 猪肉自然是不愁卖的, 但猪下水几乎没人吃,他又舍不得丢,平日里要么喂狗, 要么就搭着些猪颈脖子上的肉低价卖给那些平头百姓, 如今忽而得知下水也能做成菜卖, 自然好奇得紧。
不单是朱掌柜好奇, 甚至连宋老姜婉都面露好奇之色, 难得的不畏寒冷,搬了张竹椅坐在不远处瞧着林书晚的动作。
于是这一日,姜家小院挤挤挨挨站了好些个人,围观林书晚处理猪下水。
“林东家可有需要我打下手的?”朱掌柜眼见着林书晚剪开绑着下水的草绳,泛着微黄的大肠直接滑入盆中,他实在闲不住,低声问道。
既他主动开口,林书晚自然也不客气,“薛娘子,你同朱掌柜搬些草木灰出来,秦娘子取些粗盐跟醋来。”
三人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办,没一会就取了林书晚要的东西回来,林书晚指挥着朱掌柜将草木灰倒入木盆中,又往里头加了一勺粗盐,两勺醋。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林书晚将草木灰同下水完全揉搓均匀,一边还同几人解释,“下水味道重,便是因为里头的脏东西跟油脂多了些,草木灰能将里头的脏污去个七七八八,除了草木灰,面粉也是可以的,但面粉价贵,能吃下水的,自然也舍不得用面粉,草木灰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免费且家家户户都有。”
话音一落,几人恍然大悟,朱掌柜是个闲不住的,瞧着林书晚揉搓也没什么手法,就拖了张矮凳坐在木盆旁,帮着一块揉搓猪大肠,没一会黑灰的草木灰就沾满了一层油脂。
将大小肠沾满的草木灰洗净后,便要开始最费时费力的步骤了,得将肠整个翻过来,将里头的油脂肥肉去掉,这样吃起来不会油腻,甚至还嚼劲十足。
等到将木盆中的下水都处理干净,天色已然暗沉,食肆外头的街道上点满了昏黄的灯火,林书晚直起身子,“果然我还是不愿意处理下水,实在太费时费力了。”
“无事,林东家方才我学会了如何处理,您若是要下水,往后我都处理好了给您送来。”朱掌柜一拍胸脯道。
闻言,林书晚诧异回头,“您日日杀猪打猎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功夫替我收拾这下水?”
朱掌柜面露谄媚的笑意,大步流星走到林书晚身旁,低声道:“您忘啦,我城外的庄子里头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民,正好让他们帮着处理下水,到时候您看着给些辛苦钱就好。”
林书晚琢磨片刻,当即觉着此事可行,但此事是她与芸娘两人的合作,她一人说得不作数,“芸娘,你觉得朱掌柜说得法子可行吗?”
被唤到名的芸娘,斜着倚靠在石桌旁,“这法子倒是不错,就是不知朱掌柜手下的人可不可靠,能否让我的人一同参与?”
“自然可以,这本就是二位娘子的生意,我不过就是想分上一杯羹。”朱掌柜笑着应道。
于是三人就这么说定,林书晚留着两人在家中吃暮食,自己瞧着天色不早了,端着下水三步并作两步钻入灶房,略带歉意地瞧着在灶房忙了半日的薛秦二位娘子,“今日这暮食生意就要仰仗二位娘子了。”
“您这说得什么话。”薛娘子处理着手里的鱼虾笑着说道,“您做菜的时候从不藏私,您忙得时候,我跟秦娘子自然也是能顶上的。”
林书晚瞧着两人手脚麻利的动作,顿时放下心来,开始认真处理方才端进来的下水,她沉吟片刻,心下有了计较,她原本是打算将大小肠做成卤味,但今日事发突然,手头材料不够齐全,只好就着手头的材料,简单坐上一些。
肥肠她是打算做一道香辣肥肠,锅热下油,“滋啦”一声切成小段的肥肠滑入锅中,随即油脂的香味在整个灶房炸开,随着林书晚翻动着锅铲,原本洁白的肥肠外头逐渐裹上一层诱人的焦糖色,随着茱萸等调料下锅,辛香麻辣的滋味,霎时席卷了整个灶房。
甚至还乘着风吹入宾客满座的堂屋之中,今日难得有空的蒋大壮带着自家妻女恰好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他忽而嗅到一股独特的香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猛然打了个喷嚏,转头就冲着来上菜的青芜询问,“小娘子,你家娘子今日做了什么吃食,这味道也忒霸道了些。”
闻言,青芜探出半个脑袋,往窗口里头张望,随即脆生生地说道:“香辣肥肠,我家娘子今日在研究新品。”
“肥肠?”蒋大壮面露疑惑。
倒是一旁的郑娘子眸色一颤,沉声问道:“莫不是猪大肠?”
“是了,正是猪大肠。”青芜声音不小,眉眼弯弯,若不提她方才所言,这模样瞧着是十分讨喜的。
食肆内沉默了好一会,才有人出声,“小娘子,你莫不是说笑的,猪大肠味道腥臭无比,那东西怎么能吃,而且我闻着方才的味道可不像是猪大肠的味道。”
见食客不信,青芜也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就去给另一桌的食客上菜,而那股辛香麻辣的滋味愈发浓郁,除此之外,里头还掺杂着旁的荤香,实在是勾人得很。
就在蒋大壮按捺不住之时,林书晚捧着满满当当的吃食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不远处的青芜喊道:“阿芜,将这些吃食给芸娘送去。”
话音一落,青芜大步流星过来,端起吃食就往墙角的两人走去,浓郁的香味在路过蒋大壮之际愈发浓郁了,勾得他下意识站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青芜手中的吃食,赤红色的茱萸中藏着蜜糖色油汪汪的肥肠,瞧着格外诱人,他吞了吞口水,一时没忍住,冲着林书晚开口,“小娘子,这些吃食都是用下水做的?”
“是了。”青芜笑着应道,随即端着吃食就往芸娘两人走去,一边还说着,“郎君,这是我家娘子特意给芸娘做了尝尝的,只做了一份,旁的就没有了。”
“这样啊。”蒋大壮顿时垮了脸,垂头丧气坐了下来。
他眼睁睁地盯着青芜将手中的吃食送到芸娘手中,芸娘染着红色豆蔻的指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肥肠送入口中,“咔滋”咬破肥肠,油脂霎时从里头溢出,辛香麻辣的滋味瞬间在口中炸开,辣得她忍不住斯哈出声,没一会嘴唇就辣的通红,大呼过瘾。
朱掌柜瞧着芸娘吃得痛快的模样,同惊鸿对视一眼,亦是夹起一块送去口中,香辣的滋味让两人霎时瞪大了眸子,肥肠的油脂被完全煸出,整个肥肠吃起来酥脆脂香浓郁,尤其是茱萸独特的香辣味道令人十分过瘾,三人匆匆将口中的肥肠咽下,转而将筷子伸向一旁切成块的猪肝,深褐色的猪肝闻着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正打算直接送入口中时,被从灶房赶来的林书晚拦住。
“芸娘,这猪肝得蘸酱汁吃,这样味道才会更好。”林书晚将手中装满酱汁的碟子摆在桌上,顺手取过一旁的筷子,夹起一块猪肝往料汁里头蘸了蘸,送到芸娘嘴边,“尝尝?”
芸娘抬眸扫了眼林书晚,抿唇一笑,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小块猪肝,裹满料汁的猪肝味道咸鲜,齿尖咬破外头那层干香鲜咸的表皮,里头的猪肝鲜嫩多汁,味道十分独特,虽不及香辣肥肠味道惊艳,倒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随即大肆赞叹,“林娘子,明日可否就在我那酒馆上这两种吃食?”
闻言,林书晚笑着望向一侧吃得满嘴流油的朱掌柜,“这可就得问我们的朱掌柜了,毕竟下水得要朱掌柜提供。”
话音一落,朱掌柜匆匆咽下口中的猪肝,随手抹了把嘴,“自然是可以的,等今日回去,我就同他们说,明日一早就把这些都送来,林东家一人可忙得过来?”
三人正盘算着明日酒馆的生意,闻了许久香味的蒋珠有些忍不住了,提着裙摆就飞快从一旁过来,脸颊难得飞起一抹红晕,“林娘子,我阿爹实在眼馋这些吃食,可否分一些给我们尝尝?”
此言一出,林书晚倒是有些诧异,毕竟在她看来,城东那些贵人是从来不会尝猪下水之类的东西,只因觉着这玩意儿是最为下贱的食材,“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蒋娘子可嫌弃这些是我们吃过的?若是不嫌弃,我便拿个干净的碗给您夹上一些?”
“那便多谢林娘子了。”得了同意的蒋珠眉眼一弯,露出一抹欢喜的笑,乖巧站在一旁等着林书晚夹了些吃食到碗中,甚至还给她倒了些林书晚自己调制的料汁。
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那些食客的眼中,有人觉着丢人,有人却也十分好奇那吃食到底有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