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无法原谅

见蒋毅真真的拔出了刀,江玉成顿时警惕又惊讶地看向他。

之前只觉得这个姐夫心思细密,又极有耐性,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魄力?!

江玉成不由得看向老侯爷,却见自己爹眉峰都没动一下,脸上依旧是漠然又威严的神情。

蒋毅真咬咬牙,一刀朝着自己的腿间刺过去,江玉成瞪大了眼睛,心也提了起来。

结果蒋毅真第一刀,直接刺在了大腿上:“这第一刀,是小婿责罚自己对不住侯爷多年的提携与栽培,望能平息侯爷心中的怒火!”

江玉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嫌弃了起来:爹让他自宫,他扎大腿有用什么?

坐在老侯爷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蒋毅真的动作,确实干脆利落,确实是下了狠手。

老侯爷皱紧了眉头,不是因为见了血,而是蒋毅真这个做法,令他十分不悦!

做了这种事,扎自己一刀就能抹过去吗?!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蒋毅真忍痛拔刀后,很快又对着大腿刺了第二刀:“第二刀,是小婿责罚自己,有负诸位舅弟对我这个姐夫的信任!”

这第二刀下去,蒋毅真头上就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老侯爷的眼神,却是没有一点变化。

扎自己两刀算什么,在军中,比这更血腥更残酷的刑罚多了去了,蒋毅真想用苦肉计?那他就低估了,他们这对上过沙场的父子的心硬程度。

江玉成在最初的惊讶后,也回过味来了,对蒋毅真这种小聪明颇为不屑。

就算蒋毅真把他自己的腿砍了,又能怎么样?对铸成的大错毫无作用啊。

蒋毅真见父子二人没有一丝动容,咬咬牙,又扎了第三刀:“第三刀,是小婿责罚自己,辜负玉容,玉容为小婿生育女儿,孝顺母亲,小婿却未能对她忠贞无二,有违当初许下的诺言,小婿该死!”

听了这话,老侯爷和江玉成的表情,反而更加冷了下去。

当初蒋毅真娶江玉容的时候,确实当着侯府所有主子的面亲口允诺过,这辈子只有江玉容一个女人,不会纳妾,不会收用别的女人。

如今,蒋毅真养外室的行为,就是狠狠扇了整个侯府一巴掌。

扎了第三刀后,蒋毅真的脸色很快萎靡了下去,他还真是个狠角色。

还没等老侯爷和江玉成有做出反应,院子里不起眼的厢房门上一阵响动,一个身着青衫的妇人走了出来。

看到她,蒋毅真顿时眼睛一亮:“玉容,你竟然也在这里!”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颓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没脸见你……”

老侯爷也无奈道:“你不该出来的。”

本来只是想让女儿好好认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省得对他还有所留恋,没想到她自己提前跑出来了。

江玉容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哭过了。

她死死地盯着蒋毅真,缓步走到蒋毅真面前,道:“爹,他对不住的人是我。”

老侯爷便闭上了嘴。

江玉容低着头,俯视了蒋毅真好一会儿,然后抬手,狠狠地给了蒋毅真一个巴掌,眼泪也随之不可控制地掉落了下来。

蒋毅真顺势被扇到了一边,心里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和江玉容夫妻多年,他很了解江玉容的性情,她给自己这么一巴掌,反而是她想要让事情过去的信号。

“不许再有下次!”江玉容咬着牙恨恨道。

蒋毅真急忙抓住了江玉容的手,像是抓住了自己最后的机会,信誓旦旦道:“再也没有下次了玉容!今日我就将她们都处理掉!其实我早就后悔了,这么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我早就厌倦了!可是念及孩子,我——”

江玉成听到江玉容这话,顿时急了:“姐!你还信他?!他……他之前也信誓旦旦地保证了那么多,结果全都是放屁一样!”

蒋毅真立马将江玉容的手抓得更紧了,做出懊悔万分的可怜模样:“我再也不会了!要是再有下次,这刀就直接往我这心口上扎!”

江玉容眼泪不断,最后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冲江玉成点了点头,又对老侯爷道:“爹,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江玉成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老侯爷略略挑了挑眉,道:“玉容你愿意原谅他,爹也不会劝你拦你,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不过,我还是想问蒋毅真那句话:你真的没做别的对不住玉容的事了?”

蒋毅真刚松懈的心情,立刻又绷紧了起来,飞快地否认道:“没有!小婿真的没有了!”

他心中拼命安慰自己,自己做的很隐秘,不可能被发现的,他们肯定是在诈自己!

江玉容也有些不解:“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除了养了外室,孩子都弄出来了这件事,蒋毅真还能有什么对不住自己的事?

江玉成冷哼一声:“你这张嘴,可是硬得跟王八壳一样!”

老侯爷站起身,道:“玉容,你且再看看你这夫君真面目,再做决定吧!”

说着,他拍了拍手,很快院门又被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侯府府兵送进来的几个人,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上了一些年纪。

蒋毅真略迷茫过后,很快脸色惨白一片,江玉容看着这几个陌生人,十分地不解:“爹,这些人是?”

江玉成瞪了蒋毅真一眼,点了其中一个婆子道:“你来说说,宣和七年,你上蒋府做了什么?”

江玉容顿时一懵,宣和七年,是她二女儿出生的时间,难道和二女儿有关?

那婆子缩头缩脑的,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哆哆嗦嗦道:“那……那年小的去蒋府接了生。”

“当时你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江玉成继续问道。

婆子缩着头,偷看了蒋毅真好几眼,蒋毅真却没有给她一点回应,她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是男孩……”

江玉容顿时脑中一轰,整个人都晃了两下,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你……你说的是真的?”江玉容嘶哑着嗓子,失声问道。

那老婆子被她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老婆子我可不敢说谎了,当时那家老爷似乎十分高兴,还给了丰厚的赏金!老婆子还以为,是因为生了嫡出的少爷,才得了厚赏,后来却听说添的是个千金……”

江玉容顿时备受打击,整个人一软,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江玉成眼疾手快地将她接住了,将她放在下人搬来的椅子上安顿好。

江玉容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些年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不公,眼泪就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

因为自己没有生出儿子,又不肯给蒋毅真纳妾,婆婆平日里就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冷言冷语都只是家常便饭,每日还得按照规矩,从早晨天未亮时就要去院中伺候,一直到天黑时才能回到自己的院子……

想到这些年,自己因为愧疚,就对蒋毅真有求必应,本属于自己私用的嫁妆,已经为蒋毅真掏出了一半……

曾经她以为,这些都是自己该受的,结果事实却是这般残忍!不是她没生儿子,而是被自己那个口口声声说没有儿子也没有关系的丈夫,给藏起来了!

如此残酷的真相,让江玉容心神俱裂、万念俱灰。

她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实际上真心换来的都是枕边人的私心和算计;她以为的一时犯错养外室,实际上是为设计她而做的骗局;她以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丈夫,实际上连她的孩子,都要藏起来……

见自己姐姐这副模样,江玉成十分心疼,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蒋毅真不仅不是良配,更是人渣。

不知什么时候,老侯爷已经来到了江玉容的身边,道:“玉容,你光是听一听这种事,就受不了了吗?”

江玉容心神一震,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爹。

江玉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爹要对姐姐这么严苛,正要为姐姐分辨几句,还未说出口,就被老侯爷抬手阻止了。

“玉容,你不仅有你自己,还有你的孩子。孩子们的父亲靠不住了,就只能靠你了。”

老侯爷的话,让江玉容逐渐从震惊与伤痛中醒了过来。

是的,还有她的孩子们!

在这件事里,除了被蒙在鼓里的自己,被迫在别人身边长大的孩子,也是被生身父亲坑害的可怜人啊!

见江玉容终于缓过劲儿来了,老侯爷示意江玉成继续。

江玉成虽然心疼自己姐姐,却也懂长痛不如短痛,很快对着剩下的人挨个儿问话。

这些人,不是当初给江玉容接生的,就是给外室接生的,还有就是帮着掉包孩子的。

而且,听到接生婆说,自己接生的那个夫人,好像吃了催产药了,生得十分艰难,听得江玉容顿时脸色白了起来。

她是说,生老三的时候,为何自己会突然早产,竟然是被下了催产的药!

至于下药的原因,也很好想到了,就是为了让被交换的两个孩子,生得时辰不至于差太多,避免露出马脚来!

想明白这个事后,江玉容的心里,反而没有什么波澜了,大约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本性后,再得知他做任何恶心的事,都不会意外了。

这些证人的证词,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供词链,让蒋毅真无法辩驳。

更何况还有人拿出了自己所取得的报酬,讽刺的是,有些金银上还有侯府的印迹,说明是出自江玉容的嫁妆。

让府兵将那些证人都带下去了后,江玉成有些担忧地看着姐姐。

老侯爷回到了桌前坐着,只道:“玉容,此事确系你自己的事,爹和你弟弟都不便插手过多,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说。”

江玉成:……

已经插手到这个地步了,自己爹还说这种话,还不肯直接替姐姐决断了,跟蒋毅真这猪狗不如的人和离!

尽管心中不满,江玉成也不能违逆亲爹意思,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姐,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

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若自家姐姐还想不开,那江玉成觉得自己劝了也没用。

江玉容如同雕塑一般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将父亲和弟弟的话听进去。

就在这时,刚刚还缩在一旁,不敢反驳的蒋毅真,突然爬到了江玉容的跟前,抓住了江玉容的裙摆,用充满哀求的口吻道:“玉容……容儿……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

江玉容的眼睫微微抖了抖,眼神缓缓地转向蒋毅真。

蒋毅真大腿出的血,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红色,而他匍匐在江玉容脚边的姿态,也显得格外可怜。

因为蒋毅真知道,江玉容吃软不吃硬,此时越是显得可怜柔弱无依,越能让江玉容心软心疼。

他曾经,就是靠着说自己有多可怜有多不顺意,才让江玉容一次又一次地让步,一次又一次地心甘情愿地奉献她自己的。

江玉容看着他,轻声问:“凭什么呢?我有什么理由,来原谅你?”

蒋毅真立刻拼命找起了理由:“就算是为了咱们的家,为了……为了咱们的孩子!雅儿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对,她要找个好婆家,父母就不能和离,否则……否则没有好人家愿意娶她的!玉容,你就当是为了雅儿……为了孩子们……他们不能没有爹娘啊!”

江玉容嘲讽一笑:“雅儿?这么多年,你可曾真为雅儿想过?她被你娘冤枉责打的时候,你可有为她去讨过公道?你的侄儿侄女们欺负她的时候,你的嫂子弟妹们,甚至你的妹妹们故意贬低她的时候,你可替她出过头?”

蒋毅真顿时张口结舌。

江玉容见他无话可说,心中更是冰冷。

自己早就应该看清的,连对亲生女儿,都百般不耐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真心对自己?

而且,伤害孩子们的是他,拆散这个家、不把自己苦心经营的家放在心上的,也是他,他又凭什么冠冕堂皇地说,要自己为了这个家而原谅他!

蒋毅真感觉江玉容真的铁了心以后,心里顿时慌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慌。

这么多年,他都觉得自己牢牢地掌握了江玉容,没想到这一刻,江玉容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了!

失去江玉容,就意味着,他要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了!

他是侯府的女婿,才能越过大哥,在蒋家说一不二;他是侯府的女婿,才能更轻易地得到升迁的机会;他是侯府的女婿,同僚们都要多给几分面子,上司也要对他客客气气……

想到没了江玉容,自己就要失去这所有的一切,蒋毅真急忙哀求道:“玉容,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种深情的戏码,江玉容现在越看越觉得恶心。

她毫不掩饰地嫌恶道:“蒋毅真,现在不是我原谅不原谅你的事,是我无法再信任你了!是你亲手打破了这份信任!在我心里,你不再是那个值得信赖倚靠的丈夫,你成了一个骗子!一个虚伪的男人!”

蒋毅真忙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

江玉容疲惫地摇了摇头,重新信任他?除非自己重新投胎一次。

她有些厌烦蒋毅真的纠缠了,干脆站起身,决定先去冷静冷静。

就在她转身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身惨叫,一回头,就看到蒋毅真裆下,有一片血红快速地洇开了。

江玉容不由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江玉成被吓了一跳,急忙扑了过去,再次接住了软倒的江玉容。

院子里顿时又兵荒马乱了起来。

江玉成将江玉容带回侯府安顿好,又派了信任的人照看着后,才心情复杂地回到了摘云院。

“茹儿,你都知道了吧?”江玉成道。

乔氏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遐年知道今天自家祖父和亲爹,要去处理蒋毅真后,就一直等着吃这个大瓜了。

对于这个渣男大姑父,江遐年骂得十分厉害,乔氏一边觉得骂得好,一边又觉得,小闺女才这么点儿大,骂人就如此粗鄙,实在是有损侯府千金的形象。

“呃……今日巧儿也在我这儿待了半日。”乔氏道。

意思是,江巧年也全程跟着吃瓜了。

江玉成苦笑:“幸亏寻年和达年都去上学了。”

今日这事,多少有点少儿不宜了。

夫妻两有点尴尬地聊了一会儿,江玉成终于忍不住问道:“最后我姐和离了没?”

这反而有点奇怪,本该由乔氏问这个问题的才是。

乔氏明白他的意思,是想从年年的系统里,知道这事儿结果如何。

乔氏带着几分笑意道:“年年还真查了一下,结果是和离了的,不然她哪能安心地睡下?”

想到小女儿有时候会为了家里的事,气得肚子一鼓一鼓的,头也发晕,江玉成就觉得暖心又心疼,小闺女人不大,操的心却不少呢。

“既然这样,我也就放心多了。”江玉成难得露出笑容道,“我去看看年年。”

在外面遇到再不好的事,回来看到小闺女,就什么烦恼和火气都没有了。

乔氏推了推他道:“你身上怕是沾了些血腥气,别让年年闻到了,先去沐浴再说。”

江玉成赶紧去安排沐浴的事了。

如江遐年说的那样,江玉容醒来以后,也没有心软,坚持要和离,甚至说如果和离不成,她要去打蒋毅真那老虔婆亲娘一顿,再以不敬长辈为由自请下堂。

不过有老侯爷在,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走到那一步。

老侯爷手里能拿捏蒋毅真的把柄还挺不少的。

这些事不用大房多操心,到了日子,一家子就按照计划好的,一起跟着乔氏去了乔府。

乔府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大早就将大门前扫洒了干净,开着门迎接姑奶奶回娘家。

江遐年这是第一次到外婆家,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瞧着。

江玉成也知道小闺女的习惯,将她抱在胸前,让她能更好地看清楚外婆家的模样。

【我还以为,外婆家会非常奢靡豪华呢,没想到挺朴实低调的。这样也好,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啊!】江遐年暗暗称赞。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外婆家祖上是大商人,家底丰厚着呢!不过乔家没有因此而显得像个暴发户似的,江遐年就很满意。

【日月两轮天地眼,读书万卷圣贤心……嘶——前头各种诗词文章做楹联之类的就算了,怎么在外婆的主院这儿,还有劝学的楹联呢?我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屋里的乔老夫人,突然听到这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时,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儿?和自家孙子孙女们对不上啊!

她正思索着,丫鬟就满脸喜气地来通禀道:“老夫人!姑娘和姑爷,带着小小姐们到咱们院门口了!”

乔老夫人顿时一喜,急忙站起了身朝外走:“已经来了吗?快扶我过去看看!”

一出门,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儿,乔老夫人的眼眶就湿润了。

一家人赶忙上前见礼,又互相拉着说话,乔老夫人和乔氏都湿了眼睛:“哎哟,我的儿,可算是见着你了!”

“是女儿不孝,让娘惦记了。”

乔老夫人忙拍她的手臂:“没有,你自己府里事儿要紧。快!快去告诉老爷和少爷们,姑娘和姑爷来了!”

“是,老夫人!”

吩咐完下人们,乔老夫人就拉着女儿往屋里走。

进了屋后,江遐年就看到了,这正堂里挂了不少字画作品,桌上的摆件啥的,也写了字,各种架子上都放了书,连榻旁边的案几上,都放了几本书。本以为是戏本子之类的,结果定睛一下,竟然是诗集!

江遐年震惊了:【我外婆竟然这般勤学!平日里都是诗集不离手的吗?】

乔老夫人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到了:“这是……”

乔氏忙拉着她先坐下,趁着江遐年不注意,赶紧简短地解释了一遍。

乔老夫人震惊极了,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奇诡之事?!

江巧年见机忙给乔氏打掩护,引着江遐年去看那些摆件和饰物。

江遐年见这正堂屋中的摆件虽然朴实,却处处都是诗文警句之类的,心中更加确定了:【外婆一家都是卷王!连外婆都在努力学诗文,太吓人了吧!】

即便是读书最用功的二哥,都没有做到这个地步啊!难怪三哥死活不肯来!——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个上一章的点:①歙砚,音为she,第四声,砚台产于歙州,故名歙砚,与端砚、洮砚并称为三大名砚。

想到这个标题时,《回家的诱惑》主题曲就在脑中响起了:“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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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家都是卷王的历史原因

乔老夫人有些不习惯听见江遐年的心里话,忍不住低声问女儿道:“这个卷王,是个什么意思?”

乔氏也不大懂,只好半蒙半猜地道:“这个卷,也不知道是不是卷子的卷。”

乔老夫人顿时一喜:“那年年的意思是,咱们乔家,就是能出读书人的,都能考出好成绩的?”

乔氏不太确定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啊娘。”

平日里,听到年年叨咕一些新奇的词儿,一家人也听不大懂,只能意会,毕竟不敢问年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聊了几句近况以后,乔老夫人就主动抱起了小外孙女。

“哦哟,我家年年跟你娘小时候长得真像!真漂亮!好招人喜欢哟!”乔老夫人一看江遐年白白胖胖的模样,就心都要融化了,舍不得撒手了。

江遐年被夸得十分开心,冲着和蔼可亲的外婆咧着嘴笑了起来。

乔老夫人又问了小外孙女平日里的喜好习惯之类的,乔氏一一答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来了。

为首的是乔老爷子,后面跟着一溜儿人。

令江遐年震惊的是,他们中好些个手上还拿着一本书,一直到进了门,才将书塞进袖笼中。

外婆一家果然都是卷王!上至外婆,下到那些表哥们,都在往死里卷地读书!

江玉成和妻女给老丈人见了礼后,轮到跟舅兄们见礼时,江玉成还特地给江遐年一一介绍道:“这是你大舅舅……这是你二舅舅……”

大舅乔乐安见江玉成这么认真地介绍,顿时笑了:“年年还小,玉成你不必着急让她认人的。”

江遐年噘嘴:【舅舅小看人了,我能认人的!】

乔老爷子一惊,正要说话,幸亏乔老夫人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直接说破了去。

江玉成淡淡一笑:“大舅兄莫要小看年年了。”

乔乐安并不相信,只觉得江玉成是太疼爱小闺女,才觉得两个多月大的孩子就会认人了。

江遐年心里叹气:【大舅舅思维比较简单,没有摆在面儿上的事情,他是不会相信的,唉……所以龙舟的龙头出问题这事儿,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他却没有注意到。】

听说大儿子的活儿要出事,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都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直接问问江遐年,到底会出什么事儿。

不过他们还记得乔氏给他们递的信儿,努力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

认完了舅舅和舅妈们,还有表哥表姐们。

表姐们倒还好,年纪大一些的就显得颇为稳重端庄,年纪小一些的则显得娇憨活泼许多,见完礼就拉着江巧年一块儿说话。

表哥们则让江遐年觉得十分熟悉,不是长相熟悉,而是有些呆滞木讷的神色,让江遐年想起,这不就是和当初高三时期的同学们,如出一辙的神情与状态吗?

果然读书会吸人精气。

江玉成问了侄儿们几句学习的情况,每个人都回答得挺不错的。

江遐年啧啧惊叹:【表哥们对四书五经竟然如此纯熟了?!想都不想就能回答出下一句了,这得是读了上百遍才有的效果吧?只是,外公祖上都是经商的,直到外公这一辈才靠着科举入了仕途,这读书的劲头怎么比一些书香门第的子弟们还要猛?让我瞅瞅是怎么回事。】

听到小外孙女那流利的心里话,乔老夫人和乔老爷子震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年年竟然还能查探过往?!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外公的父亲,也就是曾外公出生时,家里只是小富人家,曾外公凭着自己的商业头脑,将家中的生意做大做强了,乔家才成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没想到这引来了一些人嫉妒和觊觎,他们官商勾结设计坑了曾外公,导致曾外公一家一夜返贫。真可恶,我以为我外公一直是富二代呢,没想到小时候也讨过饭?!】

乔老夫人和乔氏十分惊讶地看向乔老爷子,娘两知道乔家祖上遭遇过一些风波坎坷,但没想到乔老爷子小时候还当过乞丐。

乔老爷子脸色微红,这么久远的事儿了,没想到还被小外孙女给扒拉出来了。

当初他做乞丐也是迫不得已,来家中讨债的人如过江之鲫,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全被债主们搬走了,他要是不去讨饭,下面的弟弟妹妹们就会饿死啊!

【好在外公做小乞丐只做了一年,曾外公就靠着一身胆,亲自押运着从北地买来的皮毛山货,走了一条非常危险的商道,才又赚到了本金,东山再起了,然后我外公又成了穿金戴银的小少爷。嘶——曾外公可真牛叉,都到那个地步了,还能又起来。不过,才风光了两年,曾外公的货物走水路的时候又遇到了水匪,被抢劫一空不说,手下的伙计和帮工还死伤了不少,为了赔偿这些人,又散尽了家财。可惜,被水匪抢了以后,报官也求告无门,曾外公后来才知道,那些水匪就是和当地地方官勾结的,水匪抢的东西,有六成要孝敬当地官员,上下打点,否则那一带也不会三五年剿匪一次,结果水匪是春风吹又生了。】

乔老爷子也回忆起了当初的事,难怪那段时间,本来在外面奔走的父亲,突然十分颓丧地回到了家中,关起门来独自呆了大半个月,等到他再出来时,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必官府勾结水匪的事,让他十分受打击,他本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做生意,凭着一腔胆识和脑子闯荡,肯定能闯出名堂来。结果他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所能左右的,相对于那高高在上的官府,他纵使浑身是胆,再有生意头脑,最后忙活一场也不过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也是从这一次后,父亲花了大气力,将他们兄弟都送进了最好的学堂读书,后来又捡起了做生意的营生,却不像从前那般一心扑在生意上,而是更严苛地督促他们兄弟学习上进,逼着他们考功名,入仕途。

看到乔老爷子恍惚的神色,乔老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认识到在官府里没有靠山的话,再怎么折腾生意,最后都会落到一场空以后,曾外公就开始鸡娃了,开始盯着儿子们认真读书,花钱找关系让儿子们入好的学堂不说,还课外请夫子上门教,外公兄弟几个,没有背出书就不能吃饭,没有写出文章就不许睡觉,只要孩子能提升读书的水平,曾外公砸多少钱都愿意……啧!这鸡娃的路数,果然是一脉相承的!】

看着曾外公鸡外公们读书的部分,江遐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她也被鸡过,真是太噩梦了。

不过,从曾外公的经历来看,江遐年还是能理解他的心理的。

曾外公多次屡败屡战,说明他是个坚韧不屈的人,有困难就迎头而上,不愿屈服。对于这样的人,江遐年心中满是佩服。

【曾外公第三次白手起家后,将赚到的大部分钱,都用在了为儿子们读书铺路这一件事上。不过读书这事儿要出人头地,也要看天赋的,最后乔家也只有外公考中了进士,有了做官的资格,其他的不是止步于举人,就是止步于秀才了。外公三十多岁考中进士,入朝为官以后,曾外公的生意才敢铺大了一些。后来曾外公去世,生意就交到了二外公他们手中。】

之前只听说,外公家祖上是大商人,所以家底殷实,却不知道曾外公的一生,经历了那么多波澜和曲折,江遐年唏嘘不已,对外公家这种读书卷得飞起的情况,也有些理解了。

外公家鸡娃卷读书,是有深刻的历史原因的。他们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使命。

别说江遐年很震撼,乔氏和江玉成也觉得很惊讶呢,这些旧事他们也从未听长辈们提起过。

见江遐年吃完了瓜,乔氏怕被她发现不对劲,便拉着乔老夫人道:“白马寺的事儿,信里不方便和娘多说,让娘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乔老夫人想起王行云那贼孙做的事儿,依旧后怕不已,赶忙道:“那你现在赶紧与我说说,那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在各自聊天的其他人,注意力一下子都转移到了乔氏的身上。

外人只知道,王行云是被太子捅出了杀人的事儿,才被五马分尸的,但其中过程有什么曲折,却是不太清楚。

乔氏和江玉成便将事情能说的部分,都说了一遍,乔家众人听得惊叹连连。

江遐年注意到,吃起这个瓜的时候,表哥们那些有些麻木的脸,都显得有生气多了,果然吃瓜是人类共同的爱好啊!

听说王行云能被处以极刑,是有淮王在其中出了一份力,乔老夫人唏嘘道:“幸亏是淮王殿下,这事儿要是旁人出来,安国公和郑首辅都能找着脱罪的法子呢!”

乔氏也感叹:“是啊,只是可怜了淮王殿下,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众人跟着唏嘘感叹了几句后,大舅妈文氏突然转而道:“我听说,有人已经跟淮王殿下提议了,给他的外孙娶个新媳妇儿呢,淮王殿下似乎是应了。不过这事儿没急着办,也是因着淮王殿下请旨给那个外孙加封爵位的折子,陛下还没批下来。估摸着,是想等到陛下赐了爵位以后,再好好遴选。”

这事儿大家倒是第一次听说。

乔老爷子道:“淮王殿下只有这么一个后人,想给他娶妻生子,延续血脉,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位爷,出身民间,又双眼不便利,怕是娶不到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了。”大舅乔乐安语带叹息道。

这个八卦,是江遐年不知道的,她看了看系统的消息,才知道确有此事:【淮王是很积极地想要给外孙娶妻,不过这个外孙好像不大热衷。虽然他现在有了身份,也有了家底,娶个小官家的女儿还是娶得到的。可冲着他的身份和家底嫁进门的,对他能有几分真心的呢?最后会落得个怎么样的结局,还真不好说。】

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都有些惊讶外孙女想得深远,这么小的娃娃就有这么聪明了吗?年年应该是独一份吧?

对于淮王外孙的事,作为外人大家也只是感叹上几句罢了。

很快话题又转到了几天前的春尾宴上。

乔家没有收到易王妃的帖子,所以府上没人去,表姐们都好奇地跟江巧年打听宴会上的情况。

江巧年便将有人在二房的马身上安装了毒针,想摔死江振裕,栽赃陷害给大房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乔家人又被震惊到了,没想到春尾宴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她们一点风声都没听说。

“玉成,这事儿可好生解决了?你们和你二弟家,关系如何了?”乔老爷子有些担忧地问。

要是大房和二房闹起来,不仅女婿要卖力应付,自家女儿和外孙们,也要跟着受罪。

江玉成忙将事情的结果说了一遍,乔老爷子和乔家众人的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这么看来,你们侯夫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暗害挑拨你们兄弟不成,反倒把自己送进家庙里吃斋念佛去了?!”

江玉成心里也挺乐见其成,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语气平和道:“是的。”

“要我说,这种搅家精,就该休了才是!还留着作甚?”乔老夫人恨恨道。

这些年,她的女儿嫁进侯府后,在这个继婆母手里吃过一些亏,乔老夫人记仇着呢!

乔老爷子道:“送走了也好,这么大把年纪了,休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亲家是不用在意了,可他的孙子孙女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了,祁年得相看起来了,巧年也该找婆家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们,休妻也不是能轻易做的。”

乔老夫人不高兴道:“道理我还能不懂?我就是觉得只是送去家庙也太便宜她了!”

当着孩子们的面,做长辈的也不好说得太难听,乔老夫人终究是忍了。

近些日子,威远侯府有关的事儿不少,说了小半天才说完,茶也添换了好几回。

说完了侯府的事儿,乔氏问起了娘家近日如何。

乔老夫人道:“你的兄弟们,当值的当值,做事的做事,你的侄儿们也在好好读书,你嫂子们和侄女们,也与往日里差不多,除了为你担心了一场,倒是没别的。”

乔老爷子听到乔老夫人这么说,顿时有些急了,拼命使眼色暗示乔老夫人,快问问老大的事儿,是什么情况!

乔老夫人白了他一眼,老头子你怎么不自己问?

江遐年看到这一幕,觉得怪有爱的:【没想到外公外婆都要当曾祖了,还会眉目传情呢!果然老年人的感情才是干柴烈火!】

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顿时脸色一僵,然后不约而同地红脸,慌忙撇开了眼神。

乔氏和江玉成差点直接笑出声,江玉成赶紧将闺女换了个方向,快放过岳丈和岳母两位老人吧,两人一把年纪了,可承受不起这个。

江巧年借着说笑话的功夫,把自己的笑掩饰了过去,心里对自家小妹妹服气了。平日里打趣爹娘就算了,今日还打趣到了外祖父和外祖母身上,胆子真大!

江玉成喝了几口茶,才将笑意压了下去,问乔乐安道:“如今端午就在眼前了,不知工部负责建造的龙舟如何了?”

说起正事儿,乔老爷子、乔老夫人和乔氏的脸色都正经了起来。

乔乐安见四双眼睛都严肃又关切地看着自己,不自觉地就有些紧张了起来:“嗐,手艺活儿都是工匠们在做,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日日去看看进度,再敦促工匠们快一些,仔细一些罢了。”

江玉成看似叮嘱乔乐安,实际是在诱哄自家小闺女道:“舅兄你还是盯仔细一些罢,毕竟是给陛下做的活计,若是有什么不妥当,怪罪下来,你们工部的人,才是担主要罪责的。”

乔乐安此时也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了:前几日,父母才叮嘱过自己要对督造龙舟的事儿上上心,今日妹夫又重提此事,难道是有什么事儿不成?若是有事儿,为何不能直说呢?

“多谢妹夫提醒,我记住了。”乔乐安道。

听到乔乐安的回答,江遐年忍不住叹气:【我这大舅果然是个思维简单的,不过龙舟的事儿,我爹也查到了什么吗?竟然会特地提醒大舅注意这事儿。这事儿可不好查啊,那个工匠,是因为不忿工部那个陈管事总是瞧不起他们,不仅言语欺辱,而且故意克扣工钱,才弄了容易花掉的颜料涂了龙舟的龙眼睛,结果龙眼睛在龙舟赛时沾了水,就化作了两道血泪,显得格外不祥,导致龙颜震怒。工匠想坑的是陈管事,结果是我大舅这个上司背了锅。要是端午节之前能见一下小十二,让他想办法提醒一下我大舅就好了。】

江遐年很是头疼,这种激情犯罪什么的,实在是不好防范啊!她又不懂造龙舟的工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龙点眼睛。

但听到了她心声的几人,却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乔老夫人更是悄悄地将手摁在胸口,心里一通感念满天神佛和自家小外孙女。

乔氏搂住了乔老夫人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

乔老爷子看向了江玉成,用眼神询问情况,江玉成微微点了点头。

江遐年看着自家大舅的下场,很是难受:【因为这事儿,大舅被杖责并贬官,在其他人看来,皇帝还算开恩了,可是在大舅心里,这件事几乎摧毁了他的精神世界。他从小就被外公敦促着读书,要考进士做大官,背负着这样的家族使命,做官升迁已经是大舅的执念了。这次责罚,对大舅那还算顺遂的人生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挫折,难怪会郁郁而终……】

这段心里话,又让乔家几人和江玉成父女的心,跟着揪了起来。

可是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们还要努力忍着,做出一副平淡的模样,不能被人看出端倪。

【不行,我不能让大舅遭受这种横祸,本就不是他的错,怎么能由他承担呢?如果他出了事,我娘该多难受啊,还有外公外婆,这么大年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太残忍了,我得想想办法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江遐年下定了决心,继续在系统翻找,一边盘算着怎么见到小十二。

等下次见到小十二,自己一定要跟他做个约定,让他固定时间来找自己,不然自己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找不到人就怪焦心的。

这番心声,不仅让乔氏感动,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本来担心和忧虑的情绪,受到了抚慰。

年年这么小,就关心和惦记他们这些长辈了呢!才两个多月大的崽崽,本应该只会吃和睡的时候,还在努力想办法救大舅,真是令人心软软的。

幸好幸好,有年年这个好孩子,提前示警了,他们就能想办法避开这个祸事了。

翻阅系统耗费了江遐年不少精力,没多久,她就感觉睡意上头了,睡之前还在唠叨:【大舅在工部呆着真是浪费人才,他对数字十分敏感的事,就没人发现过吗?户部才是他的发挥才能的地方啊,他就是天生做会计和审计的!真是太浪费了,啧啧……这个皇帝是怎么安排自己手底下的官的……】

念叨到这里,江遐年终于扛不住睡意,直接关机了。

听到声音消失了,乔老夫人犹豫了一下,才小心地问:“年年睡着了?”

乔氏看了看,点头道:“是睡着了。”

乔老夫人忙让儿子儿媳们说话声音小一些,别吵着自家小孙女了。

乔氏笑着道:“娘不用担心,年年睡着了就不容易醒的,我这就将她带下去睡。”

乔老夫人忙道:“我已经在我外间,特地收拾了个屋子给你歇息,你将年年送去那里睡吧!小床我也命人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年年择床不择床。”

“娘放心,年年不择床的。”乔氏道。

等到乔氏将睡着的江遐年抱走以后,乔老夫人和乔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将儿子儿媳孙子们都赶了出去。

江巧年也顺势答应了表姐表妹们的邀请,去她们院子里坐坐。

等人都走了,把下人们都遣了出去后,乔老夫人就十分急切地问道:“玉成,你老实告诉我,年年的心里话,有几成会是真的?”

之前虽已经从乔氏的手信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可是亲耳听到小年年的心声,才是真的震撼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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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乔家将会毁于大火

江玉成理解岳母的心思,直白道:“十成。”

乔老夫人和乔老爷子都吃惊地看向彼此,见着对方和自己一样惊讶,才确定自己真的没听错。

江玉成等两位老人缓了缓,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后,才继续道:“自打我们能听见年年的心里话以后,年年的心里话就没有出过错。从她自己差点被奶娘掉包的事儿,到前两天,我们侯府才处理的蒋毅真养外室的事儿,每一桩每一件,她都说中了。茹儿和巧儿能在白马寺顺利脱困,我二弟家的振裕,能躲过暗算,都多亏了年年的及时提醒。”

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江玉成的话意味着,大儿子真的会遇到龙舟的龙头流血泪一事,然后被拉去背锅。

江玉成见岳丈和岳母脸色不好看,安慰道:“二老不必如此忧心,既然已经提前知道此事,总能想法子帮着大舅兄避开的。”

两位老人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乔老爷子叹息了一声,道:“往日里,我只顾着敦促儿子孙子们读书,却不知道乐安的性子,竟是这么……”

长子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就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的事,让乔老爷子心都快碎了。

乔乐安可是他们乔府的长子,是这一辈中,最有前途的了,乔老爷子还想着,等过几年,自己致仕了,家里的重担,就要全交到这个儿子手里了。

可是,这个儿子如此容易被击垮的话,他就不敢那么做了。

对于乔家的未来,乔老爷子都不敢多想了。

乔老夫人紧紧地握住了乔老爷子的手,心里也十分担忧这个大儿子。

江玉成斟酌了一番后,道:“爹和娘不要过于忧心,这一次舅兄定然能安稳避开这飞来横祸。等端午节过后,再为舅兄筹划筹划。”

有些六神无主的两个老人,点头也显得颇为敷衍。

这时,内间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乔氏照顾着江遐年睡下以后,从里间出来了。

乔氏重新坐下后,又和江玉成安慰了两老一番。

两人心情平复了一些后,乔老夫人担忧道:“这个事儿,我们要如何和乐安说?年年说的没错,乐安的脑筋有点直,事儿不放在明面上,他是没那么容易信的。”

江玉成道:“爹娘只管往我身上推便是,只说是我手下的暗探,偶然探来的消息。”

乔氏又想法子,帮着完善了一下说辞,平日里一起糊弄小闺女,都经验丰富了。

终于商量出了个靠谱的说法后,乔老爷子和乔老夫人这才觉得轻松了一些。

二老又关心了一回,小外孙女这心里话有谁能听见,可千万不能让歹人知晓之类的,江玉成和乔氏自然都认真应下。

在主院里,和二老说完话,夫妻二人又去哥哥们各自的院子里走了走。

一直到午饭前,才回到主院。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撞见着急出门,要去寻他们的丫鬟,丫鬟语气焦急道:“姑娘,姑爷,小小姐似是在梦里被魇着了,二位快去看看吧!”

乔氏和江玉成顿时一惊,赶紧朝着院子里跑去。

此时乔老夫人正守在小床前,晃着小摇床,努力安抚着小外孙女,但床上的孩子依旧紧紧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十分难受的样子。

“娘!”

“茹儿,你快来看看,年年这是怎么了?”

乔氏赶紧上前,先检查了一下江遐年是不是尿了之类的,结果发现一切都好。

她赶紧将小闺女抱了起来,抱在怀中一边晃着一边轻轻哼着歌。

江玉成伸手探了探小闺女的额头,发现也没有发烧,一切都很正常。

乔老夫人焦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莫不是我这屋子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冲撞她了?要不还是找府医来看看罢!”

江玉成劝慰道:“娘别想太多,这屋子很干净,应该不是这个缘故。”

【跑……快跑……呜呜……外婆你快跑……】

突然听到江遐年的声音,三人一惊,忙查看江遐年的情况,却见她依旧紧紧闭着双眼,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但她那杂乱无章的心里话还在继续着。

【三舅别抢你的书了!快跑!火烧过来了!快跑啊……】

【二舅,屋子要塌了!你也快跑啊……】

……

听到这些话,乔老夫人更加惊慌了:“这……这是梦见我家走水了么?”

江玉成点头:“应该是的。”

听着小闺女那沙哑着声音的心里话,江玉成和乔氏都心如刀割,这孩子是梦见了多么可怕的场景,才这样拼命喊啊?

乔老夫人犹豫了一下后,上前道:“茹儿,把年年给我,我来试试。”

乔氏将江遐年递过去,乔老夫人没有犹豫,就轻轻捏住了江遐年的鼻子,没一会儿,江遐年就涨红了脸。

没一会儿,突然“哇——”地一声,江遐年直接哭了起来,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乔老夫人立马放开了她的鼻子,然后熟练地一边扶着她的后颈轻轻晃着,另一手轻拍着襁褓哄道:“年年,外婆的小年年,不做噩梦了哦,外婆把噩梦赶跑了,咱们年年不要怕……”

江遐年眨了眨眼睛,眼泪就冒了出来:【是梦?外婆没事?!舅舅们也没事!表哥表姐们都还活着?!呜呜……吓死我了……】

乔氏和江玉成心疼地看着小闺女,这孩子出生两个多月了,都没怎么哭过,没想到今天会被噩梦吓得哇哇大哭,真是太可怜了。

乔老夫人给江遐年擦了擦眼泪,道:“马上要用午膳了,舅舅舅妈,还有表哥表姐们都来了,我们年年也去吃饭饭好不好呀?”

说着,乔老夫人抱着江遐年往外走去。

乔氏和江玉成取了一件小披风就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到了前面的主厅中,江遐年看到外婆这一家子都整整齐齐的在这里,大人们在说话,舅妈们在安排丫鬟们上菜,表哥表姐们在嬉笑打闹,如此鲜活热闹的生活场景,让江遐年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果然是个噩梦,那个梦太逼真了,真是吓死我了。】江遐年大大地松了口气。

跟在后面的江玉成和乔氏,听到小闺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果然还是娘有办法,年年看到梦中惨死的亲人还好端端的,才不那么害怕了。

乔老夫人将江遐年放进乔老爷子的怀里,道:“你今日都还没抱抱年年的,小心咱们年年误会外公不喜欢她,所以你快哄哄罢!”

乔老爷子听到了江遐年的心声,知道小外孙女做噩梦了,忙道:“怎么会?外公当然喜欢年年了!咱们年年多漂亮啊,多招人疼啊!”

江遐年心里暖暖的,又忍不住难过:【外公也好好,呜呜……这么好的外公,在大舅郁郁而终后,也跟着病倒了,提前致仕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从舅舅病倒开始,外公就一直生活在对大舅的歉疚里,觉得是他逼大舅太紧了,大舅才想不开的。我要救大舅,也要救外公!】

乔老爷子听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在刚刚得知大儿子因为杖责贬官,就郁郁而终后,确实想了很多,最后将责任都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是自己只想着逼他读书,将他养成了单纯又有些钻牛角尖的性子。

没想到这点也被年年说中了。

年年这么小的崽崽,就想着要改变舅舅和外公的命运,是个将亲人都装在心里的好孩子。

“有了咱们年年,外公很高兴,感觉自己还能多活十几年呢!”乔老爷子道。

乔老夫人有些哭笑不得,就算是你听见了孩子的心里话,也不能为了安慰她而这样瞎说啊!

没想到,江遐年听到这话,立马咧起嘴笑了起来:【就是就是,外公你还有好几个儿子,好有那么多孙子孙女,还有我这么可爱的外孙女,就算没了大舅,也没必要过于伤心,少了一棵树,还有一大片森林呢!】

江玉成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乔氏忙用帕子掩了掩嘴角,这孩子又开始说胡话了,你大舅哪里是一棵树能比的?

听了老爷子这话,性格有些跳脱的二舅就凑了上来:“我这个舅舅也没抱过年年呢,让我也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