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破天铃
“先找人打听一下闻家。”花竟夷思索片刻,“一个人不好找,可一个大家族是很好找的。”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宿眉卿皱了下眉:“希望玉霄也是跟他落在一块。”
少年说完起身,弯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然后掐了个净尘诀。
五诏云见此摇摇头:“你真是一点没变。”
宿眉卿面无表情道:“变了的,我现在竟然觉得,只一个净尘诀也不是不可以。”
几人刚准备启程,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嘶……”五诏云将手搭在自己的眉间,看着暗沉如墨的天空,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场面很是眼熟啊?”
青年说着,扭头欲和身边的人讨论。
还不等五诏云张开嘴,一股力道直接把他扯到了另外一边:“别在这眼熟了!劈下来了!!”
花竟夷拖着人朝后退了几丈,一道威力巨大的雷劫就劈在了几人看看站的地方。
平整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变得焦黑。
看着地上残存这的劫雷,五诏云唇角一抽,想都不想就扭头看向了宿眉卿。
少年后背一僵,头才因为歉疚有垂下的动作,就看见了五诏云竖起的拇指。
五诏云:“不愧是神壳啊,吸引天雷的速度那真是天上有地上无。”
宿眉卿:“……”
满渚剑将一道劫雷打歪,花竟夷一把把五诏云扔了出去:“还贫嘴。”
五诏云身形在半空中一翻,眨眼间一对弯刀就出现在了手里。
纯白色的雷劫擦着刀锋,带着一片火花与嗡鸣,落在了地面上。
半个时辰后,五诏云望着眼前不减反增的劫雷,顶着空气中的威压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现在这个情况,我们想进城是不可能了。”
花竟夷扫了眼四周:“先往人少的地方走。”
林暮渊点头:“好。”
四人短暂商量后,立刻用飞出了雷劫范围。
宿眉卿在出去的刹那,转手扔出了一道结好的法诀,将雷劫暂时阻隔在了原地。
另外三人见此,脚下的步伐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宿眉卿落在一根枯枝上,看着迟疑的三人道:“别傻愣着,这个法诀很快就会失效,快走。”
原本停下来的几人歇了一口气,赶紧运起灵气能跑多远跑多远。
宿眉卿所言不差,那法诀本就有时限,再加上青要是天道主要打理的区域,法诀维持的时间比预计的还要少上一半。
雷劫很快就聚集在了几人上空,毫不留情的劈了下去。
一股林木被劈焦的气味在几人身边环绕。
四人连躲带闪跑出了数里,头顶的劫雷却是连减弱的痕迹都不曾有。
就和之前在八州一样,雷劫每次都能准确无比找到宿眉卿的位置。
甚至这次的雷劫威力比之前的强了数倍不止,每一下都带着地动山摇。
一道如古木大小的雷劫落下,宿眉卿心神一动,朝前的动作果断一停。
少年落后一步改了方向,那道雷紧接着就落在了宿眉卿脚边,将一缕扬起的头发丝劈焦了。
宿眉卿闻着这股糊味,脚下的动作一顿,他捏了捏剑柄,当即便想回身——
“冷静。”五诏云注意到宿眉卿的动作,他闪身抓住少年的肩膀,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一里外,“你一头扎进去,可不就合了雷劫的意?”
“这地方我们还不熟。”五诏云劝道,“如今雷劫动静这么大,你若是再引起什么人注意可就不好了。”
宿眉卿看了眼五诏云,放弃了往雷劫里扎的想法。
他磨了磨牙,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随着时间流逝,厚重的威压逐渐弥漫开,将空气中浓郁的灵气挤压得十分稀薄。
宿眉卿察觉到这个变化,神情忍不住一沉再沉。
他们的修为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这一路躲避需要消耗的灵气不少。
如今劫雷将灵气全部挤压出去,他们从外界吸纳灵气的时间大大增高,倘若一直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灵气枯竭不得不停下来。
花竟夷皱了皱眉:“这雷劫直挺挺就冲着我们来,连障眼法都没用。”
林暮渊绝望:“早知道上来就是这样一副光景,我宁愿给观鹤行当牛做马。”
五诏云:“呵呵,你信不信他第一步就是把你杀了拿换天啊?”
林暮渊抓了抓头发:“我就不能有一条体面的活路么?”
花竟夷冷笑了一声。
青要域多是青山古木,宿眉卿四人不需要刻意寻找,就已经进了一片茂密的山林里。
山林越往里越茂密,枝叶遮挡下本就少光,如今劫云遮天,一路下来竟然犹如进了黑夜,唯有落下的雷劫耀眼夺目。
宿眉卿一剑劈散雷劫,玄黑的剑身上仍带着些许劫雷的光。
如今已深入山林腹地,再这么跑下去,只会连累其他人。宿眉卿瞥了眼自己戴在手腕上的金镯,当即有了决断。
宿眉卿看向花竟夷:“竟夷,前面那个路口我们就分开吧。”
花竟夷拧眉:“你说什么?”
“这雷劫是冲着我来的。”宿眉卿平静道,“你们和我分开,自然就能甩开了。”
“那你呢?”雷劫劈到了五诏云的衣角,此刻他正手忙脚乱的去拍上面的火,“这雷劫一看就是刻意的,不伤到你誓不罢休。我们在它好歹还会迟疑,若是没了我们,它可就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那就看我本事了。”宿眉卿冷冷瞥了眼阴沉的天,“今日它若劈不死我,来日我定要它付出代价,什么狗屁天道。”
原本还算平缓的雷云在宿眉卿的话音落地后,陡然变得翻涌起来。
林暮渊见此一瞪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骂它!”
“我不骂它不也在劈?”宿眉卿毫不在意,“准备好分开。”
花竟夷点了点头。
四周都是阻隔视线的树枝,随着四人掠过,眼前拥挤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
不等四人分开,一道灵气波动瞬间朝他们涌来。
那道灵气来势汹汹,几人紧急落在地上,只来得及拿武器进行抵挡。
汹涌的灵气奔腾而来,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反而是在他们头顶撑出一片看不见的屏障,为他们营造出了一个安全的范围。
林暮渊一愣:“这是……”
宿眉卿将注意力从天空上收回来,转头看向隐藏在林翳下深色影子。
那人见有人注意到了自己,也不做隐藏:“跟我来。”
话音落,有几片树叶剧烈晃动起来。
四人彼此对视一眼,迟疑片刻就跟了上去。
几人跟着那道身影在树枝间起起落落,最后在距离刚刚那道屏障不远处落下。
甫一落地,迎面便穿过了和刚刚类似的灵气。
花竟夷低声道:“是同一种灵器设下的屏障。”
“这位道友倒是反应快。”那人转过身,瞧了眼说话的花竟夷。
宿眉卿也看清了对面之人,是位身形瘦削的男人,后背微微弯着,面颊也有点凹陷,一双尖长洗眼,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
四人拱手一礼:“多谢前辈搭手相救。”
“哎,先别急着道谢。”那人扬手,“先看看是不是真的得救了再谢呀。”
宿眉卿几人一愣。
那人朝雷劫的方向努了努嘴。
四人回过头,便看见原先的紧追不舍的雷劫在劈碎屏障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追过来。
雷劫在原地如同无头苍蝇转了一圈,最后不甘地降下最后一道劫雷,慢慢消散了。
阴沉如墨的天转眼间又蔚蓝一片。
徒留下惊讶的四人。
宿眉卿回头看向远处的男人:“前辈,这……”
“鄙人姓钱,单名一个多字。”钱多并没摆前辈架子,反而很好说话,他朝着宿眉卿挑眉,“真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竟然能迎来这么大的天谴。你这是屠了多少人啊?”
宿眉卿微微蹙眉:“我没有做这件事。”
“没有?”钱多笑了一声,“你就别骗人了,你要是真的无辜,天道又怎么会降下天谴穷追不舍?你也不用想着隐瞒,我能出手救下你,自然是知道其中利害的。”
“不过……”钱多手摸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四人,“你们这个修为应该也杀不了人才是啊……”
四人顿时警惕起来。
“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钱多挥手,“我可没有心思去打探你们的秘密,我是来做生意的。”
“做生意?”林暮渊好奇,“做什么生意?”
“当然是天谴的生意喽。”钱多指了指天,“刚刚的事就没让你们心存疑惑么?”
“确实心有不解。”见人隐约知道些什么,宿眉卿干脆就不解释了,“不知前辈用的什么东西,竟然能让雷劫无法追踪过来?”
钱多看着宿眉卿颇为意外:“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就敢干邪魔外道的事?”
宿眉卿试探着说:“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钱多有一瞬的无语,但秉持着生意人的原则,选择耐心解释。
钱多:“青要是最接近天道的所在,这里的人大部分时候遵循规则做事,一旦违反规则,天道便会降下天谴。
天谴的威力遵循你所违反的规则严重程度,犯错的修士就三个结局。要么硬抗着雷劫修行最后飞升,要么就是老实认错接受惩罚,要么就是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你想啊,修仙途中谁不会犯错?能错到降下神罚,那前两条路自然是没办法走了。”钱多迎着几人的目光,骄傲道,“天谴嘛,就是追着犯错人的气息和灵气去的。这些人中不乏有实力高强者。于是,在经过长年累月的时间里,这些人便寻材料,最终由一位炼器师练出了能规避天谴追踪的灵器。”
林暮渊顿时瞪大眼睛。
五诏云几人下意识问:“什么灵器?”
“破天铃!”
第162章 进城
钱多说完张开手,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铃铛出现在了宿眉卿眼前。
搁置铃铛的的手布满老茧与漆黑的沟壑,指节彼此错开突出,看上去是一副常年干重活的模样。
躺在掌心的铃铛表面纹理也很常见,有些地方的颜色若是不细看,还以为是用久了的褪色。
铃铛看起来平平无奇,和几人印象中的灵气四溢,偶带灵光的灵器大相径庭。
“看着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林暮渊曲起手指在脸侧挠了挠,“这个能行吗?”
钱多笑了声:“你们现在站的地方,阵眼用的就是破天铃,什么效果你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效果自然是没异议。”花竟夷观察着钱多的神色,“只是我们并不知这是阵法的效果还是铃铛的,我朋友他总不能去一个地方就找个地方钻进去吧?若是单个佩戴会如何?”
“若是平常天谴的话,破天铃确实能挡得住。”钱多慢条斯理道,“但小友的天谴是死结,不死不休的那种,破天铃也救不了。但是……”
花竟夷几人的心都因为钱多的大喘气而跳得乱七八糟。
五诏云拍了拍心口,嘴角一抽:“前辈说话还真是别具一格。”
花竟夷轻轻蹙眉:“前辈,但是什么?”
钱多没有回话,而是将宿眉卿来回打量了几遍。
时间久到宿眉卿心中腾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在少年说话前,男人才终于目光挪开。
“这位公子身上,似乎有两层阻隔天谴的印记,这也是为何破天铃的阵法能成功扰乱天道感应的原因。”钱多道,“若是加这个破天铃,是可以挡住的。只是偶尔会落下一道两道雷劫,就劈那么几下,疼一会也就过去了。
这点疼痛对皮糙肉厚的修士而言不算什么,总比你现在一出去,就被追着劈好得多吧?”
印记二字让宿眉卿下意识想到了闻扶光,他眼神微微闪了闪。
钱多的话不无道理,五诏云便问:“那前辈,我们要这么一个破天铃,需要给你什么东西?”
眼瞧自己的目的即将达成,钱多心情大好。
“不多。”男人笑眯眯伸出两只手,“就这个数。”
林暮渊:“才九颗……”
“什么九颗!”钱多一听顿时眼一瞪,打断了少年的话,“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元!金!”
五诏云,花竟夷,林暮渊,宿眉卿同时瞪大了双眼。
花竟夷提高声音:“你说多少?!”
五诏云:“你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后面跟的什么东西?元金?!”
“怎么,没有啊?”钱多立刻大失所望,“我看你们衣着不凡,怎么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五诏云震撼出声:“九千九百九十九万元金!这就是遇上天道,一时间也不可能拿得出吧?”
钱多竟然也不反驳,他赞成:“这话在理。”
“你们没那么多钱也情有可原,如果诚心要的话。”钱多指了指宿眉卿,“你就拿你身上的有的元金,加上这些仙器灵器来换吧。”
花竟夷一手拉一个:“前辈您等等,我们商量一下。”
青年说完,便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这么多钱,奸商啊。”林暮渊忍不住道。
“你低声些。”五诏云瞥了眼偷听的钱多,转而道,“看他这个样子已经算是作出让步了,眉卿又确实不能没有这个破天铃。”
花竟夷:“要不我们凑凑灵石……?”
林暮渊:“……我们连这点元金都没有,又上哪去凑比这还要多的灵石?”
灵石?偷听的钱多一皱眉,这又关灵石什么事?
林暮渊迟疑:“会不会是骗子啊……”
“谁是骗子呢?!”本来还在疑惑的钱多不乐意了,“我这可是诚心的,不然我费那么大劲救你们做什么,我是闲的没事吗?”
“抱歉前辈,是我们言行不当了。”花竟夷恭敬道,“我们并不知道这些。”
钱多:“……行吧。”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宿眉卿按下花竟夷的手,“不用你们来凑。”
他说完,便将手里有的灵器拿了出来:“这里仙器有十件,天级灵器五件,还有一张存着元金的卡,你看够不够?”
一听到十件仙器,钱多的眼睛就亮了。
他伸手接过这些东西,第一步就是用灵识检查了一遍。
仙器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就连那张卡里的元金都不少,足足有百万之数,且还是上品中的上品。
钱多:“东西是不错,只是……”
林暮渊反问:“只是什么?”
男人探究的目光落在宿眉卿身上:“你和域都的闻家是什么关系?”
宿眉卿一愣:“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钱多见此挑眉,“这张储存元金的卡有闻家的标印,你认识闻家的人?”
“曾和一位闻姓弟子有点交际。”花竟夷思考片刻,才给钱多答案。
“只是有点?”钱多唇角一勾,“闻家弟子外出,带在身上的卡有两种。一种是普通的储存元金的卡,一种是带标印的。前者用了就用了,后者却可以在用完后,去各大城池固定的商行去取元金的。不过取元金的话,也将自己的位置和目的同步给了闻家。”
“这种卡,哪怕是至交好友都不一定会给。”男人好奇看着宿眉卿,“一个背负天谴的人有闻家标印的金卡……你杀的人中,该不会包含了身为道侣的闻家弟子吧?”
宿眉卿猛地看向钱多,他一字一顿道:“我不曾杀过人。”
“得了吧,都到这一步了还不肯承认自己罪大恶极。”黑色嵌着金边的卡片在钱多手指间翻转,“闻家是天道传承的那一脉,专门负责肃清带天谴的邪魔外道。你一个天谴者拿这么一张卡去取元金,你猜到的是元金,还是闻家人的刀剑?”
“得了,这张卡和这些仙器我都收了。”钱多见宿眉卿帮忙沉默不语,以为是自己说中他的痛处了,他转移了话题,“不过还是差点……”
“还差?”五诏云嘴角一抽,“我们几个最值钱的灵器全在眉卿手里了,上哪再去给你拿?”
宿眉卿:“天谴是我一个人的,他们不算在内。”
见宿眉卿这样说,钱多把打在花竟夷三人的心思收了回来,他仔细看了看少年:“这不是还有一件灵器吗?看上去不比这些仙器差,刚刚为何不拿下来?”
宿眉卿低下头,发现钱多指的是自己左手上的金镯子。
他干脆伸出手,当着钱多的面去取镯子:“想必前辈长时间和灵器打交道吧,那您应该能看出这个镯子,就连我这个主人也取不下来。”
宿眉卿取镯子的整个过程,都呈现在了钱多眼前,他也用灵气试了试,发现确实取不下来后,只得将信将疑,依依不舍的放弃。
眼前的几人,很明显是没法再主动给他东西了。
钱多收好了交换来的灵器和金卡,把破天铃给了宿眉卿。
钱多:“这个铃铛除了屏蔽气息外没其他作用,你别把它拿来抵抗攻击啊,坏了我可不会白给第二个。”
“多谢钱前辈。”宿眉卿接过铃铛。
“交易已经完成了。”花竟夷几人行礼,“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告辞。”
钱多点了点头,愉快道:“去吧去吧。”
男人目送着四道身影消失,眼底愉悦的感觉一点点淡去。
破天铃戴上之后,雷劫果真没有再出现。
四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五诏云:“虽然那人黑心,但东西至少是真的。”
花竟夷点点头,他余光注意到了宿眉卿神色不太好,便出声问:“怎么看你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么?”
“没有。”宿眉卿回神,他闷闷道,“先进城吧。”
四人走进了离他们最近的城池。
或许是这个地方离两界交界处非常近,整个城池并没有特别豪华。
行走在里面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渡劫期,且并不算常见。更多的,是看不清楚修为的。
幸亏在进城之前,五诏云给每个人身上都铺了层幻境。加上隐藏修为的灵器,昂贵的衣料以及略加刻意展现的气质,众人都因为几人是出门游玩的公子哥。
除了一路来旁人好奇的打量,倒也没有遇到刻意找茬的。
街上的人不少,气氛也很热闹。
空气中除了叫卖声,还有淡淡的甜香。
宿眉卿四处瞧着,发现街边除了卖修行必备的东西的,还有一些装点风趣的小摊。
小摊上摆着许多小巧的糕点,糕点旁边则是透明的杯皿,杯皿中盛着颜色各异的水,水中翻滚着冰块或是圆圆的果子。
颜色多样而美丽,看上去不像是难喝的东西。
宿眉卿顺着这一排杯皿看过去,发现有一个木板倚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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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眉卿:“嗯……”他陷入了沉思。
显然,被吸引的不止宿眉卿一个。
“乳茶,果茶……”五诏云摸摸下巴,“八州也不是没有茶里兑牛乳,只是没有这样的杯皿和样式,要不我们进去瞧瞧?”
第163章 穷得十分超过
语气虽然是商量,可行动却是直奔着那家店过去的。
花竟夷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过去。
等宿眉卿几人进了店,才发现这家店并不算多大,只有几个人外加两个柜台,和寻常吃饭住宿的客栈差远了。
里面卖的东西也多是用来打发时间的,要是填饱肚子可能不太行。
店小二看见人也很是热情:“几位客官,你们要点些什么?身后的展架都是品类,你们可以看看。”
林暮渊闻言抬起头,看着一排排各式各样的乳茶果茶和糕点。
小二还贴心介绍道:“我们这些东西,可都是用各色灵草灵果做成的。吃下去滋养灵脉不说,味道也好,甜的酸的冰的热的都有,价格也不算贵。”
林暮渊:“这个叫白羽飘霜的,多少钱?”
“您说这个啊。”小二笑眯眯道,“不贵,一千元金。”
林暮渊闻声有些惊讶:“怎么也是元金?”
小二奇怪道:“不是元金是什么?”
五诏云好奇:“那,灵石你们拿来干嘛?”
“干嘛?”店小二啧了一声,“你们等着啊。”
四人看着店小二在柜台后翻了起来。
经过一顿堪称翻箱倒柜似的翻找后,店小二终于从一个犄角旮落里,找到了一颗落满灰尘的灵石。
他随意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随后对着门口招呼:“旺财,过来。”
宿眉卿好奇地探出头,就看见一只小狗模样的灵兽迈着步子,兴高采烈地跑到了他们脚边。
“拿去。”店小二把手里的灵石一扔。
旺财嗷呜一声跳起叼住灵石,然后开开心心地啃了起来。
店内一时陷入安静,啃灵石的咔嚓咔嚓声格外清晰。
店小二拍了拍手:“看见了吧,这玩意我们都是拿去给宠物做零嘴的。”
“等等,元金的获取渠道不是很少么?!”林暮渊震惊道,“怎么你们宁愿用元金付钱?”
店小二同情瞧了眼面前的人。
这定是打小就被族中长辈以节俭为目的,灌输元金不能轻易动用的道理。光顾着灌大道理,把人忽悠瘸了都不知道。
宿眉卿四人在店小二眼中,俨然成了不谙世事的单纯世家弟子。
他勉为其难抛下生意,给人解答:“获取渠道是少没错,可也不是没有啊。一般有两条路子,第一条,你自己买个专门挖元金矿的灵器,跑去秘境挖就好了。第二条,每个城池都有炼器师组成的商行,里面是专门换元金的,你们拿秘境或者其他渠道得到的灵石去换也行。”
“看你们这个模样……”店小二看着眼前的人全都一脸迷茫,他五官都抽了一下,“你们知道商行吗?”
四颗脑袋全都摇成了拨浪鼓。
宿眉卿迟疑了一下:“我们,应该知道这个东西吗?”
店小二神情复杂朝后猛地一仰,随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商行是由域都闻家组成的,他们家多出炼器师和阵法师,掌管着元金的炼制和获取。”店小二说完一顿,狐疑看向宿眉卿几人,“你们连这都不知道?”
宿眉卿诚恳道:“以前没有了解过……”
没了解?
店小二一顿,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几人,冷笑一声:“鬼才信你们的鬼话!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赶紧出去,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最后,四个人被请了出来。
大街上的人时不时朝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不明白怎么进去这么久什么也没买。
五诏云抹了把脸:“我身上存的元金,说不定吃顿饭的功夫就没了,更不要说订房间了。”
林暮渊与花竟夷默默点头。
四人为防引人注目,干脆就一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一边想解决办法。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拿到足够日常开销的元金。”花竟夷飞速思考着,“那个小二提供的两条路都还可以,只是我们带的灵石最多千万,按一颗元金得用一千灵石,这么点灵石换成元金也没有多少。”
五诏云感慨道:“这才叫寸土寸金呢。”
林暮渊:“那怎么办?我们肯定是要去域都闻家的,总不能一路御剑过去吧?”
“当然不能。”花竟夷目光落在远处一个坐在阴影处纳凉的小摊前,“青要的东西都以元金交易,没道理只有出没有进。试试第一条路子。”
挖矿肯定要有挖矿的东西,他们几个才来青要,人生地不熟,找个靠谱热心的修士打听是目前最简单的办法。
比起其他精心摆饰的摊位,用一块破布随意摆在阴影里的小摊,就显得异常简陋。
摊主是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大汉,因着简陋的小摊鲜有人问津,他也没什么吆喝的欲望,干脆乐的轻松,在一边闭着眼假寐。
花竟夷带着人浩浩荡荡走到摊位前,然后恭敬行礼:“前辈。”
“哎我天——”一声前辈,把假寐的大汉吓了一大跳。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拍了拍跳得过快的心脏:“哎哟我哪里担得起一声前辈,不过是个臭修仙的,你们喊我一声叔就行了。”
大汉说着往旁边一让:“站着说话做什么,来来来,坐。”
过来的花竟夷几人便顺从的排排坐下,轮到宿眉卿时,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台阶。
眼见就宿眉卿一人站着,大汉热情道:“小伙子,愣着干什么,坐呀。”
“好。”宿眉卿点了一下头,他思考了一下,捏了几遍净尘诀。直到面前的台阶锃光瓦亮时,少年还是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个银丝垫放上去,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下。
看完全程的众人:“……”
大汉呵呵一笑:“公子在家时就没坐过这些地方吧,现如今和朋友结伴出来倒也是受了点委屈。”
五诏云挠了一下头:“啊,他就这爱好,大叔莫要见怪。”
“哎。”大汉轻轻摆手,理解道,“多正常的,比起那些出门清道的世家公子哥,你们这都算是通情达理了,放个坐垫又不会碍着谁。”
“对了。”大汉好奇,“你们过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为了买我这些东西吧?”
“啊,是这样的。”五诏云毫无心理负担的与大汉交谈,“大叔,我们想问问,有元金的秘境在哪,还有挖元金的灵器怎么买。”
大汉恍然:“原来是问这个,那我劝你们还是歇了这心思吧。”
“为什么?”林暮渊不解,“刚刚有人和我们说,可以去秘境挖元金啊,为何要歇了这个心思?”
大汉:“那人是只告诉你们元金的获取渠道,可没有说这其中的关窍了吧?”
“这元金不是每个秘境都有的。”难得遇上给人解答的时候,大汉无比认真,“若是每个秘境都有元金了,那还算少吗?有矿脉的秘境大多集中在灵气最浓郁,受天道力量庇佑的域都附近,由闻家掌管。
少部分会出现在其他地方,但也很快会有闻家的商会与该地区的势力进行合作。要去闻家掌控的秘境开采,那得获取资格的……不过你们都是世家弟子,想来获取资格是最简单的。”
“而且。”大汉说着顿了一下,见人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足道,“挖元金的铲子卖得也不便宜,一把我记得得要十万多元金,上不封顶,最多也就用个四五次。”
五诏云听完,呐呐道:“我总算明白,初见闻兄,他拿一袋元金的实力了……”
敢情家里是专门挖矿的啊!难怪会问灵石是什么……
正兴致勃勃说话的大汉:“什么?”
五诏云回过神赶紧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花竟夷紧接着又问:“这里离域都有多远?”
“挺远的,这里是青要最边界的地方,里域都也就十万八千里吧。”
几人听完大汉的话,陷入了沉思。
且不说资格,就论过去都费劲。
第一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
大汉眼见几人面有难色,他眼珠子转了转,凑到五诏云旁边低声道:“其实,你们买铲子也就是来玩的,何必花那么多钱呢?”
五诏云皱眉:“……所以?”
“大叔年轻不懂事时,买了一把,如今尚有九九新。”大汉充满诱惑道,“不要九十九万九百九十九,更不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元金,你们就能把这样一个矿铲带回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如何?!”
众人:“……”
花竟夷深吸一口气,客气道:“前辈说笑了,不过为了玩就花这么多元金确实太浪费了。”
大汉见人这么快就歇了心思,还是有点失望的。
“和灵石比起来,元金也不算多易得吧。”林暮渊双手托腮,疑惑道,“怎么一杯茶还卖一千元金呢?”
“嗐,你竟然不知道这个。”那大汉听了神情复杂,“这些东西那就不是给我们这些修士喝的,那是给世家公子准备的。我们拿元金都是紧着自身,多余的才会拿出去花,用出去还心疼着呢。”
“如果你们暂时缺元金,也可以拿灵石去换嘛。”大汉又提议道,“这个获取就简单多了,每个秘境总会有那么一处地方有,何况还能用灵气灌注到特定矿石里形成灵石,虽然挺费人的,但也好过于没有啊不是?你们试试这个吧。”
大汉说得合情合理,四人想了想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性高。
花竟夷望了望天。
折腾了这么久,眼瞧着天也要黑了。
他们肯定是没那么多闲钱住店的,还不如出城找个地方过一晚。
青年这般想着,带着人起身:“那多谢前辈了,我们就先走了。”
第164章 前辈,你修为怎么和豆腐渣一样
大汉目送几人走远,疑惑地挠了挠头:“这天都要黑了,怎么还往城外走呢?”
城外便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四人趁着天色还未彻底黑下来,寻了个远人的地方准备生火。
花竟夷挥出一剑,转眼就将离他们近的一圈树全部砍断,随着几颗高大的树倒下,隐藏在草丛里的藤蔓一拥而上吸干了里面的水汽,等大树彻底落在地面时,已经是干柴的模样了。
随着几道看不清的剑意飞出,树干刹那变成了无数截,整齐堆放在了一边。
“唔,还好这附近全是树,不需要花什么力气去找。”五诏云拿了柴堆在一块,手指间捏出了一团灵火。
雪白的灵火在燃起的刹那,四周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离五诏云近的草叶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暮渊顿感大事不妙,他打了个喷嚏:“用这玩意真的能取暖吗?”
五诏云:“为什么不能,这火虽然是冰灵根燃起来的,但是只是温度低了那么一点点……”
花竟夷:“闭嘴,你敢浪费我的柴,我弄死你。”
眼见人已经提起了剑,五诏云顿时老实了,他把手里的灵火挥散:“我突然想起我应该带了几张火符,我翻翻啊。”
“我符咒多得是,我来吧。”宿眉卿在五诏云说完时,就已经把身上有的火符拿出来了。
“那敢情好。”五诏云愉快撤手,“省得我翻了。”
眼见宿眉卿手里的符纸很快就被灵气引燃,花竟夷眉峰轻轻往下一压。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等等。”林暮渊看着宿眉卿手里的符纸,“这火符该不会是在天地熔炉阵里,能拍飞观犹静的那个吧?”
“是啊。”宿眉卿点头,“我身上的火符不就一个类别的么?”
话音落,金红的火光猛地印亮半边天。
当看见熟悉的那只由火焰组成的手时,除了宿眉卿,其余人都严肃了起来。
“我说……”在大手下,林暮渊的语气都弱弱的,他问宿眉卿,“它这一巴掌下去,这一片树林子加上我们几个,真的不会灰飞烟灭吗……”
“嗯?”宿眉卿闻言顿时自信道,“放心啦,肯定不会的。”
几人对宿眉卿的话将信将疑,恰巧这时火焰组成的手动了起来。
三人的目光顿时被它吸引了。
这次火焰组成的手比以往几次出来的要小一大圈,粗看也就比周围的树木高上一点。
可柴堆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其大拇指的宽度。
五诏云低声和左右的人道:“待会失败了就重新找个地方吧。”
花竟夷与林暮渊不抱希望地同时点头。
金红的大手猛地扬起,围观的三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
大手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拍向了那堆于它而言,不过拇指大小的柴堆。
结局显而易见,五诏云脚底下覆着一层霜,时刻准备控制接下来燃起的大火。
青年的脚才往前挪了半寸,就看见气势汹汹落下的手堪堪停在了柴堆上空。
然后,它轻轻的,轻轻的用飘散在指腹前的火气,把柴堆引燃了。
一只由火焰组成的手,花竟夷他们硬是从上面看出一丝小心翼翼。
众人:“……?”五诏云三人嘴角猛地一抽。
在干柴发出的爆鸣声里,余下的火焰也顺着那点火苗钻了进去。
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火堆就完成了。
宿眉卿骄傲朝目瞪口呆的三人展示:“请看。”
五诏云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他默默道:“还,还挺人性……”
不管怎么说,火是升起来了。
花竟夷松了口气,走到旁边盘膝坐下:“今日先休息一下吧,元金的事待会再说也不迟。”
五诏云与林暮渊没什么异议,一人一边围在火堆旁。
五诏云往火里塞着木棍,乱瞟的眼神被一旁的宿眉卿吸引了。
只见少年低着头默默寻找着什么。
宿眉卿踩了踩脚下的地面,眼睛一亮:“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青年心中疑惑,他刚想出声询问,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宿眉卿手一招,一把黄木躺椅就这么出现在了少年身边。
五诏云:“!”
林暮渊与五诏云面对面坐着,看着五诏云的反应一边疑惑一边转头:“我身后有什么呢,你这么惊讶……!”
林暮渊震惊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宿眉卿正在挪位置,闻言抬头,见林暮渊正望着自己,有些奇怪道:“还能是什么,躺椅啊。”
林暮渊:“你储物袋里怎么还有这些?!”
花竟夷:“……”
宿眉卿:“我这里还有几把椅子,谁要?”
“我我我我!”五诏云立即举起手,毫无负担,“说都说了,给我一把。”
于是,花竟夷面前多了三把躺椅和三位十分享受的人。
花竟夷:“……”他按了按额角跳动的太阳穴,挪开了目光。
“哎,真是惬意啊。”五诏云一手枕在脑后,悠闲望着月亮,“就是这么躺着太无聊了……”
林暮渊冷笑一声:“有的躺就不错了,难道你还要对月饮酒,弹琴高歌吗?”
林暮渊的话令五诏云陷入了沉思,按理来说是没有……
可是……
五诏云瞥了眼宿眉卿,他总觉得这看似最不可能的事,或许对于他们之中某一人来说,是最可能的事。
于是,五诏云坚定扭头:“眉卿,你有喝的没?”
宿眉卿从善如流,他掏了一把储物袋,然后道:“有,不过不是酒,是茶……还有之前在醉玉楼打包来的点心。”
五诏云:“太好了。”
花竟夷眼睁睁看着面前除了三张躺椅,又多出来一张檀木桌,以及几碟子点心和热茶。
五诏云喝了口茶:“这可太好了。”
“我说你们……”花竟夷忍无可忍,“你们知道现在的处境吗?!”
五诏云吹了吹热气:“知道啊,不就是穷光蛋嘛……”
花竟夷还待再说,五诏云却抢先了:“这里刚晾好了一杯灵茶,可好喝了,你喝不喝?”
花竟夷:“……喝。”
一杯茶水下肚,花竟夷干脆也加入了他们。
青年拿起一枚糕点,他问吃得最开心的宿眉卿:“我记得巫行云手里的玉傀儡和醉玉楼里的差不离,你就不怕他万一是醉玉楼的主人,在这些东西里下点什么?”
“醉玉楼那么多家。”宿眉卿淡定道,“就算他是背后的主人,也很难在每家都出现吧。”
花竟夷轻轻点了点头。
树叶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火焰也扭动起来。
没了说话声,四周十分安静。
花竟夷垂眼看着手里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只剩最后一点。
青年端茶杯的动作很稳,可平静的水面却碰到了杯壁,泛起了层层涟漪。
花竟夷面不改色喝完了最后一口,他放下杯子的瞬间满渚剑出,刚好于潜伏到近前的一道阴森攻击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树木嘎吱的断裂声在四周接连不断响起。
五诏云手在檀木桌上一撑,飞身入空的刹那景色突变,如冰晶的碎片划过空气,在他手里重组。
随着青年落地,一道幻境悄无声息蔓延开,幻境吸纳进的树枝陡然化成冒着寒光的刀刃。
宿眉卿离开原地时,还不忘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袋。
笑话,他就这点东西了,要是毁了可没钱买。
真要他晚上躺地上不成?!
动荡的灵气让幻境晃了晃,被吸过来的流云刹那间就被溅射而出的攻击绞散。
原先还惬意的四人,转眼间就警惕的聚在了一处。
幻境所过之处的一切东西,都将反馈进五诏云的识海,当他看见那道深色的身影时,眉头一拧。
花竟夷问:“看见了什么?”
“人。”五诏云低声道,“还是熟人。”
林暮渊不解:“这又不是八州,哪来的熟人……?”
很快,他闭嘴了。
深色的人影出现在了入口,那张脸他们白天才见过。
“青要可有快千年没见过会用幻境的人了。”钱多站定,他对着四人微微一笑,“诸位小友,好久不见。”
林暮渊不可思议:“钱多?”
“一把神器,两把仙器,还有一个不知品级的金镯子。”钱多自顾自道,“一直以穷乡僻壤著称的八州,爬上来的修士用的竟然不差。这次不亏。”
宿眉卿听完恍然:“看来是准备杀人夺宝的。”
“什么杀人夺宝,说得多难听。”钱多不赞同看了宿眉卿一眼,轻蔑道,“是上贡。老子才不管你摘不摘得下来呢,把东西交出来,我心情好就留你们全尸。”
钱多说完,见眼前的几人不动,冷哼一声:“早在你们被天谴追的时候,我就把你们的修为看透了。”
男人言语傲慢:“你们也看到了,青要修为最低也是渡劫期……”
“打断一下。”宿眉卿举起了手,他表情诚恳,语气客气,“那你为什么才大乘后期啊?”
钱多没想到这几个人里,会有人一言点出自己的修为,他绷紧的灵气忍不住一泄。
宿眉卿惊讶:“哎呀,变成大乘前期了捏。”
“前辈,你这修为怎么和豆腐渣似的,说一句就掉啊?”
钱多:“…………”
第165章 我笑了
“你找死!”钱多恼羞成怒,说话的心思顿时没了,举起剑就往四人头顶刺来。
威压与灵气顷刻爆发,除宿眉卿外的几人速度或多或少受了点影响。
钱多见此得意非常:“还以为你们实力多强,不过是嘴上功夫厉害罢了!”
男人目露凶光,手中的长剑雪白发亮,金红的火光在寒锋上拉出一条极细的线。
长剑破空猛地劈下。
花竟夷手上的诀才刚掐好,手就被抓住了,他侧首,发现拿着自己的是宿眉卿。
“我来。”在剑气带起来的劲风下,宿眉卿与花竟夷换了位置,他黝黑的瞳孔倒映出长剑的形状。
少年举起了自己的手。
徒手接大乘期的剑,你疯了?!
花竟夷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理智告诉他宿眉卿肯定会失败的,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能够在大乘期手下完好无损接过一招。
可这一路来的经验也在告诉他,或许宿眉卿这个人可以,因为他是神壳。
钱多并不知道宿眉卿的事。此刻他看着不自量力跑上来的人,不仅年轻,修为在抬手后,还从元婴期猛然掉至炼气期。
男人心中一阵畅快:“还说我,你不也因为修炼邪道有和我一样的反噬?元婴于我而言尚且如蝼蚁,遑论一个炼期!”
五诏云眼一眯:“好熟悉的对话。”
另外俩人点了点头。
长剑落在了宿眉卿的手心。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钱多手里的利剑,剑身飞快出现了裂纹。
随着一声脆响,坚不可摧的天级灵剑一寸寸裂开,最后只剩下了剑柄。
钱多瞪大了双眼,周身运转的灵气突然一滞。
花竟夷反应极快,趁着钱多还在震惊中,果断出剑。
满渚剑刺破钱多设在周身的灵气罩不过瞬间。
随着刺入血肉的闷响,缠绕在满渚剑身的无名小花飞速离开剑身,转头就顺着伤口爬开。
密密麻麻的细微刺痛引起了钱多的注意,他垂首看着离心脏仅有几寸距离的伤口。
只见四周不知何时覆满了雪白的小花,花瓣娇艳欲滴,空气中似乎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幽香。
钱多后知后觉想要挣扎,却被宿眉卿一把捏住了手腕。
“已经很久没人让我近身打了。”少年语气颇为怀念,可下手却十分狠辣。
钱多下意识道:“你难道能徒手在一个大乘期的躯体上留下伤害么?这未免太自信了。”
很快,男人选择了闭上了自己这张说啥啥灵验的臭嘴。
宿眉卿每一步都打在钱多意想不到的位置,那只手明明没用什么力气,可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好似深藏在身体里的经脉和灵根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钱多顿时爆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
听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了痛感。
在响彻天际的杀猪般嚎叫声里,宿眉卿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他抓住钱多的手,干脆利落把人来回摔了个遍,然后用命线把人捆了个结实。
钱多有气无力,如同一条死鱼般躺在了地上了。
宿眉卿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命线缠着,他挣不开的。”
“吓死我了。”五诏云摸了摸自己幻痛的关节,走上前观察钱多时还特意避开了宿眉卿的手,“我可就这么一件宝贝,可千万不能碎在我手上。”
“……”宿眉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碎武器也是需要灵气的好么。”
躺在地面的钱多缓过了神,他刚一挪动,眼前的人还没有动作,反倒是四周突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冰刃对着他。
冒着寒气的冰刃尖端离眼睛不过几寸,钱多连呼吸都减少了,不敢眨眼。
细碎的冰凌在五诏云手指间流转,青年眉眼带笑:“前辈,你既然知道身处幻境,就最好不要乱动。我是反应不过来,可不代表这片幻境的杀机反应不过来。”
眼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钱多立刻示弱:“呵呵,几位道友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就是一时鬼迷了心窍,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商量商量?”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花竟夷一招手,许许多多的藤蔓互相缠绕,变成了可供人坐下的座位,“比起怀疑你跟了我们一整天,我更倾向于你是等我们找地方稳定下来,一路找过来的。”
“前辈,你做人不厚道啊。”宿眉卿坐在藤蔓上晃着腿,双手托着腮,露出了绑在手腕上的铃铛,“还在买了的东西上下追踪,没有一点交易该有的诚信。”
“你们现在不敢动手杀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得知这个追踪术的解法么?”钱多态度算不上多客气,“那你们求我啊。”
钱多得意看着花竟夷:“这个追踪术下在破天铃上,你们没人敢保证杀了我,这个东西不会被他人所知。”
林暮渊抽出匕首:“得寸进尺,既然不能杀,那总可以折磨吧?”
“哎。”钱多有恃无恐道,“你敢动我,我就是到死也不会说。”
宿眉卿挑了一下眉:“真不说?”
钱多斩钉截铁:“真不说!”
“那好吧。”宿眉卿从藤蔓上下来,他踱步至钱多面前。
在这个动辄成百上千岁的修仙界,宿眉卿的样貌着实年轻,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他有什么攻击性。
钱多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当他对上宿眉卿那双眼睛时,却莫名打了个冷战。
可按理说,他现在只是略略失误了,这帮人还有求于他。最坏的结果,也是自爆拉着这几个人陪葬,怎么说他都不亏。
钱多这么想着,虚下去的眼神又变得坚定。
他竟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的眼神唬住。
钱多倨傲看着走过来的宿眉卿手中多出了一把无主的灵剑,在他疑惑的眼神中,一下扎进了男人的心脏。
林暮渊三人惊得站了起来:“眉卿!”
一阵阵的抽痛从心口传来,钱多五官扭曲起来,他浑身灵气暴涨。
下一刻,一朵鲜红的鲜花从钱多的丹田处破体而出,与此同时,才聚集起来的灵气悄然化为空气。
五诏云与林暮渊一起松了口气。
花竟夷走到宿眉卿身边时,少年正把剑抽出来,紧随剑身飞溅出的几滴血珠,粘在了宿眉卿的侧脸上。
“你怎么突然动了这手。”花竟夷疑惑,“破天铃的追踪术还没解开,他就这么死了,只怕后患无穷。”
在钱多挣扎的呵气里,宿眉卿微微偏头:“哪里会有后患,他活下来就是我们唯一的后患。”
宿眉卿说着用剑挑了一下钱多挂在腰间的装饰:“破天铃唯一的作用就是避免天谴的追踪,除此之外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什么样的人才会随身带着这些东西?”
花竟夷眉一皱。
林暮渊不甚明白:“商人啊。”
话一出口,林暮渊就后悔了。寻常做生意的人哪里会和这些被天道追着劈的人做?
只有穷疯了的人才会如此,可看钱多的模样明显就不是。
“前辈修为不进反退,释放出来的灵气有气无力与真正的大乘期相差甚远。”宿眉卿揭穿了钱多的伪装,“你本身就是天谴者吧?因为想走捷径修习禁术,却不料遭到反噬修为出现大问题,需要靠大量的修士生魂填补,你杀了不少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