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眉卿的话让钱多逐渐睁大了双眼,他望向少年的眼神惊疑不定。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他做这些可都十分隐秘!
“看来我说对了。”宿眉卿看着钱多露出的神色,“所以你这样的人,下的追踪术怎么可能会有他人知晓,你死了,这个术法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眼见自己的一切都被拆穿了,钱多彻底癫狂。
他恶狠狠看向宿眉卿:“那又如何?!”
“你既然知道我不是好人,难道我就真的会光明正大和你们打么?”钱多得意道,“看看你们的经脉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暮渊平静道:“我知道,下毒了。”
“知道又如何?”钱多睁大的双眼皮爬满血丝,“这毒毒发时犹如凌迟,我要死了,你们也别想活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本以为自己能看见四张恐惧害怕的面孔,谁知他们全都平静地望着自己,更有甚者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无语。
钱多的笑声弱了下来。
花竟夷翻了个白眼左手一招,宿眉卿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的手腕有一条红黑色的血线。
紧着血线黑素收缩凝聚,最终在体外凝结成一颗很小的种子,飞入了花竟夷手中。
而有这个情况的,不止宿眉卿一个。
宿眉卿沉默半晌,然后道:“竟夷,你什么时候在我们身上扔的花种?”
花竟夷平生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喜欢把种子用灵气保存生机碾碎,在对招的时候顺着灵气埋进敌人身体中。
大部分时候,这些东西还没起作用就已经被对方的灵气搅碎,可在某些时刻却能帮大忙。
譬如现在。
花竟夷不回答宿眉卿的话,他心虚望了眼天,随后瞥了眼手心里的种子,将其递到钱多的眼前:“你说的就是这个毒吗?”
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166章 还是炼气期更合适
钱多震惊到结巴:“你你你你你……”
“你说你下什么不好,下毒?”五诏云摊开手,“我们四个,有两个百毒不侵,另外两个能这么毫无戒备站着,当然是有倚仗啊。你说是吧竟夷?”
聚集着毒素的花种哪怕吸取了主人的灵气,拼尽全力也只能开出枯萎瘦弱的花。
花竟夷随手扬了花,毫不在意道:“这种毒,我家小妹九岁时就嫌弃太弱了。”
钱多面色陡然变得铁青,他呕了一口血,带着万般不甘咽了气。
宿眉卿蹲下身,从路边捡了根干净的树枝。
他才把一个锦囊挑出来,头顶突然轰隆响了一声。
宿眉卿对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
少年拽住锦囊,猛地往后撤了一大段距离。
一道劫雷劈在了钱多的尸体上,伴随一声急促尖锐的鸣叫,眼前的尸体顿时化为一波灰尘,被风吹散后,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没有神魂,什么都没有。
是真正的灰飞烟灭,连一片衣角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天道对违背规则的人的态度与惩罚。
而他们之中,或许也有人未来会面对这个结局。
这一幕让花竟夷他们陷入一片死寂。
“连破天铃都没留下。”宿眉卿探头看了眼冒着烟的焦坑,庆幸道,“还好我提前把他的储物袋救出来了。”
“?”
三人的脑袋一卡一卡扭过去,看着就是真心开心的宿眉卿。
林暮渊:“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有天谴在身吧?”
宿眉卿点了一下头:“是啊,怎么了?”
“如今钱多的下场或许就是你的下场。”林暮渊不可思议指着那个坑,“你还有心思去开心抢了个储物袋,你就不担心自己的以后吗?”
宿眉卿脸上的笑意不减,只是不达眼底。
他思考了一下:“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从来就不是我。与其担心这个虚无缥缈不知何时来的雷劫,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
林暮渊一愣:“什么?”
“来青要这么一天,闻家的名字随时都能听见。”宿眉卿悠悠道,“闻家有专门抓带天谴的人,说明在那里很大概率能看见意想不到的东西。”
五诏云瞪大眼睛:“……你是说天道?”
宿眉卿耸肩,无所谓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对了。”林暮渊心有余悸看了眼远处,然后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钱多与我们只有两面之缘,而且见面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你是怎么知道他杀了那么多人的?”
“很简单。”宿眉卿解答,“他见到我第一眼不是怀疑有其他的原因导致我有天谴,而是一直坚信我杀了很多很多的人。人曾经做过什么,碰到类似的情况就会下意识觉得就是这样。我诈诈他罢了。”
“原来是这样……”林暮渊点了一下头。
在其他人尚在交谈时,花竟夷却在望着被乌云遮住的天。
花竟夷:“这些劫云怎么没有散?”
五诏云扭头:“什……”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细蛇般大小的劫雷倏然降落,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即使宿眉卿立即反应过来,可也来不及彻底躲开。
雷劫劈在了他拿着储物袋的那只手上。
雷劫劈下一道后,就缓缓散开了,月华重新洒落在了地面。
“眉卿!”
月色与火光中,三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呼吸一滞,全都紧张看向宿眉卿。
岂料宿眉卿不仅没有难受,反而是一脸懵地缩回被劈中的手,来回看了看。
最后道:“诶,好像不疼?”
林暮渊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可是劫雷啊。”
五诏云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连伤口都不曾留下,好奇怪啊。”
花竟夷一脸疑惑:“破天铃不仅能屏蔽气息,难道还能削弱劫雷威力?这不太可能吧?”
宿眉卿缓缓动了动自己的手,见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后也就不纠结了。
“先别纠结这个了。”宿眉卿说着举起储物袋,“钱多是青要的修士,身上带的东西肯定比我们要好点,翻翻。”
此话一出,三人果然都把头凑了过来。
令人庆幸的是,钱多身上就这一个储物袋,且他把暂时用不上的东西全都放在里面了。
但问题是没多少。
林暮渊点着倒出来的东西:“这元金加起来几十万,也还行吧。”
五诏云蹲在地上,把之前给出去的仙器全都递还给了宿眉卿。
宿眉卿顺手接过,又在那堆东西里翻了翻,最终把钱多还来不及花掉的元金卡找了出来。
“只能说不愧是青要。”五诏云点完东西,感慨道,“八州只有宗门世家才能尽力拿出来,当宝贝的天级灵器,却在青要一个散修口袋里都能挖出来几件。这般情景,不知到了白玉京又是怎么样。”
花竟夷眸光坚定:“这些,我们以后都会有。”
有了钱多这一搅和,几人本就不多的睡意彻底消失。
宿眉卿轻轻打了个呵欠,听着花竟夷说话。
“这里的元金差不多够用一段时间了。”青年仔细算了算,“但迟早会有用尽的那一日,我们如今的修为就算有障眼法也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肯定会有人找麻烦的。”
“去域都的一路上,我们不仅要想办法获取元金,还得在有限的实力提升实力。”花竟夷眼神一闪,“神启一问八州人尽皆知,神启二问什么光景不得而知,要是提前昭告整个青要,难免会有人因为我们奇怪的配置而怀疑上来,届时可就麻烦了。”
“提升实力也不难。”林暮渊随意道,“青要的灵气本就比八州浓郁数倍不止,想必境界提升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肯定不是难事。”五诏云把木棍塞火堆里,“难的是提升的速度,光是不分昼夜的打坐可不行,得有个比这还快的法子。”
林暮渊下意识皱眉:“什么法子?”
五诏云与花竟夷异口同声:“闯秘境!”
“什么?!”林暮渊声调一提,他一脸匪夷所思,“你俩没事吧,这里是青要啊!那秘境里的东西打个喷嚏,说不定就把我们吹飞了……”
“这个肯定是不可避免的。”花竟夷认真回答,“但是我们要的东西,只有在这些地方闯闯才可能会有。不逼一把自己,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在何处?”
林暮渊:“可是……”他当然知道花竟夷说的是对的,可是青要的修士修为普遍高得离谱,不难想象秘境里会是什么情况。
他们四个撑死实力也就那么一点,在里面活下来就实属不易,更何况还要取得灵石秘宝换取元金了。
林暮渊看向一旁蹲着烤火的人:“你怎么看?”
“竟夷说得对,我赞成。”宿眉卿两只手心都烤得暖烘烘的,他翻了个面,“修为低也有修为低的好处,谁会在意蝼蚁的举动?在八州时,你们忘了那些修士看我的眼神了吗?”
少年的话提醒了林暮渊,他陷入了沉思。
就连他见到宿眉卿的第一眼,都觉得这个人一定不行,从来都没对他抱有过警惕,这才导致最后被捆成麻花……
“不过太低了也不好。”花竟夷看着五诏云,“死人,帮个小忙吧。”
“没问题。”五诏云打了个响指,干脆利落道,“我待会把幻境气势捏捏,争取靠近大乘或是渡劫的模样,只要不靠近我们仔细观察以及出手试探,就不会被发现。”
“这个问题倒是解决了。”林暮渊难免有些焦虑,“可是我们真正实力摆在那里,又该怎么和这些人斗呢?”
花竟夷:“这个嘛……”
“这个我或许有点办法。”宿眉卿收回烤暖和了的手。
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宿眉卿身上。
“你?你能有什么办法?”林暮渊眼神带着不信任,“你本来的修为就很低,还需要吸纳最精纯的灵气才能增长。后来有闻扶光帮忙,可也只有元婴的修为。”
“元婴在这里,当然不是一个可行的法子。”宿眉卿眸底被火光染亮,整个人如同被烘暖的白玉瓷器,“我也不能在青要突破境界。”
五诏云听得越来越疑惑,他挠了一下头:“那你要做什么?”
林暮渊听到这里,眼神突然微微眯了起来,可惜这个动作很细微,没人能注意到。
“我曾经在阴阳秘境拿到过一本引导灵气的秘籍。”宿眉卿说着,一只手里出现了一枚元金,“这个东西对于你们来说没什么用处,可对我而言却是至宝。你们有失去灵气的灵石吗?”
“这个自然有。”花竟夷点头,“你要多少?”
修士修炼不可避免会把灵石里的灵气化为己用,而失去灵气的石头也就成了普通的矿石,只要再注入更多的灵气,就又能恢复成灵石。
只是这么做得不偿失,所以很少有人做。
花竟夷问完就把石头从犄角旮旯里都拿出来,一共有几千颗,在地面堆成了几个小山堆。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询问道:“你要这些做什么?”
第167章 嘻嘻
宿眉卿不答,只是随手拈来一缕灵气,将手心里的元金化开了。
心法在蓬勃灵气爆发出的瞬间开始运转,宿眉卿眼底掠过一缕极其微弱的光芒。
磅礴的灵气眼看着就要散进空气里,可却在最后一刻被宿眉卿拢在了自己的周围。
浓郁到变成灵云的灵气扭动,最终有一缕收入了宿眉卿的身体里。
而其余的,则全都透过了他的身体,在四周飘散。
宿眉卿对此见怪不怪,他手一招,摆放在旁边的石头有序绕着他飞舞。
一个眨眼的功夫,几堆灵气四溢的灵石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等花竟夷他们发表感想,宿眉卿又有了动作。
钱多遗留下来的东西里有许多灵器,宿眉卿随手挑了一个没什么用的,凝神朝它注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灵器。
咔嚓一声。
天级灵器在他手心里,连一招都没有撑过,便彻底碎了。
花竟夷三人顿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宿眉卿抬眼:“我本身吸纳灵气很是苛刻,但是吸纳进来的每一缕灵气,都足以让仙级以下的灵器化为无用的碎屑。”
五诏云下意识问:“那仙级呢?”
宿眉卿:“多用点灵气吧。”他指了指旁边闪着光的灵石,“而且我顺手还能捏灵石出来。”
花竟夷随手捡起一枚灵石来看:“还是上品灵石,这种品质,能多换点元金了。”
“若秘境灵气足够浓郁,我可以不消耗元金,顺便还能把里面的灵气也灌进矿石里。”宿眉卿平静道,“顺手的事。”
“武器一瞬间被毁,谁都会反应不过来。”花竟夷见此眯了眯眼,整个人跃跃欲试,“这个机会就足以让我们有反击的机会了。”
“话虽如此。”林暮渊皱了皱眉,“可我们只能杀一个啊,大庭广众之下……”
“谁大庭广众之下了?”花竟夷嘴角一扬,露出森森白牙,“一入秘境自然是各奔东西,找个好地方,把人骗进来杀。”
“都盯上我们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行为实在是太过熟悉,林暮渊惊觉,好像在八州的时候,花竟夷就经常这么做。
现在能想到的漏洞都勉强能堵上。
花竟夷满意地点了一下头,只要不出挑,进去后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青年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宿眉卿身上,眉头忍不住压了压。
宿眉卿见花竟夷开始默不作声看着自己,他突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竟夷,你要做什么?”
花竟夷放在下巴上的手轻轻摩挲着:“或许,得委屈委屈你了。”
宿眉卿不解:“……什么?”
一刻钟后,闪闪发光的宿眉卿变成了灰扑扑的宿眉卿。
镌刻着阵法,捻着金线的华丽衣衫,已经被低了不止一个层级的布料取代。
那布料虽然也算不错,可还是比不上宿眉卿自己的,穿在他身上犹显粗糙。
且不论样式好看与否,衣服一朝上身,宿眉卿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他低头,就看见自己手臂上的肌肤,在短暂的布料摩擦下,已经红了一小片。
宿眉卿:“……”他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
戴在手腕的镯子实在是没办法隐藏,好在宿眉卿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袖子长了一截,镯子可以藏在衣袖里。
只要动作不大,就不会露出来。
而不止宿眉卿一个人如此,其余三个也换上了差不多的衣衫。
彼时的世家公子摇身一变,成了路边最不起眼的无名散修。
花竟夷点头:“这下就行了。”
青年说完,环视一周,目光又落在了宿眉卿身上。
少年此刻正在和衣服斗智斗勇,在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时,他猛地抬起头,在看见又是花竟夷时忍不住往后一退。
宿眉卿无力道:“……你要做什么。”
花竟夷微微一笑,拿出一个面具:“竟然都已经委屈到这个地步了,那就再委屈委屈吧。”
于是,四人变成了扔进路人堆里,就再也辨别不出的普通人,甚至还变了声线。
“我们还有十几日的时间。”花竟夷操着一口诡异腔调,“最低也要进入化神期巅峰,有没有信心!”
五诏云与宿眉卿齐声道:“有!!!”
花竟夷一巴掌拍宿眉卿身上:“太棒了!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天亮去买个地图就出发!”
一边虚弱伸手无人在意的林暮渊:“……”
……
清晨的太阳如一枚红透了的果子,挂在天际。
三进小院中,梨花亭亭如盖,开在一棵枝干盘曲蜿蜒的树上。
一阵柔和的风吹过,如雪的梨花纷纷扬扬的,除了落在了灰白泛青的石板上,还有一些随着风落在了半开的窗棂上。
窗户下放着一个用锦丝毛绒铺的窝,里面团着一颗雪白发亮的毛球。
毛球正是与宿眉卿失散的玉霄。
当日它力量耗尽,混乱中随便叼住就近的衣袖,跟着一起卷进去了。
等一切稳定后,它才发现自己跟着闻扶光一起回了闻家。
这几日在闻家的经历,已经让玉霄失去了脾气。
譬如现在,它一听到房间内响起的轻微布料摩擦声,就已经半睁开了眼。
玉霄没起来,而是翻了个身趴着接着睡。
脚步声停在了它窝旁边,接下来就是每日必须经历的一番对话。
闻扶光:“卯时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给长辈们请安吗?”
玉霄不答,浑身上下每一根发光的毛发都透露着抗拒。
“我知道了。”闻扶光摸了摸玉霄,“待会会有弟子给你送吃的,尽量装出一副醒了有一会的样子。”
玉霄有气没力叫了声,它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一身怨气的从窝里站了起来。
它从诞生到来闻家之前,睡个几十天都不一定有人管。
谁知道来了闻家,连灵兽宠物每日都得准点起来。除了境界突破需要闭关的,其余待在闻家的,所有会喘气有灵识的,都得勤奋修炼,听先生授课讲历史。
如果起来迟了错过饭点,那就得等下一顿,还要罚跑圈。
闻家人吃饭只吃两顿啊!!!!
玉霄气得眼泪汪汪。
在玉霄整只兽的背影都透露着一股萧瑟时,院子间响起了谈话声。
两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拿碗装着的,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元金灵石,还带点灵气馥郁的茶水。
他们才和出门的闻扶光打过招呼,走出一段距离见没人才敢小声交谈。
“不愧是公子养的灵兽啊。”左边的弟子道,“只吃元金和最好的灵石。”
“是啊。”右边的附和,“以前也不是有灵兽想认公子为主,可惜公子没什么兴致。谁知道一朝兴起养只灵兽,竟然只吃这些。也就我们家元金多,否则除了公子,谁还养得起这么一只吞金兽?”
“那你说,在遇到公子前,它是靠什么活着的?”
“这种灵兽一般伴生地都会选在食物充裕的地方吧,或许背后就是元金矿脉或是灵石……”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离窗边不远了。
他们把东西放在玉霄面前,目光在它身上转了个圈,最后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
等闻扶光回来时,玉霄早就吃饱喝足了。
此刻的太阳已经悬挂在了山顶上,整个院子都更加亮堂。
玉霄跳到了闻扶光的案桌上,冲着他叫了声。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闻扶光回过神,他看着玉霄:“怎么,没吃饱么?”
青年说着,拿出一枚元金递到了玉霄面前。
玉霄:“……”它不可置信看了闻扶光一眼,然后把元金一脚踩在脚下,又叫了一声。
闻扶光见到这个动作,猜到自己可能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玉霄,我不是他。”闻扶光无奈道,“我没办法理解你叫声是什么意思。你看有其他办法交流么,要不用灵气写字?你认字吗?”
“……”玉霄沉默了一下,转而张嘴,“你拐弯抹角骂谁呢?”
闻扶光:“?”谁在说话?
玉霄无语看着闻扶光:“你不是要用其他方式交流吗,本尊张嘴了你又不乐意。”
闻扶光说话罕见打了个磕绊:“你,你不说人话?”
玉霄:“本尊什么时候说过不会了?”
闻扶光不解:“那你为何咩咩叫?”
“拜托,人话又不是本尊的母语。”玉霄翻了个白眼,“表达意思需要用很多的字和语气,哪有本尊一个咩字来得简单快捷啊?”
玉霄说完,打量起闻扶光,而后道:“天道现在虽然有点扭曲,但好歹也是说得上名姓的神尊,你身为他这一脉的人。想来读懂本尊语言只是时间问题,多学学啊。”
言罢,玉霄喃喃自语:“毕竟眉卿都可以学懂。”
闻扶光:“……有没有可能,那是因为他打小就养着你?”
“怎么可能!”玉霄不信且骄傲道,“眉卿可是一个天赋异禀,聪明伶俐,从不闯祸,听话一点即通的好孩子。”
闻扶光没忍住笑:“看来你很喜欢眉卿。”
“呵呵。”玉霄皮笑肉不笑,他压低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八州最后那点时间,你和他干了啥。”
闻扶光笑意顿时消失。
第168章 外面到底有谁在啊
玉霄好奇瞧着闻扶光:“原来你真喜欢眉卿啊?”
闻扶光抿了抿唇,有点不太好意思地点头。可随后,青年神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玉霄见此询问:“他拒绝你了?”
“我宁愿他拒绝我。”闻扶光垂眼,“也好过于将我放在亲人的位置。”
玉霄坐在闻扶光眼前,它抬起蹄子拍了拍青年放在桌上的手:“眉卿自小生活在宗门里。他师姐醉心符咒之术不能自拔只求成神,他师兄师弟天天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当靶子的路上。
他师尊……哎我都不想说他……总之,眉卿大部分知识来自观察和书本,弄混字词意思是常有的事。一般他们察觉了就会纠正,其他无伤大雅的也就随他去了。”
玉霄说着说着意识到不对,他小心翼翼看向沉默的闻扶光:“自你伤好后,我每每提他名字你都没反应。你,你不会不打算去找他了吧?”
“怎么会。”闻扶光眼神带着迷茫,“你何时提过眉卿的名字?”
玉霄:“我次次……”等等,他突然想起这个人听不懂他的叫声。
玉霄痛苦地叫了一声。
闻扶光这次立刻领悟了:“原来你天天叫不是因为饿啊?”
玉霄:“……本尊其实也不是个饭桶。”
意识到出了乌龙,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
终于,玉霄按捺不住了:“我这几日在附近逛了一圈,闻家的天赋最差的弟子,如今也是大乘上下了。那几个孩子的修为连这一档都不如,没有本尊护着,可要怎么活啊。”
“闻家公子,我们寻个由头出去找找他们吧?”玉霄苦恼道,“现在一点联系都没有,也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找人从来不是问题。”闻扶光垂眼,盯着手下的一张图纸,“除非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否则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能找到他。”
玉霄不解:“那是什么?”
“你在闻家数日,难道没发现我的一整日是提前安排好的么?”闻扶光出声,“闻家进来容易,出去难。”
玉霄愣住了,经过闻扶光的提醒,它突然意识到最近的不自在出现在哪里了。
闻扶光每日都需要在固定的时间内去晨昏定省,七日有六日需要教导族内的年轻弟子,回来后还需要处理堆成山的卷宗,最后一日还得和长老院的人议事。
而每一日的晚上都会彻夜修炼,每七日为一个阶段,需要比七日前更进一步……
前三日他在养伤,所以省去了很大一部分流程,最近慢慢就开始恢复到了之前的强度了。
这种日子光想想都很窒息。
“你这……”玉霄一言难尽,它问,“你有放松的时间么?”
“有。”闻扶光声音很轻,“看卷宗就权当是放松了。”
玉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它在桌子上来回走了几圈:“这些都是你干,那你族内这些长老又在做什么呢?”
“他们是长辈。”闻扶光放在桌面的手曲起,无意识的轻轻扣着什么,“为了锻炼我,说是我不干有的是人干,我自小由他们带大,如今更要为他们分担。”
玉霄听得五官都扭曲了:“不是有的是人干么?他们怎么不干,你脾气有点好啊,谁家少族长当成你这模样。”
“你那个天道也不管么?”
闻扶光轻轻摇了摇头:“他说族内规矩历来如此,况且我也受尽益处,听长老的不会出错。”
“……”玉霄无语至极,最后笑了,“那确实不会出错,你都不知道反抗一下么?”
闻扶光没有回答玉霄的话,他扭头看向窗外。
远处青山重叠,近处青水透彻而蜿蜒。
这样秀丽的景色在那四四方方的窗户中,也显得很无趣。
闻扶光的手缓缓触碰着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曾经需要足够庞大的灵气才能识物。”
“反抗失败是会有惩罚的。”
玉霄听完有些不知所措,它烦躁地四处走,却对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你等着,本尊一定想个办法。”
“你拗不过他们。”闻扶光摇头,“我自己想办法带你出去。”
玉霄:“你这怎么跑出去,干脆本尊自己出去算了。”
闻扶光:“你一出这院门就被逮住了。”
“?”玉霄瞪大眼睛,“本尊不是人啊,为什么不放?!”
闻扶光把手放在玉霄头顶,嘴角扯出一丝笑:“身为少主的灵宠,怎么可以不经允许出门呢?”
玉霄:“……”
在它无语时,玉霄察觉到闻扶光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玉霄:“怎么了?”
闻扶光摇了摇头,而是扭头看向窗外,眼底闪着些许凝重的光。
玉霄见此歪头:“你最近几日出现这个样子的频率很高啊。”
闻扶光垂眼:“长老他们对我还没有很警惕,我们两日后找机会走。”
玉霄立刻点头:“好!”
自定了时间后,闻扶光还是一如往常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只是偶尔和长老的议事时间会变长许多。
“行了。”古朴的大堂里,首座上的老者将摊开的卷轴卷起来,他略掀起自己耷拉的眼皮,看向跪坐在矮几边的闻扶光,“今日就到这里吧。”
闻扶光点头:“是。”
“你身上的伤虽说好得差不多了,且医师也说不影响日常行动。”坐在下首的长老面容慈祥,关怀道,“但我看你似乎还有些旧疾未愈,平日修习时,记得多梳理一下经脉。”
“是。”闻扶光行完礼起身,“弟子告退。”
“大长老,你不觉得哪里不对么?”闻扶光才离开,刚刚的长老俨然换了幅神色,疑虑道,“少主回来后大伤倒是痊愈了,可一些小伤却拖着始终无法愈合,恢复得也太慢了些。”
“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打算把这个情况告诉我们。”另一位长老捋了捋长长的胡须,“若非医师察觉不对私下回禀,就连我们也被瞒在鼓里。”
首座上的闻修齐眉头紧皱:“去了一趟八州,他心事就变得多了起来,这可不利于飞升,还是尽早斩断为妙。神尊交给我们的任务,断不能失败。”
是夜,明月隐藏在厚厚的云层间,散发着微弱的光。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某个角落掠过,连一片叶子都不曾惊动。
要想不惊动闻家的人离开,只有一个地方。
闻扶光带着玉霄又回到了那片湖水边。
“从这里绕半个山,便是出口了。”闻扶光指了指蔓延进黑暗里的小道,“这里是最近的。”
玉霄看了眼蜿蜒进黑暗的小路,无力吐槽道:“我俩这样跟做贼似的。”
闻扶光抱着玉霄,嘴角一扬。
足尖点过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青年的身影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另外一边。
眼见离出口不远,不等闻扶光落下,一只待在他怀里的玉霄突然弹了出来。
玉霄出来的瞬间身形暴涨至半座山高,它叼住闻扶光甩至自己身后。
漆黑的半空传来一声无限拉长的破空嘶鸣。
一道亮光将夜色一分为二,疾速朝着玉霄的方向射了过来。
那是一支由灵气组成的箭,威力巨大。
玉霄硕大的眼神里充斥着愠怒,它猛一张嘴,直接把朝它飞来的灵箭咬碎!
谁料灵箭刚一碎掉,就在它的嘴边快速凝聚成两支,目标准确地飞向闻扶光。
射出灵箭的人实力了得,纵使闻扶光反应及时,也只躲开了一支箭。
另一支箭射中闻扶光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徒留下面色略带苍白的青年。
玉霄扭头,紧张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闻扶光摇了摇头,他语气一沉,“我们走不掉了。”
玉霄却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
话音未落,只见几段金光突然在漆黑的夜里亮起,带着万钧之势,把玉霄困在了中间。
金光缠绕化为一个笼子,散发着一股温和不容抗拒的威压。
“就凭这个东西就想拦住本尊?”玉霄冷笑一声,张嘴就打算把这个笼子咬碎。
可不等它下嘴,一道力量柔和的将玉霄挥退到笼子中间。
“玉霄。”一道清冽的男声遥遥在天际响起,“咬这个东西当心崩了牙。这里好歹是本尊的地方,彼此留点面子,日后见面也好说话。”
这道声音下散发出来的,是玉霄熟悉的气息之一。它垂首,认真打量关自己的笼子。
“天道的法则笼,真是好大的手笔。”原本气势威武的巨兽化为一只小绵羊,它亮了亮自己锐利的犬牙,“拦我们的人显然是早有准备。”
漆黑的四周接连不断亮起一盏盏明灯,紧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闻扶光与玉霄落在地面,他看向来者:“长老。”
“大长老叫我们防范时我还不信。”一位老者看向闻扶光,眼神失望,“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做出这等事。”
“去了一趟八州,少主的心就野了。”闻修齐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面色阴沉,整个人散发出令人畏惧的气息,“外面究竟有谁在,值得你不惜忤逆我们,也要偷偷出去?”
第169章 青要来了一伙强盗
他说完,眼神施舍般落在了玉霄身上:“我说怎么会有灵宠以元金灵器为食,原来是只神兽,这也是你做出这个决定的资本之一吧?”
“溧长老,华灿长老,少主身上的伤还没好,这几日便待在院子养伤哪里也不许去,族内大小事务全部转交给长老院的诸位。”闻修齐微侧首,点了两位长老的名字,“每日叫医师送熬好的药汤,其余时间都找人看牢。”
“至于这只小的。”闻修齐瞥了眼玉霄,“神尊大人既然发话,那就还是和他一块待着吧,好歹是神兽,让人对它客气一些。”
点出来的两位长老:“是。”
“我们好不容易将你培养出来,不是叫你乱跑的。”闻修齐恨铁不成钢看着闻扶光,“你自小叛逆,好不容易才教得懂事乖巧些,出去一趟又要学回去了,你好好在院子里反思吧。”
闻修齐说完,也不等闻扶光行礼,带着人转身就走。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好像做梦一般。
直到大长老带着人走远,玉霄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闻溧与闻华灿看着垂首不语的闻扶光,对视一眼后都几不可微地叹了口气。
二人走上前:“走吧。”
闻扶光轻轻咳了一声,跟在两人身后往住处走去。
“刚刚大长老说话重了一些,你也别伤心。”闻溧好声劝和,“他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出去有失体面,他难免生气。”
“是啊是啊。”闻华灿接话,“何况你出门都是应神尊之命处理重要事物,你这次要出去神尊没有特地下神谕,便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应当多多体谅长老们才是。”
闻扶光不说话,只沉默跟在二人身后。
没得到回应的闻溧和闻华灿忍不住蹙了蹙眉,以往闻扶光犯错他们劝说都会回答的,今日怎的这般不懂规矩。
“也罢。”前方就是闻扶光的玉雨院,闻溧收敛起情绪,“你好好反省一下,这是好事。”
眼见两人送完就准备走,玉霄赶紧出声阻拦:“等等!”
它抬起蹄子,将圈在上面的金链子呈现在二人眼前:“这个应该给我解开吧?”
“这个嘛……”闻溧一笑,“神尊的意思是,这么些年你跑得也太野了,如今就暂时不解开了。”
玉霄:“……你说什么?”
“你放心。”闻溧安抚道,“虽然你不能出去,但闻家不会苛待你的,你要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和弟子提。”
禁制由闻华灿亲手落下,两人对玉霄客客气气道别,随后毫不留恋转身离开。
寂静的夜里,留下一人一兽在原地凌乱。
“明明你也没暴露啊,他们怎么知道我俩今晚会出去的?”玉霄疑惑。
闻扶光收回目光:“应当是医师察觉到我伤势愈合的速度不对,偷偷告诉了长老。他们从这件事意识到我有所隐瞒。”
“罢了,事已至此算我俩倒霉,没有准备好。”玉霄落在地上变大,它抬头看了看脸色发白的人:“刚刚那一箭伤害不大,可也不好受吧?这里离休息的屋子还有些距离,我驮着你过去吧。”
闻扶光看着挡着路的玉霄,选择听它的提议。
“抱歉。”闻扶光闷声道,“这次不仅害得你出不去,连力量也被封了许多。”
玉霄在夜色下跑着,闻言浑不在意:“这有什么的,不关你的事,他都说了这是他的地盘了。再说了,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现在找不了他麻烦,给他添添堵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挺对不起你的。”
闻扶光不解:“为何?”
玉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锐利的尖牙:“你以后就知道了。”
闻扶光禁足的消息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闻家,众弟子听完前因后果后全都不说话,只是做事变得更加小心。
毕竟谁也不想触长老霉头挨罚。
梨花下传来几声鸟鸣,日光也撒在了院中的水池里。
因为禁足不能出院子,闻扶光干脆就多睡了一个时辰。
等他收拾好坐在窗前看院中的梨花时,玉霄正背着两大包元金,嘴里还叼一个从走廊里路过。
“哟,起来啦?”玉霄把嘴里的咽下去,与闻扶光交谈,“送来的药就在桌上,喝了吗?”
闻扶光:“喝了。”
“你也别着急。”玉霄远比闻扶光想的更加从容,“本尊算了算,眉卿他们一个月内没有性命之忧,顶多是过得辛苦一点……”
“玉霄。”闻扶光突然喊了声名字,“等我的伤彻底好了以后,我用天方骰把你脚上的法则笼解开,我们一路闯出去吧。”
“你说真的?”玉霄吓了一跳,险些把背上的元金跌了,“这若是失败了,等待你的可不仅仅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闻扶光眼里闪动着耀眼的光:“神启二问近在眼前,他们就是气死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不要一直这样过下去,我不要一直听他们的话,我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玉霄有片刻的怔愣,随后,它神情认真回应:“既然如此,本尊如你所愿。”
可不等闻扶光与玉霄实施动作,闻家就发生了意外。
第十日清晨,封住玉雨院的禁制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院中的景色逐渐变得清晰,站在门外的青年谦和道:“多谢两位了。”
“这有什么的,我们不过奉命行事。”解开禁制的弟子恭敬道,“三公子客气了,请吧。”
被唤作三公子的闻白绥点了下头,便带着身后的人进了玉雨院。
彼时闻扶光刚好待在院子里拿元金扔给玉霄玩,听到脚步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但见一位神采飞扬的青年风风火火记下飞进内院,掀起一片花雨,然后就是晚他一步到的声音:“大公子!好久不见啊——”
闻白绥在院中小径上站定,抱拳一礼后熟稔的快步走到闻扶光眼前。
青年打完招呼就被玉霄吸引了目光,他眼睛一亮:“这就是那只神兽阁下吧?”
闻白绥从袖子里掏了掏:“嘬嘬嘬,我给你带了礼物的。”
闻扶光:“……”他脸上出现片刻的空白。
玉霄嘴里的元金都掉了,它面朝着闻白绥磨了磨牙:“你刚刚发出的是什么声音?”
闻白绥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儿在我娘亲那逗她新得的灵宠,连夜被召回本家还没转换过来,阁下莫要见怪。”
青年真诚道歉,顺带把礼物给了玉霄:“我前脚进大门,后脚才知道大哥你身边有这么一只神兽,这礼物是从库房里紧急找的,你看喜欢不?”
玉霄解开绳子,发现里面装着一条做工精致的项链,是碧山青的颜色,它还挺喜欢的。
闻白绥见此快乐伸手:“神兽阁下,我来为你戴上——”
青年把项链戴在了玉霄身上,发出由衷的赞美:“和你的毛色很是相配呢。”
“你别阁下阁下的叫。”玉霄端庄坐在闻白绥面前,“你和他们一样,叫我玉霄就好。”
闻白绥高兴点头:“好的玉霄。”
闻扶光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抚了抚额才问:“白绥,长老要你过来所为何事?”
跟在闻白绥身边的人早已识趣没有跟进来,此刻偌大院子里就他和闻扶光外加玉霄。
“大哥这里可真是安静得很。”青年收起玩笑的心思:“还不是外面最近流出了一个传言,说是青要来了一伙人,所过之处片甲不留,有他们在的秘境出去后就只剩光秃秃的林木和修士。”
“据说手段极其残忍,专门把人骗进去杀。”闻白绥说着打了个抖,“本来是用不着你出面的,可奈何这伙人邪门得很,闻家跟过去几波人也不能和他们正式打照面。
而且他们有好几次还险些丢了命,关键时刻还是这伙人拉了一把呢,如今闹到了域都附近的城池,有心之人怀疑这帮人和闻家是一伙的,如今正闹呢。”
“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闻白绥无奈道:“长老生了几天气,让我来找你,让你带着我们去一趟。”
闻扶光指了指自己:“我?”
“是啊。”闻白绥点头,他看着闻扶光,语气委婉,“不过你禁足的原因我知道了,这次出门长老肯定会多叫人跟着的。你可不能跑啊,你跑了我就完了。”
闻扶光:“我明白了。”
青年说完又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的熟悉。
于是,闻扶光又问:“既然闹得沸沸扬扬,那可有人看到他们是何模样了?”
“看得不真切,毕竟见过他们样子的人都死了。”闻白绥回想着,“只知道是四个人,装扮特别粗糙,看着就很缺钱。里面长得最胖的那个手段最恶心,见宝眼开,能一直惦记到出秘境。”
这与闻扶光想象中的模样毫无符合的地方,他思索着:“装扮粗糙?”
闻白绥点头:“看上去比普通散修穿得还差。”
闻扶光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衣料:“修为如何?”
闻白绥:“挺高的,不然也不能在那么多秘境里全身而退,彻底扬名啊。”
第170章 修士间的事
闻扶光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闻白绥修为是灵寂后期,他都承认高,那肯定不会是他们了。
可是这不对啊,青要没有这么狂野的作风才对……
这时,一边的玉霄碰了碰闻扶光的手:“答应吧答应吧,出去转转,我快被梨花腌入味了。”
“大长老说,若你不想去便不去。”闻白绥笑眯了眼,“我可喜欢玉霄了,我带它出去逛。”
闻扶光拒绝:“不用,我出去。”
“哇,大哥。”闻白绥双手一撑,好整以暇看着闻扶光,“大长老和我说我还不信。”
闻扶光肉眼可见的疑惑:“他说什么?”
闻白绥眯着眼:“他说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一门心思都在外面,看不见他们呕心沥血为你做的这一切。”
闻扶光很轻地笑了一声:“由得他们去。”
闻白绥听到这句话时愣了有一会,他忍不住暗暗觑了眼青年。
闻扶光的目光仍旧是那么平静,偶尔也算的上温和。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这名义上的大哥好像哪里变了。
“既然你答应了,那明日辰初我来找你。”闻白绥起身,他摸了摸玉霄的头,“那我先走啦。”
闻扶光点头:“好的。”
“等会等会!”玉霄急了,“你们倒是商量好了,我呢!我蹄子上还有东西呢!!!”
“放心玉霄。”闻白绥声音自然而然夹了起来,“明日你脚上的东西就会消失啦,明天见哦。”
玉霄听完顿时不着急了,直接卧在桌上嘎巴嘎巴要元金。
闻白绥一阵风似的来去,闻扶光听着声音低头,几不可微皱了下眉:“玉霄,我怎么有一种,你最近吃得好多的错觉?”
玉霄抖了抖自己蓬松的毛,在太阳底下舒适地眯了眯眼:“是吗,也就那样,你的错觉啦。”
长老院坐落在一片葱郁之下,闻白绥一出来,他身边的弟子就把明天出门的名单递了上来。
闻溧扫了眼单子道:“大长老所言非虚,大公子确实想出门,白绥一提,他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
闻修齐放下手里的事,刚想回答,门外又有弟子拿着东西进来了。
那人躬身:“大长老,这是玉雨院最近的用度。”
“不就是用度么,怎么还特地拿来……”闻修齐开口时,灵气就已经把弟子手里的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老者自信展开,随后整座楼都能听见一破防的声音:“什么?!那只绵羊吃了半座元金山?它肚子是无底洞吗这么能吃?!”
“不,不光如此。”弟子小心翼翼地说,“还有十几座灵石山呢……”
众长老:“……”
闻华灿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神尊有先见之明,让白绥也把它带上了。要是留这么个东西在家里,不敢想会不会把闻家最近的半个库房吃空。”
闻修齐眉头拧紧:“之前也没见它吃得这么凶啊。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弟子曾经问过它……”回话的人咽了咽口水,盯着闻修齐破防的目光小声道,“它说,它说……”
闻修齐耐着性子:“说什么?”
弟子:“它心情郁结容易食欲大开……”
咔嚓。
闻修齐把桌子捏碎了一半。
次日辰时,闻扶光带着玉霄一出玉雨院的大门,就见到门口已经分列站了许多人。
环绕在玉霄腿上的金色字符也在它院子的瞬间,消散在了空气里。
压制的力量再次回归体内,玉霄龇了龇牙,最后落在闻扶光怀里。
闻白绥朝玉霄打了个招呼,随后对众人道:“大公子也来了,我们出发吧,早去早回。”
闻家此次跟出去的人,除了几位公子小姐外,更多的便是弟子,然后再加上四位长老。
四位长老见到闻扶光行礼,为首的朝后伸手:“请几位公子小姐登船。”
……
在出发前一晚,就有弟子把这次的任务有关卷宗呈给了闻扶光。
青年和玉霄仔仔细细看到后半夜,也没找出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这四个人就是他们记忆中的人。
字里行间偶尔透露出一股熟悉的感觉,可下一段又很快打破这个感觉。
直至最后,他们满脑子都是四个人连吃带拿一路搜刮秘境,到最后连人身上的也不放过。
“锦江城是仅次于域都的城池,依托它产生的秘境,里面好东西自然不会少。”灵舫房间里,闻白绥喋喋不休,“虽说各地都会有秘境产生,但据驻扎在各城里闻家弟子传来的资料推断,他们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在锦江城附近。”
“这些人也实在是嚣张。”一位女子罗扇遮面,秀眉微蹙,“这次逮到人,大公子准备如何处置?”
“按以往的规矩来吧。”闻扶光收回思绪,“能商量最好,不能便格杀勿论。”
“那看来大公子第一时间就得出手了。”另外一位青年柳眉一挑,“那四个人说是看见闻家人张嘴就扔哑药来着。”
闻扶光皱起了眉头。
“锦江城的弟子与长老已经率先进了秘境了,只待确认位置。”闻白绥偷摸把玉霄搂在自己怀里摸,“我们负责收场即可。”
灵舫辰时出发,快午时落在了秘境入口上空。
硕大的船身几乎可以说遮天蔽日。
附近许多修士都仰着头看热闹,当他们看见闻家的描金青山纹时,全都一惊:“这不是本家的灵舫么,怎么他们也惊动了?”
“哎,前段时间不是有人说那伙强盗是闻家派出去的么?”有人低声对身边的伙伴道,“估摸着传到本家耳朵里,他们生大气了。”
“那是闻家三公子闻白绥吧,他身边那位套着深碧色外衫的不会是那位大公子吧?”闻扶光乍一出现,在场许多人面色一变,全都往远处退了一大段距离,“怎么他还亲自来了?”
“连大公子都惊动了。”有人幸灾乐祸道,“我看那伙强盗还能耍横。”
“连他都出动了,可见闻家对这事看重得很。”一道声音道,“我看前段时间诬陷这二者有联系的人也要倒大霉了。”
此话一出,有些人面色铁青,眼神很是心虚,连偷看灵舫的勇气都没有了。
闻白绥站在台阶上,将底下人的神色看得十分清楚,他不由冷笑一声:“总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恰逢此时,闻白绥似有所感,他抬起手。
一道菱形灵光自手心浮现。
闻白绥眼睛一亮:“大哥,他们找到位置了。”
闻扶光敛眉,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底下的人:“带路。”
话音一落,一行人化为流光,直接落进了秘境入口。
秘境深处,一头万年灵兽的躯体倒在了山丘将,四周都是被夷平山脉。
四道人影与人群分列两方,泾渭分明。
两方气势剑拔弩张,就连流动的空气都带着杀机。
“这灵兽的灵丹不可多得,理应见者有份。”有人率先忍不住,趁着人多大着胆子开口,“你们也嚣张了这么多秘境了,怎么就不懂得和平共处呢,非要和我们这么多人树敌?”
“敌?”四人中最胖的人上下打量眼说话的人,不屑地操着一口诡异腔调,“能与我们平分秋色,打得过我们的人才能称之为敌,你们顶多算乌合之众,乌合之众知道吗?”
那人气急:“你你你你你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胖子身边的人站得东倒西歪,他见此一嗤,比胖子更加嚣张:“笑死,这灵兽是我们四个杀的,打得险象环生的时候人影都看不见一个,怎么我才把灵丹掏出来,你们就跟春笋似的,还没下雨呢就一个接一个蹦出来了?”
人群不少人脸面都有点挂不住。
“我们是没帮上什么忙,那也是你们修为高啊。”有人回嘴。
“我们修为高是大风吹来的吗?”东倒西歪的人白眼一翻,“还不是我们没日没夜修炼来的,你们知道我们这十日是怎么过来的吗?菜,就多练。知道吗?”
“厚颜无耻!简直是厚颜无耻!”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气得双手颤抖,“你们进步飞速,还不是抢的我们的东西!试问这么多秘境,有哪些资源是留给我们了的?”
“这位老爷爷。”站姿不好的人诚恳道,“你这可就胡说了。秘境东西无主,向来能者得之。我们也没有和你们抢,都是分开行动的,不能你们半路跟过来没打过我们,反倒为了保命交出灵宝就这么冤枉我们啊。”
“是啊是啊。”第三人点头,比起他前两位兄弟的嚣张无畏,他倒是有几分畏惧,“你们打不过就出去造谣,我们名声和过街老鼠也没区别了,扯平了吧。”
老者脸色一瞬间涨红,说话也底气不足起来:“谁,谁造谣了!我们稍加修饰的事,怎么能算造谣?”
“等着吧,你们这行为,我们早已上报本家了!”人群中,身穿浅青衣衫的人威胁道,“若是老实把东西分给我们,我们还能为你们在闻家三公子面前美言几句。”
“又是这句话。”第四人的耐心远没有其余三个兄弟多,他身上好似有针扎似的,偶尔会低头挠挠衣袖间的皮肤,“既然如此,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