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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着饭桌,在云雀恭弥的筷子到达之前,优雅又精准的夹走自己喜欢吃的,跟凶兽抢食也是一项技术活啊。

桌上和我口味偏好相合的食物很多,心满意足吃完,我又有力气继续思考。

一是这些报告对云雀恭弥一定很重要,二是跟云雀恭弥抢东西后果很惨烈,这只凶兽中二期就难缠又残暴,更何况是进化版的云雀恭弥,一不小心被他抽飞是小事,把我扫地出门上黑名单才是大事。

虽然我也会坚持不懈的拜访就是了。

人是喜欢折中的生物,如果这时我提出一个很离谱的请求,再提出一个不那么离谱的,同意的几率会大大增加,比如我能不能在你的书房过夜诸如此类的话,领地意识极强的云雀恭弥是不会容许任何人侵犯他的领地的,他的书房呆一晚上,听起来就不可能,这时我就趁机提出借阅报告的要求……

“可以。”

云雀恭弥毫无波动,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是说第一个。

……

以上,就是我和云雀恭弥在一个书房呆着的原因。

云雀恭弥翻看文件,像往常一样办公,表情淡然得好像书房根本没有比以往多出一个人,将从容这两个字发挥到极点。

离他不远处,我在另一张办公桌上研究着报告,书房一时间只剩下翻书声和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草壁刚开始隔一会就会进来问我们需不需要饭后水果和茶,时不时往云雀恭弥那瞟上几眼,似乎十分忐忑,后来见我们两个专注忙着手上的事,贴心的关上门,不再打扰。

跟云雀恭弥单独相处也不算坏事,没有比亲手写下这份报告的作者本人更能为我解答疑惑的了,本以为他会贯彻以往的我行我素,没想到这次时机不错,云雀恭弥的心情很好,真的放下文件回答我的疑问了,意外的有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还在解析着报告中对我有用的资料,眼前渐渐模糊,脑袋一歪,趴一堆草稿纸上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前方的书架上,我慢慢睁开眼,手中紧握着笔,身上裹着一件薄毯,大概是草壁被我的学习精神感动为我披上的。

谢谢你,草壁,不过既然披薄毯了,为什么不顺便帮我拿个枕头,我的脸上一定印满了纸上的字迹,要被人笑话了。

我揉揉眼睛,脑袋还不太清醒,扯住旁边的手,拍着桌子非常不客气的问他为什么没有给我准备热毛巾,懂不懂观颜察色,这次原谅,下次不许了嗷,现在麻溜的给我充当免费巴士送我去洗漱吃饭一条龙。

等拉着免费巴士走到门口,迈出一只脚,我才想起这不是我家,我早拉黑了蓝波的联系方式,勒令他除了打钱不许找我,再说就算他来了也不会这么安静且不识相的被我拽住却什么都不做。

我开始流冷汗。

这么安静的会是谁,好难猜哦,是那个吧,哦对,是云豆吧,真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小黄鸟不知不觉已经长这么高,进化出人类的触感了。

“啾!”

走廊的窗外传来几声熟悉的鸟叫,一只黄色的小鸟飞进来,肆无忌惮的踩在我的头上,蹦哒几下后,开始对着某人唱起跑调的老土校歌。

“……”

……不是云豆的话,是那个吧,这个温热的触感果然是人类呢,是草壁吧,因为早上吃芥末辣到嗓子才这么安静,草壁也真是的,吃芥末怎么身高还缩水了,飞机头效应吗?

“寻小姐,你醒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走廊的那头,顶着飞机头叼着草神似草壁哲也的大叔出现了,边过来边打招呼,问我喜欢豆浆还是牛奶,以防万一,他都准备好了。

等走进一看,他嘴里的草掉下来。

“恭、恭先生!”飞机头大叔猛男惊叫,脸上快速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停留在诡异且慈爱的欣慰上。

抹了一把老泪,他看着眼前的场景感动的捂住嘴,掩不住喜上眉梢:“恭先生,寻小姐,你们果然……我这就去准备红豆饭!”

说完,他跑出光速,一溜烟消失在原地,快的来不及给人反应。

给我回来啊!!!

至少把我带走啊!

我徒劳的伸出另外一只没有握住任何东西的手。

“……”

身后越来越冷,隐约听到了几声轻笑,我明白,我被一只麻雀嘲笑了。

我没有回头,一旦回头,就没有回头路了。

把并盛凶兽当成任意指使的仆人,我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宅邸吗?

……冷静,其实我手中什么也没有,是调皮的空气在作怪,只要一个过肩摔就会真相大白的。

没错,只要趁其不备给空气一个过肩摔再跳窗逃跑,任何事情都会迎刃而解的。

……

总之,我活着走出来了。

别问怎么走出来的,问就是实力和魅力,毕竟我是深受群众爱戴极具个人魅力的彭格列十一代目继承人,区区小麻雀不在话下。

“寻小姐,你的脸上怎么了,有几道红印,是在路上不小心被树枝划到了吗?”

在家等我的一平接过我手上提着的文件袋,关切的上前查看。

温热的手贴着我的脸颊,她的动作很轻柔,让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有种被母亲关爱的错觉,想要被抱住,想要被安慰,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事实上,我也确实靠近了,因为对方很自然的就将我拥入怀中。

我在脖颈处蹭了蹭,紧接着,腰间的手臂轻轻收紧,将我更进一步扣在怀抱里,头被一下一下的摸着,摩擦出了和想象中一样的奇妙感觉,原来蓝波每天都在享受这种舒服的感觉吗,的确让人上瘾。

是母爱吗,我没有接触过自己的母亲,也从未见过她,这是我能想象到的最接近这种感觉的形容了。

“……是的没错,被不解风情的树枝抽了好几下,并盛真是残暴的地方,我要去网上给这个地方打差评。”

“还是不要这么做比较好,我听草壁先生说,给并盛打差评被云雀先生查到的话会很可怕。”一平好言相劝,担心我一时想不开误入歧途,贴心建议,“可以用蓝波的账号打差评,他很结实,不会有事的。”

“一平,你好聪明,我这就登录他的账号。”

“能得到寻小姐的夸奖,一平也很高兴。”

第107章

被少女的温柔治愈,又躺在一平的腿上瘫好一会,我才短暂的活了过来。

这点小伤对晴属性来说不值一提,火炎可以治愈一切伤痛,血条掉了也能以惊人的速度奶回来。

调整好状态,我重新投入不可思议事件的研究中,现在我手中唯一与时政有联系的物品是那只狐狸送我的御守,不知道能发挥什么作用。

找出那枚蓝色御守,我翻来翻去的检查,做工布料,摸起来的手感,花纹的样式都和神社求取的御守没多大区别。

这枚御守注入了不可小觑的灵力,受到了神灵的祝福,具有守护的作用,带在身上会带来绝处逢生的幸运。

狐之助是这么说的,但它的措辞怎么看都很有问题,绝处逢生的幸运,听起来就不太妙。

思考再三,我掏出了打火机。

好了,现在该考验一下这枚御守绝处逢生的幸运了。

如果烧掉了,说明所谓的幸运也就那样,那只花脸狐狸在骗我。

火舌沿着一角吞没着,我勾住红绳,看着火焰越烧越大,慢慢吞噬掉御守。

火焰完全包裹住御守的前一秒,勾住红绳的手指也传来滚烫的热度,我松开了手。

落在地上的御守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房间。

“寻大人!您在干什么啊啊啊啊!7077要烫死了!小心我告您虐待儿童啊!!!”

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只花脸狐狸哭爹喊娘的跑出来,而地上的御守完好无损。

为什么会召唤出这个,说什么儿童,区区一只花脸狐狸,保护动物都算不上,批量生产的式神和流水线上的廉价纸巾没什么区别。

“才不是啊!7077是结合时空管理局最新科技的高级式神!功能不知道比纸巾多了多少呢!”狐之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自己辩解。

它惨兮兮的吹着自己冒烟的尾巴尖,呜咽着:“人家引以为傲的毛茸茸软乎乎蓬松大尾巴,红红的尾巴尖没有了!怎么会有这么铁石心肠的女人呜呜呜……”

7077边哭边从爪子缝里偷看我的反应,看到我毫不在意的修剪指甲,眼睛瞪得老圆。

它撕心裂肺,两腿一蹬不干了:“寻大人!7077可是因为您的一时好奇损失了可爱元素之一的毛茸茸软乎乎蓬松大尾巴,您就没有丝毫怜爱愧疚之情吗?难道不应该把7070拥入怀抱说乖宝宝痛痛飞走了,揉揉7077圆滚滚胖乎乎的脸蛋,捏捏7077粉嫩嫩软趴趴的肉球小爪爪,再陪可爱的7077吃海胆味油豆腐吗?!”

这死狐狸在说什么恶心巴拉的话,对自己的形容词也太自恋了吧,说的什么白日梦,区区流水线上的廉价纸巾。

狐之助哭得更惨了,小爪子抽着纸巾揩鼻涕:“居然那么嫌弃的看着人家!那种、那种看地上任人踩踏垃圾的眼神!7077才不是流水线的廉价纸巾!是寻大人的专属优乐美,爱的小精灵,一年一度圣诞老人的驯鹿使者!”

……形容词更恶心了。

捏着这只狐狸的后颈,我打开了窗户。

下方寒风呼啸,狐之助一个激灵,看看十八层的高度,小爪子死死扒拉住我的手,尖叫着求饶:“寻大人不要啊!狐之助还小!如果摔下去狐之助的毛发一定会被吹得乱七八糟,表情也会变得很奇怪!这种奇怪的样子被寻大人看见什么的!狐之助会羞愤而死的!”

你是什么素面朝天定着油头穿上海绵宝宝睡衣踩着拖鞋下楼丢垃圾结果遇上心怡男神的少女么,先担心自己的安危好么,式神的生命力还挺顽强。

我不为所动,比钢铁还直,狐之助四只小爪爪死死扒拉住我的手臂,扯着嗓子呐喊:“寻大人!狐之助知道错了!我明白寻大人的想法,与其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不如直接去时之政府看看如何!”

我的手一顿,眼神微妙:“你能直接带我去?”

看我起了兴趣,狐之助连连点头,狂摇小尾巴:“真哒!凭7077的人脉,让寻大人去那里参观比吃油豆腐还简单!”

见到时政的真面目什么的,我有点动摇:“不会趁机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回来?”

“不会哒!”

我半信半疑:“不会趁机传销然后强制我入职?”

“不会哒!”

“……那你笑得那么猥琐干什么?”

“才没有啊!这是欣慰的笑啊!寻大人这个笨蛋!当然是因为寻大人第一次主动造访狐之助工作的地方让人家有点不好意思啦……”

别说得好像去你的闺房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只谜之脸红的狐狸是怎么回事,脑袋漏水了吧。

压下想抱着垃圾桶吐的欲望,我关上窗子,把那只狐狸丢到地上。

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狐之助甩甩身上的毛,赶走沾上的冷意,才跳到我的肩上。

抓住脖子上的铃铛,狐之助提醒:“寻大人,最好闭上眼睛哦,时空跳跃可能会带来不舒服的感觉,不过7077的技术很好,寻大人完全不用担心~”

别说得跟开车一样。

这只铃铛应该是狐之助行动的媒介,与那天鹤丸国永他们掏出的金色怀表一样。

发觉我在铃铛上投下的视线,狐之助get到我的意思,小脸瞬间垮下来:“这个铃铛能做的事情可比功能单一的时空转移装置多多了……”

脚下出现金色的法阵,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好像坠入了梦幻般的场景,踩在柔软的棉花上,身体失去了重量,无法控制……这不就是被十年火箭炮打中后的感觉么。

原来所谓的时空跳跃,根本没区别啊……

突然对时政的真面目没什么期待了呢。

“寻大人,到站了哦!”耳边传来兴奋的声音,狐之助扭头看到我的表情,炸毛了,“为什么一副失去兴趣的无聊表情啊!才刚到就失去兴趣,寻大人您真是薄情的人!”

这是形容渣男的话吧,当务之急是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冲走。

周围到处是来来回回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在前面带路,狐之助边走边介绍:“这边是服务大厅,分为刀剑男士和审神者两个区域……大人您不要惊讶,审神者不限物种,奇奇怪怪也很正常,什么指甲刀成精呀,面包呀,仙人掌啊……大人!您在干什么呀!”

“那个,我可以摸摸吗?”抱着探索真理的诚挚,我看着一脸阴郁的熟男,委婉的指了指他被红绳束缚住的胸口,“我最近在研究用刀剑男士的胸肌夹碎时间溯行军的可能性,希望您可以协助我完成这项伟大的实验。”

被搭话的高大青年低头看了看我,红色的眸子颤了颤,黑眼圈更重了,有点不自信:“让一直身居仓库的我做这种实验真的可以吗?”

哦天,还是自卑敏感型的熟男,轻易就对我敞开了心扉,好反差萌,我喜欢。

“怎么会呢,您的嗓音和您本人一样性感。”我真诚的说,“看得出来,您真是一位善良又乐于助人的男性,请问可以……”

一道小小的身影冲过来,咬着我的裤脚和熟男拉开了距离。

“大人,不要乱跑,这些刀剑男士都是有主的,调戏他们被他们的审神者看到了怎么办?!”

我无辜:“他的审神者明明很乐意的。”

我拽出怀里的史莱姆,温柔的看着它:“小可爱,大姐姐能请你的刀剑男士帮忙吗?”

巴掌大的粉色史莱姆在我手上蹦蹦跳跳,无数根细细的触手从身体内探出,比了个耶。

狐之助:“……”

一阵鸡飞狗跳后,我没能搭讪到熟男,被狐之助强行带离现场。

“先去万屋那边放松一下吧,这种严肃的场合不适合大人啦。”

又是一阵金光闪过,眼前的场景变换,眨眼的功夫,我们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街头,脚下是金色的高台。

对于我们的突然出现,周围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见怪不怪,笑着从我们身边路过。

“你这次锻刀出货了吗?”

“没有呢,离保底还差一千积分,那个黑皮蓝发开朗大男孩连个毛都看不见,长谷部说这个月我们要去山上挖野菜充饥了。”

“我也是,我差三千,我是说我们本丸的资源距离清零的数量,我家被被说这星期把刀匠宰了开荤呢嘿嘿。”

“……你们没事吧,顺便一提,地下城要开了,记得带上博多,极化小判双倍。”

“好耶,可以不用挖野菜啦!”

“好耶,可以有钱买调料啦!”

街上商品琳琅满目,审神者和刀剑男士谈笑风生,确实比时政大厅有生活气息。

掏出一张卡,狐之助领着我去了路边一家甜品店。

“这是一位小豆长光开的店,他的手艺在万屋很出名的,大人您很喜欢甜品吧,可以尽情品尝哦。”

审神者来自不同的时空,时代差异也很大,店里采用的是比较传统的翻页式菜单,也可以直接连上店里的共享光屏点单,狐之助絮絮叨叨的说着,推给我菜单。

菜单上的每一个放在美食番都是要发出刺眼光芒闪瞎评委的程度,我大致看了一遍,不客气的把自己看上的全点了一遍,狐之助也很大方,叼着菜单去前台付款,回来告诉我马上就可以上了,厨房里有十个小豆长光,速度不用担心。

十个一模一样的人,有点想看。

不一会,一位小龙景光端着甜品走过来,放在了我们桌上。

“很多审神者会带着自家刀剑男士来这打卡。”狐之助吃着油豆腐口味的杯子蛋糕,不禁感叹,“真的和油豆腐一模一样。”

说完分给我一枚让我尝尝,自己又大口大口的嚼着,鼓着腮帮留下幸福的泪水。

我看了一眼那枚杯子蛋糕,抱着好奇尝了一口,虽没尝过油豆腐,但这种奇妙的口感让人把持不住想再吃一口。

一口一个,扫荡其他甜品,我不忘来这的目的,向狐之助提问:“你把我带这不算泄露机密吗,下次见到你不会被强制返厂了吧。”

狐之助嚼嚼嚼:“这种的哪算啊,我们又没去时政大楼偷机密文件,7077可是兢兢业业热爱工作尊敬上司的好员工呢。大人您尽管放心,不会对您造成困扰的,您就当做了一场梦,醒来还是很爱7077就好了。”

抱歉,这种的噩梦我忘不掉,恶心,想吐。

“爱上7077是什么很恶心的事情吗?!”狐之助嗷嗷直叫,“我们管狐是很可爱的生物,审神者都很喜欢我们哒!”

胡说八道,我刚听见隔壁审神者说她家狐之助烦的要命,直接被她屏蔽了,现在本丸大门都进不去。

狐之助委屈,狐之助受伤,狐之助嘤嘤哭泣。

吃到一半,狐之助脖子上的铃铛亮起光芒。

小爪子扒拉着光屏上的文字,狐之助圆滚滚的狐狸脸渐渐严肃:“不妙啊,我被传召了。”

我假装惊讶:“这就来抓你给人走后门了?果然你所谓的的人脉也就那样。”

“才不是啊!是被叫去开会啦!很快就好了,反正就是听中年危机的秃头上司说一堆没营养的废话,没什么要紧事。啧,资本主义的走狗。”狐之助呸了一口,尽显当代管狐素质。

终于不装了,这只两面派狐狸,上一秒还在卖萌装嫩,下一秒就阴暗爬行,这不是对自己的上司很有意见么,果然打工人都是一个样。

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恢复营业微笑,狐之助摆出猫猫握爪姿势卖萌:“大人要记住哦,绝对不可以将自己的名字透露给这里的任何人,最好脸也不要露……这个无所谓了,反正大人的刘海那么长。重点是一定要记住不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名和任何信息,不然的话大人万一遇到很可怕的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它歪歪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睛透着非人的机械感:“开玩笑的,就算遇到了也没关系,大人只要在原地等着就好了。”

“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得快点去参加会议,这些您先拿着,以防万一。”塞给我御守和一个通体漆黑的魔方,狐之助交代,“御守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您,另一个您转动最下面的一层,可以抵御攻击,不过建议您最好不要使用,使用的话除了最下面的一层其他的都不要碰哦。”

临走的时候,它还不忘吐槽:“不过万屋是很和平的地方,一般也不会出什么事,最多也就是审神者干架之类的,大人您到时候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吃瓜就行。好啦,7077要走了,大人您要乖乖的哦,我很快回来~”

启动时空跳跃,狐之助去奔赴秃头上司的没营养会议,我则是留在原地继续观察,这种新奇的体验错过就太对不起我的好奇心了。

刚开始还是很平静的,观察进行的很顺利,熟男也搭讪的很顺利。

直到狐之助的乌鸦嘴灵验。

现在的我,被搭讪的那位熟男抄起夹在腋下,和无数审神者一起,狂奔在万屋的街道上,背景是黑压压一片的时间溯行军。

“萌新和文系审神者快去时间转换器那回自己本丸守好防线!剩下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各就各位,一部分回本丸,一部分留守在这,我已经通知了时政,A-6区域的万屋受到攻击,支援马上就来!”经验丰富的老练审神者临危不乱,冷静的指挥。

那位熟男紧跟着萌新大部队狂奔到万屋的时空转换器那,他只是替自己审神者跑腿拿个外卖,这对lv1的萌新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到了地方,这位熟男掏出卡就要按时空转换器上去,冲我大喊:“别愣着了!快刷卡!时间溯行军有病啊,居然攻击万屋!要不是我才一级,可恶,风头都被天下五剑抢了!”

我看未必,你旁边的三日月腿脚灵便的不行,扛着自己审神者就跑,刷卡更是快出光速,跑得比谁都快。

也是,一级的萌新拼什么命啊,还不够时间溯行军塞牙缝的。

但我走不了——

我只有狐之助的工资卡,那玩意怎么看都跟他们掏出的卡不一样。

思考一秒,我果断放弃,拔腿就跑,每张卡和审神者与刀剑男士的灵力相连,我没有办法跟他们回本丸避难,与其在那浪费时间不如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万屋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时间溯行军,形似人形的怪物身形隐藏在黑雾中,周身缠绕着闪电,分散在各处与审神者和刀剑男士对抗。

找好地方,我观察着审神者们的战斗,因为不确定现世的武器是否能起作用,我又捡了地上不知道哪位审神者遗落的武器。

“主上——”

一位与大部队失散的审神者跌倒在地上,想要爬起来,身后却突然出现了扛着薙刀的时间溯行军,快得令人无法反应。

没有给人继续反抗的机会,穿着狩衣的时间溯行军无情挥动武器,举刀劈下。

一只箭破空而出,势如破竹,深深刺进敌薙的手臂,明黄色的火焰熊熊燃烧,随着扑不灭的火焰而来的,是快速流失的生命力,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萎缩、坏死,进而腐烂成一堆白骨。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薙刀偏离一寸,擦着那位审神者飘落的发丝砍下。

逃过一劫,那位审神者没有丝毫犹豫,爬起来拼命奔跑,和刀剑男士汇合。

敌薙没有继续追,沉默的看着手臂上的伤痕,明黄色的火焰消耗殆尽后,那片肌肤又快速生长出黑色的雾气,转瞬间,雾气散去,手臂恢复如初。

但晚了,一道身影闪过,敌薙因为一瞬间的失神丢掉了性命。

甩了甩刀刃上的液体,黑发短刀从空中灵巧落地,紫色的眸子快速朝某个地方边看了一眼,又赶往下个地方支援。

果然只有刀剑男士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吗。

又搭上一只箭,我缓缓引弓。

不清楚他们所说的灵力是什么,我用高密度的火炎包裹着箭矢射出,可以暂时牵制住时间溯行军,足够逃命和露出破绽了。

如果事情闹大,伤亡惨重,时政一定会第一时间封锁现场,排查万屋所有人,查个天翻地覆,牵扯到我,到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而且这片区域沦陷的话,我也会随着迷失在时空裂缝中,帮助他们扭转局面是最明智的选择。

背后一冷,我翻身躲过,刀身重重劈开掩体,激起碎石烟尘。

是审神者口中最难搞的高速枪。

我射出一支箭扰乱对方视线。

轻轻松松一枪劈开,敌枪闪身来到我身边,拦腰横扫,没有时间考虑,我飞快跃起,轻轻踩在刀身上,借力跳向狭窄的过道,快速穿梭在里面,这里可以最大限度限制长武器。

高速枪不愧是被称为枪爹的存在,智商也在线,托他的福,我离审神者大部队越来越远,一个人单挑高速枪。

箭矢全部射完,我丢掉弓,拼命逃跑,武器都没了不逃跑干什么,我只是柔弱的研究员,不是武斗派,战斗不适合我。

拿出狐之助给的东西,我转动魔方最下面一层,废了好大劲才转动,希望可以帮我破局。

没。反。应。

我使劲掰。

还。是。没。反。应。

我确信自己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扭曲,尤其是看见直冲面门劈下,张牙舞爪呲牙咧嘴毫不怜香惜玉的枪爹。

下辈子,我要诅咒狐之助成为中年危机的秃头大叔,被毛发女神丢到犄角旮旯遗忘的那种。

枪重重劈在保护罩上,圆形保护罩发出淡淡的蓝光,弹开攻击。

手上的魔方也渐渐显现出金色的纹路,有了反应。

我的眼神一瞬间又变得清澈纯洁,谢谢你,狐之助,我祝福你变成地中海大叔,给你留点头发。

枪爹不信邪的劈了好几下,没破一点防。

我在保护罩内微笑着冲枪爹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枪爹急得嗷嗷叫。

我笑的越发蔑视。

下一秒,保护罩失效,我笑不出来了。

我:……

我和枪爹深情对视:“其实,在我们国家,这是一种示爱的手法。实不相瞒,先生,您那充满魅力的呆毛和荷尔蒙爆棚的胸肌夺走了我的全部视线,我想我对您一见钟——我靠你别真过来啊!”

拔腿就跑,我死命掰着那只复杂的魔方,想再次支起保护罩。

一定是不熟练,掰的幅度不大,才会维持这么短。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激烈,被我欺骗感情的枪爹逐渐狂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让我给他的少男心赔罪,周身萦绕的闪电也劈得地面一片焦黑。

不止物理攻击拉满,还有法攻,这谁受得了。

躲避着雷击,我一鼓作气,双手按着魔方狠狠一转。

不料这次的转动异常丝滑,我没控制住,将全部的面都转动了。

金色的纹路再次亮起,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魔方自己动了,机械和齿轮转动的声音清晰的钻入脑海,吵得大脑嗡鸣。

无数金色的数字漂浮,钟表一样的巨大符号出现在脚下,指针滴滴答答的转动。

意识到不对劲,我想离开,在庞大的冲击力下,一根手指也动不了。

随着一声追赶而来的雷击,我失去了意识。

第108章

我失忆了。

醒来后,大脑一片空白。

身上满是雷电造成的痕迹,仿佛濒死的鱼一般搁浅在树枝上。

醒来的地点是一片人迹罕至毒物遍地的森林,方圆百里鬼影子都没一个,倒霉到家了。

欣慰于自己被雷劈了还能活蹦乱跳,我总算有点慰藉,看来我也不是一般人,至少血条很长,或者说回血能力不差。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品,想看看有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重要道具。

摆在我面前的是一副手铐,两把枪,一个黑漆漆的电击道具,一架便携相机,一根绳子,两个奇怪的匣子,三枚戒指,一枚御守,一张卡,装了半瓶的奶瓶,一本《绝望主妇:如何应对青春期叛逆儿子》和《绝望主妇:如何应对思春期恋爱脑儿子》……

嗯,完全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呢。

彻底放弃思考自己的身份,我收拾好自己,准备开启全新的人生,做一名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一夜暴富走向人生巅峰。

走出森林,我来到附近的小镇上,准备绑架镇上最有钱的高利贷老大勒索一大笔钱,*依靠启动资金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和过去失败的自己彻底告别。

身份不明的女性总会遭遇闭门羹,于是我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凄惨的身世,加上我高超的演技,简直满分。

我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结婚不到一年,丈夫因为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和我相依为命,我对深爱的丈夫旧情难忘,夜夜以泪洗面,为了养活孩子,我将孩子寄养在老家,毅然决然奔赴异国他乡,想找份报酬丰厚的工作支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然天不遂人愿,我被卷入一场意外,跌落山崖。

为母则刚,生死存亡之际,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死爬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

“哦,美丽的夫人,您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高利贷老大感动不已,猛男流泪,“正好,我这里有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受。”

抓紧背后的砖块,我看着男人光滑的头颅,思考砸在哪一个地方能让人更快的陷入昏迷,勾起唇角,柔声道:“我当然愿意了,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高利贷老大掏出一张招聘启事,上面的报酬是九个高利贷老大的脑袋也比不上的。

“夫人,附近一位领主正在招聘女仆,相信您一定可以胜任。”

我微笑着看着招聘启事。

我丢掉了砖块。

我感动的看着女仆招聘启事……旁边的护卫招聘启事,它的报酬是女仆的十倍,后面的零比沢田纲吉赤字账单上数字不知多了多少。

沢田纲吉是谁?算了无所谓了。

哦天,真是瞌睡送枕头,好善良的高利贷老大。

按照招聘单上的地址,我火速赶往现场,期间还险些在巨大的庄园迷路,幸好在管家挑人的前一秒到达海选现场。

一瞬间,所有人都目光集中在我身上,我激动向前,询问管家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入职,我现在就可以到岗位上工作,要知道,我一向爱岗敬业尽职尽责。

管家:“……女仆的话,在隔壁院子哦,女仆长在那等着。”

这老头在说什么傻话,老人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可以理解,我当然是来应聘护卫的。

管家的山羊胡有点分叉,嘴角抽搐:“这位女士,请不要开这种玩笑,老爷需要的是身强体壮的护卫24H保护少爷,您怎么看都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

下一瞬,管家的山羊胡彻底分叉,目瞪口呆的看着我骑在最壮硕的一位猛男身上狂揍,我笑的很温柔,猛男哭得很狼狈。

丢掉成为破布的猛男,我擦干手上的血迹,再次向管家介绍:“我是全能型人才,不仅是护卫,我还可以担任女仆,指导老师,训练家,监督员,奶妈,保姆……相信少爷在我的熏陶下一定会成为六边形战士,当然,前提是你们要付给我相应的报酬。”

管家:“……”

管家撒腿就跑:“老爷——大事不好了——来了个不得了的人啊——”

听闻我的壮举,发布招聘启事的老板很是欣慰,说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大方的给我涨了工资,把我丢到了他儿子那,让我发挥最强的实力,不论用什么方法也要保护他的宝贝儿子。

“这孩子最近加入了一个什么自卫团,他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不管我怎么说他也不愿意离开,他是妻子留给我最后的念想了,你一定要保护好他,在他身边寸步不离,钱不是问题。”

九十度鞠躬接过金主老板赏赐的比砖头还厚的小费,我秒答:“好的老板,没问题老板。”

等老板离去后,我转身一个弯腰,握住不到我大腿高的小男孩的小手手,语气真诚:“少爷,从今以后请多多关照,冒昧问一下,您的零花钱是多少?”

小男孩吃着糖,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我。

“……那是少爷的远方表弟,不是少爷……你后面的才是少爷。”管家有气无力的提醒。

我立刻转身,弯腰握住少爷的小腿,对着大腿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少爷,从今以后请多多关照,冒昧问一下,您的零花钱是多少?”

少爷:“……”

管家:“!!!”

管家在旁边发出无声的呐喊,摇摆成一颗海草,满脸写着你这个平民都干了什么啊少爷的清白啊啊啊啊啊。

头顶传来无语的声音:“你就是那个老头子的说的护卫?”

他狐疑的打量我:“怎么看也不像啊,那个老头子在做什么……”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可能什么也说不出来,少爷酝酿了半天,说了句:“不需要,本大爷才不需要这种没用的家伙,我能保护好自己,你拿着这笔钱走吧。”

他又看向管家,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以后别做这种多余的事,以前也没见他怎么关心,现在倒装起好父亲来了,真是笑死人了。”

天,这个任性小孩说的什么傻话,让我丢失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滚回老家,他可真是傻的一点也不可爱。

坏孩子需要好好修正一下糟糕的性格呢,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没有犹豫,我保持微笑,抓住转身就要潇洒离去的任性小孩的小腿,狠狠往一边一扯。

下一秒,任性小孩脚下一崴,在管家惊恐的目光中以黑白电影中的慢速度镜头倒下,一头栽进修剪好的花丛中。

绿头发和花丛很相配哦。

“少爷啊————”

管家飞奔过去,拼上一把老骨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家少爷拽出来。

“来人啊,少爷他快撑不住了!快来人把少爷送医院!!!”

“咳咳……我还没死呢。”

吐出嘴里的花瓣和树叶,少爷躺在地上,反复深呼吸,说了临终遗言,哦不,感想。

“你、你……”颤抖的指着我,少年憋的脸红脖子粗,见我低头一脸蔑视,一头绿发气的炸毛,“你……”

管家握住少爷的手,抹着泪:“我懂我懂,少爷,我这就把你的意思吩咐下去。”

听到这,少爷才稍微好一点,脸颊鼓成仓鼠,气势汹汹的瞪我,笑死,根本没一点威胁性,谁会怕一只仓鼠的威胁。

擦干泪,管家双手握成喇叭状,朝着某个方向大喊:“老爷!少爷说就她了!!!”

少爷:“?”

少爷不可置信的看着管家:“奥尔顿,我什么时候——唔!”

管家捂着少年的嘴,对着我交代:“少爷就交给你了,记住,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少爷,不能让他遇到任何危险。”

“好的呢。”

“唔唔——”

……

我成功得到了一份报酬丰厚的工作。

有钱人家的小少爷真的很难搞,幸好我是位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不但会24H守护少爷的安危,还会满足他的各种任性请求。

长长的走廊上,少年在前面走得飞快,不耐烦的大吵大闹:“不许跟着我,你怎么什么地方都在!你爬我床底下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早上醒过来快被你吓死了!我不想看见你——你干嘛把头遮起来?”

“因为少爷说不想看见我。”我一板一眼,“所以我跟厨房借了面粉袋。”

他无语:“这是用过的吧,你不难受吗?”

我叹气:“是的,我非常难受,面粉快要让我窒息了,但一想到这是少爷希望我做的,我就欣然接受了,毕竟我要满足少爷一切不合理的任性要求。”

少爷:“……”

走过来一把捞走我头上的面粉袋,丢到了一边,少年恨铁不成钢的瞪我,捏着我的脸扯来扯去:“你也知道是不合理的,不知道拒绝吗?你刚来的时候不是很嚣张的把本大爷摔到地上么,怎么怂了?”

我再次叹气,摆出生活所迫的无奈:“我很需要钱,家里还有孩子在等着我,如果失去这份工作,赚不到钱,我就要被迫嫁给隔壁的凤梨头恶毒邻居,我真的不想嫁给一只凤梨,给一只小青蛙和小凤梨当继母,然后过上养二维码和狗狗的悲惨生活。”

我露出不得已的委曲求全,哀求他:“为了孩子,我什么也愿意做,拜托了,请不要让我丢掉这份工作。”

说到最后,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我装的——

面粉袋也是,我早把里面擦干净了,外面的面粉是我故意撒上去的,是为了骗他。

他真好骗,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我总会不知不觉想要关注他,想要和他靠近,可真奇怪。

可一旦靠近,为什么我又会有种失落的感觉。

这么想着,看着那张脸,冰冷的液体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让我不解又困惑。

看到滑落的泪水,少年呼吸一滞,有点慌了,他不是故意的,所有人都罔顾他的意愿擅自替他决定,从来没有问他愿不愿意,憋了好一段时间,这才不小心发脾气,牵扯到其他人。

掏出手帕,他不太熟练的为我擦拭泪水,别扭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不知道你家里这么困难,还有弟弟妹妹……你别哭了,我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的,也不会解雇你,薪水也会按时发。”

眼泪一秒风干,我感动的看着他:“谢谢你,少爷,你真是个温柔的好人,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撞上我的视线,他登时怔住,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说:“你、你知道就好,本大爷一向对女性很温柔。”

咳嗽了一声,他摆摆手,大度表示:“算了算了,你想跟就跟吧,拒绝女士的请求可不是绅士所为。”

悟到他的意思,我很识相的上前,跟在他身后。

“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我赞美他。

少年走在前面,闻言突然僵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少爷你好伟大。”

我再接再厉。

“少爷你好有魅力。”

就这样过了不久,少年忽然在前面停住,小声说。

“……厕所你就别跟了。”

“好的少爷。”

“我说了别跟了!别进来啊!!!”

“但是天这么黑,万一少爷被吓到尿裤子怎么办?”

“谁会那样啊!又不是小孩!出去!!!”

“好的,需要我唱歌为少爷助兴吗,您喜欢什么样的儿歌?”

“都说了不需要啊!你给我乖乖出去等着,五分钟,不,我三分钟后就出来!!!”

“好的,不过男人这么快真的好吗?”

“别说了——闭嘴啊!!!”

第109章

自从得知我的悲惨身世,这位名叫蓝宝的小少爷脾气收敛了很多,虽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那副幼稚任性的模样,好歹能听听人话,不会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也可能是我真的会打他,悲惨的身世也改变不了我的粗暴行为,如花似玉的小少爷发脾气的时刻只能用暴力来镇压了,以绅士自居的小少爷是打死也不会还手的,除了逃跑就是被动的躺在我身下挨揍,顺便一提,他真的很抗揍,多大的伤第二天就恢复如初看不到一点痕迹了。

他的父亲,那位老领主说修正儿子浮躁的性格也是件好事,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少年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并不好,父亲沉浸于丧妻的悲痛中未能走出,从小就对他疏于关怀,长大后父子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他对马厩的马都比自己的父亲要亲切,到了叛逆期后简直到达巅峰。

这些是女仆长告诉我的,她一开始也难以置信我是护卫这一角色,以为是搞错了,经过我的现场演示,即相隔数米用蓝宝远方表弟的棒棒糖精准戳中晾衣架上的夹子后,她才终于信服。

护卫的衣服没有适合我的尺寸,管家请了裁缝,说这几天完工,送了我一件女仆装,让我先穿着。

站在旁边和少爷很相配,带出去也能脸上添光,管家是这么说的。

因为女仆装确实很可爱,我欣然接受,可以的话希望也能送我一件修女装,我最近对这个很感兴趣,前几天跟女仆长去街上采购东西,正好遇见几位修女,当时我就被她们吸引了,真是怀念的感觉。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蓝宝少爷听,问他喜欢我穿女仆装还是修女装,还是说其他装束,听女仆长说上流社会很流行这种玩法,如果他有这种衣冠禽兽见不得人的需要,我不介意多打一份工,当然,我只负责穿衣服展示给他看,其他的由我的巴掌和高跟鞋决定。

正在喝红茶的小少爷闻言喷出一大口茶,整张脸出现了开水沸腾的特效,好似受了天大委屈,怒视我半天,转身羞愤的跑了。

真是漂亮的一张脸,不穿女装可惜了。

我在内心遗憾的叹气,希望他今晚能睡熟一些,任我摆弄,好让我拍下穿女仆装的美照。

这么多天,我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件事,这不是我所熟悉的时代,我对这个时代感到陌生。

直觉不会骗人,日常习惯多少会反映出一些信息,这些天我多少对失忆前的自己有些了解,唯独有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似乎是更为鲜活的、让人不会寂寞的东西,有时很烦,却也必不可少。

我百思不得其解,上班时也心不在焉,对小少爷敷衍到了极点,跟在他后边走两步歇一步,端茶倒水也是敷衍了事,随便塞给他一杯白开水说是英吉利红茶,嗯嗯啊啊的态度让小少爷气个半死。

前段时间我还哭着求他不要解雇自己,把他夸的天花乱坠,什么少爷好少爷帅少爷强大又迷人,现在和打发人没什么区别,对他的关心还不如桌上的进口点心,至少我看见点心会两眼发光。

小少爷委屈,但有自己骄傲的小少爷肯定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整个早上,他在我面前路过了五十二次,咳嗽了二十次,不小心摔碎了杯子十次,躺地上说好累好热真希望有人给我扇扇风五次,被无视后缩真皮沙发上团成球鼓腮帮子幽幽注视我到现在。

也不怪他,是我的伪装太好,他一个单纯天真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能懂什么社会人心的险恶,越漂亮的大姐姐越会骗人,区区巴掌和糖果教育就轻易把他制服了。

至于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友谊升温如此之快,还要从几天前的他逃课那件事说起。

绕了庄园两圈终于逮到他,我从身后袭击,猛地把他扑倒在地,照着他的脑袋瓜就是一个爱的教育,问他上不上课,不上老师课的话,可就要接受我的教育性指导了哦。

绿油油的花椰菜喘着气,眼睛瞪的大大的,宁死不屈,说什么也不回去。

“我不回去,我才不想上那些无聊的课,我要出去!去找我的同伴和他们一起战斗!”

抹了一把脸上沾上的草屑,他坚定的说。

拿钱不办事不是我的风格,没办法,我骑在他身上狠狠的教育了半小时,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揪着他的领子礼貌询问要不要去上课。

“连上课都做不到,就算跟伙伴见面,你这个胆小鬼到了战场也会临阵脱逃的。”

我冷漠嘲讽,不给一点面子。

可能真的被我戳中痛点,少年又瞪了我好一会,半响才不甘的垂下眸子,眼里的光黯淡,也不挣扎了。

抓着我的手慢慢松开,垂落到地面。

少年把头转向一边。

“呜……”

他哭了。

就那么猝不及防的,落泪了。

我即刻松开,同时飞快观察四周有没有目击者,高举双手以示清白:“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

少年抬起手臂遮住眼,为自己辩解:“本大爷才不是胆小鬼,你们、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G那么说,你也这样说我——”

小少爷哭了半天,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把这些天的委屈发泄了个遍,这种性格使我很能理解他的同伴为什么这么评价,但他哭得很可爱很好笑,所以我打八十分。

哭得肝肠寸断,小少爷抽噎着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刚想说声谢谢,就看到了我戏谑的目光。

那是丝毫没把他当人看的、看马戏团猴子的眼神,当即又破大防,卸下所有的礼仪和防备,变成了熊孩子,不仅哭,还扒拉我身上哭,眼泪什么的全抹在了我身上。

崭新的女仆装被弄脏了,能忍住就是圣母玛利亚了,我们两个撕扯在一块,抓到什么东西就往对方身上抹。

不知怎么的,我本来就对他有一股无名火,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头绿油油的花椰菜发型,更是噌的火气就上来了,恨不得把这只花椰菜放锅里爆炒三天三夜。

我揪起一把草塞他嘴里,捂住不让他吐出来:“邪恶的地主头子,恶毒的资本家,都熟成灰的老头子了还这么能惹事,给我滚回你的养老院去!”

他挣脱开,一个劲嚷嚷:“本大爷年轻着呢!是青春年少的十九岁!”

“吹吧你!死老头子还当自己年轻呢!金币也不爆一个,整天颐指气使!”

“你揪我耳朵?!你竟然对伟大的领主大人这样无礼!”

“打你就打你,给我乖乖的闭上你不听话的小嘴巴!”

“你说本领主就听吗?!呜……你轻点……”

……

就这样,我们各自带着一身狼狈回了卧室。

女仆长看见我的模样抓着脸发出崩溃的呐喊,拿着毛巾擦桌子一样在我脸上使劲擦,又把我赶到浴室,尖叫着不泡个半小时别出来,香波也给我打上三遍。

被按着脑袋冲了好几遍,我挣扎说自己洗,被女仆长严词厉色的驳回,说这样作为领主的门面女仆真是太失职了,要亲自把我搓的一尘不染闪闪发光,却不敌我的力气,被我赶出浴室。

前几天她也是这样,追着我要剪掉我的刘海,理由是妨碍工作。

不得不说,当上女仆长的女人是有点本事的,仅仅一个午睡的时间,陪伴我无数日日夜夜的刘海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编发,而女仆长满意的从我身边走过。

等我顶着新发型生无可恋的上岗时,小少爷也被吓到了,盯着我足足看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他肯定在心里嘲笑我。

爬上床差不多精疲力尽了,我闭上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我和带着黑眼圈一脸萎靡的蓝宝形成鲜明对比,管家悄悄告诉我,少爷昨晚一天没睡,把自己锁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叛逆期真令人头疼。

我深以为然,孩子的叛逆期真的很难搞,我家孩子就是那样,一天到晚的让老母亲不省心,问他也不说,行为也奇奇怪怪,搞不懂他的想法,真是伤心。

……等一下?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个荒谬的想法缓缓升起,我自我怀疑了一下,难不成,我真的有孩子?

我、我难道,其实我早就是一名母亲了,家里真的有孩子在等我回去?等等不对吧不对吧,我嫁过人?怎么可能,我想不出来放弃钱辈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样的熟男才能让我心甘情愿踏进婚姻的坟墓?

我绞尽脑汁的思考难产去世的丈夫什么样,这可是很重要的。

脑内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只一眼我就爱上了。

哦天,是了,他的气场是如此的具有压迫感,背影是如此的野性,发尾的小辫子是如此的俏皮,黑色的头发是如此的肆意,衣品也是那么的超酷……重要的是!他有荷尔蒙爆棚的胸肌以及超棒的身材!

好令人心动,我的亡夫居然如此的火辣性感,怪不得会被我看上。

放心吧,亲爱的,我一定会在新的世界好好生活,然后找一位和你一样火辣性感的熟男的,不要害怕我会寂寞,我的心与你同在。

阿门。

双手合十,我为亡夫点蜡三秒,当即向女仆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火辣性感的熟男,遗憾的是没一个人知道。

跟在闹别扭的蓝宝少年身后,我和他保持三米的距离,经过昨晚一事,我们之间的气氛十分尴尬,没记错的话,这个时代主仆关系好像并不友好,我是说女仆把少爷暴揍一顿的关系。

他会不会解雇我,毕竟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小孩,看得出来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教训,保不准把我开了。

心惊胆战的等着惩罚,我怀念起我的上司,我的上司是个很好欺负的人,不论怎么对他也不会记仇,还会对我嘘寒问暖端茶倒水,简直是二十四孝好上司,哭起来也是一绝,玩弄起来更是……嗯?我原来还有上司吗?

想不起来,算了。

跟了半天,这位小少爷也没做出任何反应,正常的不像话,不如说,他好像在刻意回避我的视线。

一旦我靠近他,他就会惊慌失措,下意识拔腿逃跑,又在下一刻清醒,掩饰什么一样,重新摆出架子,大声说些很莫名其妙的话,我猜测是因为昨天我目睹完他丢脸模样的全程,他回去反应过来后羞耻心爆棚的后遗症。

——这小孩真麻烦。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位绅士,没有对我做很过分的事情,最多也就嘴上占便宜,被我打一顿还能心平气和的让我继续跟在他后边摸鱼,偷吃他的点心也没有揭穿我,假装自己在小憩,手撑着脸一动不动,要不是他闭眼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真的会以为是错觉呢。

只是,我总觉得他在悄悄观察我,这个是错觉吧?

我的良心都有点痛了,虽然我没有良心。

为了回报他,一天下午,我在无一人察觉的情况下拉着他溜出了庄园。

隐蔽气息这种事对我来说像呼吸一样简单,很顺利的就带着他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轻轻松松出了门。

等庄园已经远到看不见,被我带出家门的小少爷还没反应过来,没有防备的被我拉着一起跑,他现在两腿发软,再走几步怕是要倒地不起了。

“是你跑太快了!”蓝宝义愤填膺,其实他对我主动违背雇佣要求带他出逃去见伙伴这件事是有点感动的,刚要对我彻底改观,又被我的操作气死,“你翻墙之后拉着本大爷跑了一路都没停下来过!本大爷被石头绊倒了你还跑!你根本就是拖着我跑了一路吧!”

“不要拿自己的弱小做借口。”我振振有词,“我可是冒着被你爸解雇的风险带你外出,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挑起刺来了。”

这一通说的他哑口无言,只能憋屈的闭嘴,走了几步后,又忍不住走到我身边小声抱怨:“本大爷才是领主,你讨好他还不如讨好未来的领主大人。”

回答他的是我嫌弃的眼神,从气场来看,这种青涩少年就已经输了,家里的实际掌权者百分百是他爸,他最多顶个名头。

“才没骗你!我早继承了领主的位置!”

抱怨了一路子,蓝宝也没半道丢下我,嘴硬心软的带着我去了一个小镇,他的同伴在这。

一来到小镇,居民就热情的冲他打招呼,他也表现得和庄园内截然相反,意外有点邻家哥哥的模样,会送给孩子一些糖果,也会陪他们进行所谓的浪费时间的小游戏。

路过的老奶奶都夸他是个好孩子,经常帮助别人。

“哪有啊,都是Primo这么说我才干的。”傲娇少年嘴上不承认,下巴却诚实的扬起,很自豪的接受了表扬。

甚至还是妇女之友,和夫人小姐们畅谈街坊趣事,交换八卦信息,某种意义上情报能力也是了得。

在这里,他似乎更开心更自由。

我跟在后面默默记录着一切,没有上前。

“哟,蓝宝,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吗?”一位脸上有疤的大叔叫住了他,看了一眼紧跟他后边的我,眼里快射出激光,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很暧昧,“我说呢,怎么对那么多小姐无动于衷,原来是——”

大叔吹了声口哨,抬起手肘捅了他一下,笑容逐渐扩大,意味深长:“原来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啊~你小子很有眼光嘛~”

“你在说什么,才没有这回事。”出乎大叔意料的是,蓝宝的反应很平静,拍开他的手,把我拉到他身后,眼神警告,“别用这种眼神看她,本领主还要找Primo,就先走了。”

抽回手,大叔也没生气,而是戏谑的目送他拉着我的手急匆匆往前赶路,在身后口哨吹得更响了。

少年拉着我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我看着他的背影,思考他是不是生气了,人在激动的时候很容易耳根发热,就像他一样,有些闲的没事干的大叔老是喜欢开小年轻的玩笑,我也被夏马尔开过和上司的玩笑呢。

……夏马尔是谁来着,忘了。

“那个,他是在开玩笑,你别介意。”背对着我,他出声安抚,怕我产生不好的经历,他又说了一句,“他其实人还可以,就是老喜欢开玩笑。”

沉思片刻,我安慰他:“没关系,我没有介意,毕竟少爷您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是会被首先排除掉的那种,所以不必担心。”

怕他过意不去,我又补充:“您也不要太在意,少爷您是个好人,在我眼里就像孩子一样天真可爱,肯定会找到适合您的女性。”

第110章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我没有打算和蓝宝一起去,我既不熟悉他的同伴们,对这里也一无所知。

从镇上居民口中透露的情报来看,这里的小镇归名叫彭格列的自卫团管理,无缘无故,这名字我听着很熟悉。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收集有关这个时代的信息,希望可以对我有所帮助,这个时代环境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彭格列算得上是有名的,并且名头还不小。

起初人们并不看好这几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谁能想到偏偏是这几位没人看好的年轻人短短时间就将自卫团发展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其实力。

天才总是年少出名,这个时代的天才很多,不仅多,还扎堆出现。

比如眼前的小少爷,出身大地主,有钱有势有领地就算了,某些方面的天赋也很是强的可怕,雷雨天接连被劈了好几下也能面不改色的爬起来问我晚餐吃什么,准备的不合他心意就等着吃干巴面包配干巴果酱吧。

还真拿我当他的女仆使唤了,也不知道在家多建几个避雷针,万一连累了美丽动人的我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劈成爆炸头。

“你这女人在雷劈下来的一瞬间就把本大爷当肉盾躲起来了吧。”小少爷眼里写着你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对我的没良心行径无语到极点。

“身为本大爷的仆人居然把你的主人当成物品使用!”他死抓着我关键时刻跑路的无情斥责,头发湿漉漉的粘在脸上,大半夜的像个男鬼,紧紧盯着我,“再说要不是你说想吃面包,普通的面包你还不要,非要昨晚的像云朵一样松松软软的面包,你自己还不认路,本大爷至于晚上带着你去厨房的路上被雷劈了么?”

“抱歉。”我识相的道歉,然后面色为难道,“但我没有吃别人剩饭的爱好,吞下少爷的口水什么的,这实在有点超出我的……”

“那不是剩饭!也……也没有沾上我的、我的……”

脸皮薄的少年没能说出下半句,从小的教养使他面对此等超出心理承受范围的话瞬间变成了结巴。

他还是说*了,尽管声音颤抖,还小的可怜,说是比蚊子还小都不为过。

“……没有沾上我的、我的……我的口水,那是……”说到一半,他破罐子破摔,大声说,“那是本大爷特意留给你的点心!听懂了吗?你这家伙看不到盘子和点心都是崭新的,位置都没动吗?!”

我的回应很平淡:“嗯……好的,就当是这样吧……嗯……谢谢你,少爷,您真是平易近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女人脑子有问题吧,绝对是吧!本大爷准备了那么久……你——”

青春期的少年性情阴晴不定,脾气更是捉摸不透,我被气急败坏的小少爷捉住,扯着脸颊捏了好久,久到我怀疑他就是单纯想捏着玩。

我屈服在资本家邪恶势力下,吃下那盘不知道有没有被青春期少年沾染过的点心。

希望今晚雷追着他劈,最好把头发劈炸,谢谢你,闪电。

对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景象,我无比虔诚的许下这个无比阴暗的心愿。

下一秒,云开雾散,月光洒落,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遗憾的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又以工作摸鱼为由又被逮住捏了好一会脸,直到我抗议他才大发慈悲放我离开。

因为挑不到刺,加上他给的小费太多了,一时间没有找到揍他一顿的理由,无奈忍下屈辱。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这位少爷性格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很难想象其他几位天才是什么样子,光是想想就让人想打退堂鼓了。

“而且,我现在的装束并不适合会面。”我说了个委婉的借口。

这招很有效,蓝宝看了看我的女仆装,沉思片刻。

踏进大门一步的脚又撤回来,他拉着我往回走。

回到熟悉的街上,我一头雾水。

“……本大爷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蓝宝在前方抓着头发,一脸懊恼,嘟囔着什么,领着我进了服装店。

“选件自己喜欢的衣服吧。”

正在迷茫中,耳边轻咳几声,传来别扭的解释:“女孩子出门会面的话,当然要穿得漂漂亮亮吧。”

哇哦~

我即刻顿悟,他很懂女人心嘛,意大利男人在某些方面的天赋真是强的可怕,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小少爷,上流社会的肮脏玩法见了不少吧。

“谢谢你少爷。”我感动的说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要一件修女服,可以的话配上银色十字架最好了。”

我捧着脸畅想:“警察的服装也不错,你可以搞定手铐吗,我相信你少爷,我只要这几件就够——”

蓝宝冷漠:“没门。”

斜睨着我,少年懒洋洋瘫在沙发上,没得商量:“给我挑正常的。”

“怎么会……”我失落,“你明明那么喜欢我穿,现在却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

蓝宝:“!”

金发美女店长:“哇哦。”

我有理有据:“如果不喜欢制服的话,你为什么要我一直穿女仆装,前段时间还送我一件修女服,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蓝宝从沙发上跳起来,大惊失色:“!!!”

金发美女店长:“哇哦~”

无助的瘫倒在地,裙摆随着转动一圈,散开在地板上,宛如娇柔可怜的百合花。

我悲伤的说出真相,背景凋零一片,软弱无助又可怜,只能紧紧抱住自己,一连串质问声声泣血:“而且……还总是以工作失误的名义对我这样那样,我明白的,提出各种不可能完成的要求,借着惩罚的名义对我这样那样,玩弄我这种美丽动人娇柔可怜的女仆是贵族共同的恶趣味吧!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亲手折断如鲜花般美丽的少女就那么兴奋吗?蠢蠢欲动了吗?dokidoki还是bokiboki?是那样吧,尤其是继承了邪恶贵族基因,处于青春期的肮脏少年对成熟可靠的女仆大姐姐产生各种不可描——唔!”

一大段震撼人心振聋发聩的发言后,全场寂静。

冰冻般的几秒钟后,店长小姐无懈可击的微笑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旁边拼命捂住我嘴的蓝宝,眼神从微妙到了然到懂了。

千言万语组成了两个韵味悠长抑扬顿挫的语气词:“哦~哟~”

仅仅两个字的杀伤力就已经到了千军万马一击必杀的地步,蓝宝涨红了脸,飞快拉起我,用快出残影的速度抽出某件衣服,又在短短几秒内找好搭配的饰品一起塞给我,几乎是强硬的把我推进更衣室,真是粗暴的少年。

“就这件,去给我换上!别说话了!一个字也不许!”

我的制服梦彻底破灭了。

出来试衣间,我生无可恋,店长小姐眼前一亮,连连称赞小少爷的眼光不错。

“很简约大气,和贵族小姐很相配哦。”店长很明显将我误认成乔装打扮跟着蓝宝出来体验风土人情的贵族大小姐。

她又微笑着说出很惊人的话:“你是蓝宝的未婚妻吗?还是第一次见他带女孩子来镇上呢,说起来他也到了这个年纪,小情侣的乐趣对吧,我懂的~毕竟也有很多贵族来我这里定制衣服呢~”

金发美女店长满脸写着贵族的普雷我还是略懂一些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意思啦。

“不是、真的不是,你相信我,西里维娅夫人。”

蓝宝气虚的解释在金发美女店长越来越扩大的笑容中显得那么无力。

“不用害羞啦,我和丈夫年轻时也是有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时刻的~走好哦~”

……

再一次来到彭格列大门前,正对着城堡,我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越靠近,心里的抗拒在慢慢减少……

更恐怖的是,我竟然对这里很熟悉,路过某些建筑,不用介绍,我的脑海已经自动浮现出它的信息。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我无比肯定这一点。

然而心跳在加快,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蓝宝将我带进他的办公室后,这种熟悉感达到巅峰。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布局,心跳越来越快,我抚摸着冰冷的木桌,脑海闪现出来很多东西。

这里应该有道痕迹。

蹲下钻进桌洞,我找了那道浅浅的、崭新的痕迹。

划痕还很新,没过多久的事。

“你在干什么?”蓝宝弯腰看进来,见我抚摸那道痕迹,尬尴的说,“你看那个做什么?”

他小声嘟囔:“上次为了躲避G不小心用水果刀划了一下,本大爷能来就应该感恩戴德吧,还弄那么多工作……”

“别看了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本大爷带你去见见其他人,跟他们在一块才好玩呢。”

少年拉起了我。

“先别动。”刚站稳,他又按住了我。

“你的头发乱了。”手指轻轻在我的脸侧抚弄,痒痒的。

梳理了一下我在刚才被蹭乱的头发,又拿出发卡别好,他才满意的点头。

“这样就很完美了,走吧。”

“好。”

七拐八拐,跟着蓝宝,我见到了他的同伴。

是一位身着白蓝狩衣的男子,相比五官立体的意大利人,他的面容更为柔和,听蓝宝说他来自东瀛,那是一个盛行武士之道的国家。

名为朝利雨月的青年担任彭格列雨守的位置,人如其名,平淡温润,和他交谈时如同置身在古屋赏窗外细雨,周身自带一种很想和他一起品茗赏花的平静感。

“真是不巧,现在就在下一人,其他人还没回来。”朝利雨月给我们泡了一壶茶,端上一盘点心,笑容温和,俨然把我当成了和蓝宝一样的小孩,“难得你特意带朋友来这里,这位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会倾尽所能招待你的,蓝宝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好成熟温柔的男性,这么久了总算见到活的熟男了,性感火辣的熟男固然更具魅力,温柔系的也不是不行。

我想想,美好的邂逅应该从“你好先生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三围吗”开始,然后问他可不可以让我见识一下他领口的风景线。

我的眼睛渐渐亮起,那是希望的光芒,和任性少年呆了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是我应得的。

成熟温柔的男性从袖口掏出笛子,给我们吹奏了一曲。

耳边回荡着奇特的曲子,我眼里的光熄了。

隔壁蓝宝反射性蹲地捂耳,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怂的没边。

“这是在下新编的曲子,怎么样?”

“嗯……非常特别,我认为您开创了一条音乐史上崭新的道路。”我干巴巴赞美,余光瞄着地上半死不活的抽搐的飞鸟,“真是美妙的笛声,蓝宝都被感动哭了,您的曲子被百灵鸟听到想必也会自惭形愧吧。”

一顿夸张的赞美下来,蓝宝惊恐的蹲地上看我胡言乱语,满脸你再说什么鬼话你没事吧,雨守也微微愣住。

在我以为是不是话虚伪过头了,青年脸上慢慢涌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动容,那大概可以称之为相见恨晚。

“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可以找到其他欣赏在下笛音的有缘人,好,为了不辜负你的期待,在下会尽其所能为你展示在下的得意之作的。”

像是输入了什么密码,朝利雨月燃烧起了奇异的热情,镇定的雨超出寻常的努力起来,下起热情的暴雨,当即为我们展示了他的得意之作。

这份得意之作的攻击力更是强的没边。

刚从眩晕感中恢复过来的蓝宝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没坐稳,阴森悲戚的哭嚎声直刺耳膜,又受到重创,啪叽栽倒在地,痛苦且扭曲的在地上翻滚。

“别吹了别吹了雨月别吹了……”少年语速奇快,一连串扭曲的咒语从口中挤出,每一个字挤出来都好像要了半条命。

他拼命朝某个方向伸手,想要抓住什么:“Primo……哪怕是G也行!救救——啊啊啊啊——”

等奏完一曲,蓝宝快要见到主了。

双手交握,默默画了个十字,我说了句阿弥陀佛。

又是几曲音波攻击,耳边仿佛有一百只凤梨跳着桑巴舞用指甲划玻璃,少年瘫倒在我的腿上,抬臂遮住眼睛,流下一行清泪,脆弱无人能懂。

我揉揉他的脑袋,安抚这个可怜孩子,身体强度max,精力却脆弱不堪,俨然暴雨中被摧残的娇花。

“如何,这几曲是在下闲来无事每日去深山静心悟出的,大自然是天然灵感的来源,在下一直坚信这点。”

的确天然,远古时期的古人类在黑夜中面对未知恐惧用指甲狂挠洞穴烦躁不安狂吠哀嚎时想必也是这种感觉吧。

回归原始本能是人类的天性,而将这种刻印在基因中的原始恐惧淋漓尽致的表达出来也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天分,我都想研究这种灵感的来源了。

“这样啊,雨月先生是天然派啊,这就是回璞归真的魅力吧。”

悄悄拔下临时用布料制成的耳塞,我棒读着回答。

“怎么了,这里好像很热闹啊,我没错过什么吧?”

一位手持圣经的神父笑着走过来。

“纳、纳克尔!”蓝宝仿佛见到了救星,一个飞扑上去躲在神父身后,抖成了小可怜,“雨月他!他又研究出了新的召唤恶魔的咒语!”

纳克尔哈哈大笑,猛拍蓝宝的小身板:“哈哈哈,蓝宝又在开这种玩笑,不过正好,既然蓝宝的朋友也在,大家就一起聆听主的声音吧。”

“那在下也来伴奏一曲吧。”

“好啊,人多热闹嘛。”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