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也是祖父和我们爹的手下偶然探查到的,祖父没敢直接和二叔说,是因为怕二叔像你这样误会,又觉得是祖父故意包庇我爹。”
这样的说辞有些漏洞百出,但江寻年觉得,以江振裕的脑子,他是会信的。
果然,江振裕沉吟了一会儿,问:“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退出马术展示?”
这么问,就是信了这个事情了。
兄妹两稍稍安心了一些,江寻年道:“暂时不必,我们先找养马的熟手看看,你的马被做了什么手脚。如果能把危险去除掉,你就能继续参加马术展示了。若是……若是不行的话,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可以考虑换一匹马。退出马术展示,是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才做的选择。”
江寻年坦坦荡荡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同情和惋惜,让江振裕心中柔软的地方,有些被触动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心中一直觉得是坏人,一直觉得不安好心的人,其实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没有那么坏,甚至还很好。
这种惊讶意外,又有些惭愧羞耻的感觉,让江振裕有些无所适从。
见江振裕沉默不语,江巧年有些着急地补充道:“你若不信我们,可以先检查一下你的马,看看我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振裕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应道:“看就看吧。”
江遐年已经从系统中,看到了江振裕的心情,不由得笑了:【这小子死装死装的,明明心里有些感动,有些愧疚,却要装作一点事都没有。不过这个年纪的小孩嘛,确实是这样,生怕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被别人发现了,就会觉得没有面子。】
听见妹妹这么说,江寻年和江巧年这才明白过来,江振裕这是在装平静呢!
算了,妹妹说得对,死要面子的还是别拆穿他了,万一他因为恼羞成怒而跑了,又是一桩麻烦。
兄妹两默契地装作不知道。
一行人再次来到马厩,这回顺利地将江振裕的马牵了出来,一匹青灰色的马,一匹枣红的马,都是膘肥体健、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被照顾得极好的。
江遐年看得瞪大了眼睛,江寻年目露欣赏之色,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是两匹好马!二叔费了不少功夫才弄到的吧?”
见大家露出欣赏惊艳的表情,江振裕就很得意,道:“那是自然!为了买这两匹马,我爹几年前就开始寻摸了,它们刚被怀上的时候,就下了定金。要知道,下了定金后,就算小马驹生下来是个瘸子,也是不能退的,还得付钱买下来,否则人家马商就不跟你做生意了。幸好我爹运气不错,这两匹马都是良驹,没有什么问题。精心养了好几年了,才舍得让我带出来。”
说着,江振裕也摸了摸两匹马的脖子,看得出很喜欢这两匹马了。
江寻年道:“光凭运气,可买不上这么好的马,二叔的眼光也是很好的。”
江振裕被夸得很高兴:“那是!我爹的眼光和能耐都没得说!”
江遐年吐槽:【可惜他看你这个儿子就戴了滤镜,看我爹也戴了有色眼镜。】
虽然不知道滤镜和有色眼镜是什么东西,但根据江振裕的情况,以及二叔对自家爹的敌视态度,兄妹两也能大致意会到了。
江寻年识趣地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让经验丰富的马夫和马医,来帮着查探一下,这两匹马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妥。
马夫和马医检查的时候,江振裕也提起了一颗心,生怕两匹马被做了手脚,坏了它们难得的好资质。
要是两匹马被毁了,回去指定要被自家爹给胖揍几顿了。
马夫和马医仔细检查了两轮后,都摇头道:“马的状况很正常,没有被下药,也没有什么伤痕,状态很不错,是两匹非常好的马。”
江寻年和江巧年都有些意外,年年从没出过错,肯定是两个人没检查出来!
江寻年正要要求马医再检查一遍,江遐年抱着疑问查了系统:【原来是这样!下手的人,在马鞍下面的缰绳上,割开了一个口子,然后安了一根毒针进去,骑马的时候那根绳子就会被摩擦到,毒针也会露出来,扎在马身上。马在运动的时候,浑身血液运行加快,会让毒素更快地起效,刺激马发疯发狂。缰绳被磨断以后,骑马的人经验再丰富,手段再高超,也难以将自己稳在马背上,只有被甩飞的下场!真是好隐秘的手段!】
得到提示,江寻年直接上前,将放在地上的马鞍翻开了来。
果然就看到马鞍下一根绳子,看上去像是被磨花了似的,用手扒拉一下,才发现其实已经被割断了一大半!
江振裕也吃了一惊,立马抢过马鞍,仔细看了几眼,失声喊道:“怎么会这样!这两匹马的马鞍都是特别打造的,还都是新的!”
见江振裕要用手去掏,江寻年忙拦住了他:“小心,里面恐怕有诈。”
这上面的毒药,肯定是能刺激到马的剂量,马都会发疯,人沾了怕是会死掉。
让马夫将缰绳拆了下来,然后小心地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根细长的针。
马夫将针小心地取出来,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道:“这根针里面是空的,这针头处有精巧的蜡封,如此轻轻磨数次,蜡封就会被蹭掉,针也会扎进肉里。”
针为什么是空的,当然是因为里面装了毒药。
要刺激到一匹体重数百斤,甚至近千斤的马,药的剂量不可能低了。
听完马夫的话,江振裕的脸瞬间就白了,刚刚他要是被扎了,恐怕现在就只有等死了……如果没有发现,那他也可能会因为马发狂而摔死。
这种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让江振裕心跳都差点停止了,幸好幸好……幸好及时发现了。
满心的庆幸后,回过神来的江振裕忙对江寻年和江巧年道:“多亏了你们的提醒,不然我今天就惨了!”
江振裕让小厮找了个白布来,小心地将针包了起来,厚厚地包了几层后,才收了起来,道:“今日确实是凶险,若非有祖父和爹的消息,怕是……也是你命不该绝于此。”
果然,江遐年听到自家二哥的说法,完全没有多怀疑,立马就夸道:【祖父和爹真牛逼,连这么隐秘的事都发现了!不过,他们怎么没直接派属下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反而告诉了二哥和大姐呢?】
听到江遐年的怀疑,江巧年和江寻年冷汗都快出来了。
江巧年赶忙找补道:“今日之事,祖父和爹都不想闹大,想把幕后黑手找出来,免得他们此次没成,又寻别的机会对你,或者你的弟弟妹妹们下手,甚至冲我们兄弟姐妹来。”
江振裕果然没有怀疑,江遐年也被糊弄住了:【原来是这样!祖父和爹想得真长远,确实是这样,要把幕后指使的人抓出来才安心!作为侯府的崽崽,我也可能在人家的暗杀名单上呢!可我只是个两个月大的宝宝,都没法自保!】
萧炳熙立马表忠心:“妹妹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可是皇子,我有暗卫!”
江寻年&江巧年:你小子……
江振裕:十二皇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有暗卫真的可以吗?是我可以听的事情吗!
经过检查,另一个马鞍里也藏了毒针。
将两根毒针取出来,又让马夫换了缰绳以后,大家的心才落回了实处。
重新装上了马鞍后,江振裕已经有了心理阴影了,道:“这两匹马我就不送回马厩了,我直接牵到跑马场那边去吧。”
江寻年道:“我们一起过去,人多还能多几双眼睛帮着你看着马。”
经过了毒针的事,江振裕对大房的这几个堂兄堂妹多了几分信任,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也应了好。
江巧年照顾着江遐年出了恭喝了奶,吃饱了的江遐年就有些犯困:【我撑不住了,好想睡觉啊,睡之前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危险,万一幕后之人还有后手之类的,那岂不是要重蹈白马寺的覆辙?唔……咦?还真有啊!只是那人躲在暗处,连系统里都搜不出是谁。破系统,要你何用!?】——
作者有话说:7月7日周日,夹子当天的更新时间在晚上的11:30!!!多谢仙女们的耐心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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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延意穿到早夭小公主的身上后,发现自己是历史上最具有争议的帝王的女儿。
绑定的系统因为多次任务失败,发现最后的救命稻草竟然是个婴儿后绝望躺平:反正你现在不因宫人的疏忽而饿死,几年后就要亡国而死了,还不如和我一起躺平舒舒服服地死。
萧延意两眼放光:这可是了解乾厉帝是不是真暴君的好机会!我要吃瓜!看,我终于等到了第一个猹!有猹吃瓜就有生命值了!
乾国征平帝突然听到被他忽视的女儿的心声:
【真刺激!我父皇最宠爱的柔妃,竟然是男扮女装的!身体柔软是因为从小服药,且练了柔术?!】
征平帝:!!!这确实很刺激!
【原来我父皇已经发现了他是男的,啧啧……玩的好花啊!还打算留他一命?要是父皇知道,他放过的是成国的奸细,估计要气得吐血三升吧?毕竟乾国与成国的平远之战,就是因为成国拿到了乾国的布防图,才轻松取胜,掠取了好几座城池!】
征平帝:柔妃,我们来玩点真正刺激的!狱卒和犯人的拷打游戏怎么样?
某天,平远大捷传来,萧延意傻眼:这和我了解的历史不一样?
*
【好可惜,历史上有名的守国将军,为乾国死战到最后一刻的女英雄,这个时候还被困在深宫,被迫参与无聊的宫斗……】
征平帝:??快说是谁!我正缺将帅之才呢!
萧延意对着贵妃求抱抱【让我和这个横空出世的女将军贴贴!姐姐真的太可惜啦,如果能早些掌管兵权,乾国哪里会灭的那么快?】
征平帝提起小崽崽:这是你父皇的妃子,不是什么姐姐!
某夜,贵妃穿着铠甲来跟萧延意告别,萧延意懵逼:我父皇终于不耽误漂亮姐姐建功立业了?
*
征平帝抱着小公主上朝,众臣哗然。
萧延意将猹都加入吃瓜群:【那个山羊胡子嘴上喊着忠君爱国,实际上和西戎国暗通款曲!】
【那个穿着补丁朝服的老头儿,金砖藏在家中墙缝里!】
【还有那个一脸正派的老古板,实际上偷偷和儿媳妇爬灰!】
……
众臣面如土色,征平帝心如死灰:我这满朝大臣,还有一个正常的吗?
萧延意继续吃瓜:【有呀有呀,被你贬去收粪的温大人,是个外交人才,派他去出访他国,保证谝得别人掏心掏肺和乾国好!】
【被你关进牢里的于大人,是调兵遣将的好手,最善于挖掘和培养将帅之才了!】
【刚被你抄家的荣将军,最善迂回包抄之战,能深入敌军背后奇袭。】
……
征平帝:……
作为第一只猹,征平帝立马改邪归正,将朝堂上的大臣们抄家杀头一条龙服务送走,将被贬被关被打压的臣子们都抬了上来。
数年后,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远大志向:征伐诸国,平定四海,一统天下,名垂青史!
被封为镇国长公主的萧延意,惬意地躺在精美柔软的塌上,看着美人歌舞,吃着美人送上的葡萄:系统,我们躺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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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次救下江振裕
听说幕后之人还有后手,江巧年和江寻年刚放下的心,又全都提了起来。
见自家小妹妹明明困得哈欠连天了,还撑着不敢睡,江巧年心疼地直接将她抱起来,一边轻轻摇晃着拍着襁褓,一边道:“年年困了就睡吧,哥哥姐姐都会保护你的。”
在江巧年的哄睡下,江遐年实在撑不住了,很快又睡着了。
确定妹妹睡踏实了,江巧年小心地将她重新放回了小车里,才抽出空闲问江寻年道:“二哥,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办?”
江寻年已经平静了许多,道:“我刚刚想了想,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想要对振裕不利,要么从他自己身上下手,要么从马身上下手,咱们将一人两马看好了,不给人可趁之机,就能保住他的安全了。”
江巧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二哥,除了振裕哥自己和他的两匹马,你觉得这马术场地上,是不是也可以下手?”江巧年问道。
用来展示马术的场地,是十分平坦开阔的空地,连坡度都没有,就是为了方便观众能更好地观赏人的动作,也能观赏马的动作。
江寻年打量了整个场地一番后,摇头道:“在场地上做手脚风险太大,太容易暴露,也太容易造成无差别损伤,若幕后之人是冲着我们侯府来的,应该不会采用这等方式。”
江巧年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多虑了。
“你在此处照看好妹妹,我去跟振裕说一声。”江寻年对江巧年道。
江巧年点头:“好。”
屈万婷觉得江寻年和江巧年兄妹两神神秘秘的,好奇地问:“你和你二哥有什么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江巧年考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事还没到要向你求助的地步,若是需要你帮忙,我一定会和你说的。”
屈万婷强调道:“那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哦!”
江寻年去找了江振裕,又借口是老侯爷和江玉成那边传来的消息,给江振裕提醒了一番。
江振裕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要不,你还是和我待在一起吧,我一个人两只眼睛,怕是看不过来。”
江寻年知道他是有些害怕了,也没有拒绝,连联诗作对的比拼,都是在江振裕身边完成的。
在其他的射箭、刀枪棍棒、空拳、联诗作对、古琴琵琶之类的展示完以后,参加春尾宴的公子们和千金们,都慢慢地集中到了这跑马场来了,准备观看最后的马术展示。
其他展示马术的人,也陆续将各自的马牵到了此处,一时之间各种骏马穿梭奔跑,十分壮观。
在马术展示开始之前,大家都要带着马小跑一下,活动一下筋骨,以确保待会儿展示的时候是最好的状态。
“江寻年,你能帮我遛一遛马吗?”江振裕问。
江寻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你叫我什么?”
江振裕忍不住翻白眼:“别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咱们关系还没好到叫哥的地步!”
江寻年嫌弃道:“不叫就不叫,那你找别人给你遛马去!”
江振裕一把把缰绳塞进他手里:“让别人给我遛马,就算我敢,你放心吗?”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摔死你这个不分长幼的狗东西!”江寻年毫不客气地怼道。
“嘁……有本事你自己来摔死我!”江振裕也是个嘴上不肯吃亏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走远了,屈万婷一脸不解加嫌弃道:“他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江巧年笑了笑,道:“这个年纪的少爷就是这样的啦,哪怕心里已经认了哥,哪怕心里关心这个弟弟,嘴上是不肯相让的。”
屈万婷摇了摇头:“他们可真别扭,还是像咱们这样最好,有什么就说什么,大大方方的,多好。”
很快江寻年和江振裕各自骑上一匹马,慢慢地小跑了起来。
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随时可以照应到彼此,又不会离得太近,影响对方,可见双方的控马水平都不低。
江巧年看了一会儿后,见一切都风平浪静的,觉得幕后之人应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便收回了视线,和屈万婷等人聊起了闲话。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和人的尖叫与怒吼。
江巧年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焦急地搜寻着江寻年和江振裕的身影,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二哥和振裕哥呢?”
屈万婷一脸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你先别急,应该没事的!”
江巧年急得快哭了,无论是江寻年,还是江振裕,她都很害怕会出事。
“万婷,你能帮我照看一下妹妹吗?我去找我二哥他们。”
“巧年你先别急,那边人那么多,别把你挤着了,先耐心等等啊!”屈万婷不明白为何江巧年会那么急。
江巧年急得直跺脚,这边的妹妹她放不下心,可她又十分担心出事的是两个哥哥,情急之下,她只好道:“万婷,刚刚你也看到了,振裕哥的马鞍里,查出了毒针,就是有人在针对我哥他们,我担心背后的黑手趁这个时候又下手了……”
屈万婷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忙道:“那你去看看罢,年年我会看好她的。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哥他们肯定会没事的,别先自己吓自己,啊?!”
江巧年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江遐年,道:“年年先拜托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她紧紧地握了一下屈万婷的手,就朝着出事的那边跑了过去。
这跑马场上,有许多人,还有许多马,都有些惊惶地东奔西走,江巧年好几次都差点被撞到,幸亏都险险地避开了。
离得越近,江巧年听到的议论就越多,心也就跟着越慌得厉害:
“发生了什么事”
“应该是有马惊了,把人摔下来了!”
“受伤了吗?”
“好像被踢了一脚……”
……
江巧年耳边都是喧闹声,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绕晕了,正当她被绊了一下,差点撞到了一匹马的肚子上时,被人拉了一把。
“多谢!”江巧年条件反射地说道。
“巧年!你怎么在这儿?这儿多危险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巧年猛地抬起头,看到果然是完好无损的江振裕,喜悦顿时将她淹没了:“振裕哥……真的是你!呜……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看到江巧年眼泪涌了出来,江振裕一肚子的埋怨,顿时就消失不见了,手足无措地安抚她道:“我没事,我当然没事,你别哭啊。”
对着江巧年这个堂妹,江振裕是真的有些手足无措。特别是她一哭,从来没有哄女孩经验的他,立马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江巧年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是我太担心你们了,看到你好端端的,就很高兴。对了,我哥呢?”
“你哥?”江振裕扭头左右都看了两眼,就摇头道:“他乱跑乱窜的,我也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
江巧年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正要问问江振裕,最后是在哪里和江寻年分开的,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难掩怒气地质问道:“江振裕!你欺负我妹了?!”
江巧年猛地扭头,看到江寻年正牵着那匹枣红马站在身后,
见亲哥和堂哥都没事,江巧年才是完全安下了心,眼泪也消失不见了,整个人被喜悦包裹住了:“二哥,你上哪里去了?真是让我们担心!”
江寻年语气平淡道:“刚刚突然发生骚动的时候,我们为了躲避拥挤过来的马和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闪开了,所以才分开了。我刚刚也一直在找江振裕。”
江振裕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江巧年问:“二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骚动了?我听说有惊了马,还有人摔马了?”
江寻年答道:“有马在跑的时候,踢到了石子儿,石子儿飞溅出去砸到了另一匹马,被砸中的马受了惊,所以把人摔下来了。那人运气还算好,当场就打了几个滚,没被马踩上,磕碰到一些是难免的。”
江巧年听得心惊胆战的,幕后之人想做的,就是让江振裕也从马上摔下来,最好被马踩上几脚呢。
“谁家那么大胆,被石子砸一下就受惊的马也敢带出来?万一惊了公主和王妃她们那些贵人怎么办?”江振裕有些生气道。
江寻年微微摇了摇头:“此次也是凑巧了,那石子儿正好砸中了马的眼睛,我远远看着,那马的眼睛已经流血了。”
竟然被伤得那么重!那马受惊也就正常了。江振裕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了。
“先别管那些事儿了,你们两赶紧先把马牵下去休息一下吧,振裕哥还要上场展示呢!”
两个少爷在妹妹面前倒是挺听话,牵着马乖乖地跟着江巧年离场。
江巧年边走边随口抱怨道:“也不知道易王府的人,是怎么平整这跑马场的,竟然还留有石子儿。”
下了场,回到屈万婷身边,屈万婷就抢先道:“巧年,你妹妹已经醒了,但是她没哭!”
江巧年心情恢复了平静,也有了笑容了,道:“那是当然,我妹妹一点都不爱哭的!谢谢你啊,万婷。”
江巧年检查了一下江遐年的情况,然后跟屈万婷说了一下场中发生的事儿。
屈万婷也跟着松了口气,道:“幸好是虚惊一场,人没事就好,就是那马挺倒霉的,回去后怕是要沦落去做拉车的粗活了。”
江遐年百无聊赖地听着两个人说话,才知道吵醒自己的,是那么一件事儿。
也不怪江巧年现在像是惊弓之鸟,有点风吹草动就担心,幕后之人的手段,还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
屈万婷又说了一下萧炳熙跟江寻年叽叽咕咕的事,江巧年心中明白,嘴上敷衍了一番,只装作不知,弄得萧炳熙还挺得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谁也没看出自己和妹妹的小秘密。
喧闹过后,所有人都牵着自己的马离开了场地,又有人上去将整个场地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再也没有石子儿、小坑之类的隐患后,马术展示才真实开始了。
江巧年特地将江遐年抱了起来,让妹妹有个更好的观赏角度。
实际上,才两个月大的婴孩,视线距离也不远,看不太清场中的动作之类的,不过江遐年有系统“转播”,可以借系统的文字描述加以想象,倒是大差不差的。
马术展示,除了展示马的速度和爆发力之外,还有一些跨越障碍物、舞步之类的,还有骑手在奔跑的马背上做各种高难度动作,内容十分丰富,但核心内容都是控马水平的展示和人与马默契程度的展现。
江遐年看着那些人玩命一样的高危动作,惊叹连连,许多动作的危险性,是奥运会都不会批准的吧?
轮到了江振裕的时候,江寻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振裕有些紧张,努力想要让自己放轻松一些,见江寻年像个老大哥似的鼓励自己,他一冲动,便脱口而出问道:“如果我在展示的时候出现了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江寻年被问得一怔,江振裕也有些懊悔,都怪自己嘴比脑子快,人家凭什么来救自己?
“还是尽量靠你自己吧,小子!连哥都不肯叫一声,还指望我救你,哼!”
江振裕嬉皮笑脸地嘿嘿笑了:“就不叫,除非你大哥来,我才稀得叫一声哥!”
江寻年忍不住伸腿轻踹了一脚,江振裕跳着跑走了,很快就牵着马出现在了场上。
江寻年扭过头,转身回到了看台上,在自己的妹妹们身边坐下。
江巧年见他有些紧张,便安慰道:“哥你别太担心,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过去了。”
江振裕顺利展示完后,藏在暗处的人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一石二鸟的计划,也就宣告失败。
江寻年点了点头,心中却总觉得不太踏实。
场上,江振裕已经骑上了马背,在不断加速,马跑得越来越快,引起了场边的阵阵惊呼。
江遐年依旧在靠着系统看自家堂哥的表演,突然,系统中的内容有些变化:【……他静静地趴在那里,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他已经等待了几个时辰了,为的就是那一刻……看着场中的人,按照训练时的路线,先跑马,然后骑马过障碍,接下来还有马步舞和骑马斜射移动靶,等到射移动靶的时候,目标的大半个身子会斜伸出来,仅靠脚勾住马镫、双腿发力扣住马鞍,一个不慎就会跌落,趁那个时候下手,目标绝对会直接摔下马……】
不仅是江遐年,连江巧年和江寻年悚然一惊:这是不知埋伏在何处的黑手,就要向江振裕下手了!
江寻年也猛然想到江巧年从场中下来时说的话,语气急切道:“咱们都想错了,场地上的石子儿,不是易王府的人没清理干净,而是埋伏的杀手,用来测试距离和角度的!”
说完,江寻年一阵风似的跑了下去,很快冲到了江振裕拴马的桩子旁,飞快地解下了缰绳之后,牵着马到了场地旁,就翻身上马,然后策马朝着江振裕那边飞奔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屈万婷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十分懵地问:“你哥这是怎么了?”
江巧年捋了捋思绪,像是给屈万婷解释,也是给江遐年解释道:“二哥突然想到场上的那些石子儿,我还以为是易王府的人没清理干净,其实是有人通过用石子儿尝试,从什么地方朝振裕哥下手,最合适。现在振裕哥有危险,我哥去救他去了。”
屈万婷倒吸了一口凉气:“到底是谁那么歹毒,一定要致江振裕死地?你二叔得罪谁了?”
这单纯的小姑娘根本没往更复杂的方向去想。
江遐年也吸了一口气:【我二哥真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脑子肯定是遗传了我爹娘的!】
萧炳熙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还想怎么提醒一下妹妹的哥哥姐姐呢,结果妹妹的哥哥就已经想到了,省了他好多脑子。
江巧年顾不上妹妹的误解了,双眼紧紧地盯着场上。
江寻年的上场,也让不少人惊讶,没听说这场展示还有双人的部分啊!
江振裕也很意外,正要开口询问,却见江寻年已经抽了两杆长*枪,朝他扔了一把后,道:“有人埋伏着,准备等你骑马射移动靶的时候下手!”
江振裕吃了一惊,忙伸手捞过长*枪:“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两打一场,算是我帮你完成此次展示了!”
江寻年说完,就举枪朝着江振裕刺了过去,江振裕立马一个格挡,整个人也兴奋了起来:“好!我还没和你打过呢!咱们两今天就打一场!”
江寻年稍稍安心,幸好这一根筋的小子,没一心执着要展示苦练许久的骑马斜射移动靶,不然,还真就没法救他了。
场上的两个人,很快激烈地对战了起来。
过了十多招后,江振裕暗暗吃惊,以前听说这个大房的二哥,一心想走科举的路子,还以为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没想到他的功夫也不差,身手十分敏捷灵活,今日自己被他追得像狗一样逃,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江寻年心中也赞叹,难怪二叔将这个堂弟看得那般重,这小子虽然一根筋,心眼子不多,但身体上的力量和速度,确实是上佳,虽与大哥那种天纵英姿不能比,但也能吊打这福京城中不少的官二代了。
就在两个人热战正酣的时候,江寻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他立刻将手中的长*枪硬生生地拐了个弯,直接用枪柄拦下了这第一针。
看着那粗壮不少的针,江振裕心里忍不住一个激灵,被它扎一下,不管是人还是马,都会招架不住啊!
江寻年冷声提醒道:“专心!可能还有更多!”
“是!”江振裕反射性地应道。
于是,两个人看似是用长*枪在比拼,实际上又时不时帮对方挡开飞射过来的毒针,不明情况的人,远远看着两个人像是在共舞一般,兼具了美感和肃杀感。
易王妃看到这一幕,笑着对慧敏公主道:“外界传闻,威远侯府的大房和二房不和睦,今日看到他们堂兄弟这般默契,才发现原来都是讹传。”
慧敏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可见人言不可尽信。”
但想起今日听到的年年的心声,慧敏公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没多久,慧敏公主身后的嬷嬷退出去一会儿后,又回来了,凑到了慧敏公主的耳边,将九音传回来的话,转告给了慧敏公主。
慧敏公主心里一惊,自己还真猜中了!
她稳了稳心神以后,又侧过头,低声吩咐道:“让九音将人都撒开去,务必要抓到潜伏的刺客!”
“是,公主殿下!”
嬷嬷退下去后,慧敏公主有些担忧地看向场中,期望两个孩子能安全离场。
大约一盏茶后,场中的江寻年突然道:“刺客好像停手了!”
江振裕手上确实不敢停,道:“或许是在寻更好的时机呢!咱们可不能随便停下!”
“那咱们御马跑一圈,若没有毒针了,咱们就可以下场了。”
“好!”
一圈跑下来,两人几乎并辔而行,不知情的,还会以为他们堂兄弟两的关系有多好呢!
两个人终于安全下场,不仅慧敏公主松了口气,江巧年和江遐年也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下了马来,江振裕喘着气,对江寻年道:“今天谢谢你了,江……二哥。”
江寻年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哥,弄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后,才露出笑容:“你都叫我哥了,今天这事儿就是当哥的该做的。”
江振裕扭扭捏捏地嗯了一声。
回到看台上,江振裕灌了一杯茶,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才后知后觉地心有余悸道:“今天真是凶险,两次都差点着了道儿了,多亏了你啊!回去后我会和我爹好好说说今天的事,再好好谢谢你。”
江寻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话说,你觉得咱们现在去追刺客的话,还能追的到吗?祖父和……和大伯有没有安排人去抓他?”
江寻年的眉头皱了起来,之前说消息是祖父和父亲提供的,是为了糊弄江振裕,也是为了不让年年起疑心,安排人的事,怕是没有的。
正在江寻年思索着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变了调:【哎哟我去!仓惶逃跑的刺客,和我三哥正好撞上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七月七日,牢记七七事变的历史,铭记复兴中华民族的使命!
谢谢每一个支持文文的读者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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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江达年有点子运气在身上
这个时候,江寻年和江巧年才反应过来,好像一天都没见到老三那小子了?
好一会儿后,江寻年才努力压制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和震惊,做出语气平常的样子道:“巧儿,达年今天没跟着你吗?”
江巧年也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没……没有啊,我以为他跟着你的呢!”
江振裕和屈万婷都不明白,兄妹两个,怎么突然又说到了老三江达年的身上。
屈万婷回忆了一下,道:“反正我见到巧年的时候,你们弟弟就不在,只有十二殿下和小年年在。”
江振裕也摇头:“我今日就没看到你们老三。”
众人的心顿时一沉。
江遐年在系统里搜了一下,发现系统描述得十分笼统,只说江达年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像还掉坑里了。
江达年正值七八岁这个人厌狗嫌的年纪,身边也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小厮,这样弱鸡的两人,与刺客正面对上的话,怕是十死无生!
江遐年倒吸了一口气,对萧炳熙道:【小十二,麻烦你跟易王妃和公主殿下借一些人手,在这庄子附近找一找我三哥,特别是那些人去得少的犄角旮旯!】
幸好还有这个小嘴替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江遐年心中有些担忧,但不至于慌乱。
萧炳熙听了江遐年的心里话,立马道:“是妹妹的三哥不见了吗?我这就派人去找找看!”
江寻年和江巧年忙道谢道:“多谢十二殿下!”
萧炳熙跟李福海吩咐了一番,李福海很快就领命安排人手去了。
想到自己弟弟要撞上刺客,江寻年有些坐不住了,道:“我也去找一找达年!”
江振裕想都没想就道:“我和你一道去!”
江寻年顿时有些犹豫了,这个堂弟,可是刺客们盯了一天的目标,这个时候跟着去找三弟,岂不是给刺客送上门去?
可是把人放在这儿,好像也没安全到哪里去。
于是江寻年道:“好!但是你得跟紧我,不能擅自行动。”
江振裕用拳头敲了敲胸口:“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堂兄弟二人很快也走了,留下江巧年和屈万婷十分担忧。
易王妃和慧敏公主听了李福海的禀报后,很快就安排了人手,在庄子里四处搜寻了起来。
而被众人惦记的老三江达年,正带着一身污泥,奋力往一个坑外爬。
一边爬还一边骂骂咧咧的:“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竟然留了这么大一个坑在这儿,害得小爷被困了那么久!”
被他垫在脚下的小厮,真是有苦难言,努力站稳了身体,将江达年往坑外送。
主仆二人奋力挣扎了许久后,终于一前一后地爬出了大坑。
两个人不顾形象地躺在了地上,畅快地笑了起来。
他们两在坑里挣扎了一整天啊!一整天!终于靠自己爬出来了!
江达年正笑着,小厮突然道:“少爷,我听见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了!应该有人过来了!”
江达年笑容一顿:“竟然还有人来?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等到本少爷自己爬出坑了才来!”
说完,主仆两爬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来人的方向。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对方看到两个浑身污泥的人,一时间也愣住了,袖中的武器也一下子就滑落到了手中。
可是待他看清楚了,一个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另一个也是个半大的小子,顿时放松了一些。
“两位客人可是遭遇了什么事?需要小的去找贵府的人来吗?”短打男子眯了眯眼睛,装作这庄子的下人模样问,实则试探两人的身份。
江达年打量了他几眼,是个眉眼平平无奇的男人,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在坑里的时候,江达年无比盼望有人能路过此处,救下自己,但这人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江达年正一肚子气呢!
“跪下!”江达年气咻咻道。
对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小厮见对方毫无反应,立即喝道:“少爷命你跪下,你发什么呆?!易王府的下人,这么不懂规矩的吗?!”
男人心存疑虑,缓缓地弯下了膝盖,跪在了地上。
他不敢轻易动手,是因为还不知道这个小鬼,到底是哪个府上的少爷,万一动到了不该动的人,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不说,还会坏了大事。
见他跪下了,江达年心中的气,才稍稍顺了一些。
之前一直在为了爬出坑而努力,现在终于出坑了,江达年又想起了自己伟大的计划,要是他能不靠哥哥姐姐,凭自己的本事就找到刺客,那岂不是厉害死了?
以后不仅二哥和大姐不敢小瞧了自己,连妹妹也会对自己大夸特夸的!
想到这里,江达年眼睛转了转,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若你老实回答了,我就放了你。不然,我就去告诉易王妃,是你害我跌进坑里的,看易王妃不揭了你的皮!”
男人做出害怕的模样:“是……是,少爷您只管问,小的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或许是男人演得太好了,江达年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发现,反而十分的得意,以为是自己的威胁起了效果。
“我问你啊,今天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江达年问。
男子心念一动,装作回忆的模样,然后规规矩矩地摇头:“小的今日一直在干活,并没有见到什么人。不知道小少爷要找的是何人?”
江达年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可是他看着那个男人,又看不出任何破绽,便继续追问了几个回答。
男人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看上去十分配合,但回答的内容一点用都没有,让江达年有点烦躁抓狂。
说好的要让二哥和大姐震撼一下的!要是带着这一身污泥去见他们,只会被嘲笑和嫌弃吧?
正当江达年思索该问什么的时候,小厮在一旁劝道:“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先去换一身衣裳吧,如今天虽然热了,但穿着湿衣裳太久,也容易病倒的。”
江达年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让二哥大姐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不得笑死我?我不去!”
小厮继续劝着江达年,要是这位小爷病了,他这个贴身小厮少不得要吃瓜落。
主仆两人拉扯之间,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虽然依旧低着头做出谦卑恭敬的模样,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努力捕捉着他们对话中的信息。
根据他们透露的家中信息,短打男人心中飞快地闪过此次宾客的名单,两相对照之后,他的眼睛蓦地睁大了:这小崽子,就是自己今日行刺目标威远侯府的公子?
男人略震惊过后,不着痕迹地微微抬起头,悄悄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孩子。
发现他虽然一身脏污,但身上的衣裳颇为华贵,而且年纪也对得上。脸上有不少污泥,遮住了他的面庞,但那双眼睛,确实是有几分像威远侯的。
心中有了七八分的把握,眼前这小崽子就是威远侯府的人后,短打男人心中顿时盘算开了。
今日干掉威远侯府二房嫡长子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此时就算是赶着回去复命,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要不,就用这个小子的命,换自己的命吧!
这么想着,男人袖中的武器再次滑落手中。
突然,男人的眼神一凛,趁着江达年还在与小厮掰扯换衣裳的事时,猛地一个暴起,朝着江达年冲了过去。
江达年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就本能地一个闪躲,躲开了致命一击。
小厮反应慢了一些,略慢了一步,就被男人划开了手臂,
小厮吓一跳,捂着伤口大叫道:“你做什么?你竟然敢对我家少爷下手?!”
短打男人残忍一笑:“今日就用你们的小命做利息!”
说完,他又朝着江达年扑了过去,
小厮吓一跳,撕心裂肺地喊道:“少爷快躲开!”
江达年立马手脚并用地狼狈逃窜,一边跑还一边喊:“啊啊啊——杀人啦——”
短打男人见江达年这副胆小的模样,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小子没那么难杀!
他预判着江达年逃跑的路线,再次冲了过去。
本以为这次不会再失手,结果江达年突然一个蛇皮走位,躲开了他刺过去的三棱刺。
短打男人第二击再次失败,有些怀疑江达年那胆小的模样,其实是装出来的。
可是江达年闭着眼睛瞎跑的样子,还有嘴里不停地啊啊大叫,让杀过不少人的短打男人直觉,他的恐惧和胆小都是真的。
既然猎物是真的害怕,那他就不用担心了。
江达年这副样子,反而激起了短打男人的胜负欲,他再次朝着江达年扑了过去,江达年却“啊呀——”一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原来地上的水渍,就是江达年主仆爬出坑的时候留下的!
江达年摔倒以后,根本顾不上别的,四肢拼命划拉着想要站起来,赶紧躲开后面的追杀。
可是他一身的污泥,再加上地上的水渍,导致他浑身滑溜溜的,根本站不起来,爬也爬不动。
看着江达年像只乌龟一样在烂泥中扑腾,短打男人差点畅快地笑出声,忍不住嘲讽道:“你跑啊!你继续跑啊!这次看你怎么跑!”
江达年已经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嘴里胡乱喊着:“二哥!大姐!救命啊!刺客就在这里啊!娘!爹!快救我啊!”
短打男人忍不住轻嗤了一声,没想到当年单枪匹马叫阵靖国大军,直接吓破十万兵卒胆的前威远侯,竟然也会生出这种贪生怕死的脓包后人!
见时机差不多了,短打男人没有耐心等下去了,他举起手中的三棱刺,朝着江达年刺过去。
结果江达年憋着劲儿,奋力往前一窜,那三棱刺只到了他的双腿中间,没有伤到他分毫。
短打男人顿时觉得烦躁极了。
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不然杀个人怎么那么难?
他嫌弃地啧了一声,正要上前一步,拔出三棱刺,结果他刚踏出一脚,就被江达年那扑腾的双脚踹了几下,脚下控制不住地一滑,竟然直接出溜了一下,滑到了那个坑的边缘,半个身子都掉进了坑里。
江达年拼命猛踹了好几脚以后,突然发现身后没人了,他打了个滚,扭过身一看,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挂在了坑洞的边缘!
坑边已经十分滑溜,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借力,短打男人靠着熬打了多年的身体奋力撑着。
江达年立马坐起来,然后屁股一挪一挪地上前,凑到男人的跟前,哭着死命踹他的两只手:“你给我下去!滚下去!竟然想杀本小爷!小爷弄死你!”
小厮见此情形,立马也跑过来帮忙。
在主仆两的努力下,短打男人终于呲溜就滑进了坑里。
江达年这才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更厉害了,快吓死他了。
可是,江达年才哭了几声,突然那个男人的脸,又出现在了眼前,他竟然靠着身上的功夫,一下子就窜到了洞口了!
要是他再加一把力,就能直接窜出来了!
江达年吓了一跳,赶紧推小厮道:“快!快去捡石头来!砸他!”
决不能让这狗东西再出来了!
小厮赶紧去周围捡石头,江达年也不敢闲着,他在烂泥里站不起来,干脆就打滚滚出了老远,到了干燥的地方才一咕噜爬起,也没来得及看自己身上怎么样,直接从一旁抱了沉沉的石头,朝着坑里扔了下去!
坑里果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江达年就感觉出了一口郁气了。
今天不砸死丫的他不姓江!
于是,等到江寻年和江振裕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高一矮两个“泥人”,已经累得呼哧呼哧地气喘如牛了,还在一点一点地搬运石头,往坑里砸。
“江……达年?”江寻年有些不敢置信地呼唤道。
江达年听到这个声音一愣,手中的大石头顿时掉了,砸在了自己的脚上,立马“嗷——”地一声蹦了三尺高,然后抱着自己的脚像杀猪一样喊了起来。
江寻年顿时想转头就走,不想认这个糟心的弟弟了。
江振裕已经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江达年:“你怎么这样了哈哈哈……比烂泥里的王八还脏哈哈哈……”
江达年略微缓过来后,听到江振裕的嘲笑,又破防了,哭着骂道:“你们还知道来找我!呜呜呜……我差点被人杀了!你还笑话我!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江寻年和江振裕,才从江达年那含混不请、颠三倒四的话语中,得知坑里的竟然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刺客!
江振裕上前看了一眼,结果坑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
江寻年得知江达年真的和刺客正面相遇了,一整个魂都吓掉了,顾不上嫌弃江达年脏,拉着他上下检查,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哪里疼?”
江达年顿时哭得更大声了:“疼!我好疼!”
江寻年更加着急了:“快和二哥说,哪里疼?”
“脚趾头疼!脚趾头肯定断掉了呜呜……”
江寻年:……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蠢兮兮的三弟,还有几份气运在身上,撞上了刺客都没受伤。
江振裕看了好一会儿,又竖起耳朵听了听,结果坑里一点声息都没有,忍不住道:“刺客真的在坑里吗?坑里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有?”
江达年只顾着哭,小厮忙答话道:“回公子的话,那人真的在里面,刚开始还能听到他呼痛和咒骂,后来渐渐没什么声儿了。可能……可能被我们砸死了?”
小厮的语气带着十分的不确定,江振裕也不敢轻易信了他。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了,江寻年和江振裕都识得此人:“江伯,您怎么来了?”
江虎呵呵一笑:“侯爷特地派小的带人前来,一直候在这附近,也只有趁着寻找小少爷的功夫,才进来的。”
江寻年顿时明白过来了,应该是年年的心声,让祖父和父亲都有了防备,才暗中派人来护佑他们兄弟姐妹的。
只是这个庄子是易王府的,江虎这些练家子的,轻易不能进来,一直在外面候着,随时策应他们。
听了江寻年和江振裕的话,江虎命人下了坑里,将短打男人捞了上来。
那个男人一从坑中冒头,众人就齐齐地“嘶——”了一声。
什么叫脑袋开花,这个刺客就是生动演绎了。
他头上皮开肉绽的,血几乎糊住了整张脸,整个头脸几乎被砸烂了。
“他……他还活着吗?”江振裕小心地问。
江虎亲自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脖处的脉搏,道:“公子放心,他还活着。”
就是生不如死了。
不仅仅是因为头上伤势挺重,还因为今日的经历,放在一个精心培养的刺客身上,绝对是十分耻辱的事。
这个刺客估计宁愿直接死掉,也不想面对这种情况。
在回去的路上,江寻年特地和江达年坐了一辆马车,主要目的,就是教训这个弟弟,不该自己乱跑,不该差点玩丢了自己性命。
江达年下马车的时候,脚步踉跄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差点站不稳了。
他经历了险象环生的求生之后,又被他二哥精神暴击了一路,导致整个人三魂掉了两魄似的,几乎要眼睛一闭就厥过去了。
已经听说了一些事的乔氏,早已经候在了大门口,焦急万分地等着儿女们回来,结果马车刚停下,就看到小儿子这副模样,吓得心跳都骤停了:“达年!”
江达年晕晕乎乎地转了个圈,就像喝醉了的企鹅似的,摇摇晃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娘……”
江寻年刚下车,看到自家弟弟那副模样,还有亲娘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顿时有点愧疚,是不是训得太过了。
他轻咳了一声,道:“娘,三弟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让府医给他开一副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乔氏拉着江达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江达年没受伤之类的,才算略放心了。
等安排好江达年后,江振裕终于寻得机会,叫了乔氏一声大伯娘。
乔氏的注意力还在自己儿女身上,习惯性地应了两句后,一直到江振裕已经过了一跨院,她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振裕……振裕他主动叫我大伯娘了?”
江寻年点了点头:“是的,娘。”
乔氏觉得像做梦似的,因为江振裕平日里都叫她大夫人的。
一直到江巧年将江遐年放进乔氏的怀里,乔氏才像是魂回来了似的,抱着小闺女亲了好几下:“今日娘想你想了一整日,你有没有想娘啊?”
江遐年哦哦两声:【当然想了!我也想了娘一整天!】
乔氏顿时就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小闺女真是太讨人喜欢了,以后不想这样让她和别人出去了。
萧炳熙依依不舍地跟江遐年道别,今天跟着妹妹,知道了好多有趣的事啊!跟着妹妹果然就是很好玩!
“妹妹,下次我还来找你玩儿!你喜欢什么,我都从宫里给你带出来!”萧炳熙认真地许诺道。
江遐年一听,顿时来精神了:【好啊好啊,我别的不喜欢,就喜欢那些个金啊玉啊的,多多益善!今天的金铃我就很喜欢!】
萧炳熙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宫里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多,以后我都拿出来给妹妹!”
乔氏被自家闺女那毫不客气的话语给惊到了,想要拦一拦,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萧炳熙已经潇洒地转身走了。
乔氏不由得头疼,闺女爱财不要紧,反正家里有些家底,但不能轻易收受别人的东西啊!
看来以后重点要教一下这方面才是。
几个孩子回到府里没多久,洗漱了一番,稍微歇了一会儿后,就被老侯爷都叫了过去。
二房的江玉群,见到大哥江玉成将襁褓里的孩子都抱了过来,就觉得无语。
等看到老侯爷笑眯眯地接过了小孙女后,江玉群顿时恍然大悟:大哥果然心机深沉,竟然借着爹想要天伦之乐的心情,用他小女儿讨好爹!哼!
注意到小婴儿的视线看向了自己,江玉群立马将表情一收,装作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
江遐年有些意外道:【没想到二叔这个人,还怪有意思的,虽然对我爹敌意很重,但还想着照顾我这个小宝宝的心情,振裕哥的傲娇和别扭,就是跟他学的吧?】
听见这话,大房一家和老侯爷,都忍不住看向了江玉群,老侯爷的表情还有点似笑非笑的,看得江玉群头皮有点发麻——
作者有话说:刺客:今天杀个人怎么那么难?
江振裕:本少爷岂是你轻易杀得掉的?!
江达年:(满地打滚)呜呜呜……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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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他花了十年才干倒侯府
见其他人都盯着自己爹看,江振裕也好奇地盯着自家爹,想要看出一朵花来。
江玉群被好几双眸光复杂的眼睛盯着,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了,假装咳嗽了两声,做出语气不耐烦的样子道:“今日春尾宴上,你们都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振裕,你先说说,从头到尾都不要落下任何事!”
江振裕确实没从自家爹脸上看出花来。
今日的事,他确实很想说说,于是他从一早上就被江寻年围追堵截的事儿,一直说到了最后遇上江达年,其中好几次都十分惊险,听得江玉群眉头频频蹙起。
老侯爷和江玉成没想到,江寻年和江巧年找的理由,是他们给的消息。
果然,江振裕一说完,江玉群就带着些不满道:“爹,有人要对振裕下手这么大的事儿,您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振裕好歹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当爹的,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江玉成父子几人,开始眼神乱瞟,这个问题,就由老头子去应付吧。
老侯爷神色复杂地看着江玉群,道:“若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会如何想?会不会第一个就怀疑到你大哥的头上?”
“这……”江玉群一时哑口无言。
这些年,反正他们二房遇到了什么事儿,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大哥做的。提早知道有人要杀江振裕了,他确实会第一时间怀疑江玉成。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提早知道了,他要么给儿子多派两个人手,要么不让儿子去春尾宴了,结果都可能是儿子骑马摔死,结局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
江振裕帮腔道:“爹,您也不能怪祖父,这次对方下手的法子,十分隐秘,竟然将毒针藏在了马鞍之中,就算您给我派了人保护,也没什么用啊!”
老侯爷赞许地看了江振裕一眼,幸好这小子还不像他爹那样偏执。
江玉成适时将话题拉了回来:“寻年和巧年,你们分别说说今日遇到的事情吧。”
兄妹二人,除了将消息来源说成是祖父和爹给的之外,其他的都照实说了。
江遐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二哥和我姐这一天过得,可真不容易啊!没有他们两,这个侯府就真的要散了!祖父和二叔,都应该好好感谢我二哥我姐一番才是。】
江寻年和江巧年忍不住在内心狂点头:可不就是嘛!今天过得真是惊险刺激极了!春尾宴的热闹和乐趣,是一点都没享受到,全身心都在提防藏在暗处的刺客了。
老侯爷深感赞同,不吝夸赞道:“今日之事,你们二人出了大力气了,我这儿有一方上好的歙砚①,就作为本次的奖赏给寻年了。至于巧年……你想要什么样的头面,回头,你让你娘带你去春轩楼打一套,祖父给你付银钱。”
江寻年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谢过了祖父的奖赏。
江巧年也跟着道了谢,心里想着,这份奖励得分妹妹一半,今日他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妹妹居功至伟呢!
三人轮流讲完了各自的经历后,几个家长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江玉群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有些别扭地跟侄儿侄女道了谢。
“此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抓住幕后黑手。虽然这次抓住了那三个刺客,可人家回头还能派更多的刺客过来。”江寻年有些担忧道。
说起这个,江遐年立马在系统中查了起来:【这事儿还是老熟人干的,就是老夫人在背后安排的,可真是意料之中,又情理之中呢!这么努力地挑拨我爹和二叔,不就是想让他们兄弟内斗,然后她儿子坐收渔利么?】
江遐年一抖落出来,江玉成父子三人就都看向了老侯爷。
这个结果,也没让老侯爷意外,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此事倒是不难查,能悄无声息地在振裕的两匹马身上安装毒针的,只有咱们府里的人,外人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在场的,只有江振裕这个傻子,还在努力猜是谁,他爹江玉群已经反应过来了:“爹,您的意思是……是瑞安堂那位?!”
老侯爷轻轻地点了点头。
江振裕顿时一副震惊的表情:“怎么会是她?!不对,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注意到江寻年和江巧年一脸镇定的模样,江振裕感觉自己是最蠢的那个。
江巧年矜持地笑了笑,江寻年只冲他略略点了点头,一副不肯多言的模样。
主要是规矩在此,晚辈不能随意说长辈的不是,连他们爹都尽可能闭嘴不言语,更何况他们这些孙辈。
江玉群倒是没有很意外,他年纪还小的时候,确实被老夫人装出来的和善蒙蔽过,但等到年纪大了一些,特别是步入了官场,见识了人心鬼蜮后,就能轻易识破老夫人的假模假样了。
只是,他觉得还有些说不通。
“在马鞍中安装毒针的毒计,不说内宅妇人难以想到,就是要打造那样带着空心的毒针,要用那么巧妙的手法安置好,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她手下能有那般能人?”
“更何况,今日抓的几个刺客,一看便是花了多年时间培养的,若不是易王府的护卫和慧敏公主的手下厉害,也没有那么容易将他们一网打尽。瑞安堂的那位,能有那般手笔?”
江遐年很是赞同:【我这二叔也挺聪明的嘛,一下子就发现了盲点,不过我这也查不出到底是谁在帮她,对方潜藏得太深了。】
江遐年很遗憾,老侯爷等人也觉得很失望,本还想让系统帮着查一查背后的人的。
“凭老夫人自己的能力,以及张家的实力,确实做不到这些,所以这背后帮她的人,定然来头不小。现在,咱们只能先试着从刺客身上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了。”老侯爷沉声道。
其他诸人都陷入了沉默,主要是这件事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太大了。
“瑞……老夫人这么做的动机,我倒是能猜到几分,可幕后之人,为何要这样花大力气帮她呢?她能给人家什么好处?”江玉群感觉有一脑门的问题。
这个问题,让大家陷入了深思之中。
许久之后,江玉成才缓缓开口道:“或许,人家并不是想得到什么明面上的好处,人家想要的,就是让我们侯府乱起来,甚至把我们威远侯府,连根拔起。”
“十年后侯府全家被抄家砍头流放”的话,一直深深地烙印在江玉成的心里,他每日都会想起这个预言,就觉得无法安心。
老侯爷显然也想起了这句话,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
江玉群见此情形,不由得大为震惊,一是觉得幕后之人这般针对侯府,未免过于狠毒,二是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和大哥之间,似乎有一些外人难以得知的共识。
大哥这样一句颇为耸人听闻的话,父亲却毫不怀疑地表示了认同,难道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突然,江振裕一拍手:“我知道了!刺客想杀我,其实是想把这件事做得像是大伯派人做的!只要我出了事,我爹肯定会恨上我大伯,然后兄弟两内斗,导致侯府乱起来,我说的对不对?!”
说完,江振裕有些得意地看向其他人,这是他好不容易灵光一闪之下想到的,肯定会让大家震惊到吧?
没想到江寻年以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又从江巧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些同情和怜悯,再看祖父和大伯他们,表情都一言难尽。
江振裕顿时有些慌了:“我……我猜错了吗?”
江寻年道:“没有,你猜得很对,事情就是你说的那样。”
江巧年也点头:“振裕哥你说得很对。”
江玉群默默撇过头,感觉自己儿子又丢人现眼了。
敢情说了半天,他的脑子根本没跟上大家的节奏。
老侯爷也有些不忍直视老二家的这个长子,又有些同情二儿子,便转移话题道:“经历了今日之事,想必大家对侯府所面临的危险,有了一些数。所以,我让玉成组建了一支秘密的暗探。这组暗探,主要由玉成负责,听玉成的吩咐办事,有重大的事情,玉成再与我商议。今日之事,便是玉成手下的暗探先查到了端倪的。我本想借着今日的事,顺藤摸瓜,将幕后之人查出来……”
老侯爷此话一出口,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江玉群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今日能保住大儿子的命,还得多谢大哥,所以难得没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江寻年和江巧年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为了给妹妹作掩护,若没有一个正当可信的信息来源,侯府的机变和反应速度,会引起他人的怀疑的。
有了这个暗探小组,所有的信息都可以推到他们身上,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妹妹身上,妹妹就安全了。
唯有江振裕,只单纯地为侯府发展了这样一个暗探小组而高兴。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老侯爷道:“三个孩子也累了一天了,就先各自回去歇息吧!玉成,玉群,审问那些刺客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是。”
离开前,江玉成又将自家闺女从亲爹怀里要了回来。
老侯爷还挺舍不得的。
江玉群见了,又忍不住撇嘴,大哥真是越来越有心机了,哼。
出了主书房,江玉成让江寻年和江巧年先回去歇息,又低头问江遐年道:“年年累不累啊?爹要去审问刺客了,你要不要去啊?”
江遐年立马精神一震:【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当然要去了!爹,快带我去带我去!】
江玉成把头一点:“年年笑了就是想去了,走!跟爹干活去!”
江振裕和江玉群在后面,看到江玉成这一通自说自话的,都瞪大了眼睛。
“爹,大伯带着小妹妹去做那么吓人的事,真的好吗?”
江玉群也觉得自己大哥做事越发奇怪了,但他嘴上训斥儿子道:“大人做事,哪有你置喙的余地?赶紧回去,再练练射移动靶!”
“好吧。”江振裕无奈道。
事实上,这拷问刺客的事,也没什么意思,当着才两个月的闺女的面,江玉成也没敢用什么酷烈的刑罚,只把人捆在那里,直接发问,小女儿的系统,就把人家查了个一清二楚。
可幕后指使的人,系统里查不出,刺客也死咬着不肯吐口,最后也没能问出来。
意外的收获是,之前福京城里的一些命案,倒是找到了凶手了。
其中有一个,让江玉成有些意外:“两年前王婆喝醉后,摔进沟里淹死的事,竟然也是他们下的手?”
这个王婆,就是两头骗,把有了婚约的静姨娘塞进侯府做妾的中间人。
她的案子挂在京兆尹两年了,都没有头绪,没想到这次抓到的刺客,倒是了了王婆的案子。
这倒是让江玉成越发糊涂了,什么人养的刺客,侯府的公子要杀,王婆那种平民百姓也要杀?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江玉成试着从好些不同的角度去猜想,还是摸不着头绪,只好先放下了。
花了几天时间,将几个刺客倒干净了,除了他们的背后主使,其他的杀人放火履历都问得一清二楚了,江玉成回过了老侯爷后,就用威远侯府的帖子,将人送去了京兆尹。
果然没多久,几个好端端的刺客,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牢房里。
这说明,幕后之人的手,能轻松地伸进京兆尹的大牢,更说明了其身份不简单。
江玉成将事情回禀了老侯爷后,老侯爷背着手沉思良久,才道:“玉成,此事先到此为止吧。”
江玉成应道:“是。”
“这件事,就像上次一样,只当是后宅内斗处理,先别让幕后之人发现,咱们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江玉成表示了赞同,又道:“只是这样会委屈了二弟和振裕。”
老侯爷转过身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抚他们父子的。玉成,你回去后,也要好好安一安孩子们的心。背后那人,布局了十年,才将咱们威远侯府弄倒,说明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咱们一击毙命,他需要时间,咱们就有时间,孩子们还需要长一长啊。”
江玉成明白了老侯爷的用意,忙应道:“爹放心,儿子懂了。”
“嗯,你去忙去吧。”
“那儿子告退了。”
大房那边,大家本来还担心,江达年会被刺客吓坏了。没想到这孩子的自愈能力很是不错,狠狠睡了一觉恢复了体力,又好好歇了几天后,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见江达年好了起来,不仅是乔氏和江玉成放了心,江寻年也暗暗地放松了下来。
缓过劲儿来的江达年,将自己与刺客“奋勇搏斗”的事儿,讲了一遍又一遍,可事实如何,大家已经从小厮的嘴里听说了,现在看着他自吹自擂的样子,都暗暗发笑。
孩子们都好端端的,乔氏也放下了心,就想起了要回娘家的打算。
“你是想去提醒大舅哥,年年提到的督造龙舟的事情?”江玉成问道。
乔氏点头:“虽然已经写了书信,跟爹娘和大哥大嫂提了一番,但我依旧有些不安心,想亲自回去说一说。”
江玉成想了想,道:“因为生年年,你确实有好几个月未曾归宁了,我抽时间陪你去一趟乔府。不过茹儿,你也要先做好准备,岳父和岳母,应当能听见年年的心里话。”
乔氏顿时愣住了,她还未曾想到过这个事。
江玉成解释道:“经过我和爹的分析,年年的心里话,确实只有血亲才听得见,爹听得见,那岳父岳母也就极有可能听得见。虽然从亲戚常理上论,外家的关系似乎远一点,但从血缘上论,外祖的血缘,与亲祖一样近。”
乔氏恍然明悟了过来:“玉成你说得对,我得提醒一下爹娘,莫要露出了形状。”
“只需隐晦提醒一下即可,若他们听不见,也省了要解释的口舌。”
“好,我听你的。”乔氏应道。
江玉成让乔氏将归宁的时间定在了三日后,因为这几天里,老侯爷要解决江玉容的事,借着江玉容的事,算是将暗探在阖府面前过个明路。
这一日,蒋毅真像往常一样,七弯八绕地转了许久,才来到了自己置办的外宅处。
他刚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推门,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说笑声,不仅有孩子,还有男人的声音!
蒋毅真一愣,敏锐的直觉让他转身想要跑,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家的大舅子江玉成。
“姐夫,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江玉成似是话家常似的问。
蒋毅真咽了咽口水,镇定地点了点头,道:“我突然想起忘了买酒了,所以想去买一点。”
江玉成不为所动,只冲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院子里也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都到门口了,就进来吧!”
蒋毅真心一沉,却不得不转过身,推开门,走进了院子。
门一开,就有个孩子欢快地朝着他跑过来:“爹!你回来啦!”
蒋毅真却只看到了坐在院中,身着一身常服的老侯爷。
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有种面前的老侯爷不是老侯爷,而是阎罗殿的阎王,而身后的江玉成不是大舅子,而是黑白无常的感觉。
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更像是催命符。
见蒋毅真呆立在原地,老侯爷道:“怎么了?这个地方,你比我熟悉吧?怎么这么不自在?”
蒋毅真僵直着腿走了两步,手一松,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侯爷,小婿知错了,小婿对不住您多年的信任与培养,小婿该死!”
这一跪,将刚从屋里出来的女人吓了一跳,也将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江玉成对女人道:“你先把孩子带进去哄一哄。”
戴花头巾的女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蒋毅真,却见他理都没理自己,只好听了江玉成的话,赶紧抱着孩子小跑着回了屋,关上了门。
等到孩子的哭声被门关起来后,老侯爷才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只是对不起我吗?”
蒋毅真急忙道:“小婿还对不住玉容,等见到了玉容,小婿一定磕头谢罪!”
江玉成已经忍了很久了,听到这里,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你养外室,还和外室生孩子的事,是磕几个头就能过去的吗?你磕的头就那么金贵?!”
蒋毅真被一脚踹倒在地,又飞快地爬起来跪好,一副认错要悔改的模样。
老侯爷比江玉成冷静不少,他问道:“除了养外室,与外室生了孩子的事,还有什么别的对不住玉容的?”
蒋毅真想都没想就否认道:“没有了!此事也是小婿一时糊涂,当时见那女人可怜,就顺手帮了一把,没想到……没想到就被缠上了!小婿知错了!求侯爷再给一次机会!”
他的语气十分急切,话语中满是懊悔和恳求,显得格外真挚。
老侯爷却不应答他的话,只问道:“你确定,真的没有别的事隐瞒着了?”
蒋毅真一口咬定没有了。
老侯爷点了点头,道:“那本侯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与玉容和离,要么……你阉了自己,我就准许你和玉容继续过下去。”
蒋毅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侯爷:“什么?!”
老侯爷微微挑了挑眉:“确实,若是不阉了你自己,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生儿子,为了玉容放弃生儿子的机会,在你看来确实不值。既然如此,那就和离吧!”
蒋毅真咬着牙,心里有无数念头闪过。
他没想到,侯府那么快就发现了外室的存在,而且发现了后,解决的方法竟是如此决绝!可是,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少爷们,也绝对猜不到,自己已经让江玉容生下了嫡子。
以后自己若不能生了,那么江玉容一辈子都没法“生出儿子”来了。
“爹,我不和离,我要和玉容聊一聊!这是我们夫妻的事!”
老侯爷冷笑一声:“你还有脸说要见玉容?此事没有结果之前,我是不会让你见她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蒋毅真心头一跳,他深知老侯爷这个父亲,和江玉成这个弟弟在江玉容心中的重要性,只要是他们决定的事,江玉容虽然会不乐意,最后还是会顺从的。
想到这里,蒋毅真一咬牙,就拔出了自己随身的佩刀——
作者有话说:密探小组:啊对对对,是是是,都是我们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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