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皇帝不高兴关我什么事呢?
“九哥的五彩绳,在八哥的身上!”萧炳熙大声说道,仿佛是担心周围的人听不见似的。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看到八皇子的腰间挂的金麒麟上,吊着一根五彩绳。
八皇子一惊,都没多想就赶紧辩驳道:“这是我的五彩绳!”
萧炳熙笑了一声:“我不信贤妃娘娘,会给八哥准备这样的五彩绳。”
大家仔细一看,觉得十二殿下说的有道理。
普通百姓家的五彩绳可能没那么多讲究,找齐五种颜色编成手链即可。
但皇家的五彩绳,除了会用到金线,对其他颜色也是很讲究的。首先,红蓝白黑四色对应的是朱雀、青龙、白虎、玄武,剩下的黄色则代表中央黄土,其次,五色都要正且好看。
而挂在金麒麟上的那根五彩绳,红色不正,白色泛黄,蓝色更是偏青色,一看就是努力凑出来的。
八皇子看清了那五彩绳的颜色以后,顿时整个人一僵,是他太心急了!
皇帝看清楚那根挂在金麒麟上的五彩绳后,脸色也更加难看了。
皇子五彩绳的绳子,竟然还是凑的,让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猜测他们皇家呢!
“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小八,你赶紧就不小心将你九弟推下河的事儿,给他道歉!”皇帝直接一锤定音道。
八皇子心中很不情愿,他在宫中横行无忌惯了,还没低头跟谁道歉过!他母妃也说过,那些下*贱*种子可比不上他尊贵。
可这是皇帝的亲口要求,他母妃还曾经耳提面命地强调过,其他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他父皇的命令,必须得听。
磨蹭犹豫了一会儿后,八皇子才心一横,委委屈屈地转向萧炳炆:“对不住了九弟,是我不小心把你推进河里了。以后你也要小心一些,不要往围栏边上挤了。”
萧炳炆诚惶诚恐地应了,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八皇子,真的会给自己道歉。
萧炳熙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听见年年妹妹道:【道歉就这?前面看似承认自己错了,后半句不又把责任推到九皇子身上了嘛?八皇子心里还很不服气呢!看来是平时在宫里横行无忌惯了。如果真心道歉,不应该主动安排九皇子去换身衣裳嘛?啧啧……穿着这一身湿衣裳,再加上九皇子那弱鸡身板,看上去比落汤鸡还可怜!】
萧炳熙觉得妹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他道:“八哥,你要是真心跟九哥道歉,就帮九哥换身衣裳吧!”
八皇子恨恨地看向萧炳熙,萧炳熙毫无畏惧地瞪了回去,妹妹说对了,老八根本不是真心道歉的!
皇帝已经厌烦了这出意外,带着几分躁意道:“小八,你带小九去换一身你的衣裳。”
皇帝亲口发了话,八皇子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应道:“是,父皇。”
八皇子转身就走,萧炳熙赶紧拉上萧炳炆跟了上去。
江遐年看着八皇子气冲冲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哎呀,原来八皇子是心疼他新做的衣裳呢!也是哈,毕竟天香锦一年都得不了几匹,贤妃没舍得留着自己做衣裳,倒是给八皇子做了,八皇子还没上过身呢,就得先给九皇子穿了,肯定心疼得要命了。】
萧炳熙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八哥道歉不诚心,那就让他心疼心疼也是好的!
这事儿让皇帝觉得十分扫兴,没多久,就直接起驾离开了。
看台上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松快了下来。
江遐年也跟着放下了心,龙舟赛的龙舟,没有出任何问题,说明大舅平稳度过这一关了。
虽然这个端午节皇帝还是不开心,但那又关自己什么事呢?江遐年没心没肺地想。
没多会儿,萧炳熙就带着换了一身衣裳的萧炳炆回来了。
慧敏公主打量了一番后,笑着道:“这天香锦制成的衣裳,确实好看,只是小九的身量小了一点,回头我让绣娘给你收几针,改得更适合你一些。”
萧炳炆忙惶恐地拒绝道:“这身衣裳我还要还给八皇子的,不能改了。”
萧炳熙鼻子里哼出一声:“这件衣裳,就当是他给你的赔礼了,不用还回去。”
萧炳炆震惊道:“这……这样可以吗?”
慧敏公主笑着道:“天香锦再难得,也不过是一件衣裳,小八又哪里缺这一件了?你还回去,人家还不定会穿呢!”
以贤妃那心高气傲的脾性,不直接烧了才怪。
“既然小八给了你,你就安心穿着就是。”慧敏公主温和道。
萧炳炆还是很犹豫。
萧炳熙才不管那么多,直接拉着他介绍给了江遐年:“妹妹你看,这是我九哥。九哥,这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江遐年打量了萧炳炆两眼,心生怜悯:【作者为了让九皇子和女主的感情合理,就绞尽脑汁把九皇子往倒霉了折腾,这样他才会因为女主给的一点好,而为女主痴为女主狂,为女主哐哐撞大墙。原文里这部分是在回忆和台词中带过的,可现在人家是真的在受苦啊!】
萧炳熙忍不住看了自家九哥好几眼,这个男主女主是什么东西,他不太懂,但他听明白了,九哥很可怜,所以别人对他好点他就很高兴。
慧敏公主也对这个小侄儿生出了怜惜,原来他这样可怜,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若是要改变将来,是不是现在就要对这孩子好一些?
萧炳炆则好奇地看着江遐年,他听不见江遐年的心声,只觉得这个小崽崽长得白白嫩嫩怪可爱的。
在皇帝离开后,众人观看了河上的游船后,便各自散去。
萧炳熙依旧先送江遐年一行回府。
到了侯府门口,萧炳熙还依依不舍的,他好想快点长大,就能出宫建府了,那样就随时能来找妹妹玩了!
【小十二,八皇子已经回到了宫里,跟贤妃哭诉了今日的事情了,贤妃已经给你和九皇子记了一笔,你回去以后,要小心一些啊!】江遐年看着系统里刷出的消息,叮嘱萧炳熙道。
萧炳熙乖乖点头:“我会的。大不了,我就去太子哥哥那里住,贤妃娘娘就拿我没办法了。”
要不是太子哥哥老爱敦促他读书,他还挺喜欢住在东宫的。
送走了萧炳熙和慧敏公主等人,江遐年打了个哈欠,乔氏等人还没走到院子呢,她就已经睡着了。
端午节过后,天气便越来越热了。
大约半个月后,江玉成就喜气洋洋地告诉乔氏一个好消息:“爹已经着手将大哥弄去户部了,这些日子走一些必要的流程,大哥就能去户部做事了。”
乔氏顿时眼睛一亮:“哦?是平调还是?”
江玉成道:“当然是平调了,如今户部里,也没什么位置,大哥能平调过去,已经算是走运了。”
乔氏点头:“你说得对,在朝中要前进一步哪有那么容易?平调也不容易留话柄。”
“虽是平调,但朝中盯着爹的人不少,所以这段时间,也会有不少人盯着大哥,咱们得给大哥提个醒才是。”
乔氏立马道:“正好庄子上送了一些新鲜的果子蔬菜过来,我派人送一些去给我爹娘,顺道捎个信给大哥。”
“那行,回头我写了信,你抄写了夹在给岳父岳母的信中即可。”
说完了乔乐安的事儿,江玉成又问起了大姐江玉容的近况。
自打和离回侯府后,江玉容就没怎么出过门,无论是别家的宴席宴会,亦或者端午节那样的节庆,她都不曾露面。
说起江玉容,乔氏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愁容:“大姐看上去是没什么事儿,可她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担心,事儿都闷在心里能怎么好?我想着,她要是能出门走走就好了。”
“近日可收到了什么帖子?挑一两家那种主人家懂礼宽和,客人特知情识趣的邀约,叫大姐陪你去坐坐。”
乔氏想了想,立刻拿了装帖子的盒子来,拿出一份递给江玉成:“这份慧敏公主的帖子,你觉得如何?慧敏公主很喜欢年年,每次遇着,都会说让我带年年多去公主府坐坐,我是觉着盛意难却,已经应下了。”
江玉成稍稍过了眼,道:“你若觉得合适,就这个吧,后宅夫人们的事,你比我懂。”
于是,乔氏特地去信问了问慧敏公主的意思,毕竟有些人会不喜欢和离的人登门,觉得晦气。
没想到慧敏公主十分诚心,还特地又正式给江玉容下了帖子。
慧敏公主这样身份的贵女邀请,江玉容也不好拒绝,没多久便应了好。
等到出发那日,乔氏看到江玉容身后跟着的蒋雅,就领会了几分意思。
蒋雅年纪比江巧年还略大,已经是说亲的年纪了,须得张罗起来才行。
乔氏特地安排了一辆宽敞的马车,大家都能坐一起,路上乔氏顺便给江玉容和蒋雅说了说公主府的情况,以免她们冲撞了什么。
等到了公主府,就看到一个嬷嬷特地在门口等着,江玉容十分吃惊,自家弟媳什么时候这么招慧敏公主的喜欢了?
嬷嬷笑得格外真挚热情:“江夫人和江姑娘、蒋姑娘可算是到了,公主已经盼了诸位许久了,特地命奴婢在此恭候。”
见这嬷嬷如此热络,江玉容和蒋雅意外的同时,心里也暗暗地放松了一点。
等到了内院,乔氏等人上前给慧敏公主见了礼后,慧敏公主就笑眯眯道:“可算是来了,快让我抱抱年年。”
乔氏将江遐年递了过去,此时的江遐年依旧睡得正香。
慧敏公主也不在意,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
这倒是让江玉容和另外几个夫人都挺意外的。
一直到小半个时辰后,江遐年才悠悠转醒来,打了个哈欠。
看到自己被慧敏公主抱着,也不意外,只是庆幸自己不像第一次那样,忍不住尿人家公主身上了。
慧敏公主被江遐年的心里话,弄得暗笑不已,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人儿,羞耻心竟然那么强呢,还怪有趣的。
趁着夫人们在,江遐年就吃起了瓜。
【原来公主今天办这场小规模宴会,是受了淮王的委托,想给昌运伯选媳妇啊?唉……那昌运伯和他的心上人,岂不是没法成眷属了?不过公主人还怪好的嘞,自己儿子娶媳妇的事儿不着急,反而把淮王和昌运伯的事儿放在了前头。】
乔氏眨了眨眼睛,既然是给昌运伯选夫人,为何把自己也叫过来了?总不至于是看上了巧年吧?慧敏公主行事没那么不讲理啊。
慧敏公主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有点唏嘘,淮王毕竟年岁大了,许多年都闭门不出,对福京中的情势也不那么了解了。况且,他一个男人,也不好与后宅夫人们多接触,所以拜托给她这个侄孙女,也是权宜之计了。
今日将侯府的人请过来,也是存着想借小年年的本事,帮着自己相看相看的想法。
江遐年也没有让她失望,翻着系统道:【这些夫人,确实有结亲的意思,毕竟昌运伯那坎坷的身世,就是得皇帝垂怜的资本。但她们都没打算嫁嫡出的女儿,都想塞个庶出女儿过去,但淮王肯定不乐意吧?啧,这事儿真是个烫手的山芋,真从这些夫人的女儿中挑出了人选,促成了亲事,淮王是满意了,但昌运伯会怨公主的。昌运伯自己心底里不乐意,这夫妻感情哪里好得起来?将来夫妻闹矛盾了,闹出事儿了,慧敏公主少不得要被埋怨要挨骂了。】
慧敏公主听完,眼皮不由得一跳,心中有些苦涩,小年年说的句句在理啊!
可淮王是她爷爷辈的长辈,她还能怎么办?没见她连自己儿子的亲事都搁置到了一边,全身心忙活昌运伯的婚事了吗?
江巧年感觉妹妹的话,打开了她的思路,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
乔氏微垂着眼眸,心中也对小闺女的话十分赞同,做媒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若是双方你情我愿欲成好事儿,媒人才能跟着沾沾光和喜气,要是弄成了怨偶,还是皇家的夫妻,责任就大了不少了。
几个夫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却见慧敏公主显得冷淡了不少,有些敷衍,心里怀疑慧敏公主是不乐意接受庶女的。
可是她们又哪里舍得让自己嫡出的女儿,嫁给一个瞎子?还是年近四十的男人?
要不是家里的夫君需要搭上一些关系,她们连庶女都不想嫁呢。
于是渐渐地,大家识趣地不再提自家的事儿,为了不冷场,转而问起了江玉容和蒋雅。
江玉容和离的事,在福京也有不少人知道。
但蒋毅真被阉了的事情,倒是没王行云被乔氏阉了的关注度大。王行云的身份要高出太多不说,蒋毅真是自己阉自己的,背后的缘故,不过是不想放弃威远侯府这棵大树,没多少让大家发挥想象的空间,所以话题性也低了不少。
见人问起了蒋雅,江玉容便打起精神来应付着。
有个圆圆脸的夫人好奇地问:“这位蒋姑娘,是到了说亲的年纪罢?”
江玉容露出得体的笑容:“雅儿已经满了十五了,但我想多留一留。”
“哎哟,十五岁也得相看起来了,不然年纪越大越不好找人家啊!”
“是啊,姑娘看着是个好姑娘,就是……”
几双眼睛像掂量货物似地打量着蒋雅,让蒋雅顿时涨红了脸。
她们未尽的话,大家在心里也补充完整了,就是父母和离了,还跟着娘,要不是趁着青春貌美,赶紧寻个人家,以后怕是没人要咯!
江遐年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表姐再怎么样,也是我们侯府的外孙女!有我祖父在后面撑着呢!总比你们这些,还要靠出卖庶女给男人换前程的人家要好!呸!真是生活索然无味,□□评价人类。】
慧敏公主垂下眼睛,掩饰住笑意,受伤轻轻拍了拍江遐年的襁褓,让这小娃娃别那么生气,不值当。
江巧年觉得妹妹骂得解气的同时,又心疼起了自己的表姐,便悄悄地拉住了她的手。
蒋雅讶异后,微微一笑,虽然心中还觉得难受,但已经好一些了。出门前,娘就和她说过,她们肯定会面临一些嘲讽和嚼舌根的,自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
乔氏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将茶碗不轻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咔哒”一声后,才不疾不徐道:“雅儿不仅自己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还是我们侯府的外孙女呢。有侯爷在,有我家夫君在,谁也别想欺负了她去!”
众位夫人们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
差点忘了,人家威远侯那么强势地给女儿和离了,就说明十分看重这个女儿,定然也会看重这个外孙女的。
只要威远侯府还在,蒋雅就算不姓江,也有无数人为了攀上侯府,而愿意娶她这个和离之人的女儿的。
见那些人都露出讪讪的神色,江遐年顿觉狠狠出了一口气:【我娘真棒!对于这些人,就是要贴脸开大!别以为我们侯府好欺负,哼!】
慧敏公主全程没有插嘴,她确实对这几个夫人挺失望的,想要嫁庶女便也罢了,人之常情,但在她这公主府,却对她请来的客人阴阳怪气的,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懂规矩的人。
若真给堂表弟找了这些个人家做亲家,怕真害了他。
堂表弟自己都是靠皇帝那一丝微薄的怜惜立身,叔爷爷年岁不小了,寿命眼看就要到头,他去了后,堂表弟确实需要一个好的女子与他相扶持过日子。
这么想着,慧敏公主因着对乔氏的喜爱,视线不由得转向了江玉容,心中微动:不知道威远侯的这个女儿,是不是合适的人选?
慧敏公主刚冒出这个想法,江遐年就发现了:【哦嚯!慧敏公主发现这几个夫人为人不行,就把主意打到了我大姑头上。唉,公主殿下什么都好,就是爱乱点鸳鸯谱哇!】
之前想自家大姐嫁给她二儿子,现在又想自己姑姑嫁给她堂表弟,慧敏公主这么喜欢江家人吗?
乔氏和江巧年都被江遐年的话唬了一跳,大姑?昌运伯?
乔氏和江巧年第一反应就是不行,两人除了年纪相近,没有一个地方是合适的!
蒋雅感觉到江巧年抖了一下,忙关切道:“怎么了?是离冰盆太近了觉得凉吗?要不和我换换?”
江巧年忙摇头:“没有。”
慧敏公主苦笑,她只是随便想想啊!小年年的反应不必这么大!
江巧年却没注意到慧敏公主的心理活动,而是飞快地在系统中翻了起来:【昌运伯的真命天女,不在这些贵女中啊!昌运伯的那个心上人,才是最适合他的正缘,两个人有过共患难的情谊,而且都了解彼此的不足之处,能互相宽宥和理解,这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这么好的感情,淮王完全有机会抱上重外孙啦!也不知道淮王非要瞎忙活个什么劲儿。】
慧敏公主面上沉静如水,心里却火急火燎的:你说再多好处有啥用?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啊!
乔氏和江巧年也跟着好奇起来,昌运伯的心上人,到底是哪个?
结果江遐年吃起了两个人双向暗恋的瓜,发出了“好甜!”“赶紧给我锁死!”的惊叹。
慧敏公主和乔氏母女,被迫跟着听了一耳朵,觉得有些尴尬,但又停不下来!
越听也越觉得,年年说的真对,他们两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就是月老已经牵好了红线的!谁要是拆开他们,就是妥妥的恶人!
慧敏公主不想做这个恶人,她努力从江遐年吃瓜的过程中,挖掘出有用的信息,并默默记了下来,心中逐渐有了另外一番打算。
等到江遐年吃完瓜,其他人已经被慧敏公主晾了好一会儿了,只是她们不敢怒也不敢言。
在离开公主府之前,乔氏还有些担心,自己好像坏了慧敏公主为昌运伯选媳妇的事,没想到慧敏公主将她们送到门口时,笑得格外开心:“能看到年年,我就觉得特别高兴,以后要多多带年年上我这儿来!”
乔氏一头雾水地应下了。
公主看上去不像是在客气,当然,慧敏公主也不必以公主之尊,来对她这个官员家眷客气,既然如此,乔氏也就不担心公主会生气了。
送走客人们后,慧敏公主立刻去了淮王府。
她决定了,要是叔爷爷不肯松口,全了小年年口中的那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对儿,她就撂挑子不干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们的支持~
感谢在2024-07-1420:58:32~2024-07-1520:3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居居、小妍子10瓶;朦胧月5瓶;喜欢看小说3瓶;未央2瓶;懒人、南柯一梦、茄崽好好康()、仔仔、琉璃月海、linglingda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这美丽的精神状态
江家众人上了马车,乔氏和江巧年坐稳了,就注意到江玉容情绪十分低落。
看那模样就知道,定然还是将那几个夫人的话,听进了耳,入了心了。
“大姐,你不必在意那些人的话……”乔氏刚开口安抚一句,江玉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这下乔氏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蒋雅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江玉容的背,江玉容就顺势靠在了她肩膀上,哭得更加厉害了:“是娘连累了你,让你被人看不起了,呜呜……”
江遐年听到姑姑的哭声,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大姑这些天一直闷在院子里,不愿出来见人,就是担心儿女受她的拖累,被别人瞧不起,唉……但这事儿里面,犯错的是蒋毅真啊,和大姑有什么关系?和表姐就更没关系了吧?不过,这样哭一哭也好,把心里的难受和气闷都发泄出来,就不会把人闷坏了。】
乔氏本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安抚一下自家大姑姐,听了这话,干脆将那些不痛不痒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敲了敲马车壁,让车夫将马车放慢一些,好让江玉容有足够的时间来发泄。
蒋雅十分心疼地扶着她娘,这么多天以来,这还是她娘第一次哭得这么厉害。
她娘觉得亏欠了她,她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拖累了亲娘呢。要不是有她们姐弟几个,娘和离了不知道会有多快活。
好一会儿后,江玉容才逐渐收了声,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道:“让弟妹和巧儿看笑话了。”
乔氏摇了摇头,道:“若是哭一哭,你心里能舒服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咱们是一家人。”
想起今日在公主府,也是这个弟妹语气坚定地说,侯爷和弟弟都是她们母女的依靠,江玉容就心中一暖,眼泪又有些冒出来了。
她信弟妹这话是真心的。
“谢谢你了。唉……一想到雅儿因为我的事,会耽搁了她的亲事,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江玉容饱含歉意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蒋雅立马道:“娘,没影的事儿,你想那么多做什么?”
乔氏也安慰道:“今日那几位夫人,都是想通过把庶女嫁给昌运伯,去讨好淮王殿下和陛下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得出,在她们眼里,儿女亲事都是算计。在那样的人眼里,雅儿当然不算好的议亲对象,又怎可能说出好话来?要我说,咱们雅儿性子沉稳,品格高贵,又有……”
乔氏本要说,有老侯爷盯着,但想到蒋毅真也是老侯爷替江玉容选的,赶紧改了口道:“又有我和你一同盯着,定然能给她寻一个品性上好的夫婿。”
江玉容还未说什么,蒋雅先害羞了:“舅妈你别说了,我还想多陪我娘几年。”
“舅妈倒是不急,就是怕缘分来了都挡不住——”
话刚落音,突然马车猛地往前一窜,江遐年只感觉自己被乔氏死死地抱在怀里,然后一阵猛烈的摇晃,期间还听见“哎哟!”一声呼痛。
好不容易等到马车稳下来后,乔氏检查了一下江遐年,又看了看江巧年,确定两个女儿没事后,才发现江玉容额头上肿起了一个包。
三人忙紧张关切道:
“大姐,你没事吧?”
“娘,你痛不痛?”
“大姑刚刚是撞在马车壁上了,好重的一声‘咚’!赶紧用冰敷一敷!”
江玉容轻轻扶着额头,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一边轻轻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跟车的齐嬷嬷很快在外头禀报道:“夫人,是有个妇人突然扑到了马车前,车夫为了避开她,才使得马车晃得厉害了,夫人和姑娘们受惊了,可有伤着?”
乔氏让江巧年抱着江遐年,自己撩开了厚重的那一层帘子,只留下那一层薄纱帘子,问:“那妇人可抓住了?”
“府兵已经挟住了她,夫人想要如何处置?”
乔氏透过薄薄的纱帘,看见了那个妇人,她头发散乱,身上打着补丁,被府兵们抓住后,袖子被捋了上去,露出了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双臂。
是个可怜人,乔氏轻叹,心中的气也略微消散了一些。
“可问清楚了缘由了?”乔氏问。
齐嬷嬷道:“有个男的,看着像是那妇人的男人,说是那妇人有疯病,刚刚朝着马车扑是疯病犯了。”
既然如此,乔氏打算征求江玉容的意见后,就把人家放了,却听到她小闺女又出声了:【疯病?人家明明是个健康又脑筋聪明的正常人!】
乔氏心中一凛:这是故意骗自己的?
【这个妇人好可怜啊,她明明是个机灵又聪慧的人,学什么都快,凭着自己爱琢磨的习惯,哪怕没有拜过什么正经师傅,却磨练了一手好绣技。她本以为,凭着她的本事,他爹娘不会随便将她许人的,没想到她爹在赌桌上,将她输给了现在的丈夫!】
竟是这样!乔氏心中惊讶,同时也生出了一些好奇心,这个妇人凭着自己的本事,将绣技磨炼到什么程度了?有一门不错的手艺的话,日子应该会过得不错吧?为何又会往马车前扑呢?那不是等于送死吗?
就在这时,江巧年轻轻凑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衣摆,年年几句话就让她对这个妇人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乔氏特地注意了一下,确定江遐年没发觉两个人的互动,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江巧年别急。
果然,江遐年又继续道:【她为了不嫁给赌博的男人,上过吊,绝过食,可她爹并不在意,还故意当着她的面打她娘,就是为了逼她屈服!虽然她娘被打得半死也没开口劝过她一个字,但她看着满身伤痕的娘,还是屈服了。唉……这对母女都好惨!】
乔氏和江巧年都心有戚戚,嫁给烂赌鬼,一辈子就完了!
那个当爹的不是人,坑害了自己的媳妇还不够,还把女儿也送进了火坑。
【嫁给那个赌博的丈夫后,她靠刺绣赚的钱,不出所料全被烂赌鬼丈夫拿去赌博了。她心有不甘,不愿意像自己的娘一样,沦为一个烂赌鬼的奴隶,所以她跑过几次,很不幸都被这个男人抓回来了。现在那个男人赌瘾越来越大,输得越来越多,已经欠下了巨额赌资!所以他想把这个媳妇卖了,换钱继续赌。为了换最多的钱,他要把自己这个聪明能干的妻子,卖到娼寮里去!还是一天要接几十个客的那种!啊——我的娘啊,你救救她吧!她真是太命苦了!】
乔氏忍不住又打量了那妇人几眼,心中更生出了几分同情。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个妇人的一双眼睛,竟是那么明亮和充满希冀!
乔氏的心忍不住一颤:她用那种期望和祈求的眼神看着自己,是因为她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这个陌生人身上!
因为她的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求救的人了!
身为女人,乔氏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于是她吩咐道:“将那个鬼喊鬼叫的男人拉开,齐嬷嬷,你亲自去问问她,为何偏要往我们马车前扑?”
“是!”
放下帘子,江玉容头上的包,已经在蒋雅的帮助下,进行了一些处理,她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妇人故意往咱们马车前扑,我觉得有些蹊跷,所以着人问问清楚。”
江玉容没有多想,点头道:“幸好你让马车走得慢了一些,若是速度再快一些,咱们怕是要吃更大的亏。”
如果马车当街撞死人,哪怕是对方故意冲上来的,侯府也得承担一些责任。
江遐年心里着急得很,忍不住嗯嗯着扭动了起来,江巧年明白她在着急什么,轻拍襁褓道:“年年别急,事情一会儿就处理好了。”
没一会儿,齐嬷嬷上前来回话,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惊奇,道:“回夫人,那个妇人说,她是故意往咱们侯府的马车前扑的,为的是求一个生路。”
齐嬷嬷不理解,往马车前扑,轻则被撞飞,重则被马踩死,分明是求死,哪里是求生路啊?这话忒奇怪!
乔氏意外道:“她是特地看准了咱们侯府的马车?”
齐嬷嬷应道:“八成是的。”
这倒是和那妇人有些脑子和聪明给对上了。
了解这一切后,乔氏很快有了主意,吩咐道:“将妇人带回府去,好好看押起来!因着她的鲁莽,害得大姐撞伤了额头,这个责任不能不追究!”
齐嬷嬷应道:“是!”
很快,齐嬷嬷将乔氏的话传了下去,那个妇人看上去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反倒是那个男人闹得很凶:“那是我媳妇!你们不能随便带走她!”
齐嬷嬷冷哼一声:“你要是想跟着一起蹲大牢,我们可以带上你一起!害得我们侯府的大姑娘受了伤,还想就这么跑了?门都没有!回去准备好赔偿的银子再说,否则都送去做苦力!”
男人一听要银子赎人,顿时觉得十分晦气,立马骂骂咧咧地跑了,好像生怕侯府讹上他似的。
见那妇人被自家带走,没有让她重回赌鬼丈夫的魔爪,江遐年才觉得暂时放下了心:【被带回侯府,比被卖到娼寮里去要好,希望那个妇人抓住机会,跟我娘讲清楚她的困境吧,她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唉……这个破世道,女人真难啊!】
乔氏和江巧年也很认同,就像江玉容和蒋毅真和离这事儿,明明犯错的是蒋毅真,背信弃义的是蒋毅真,结果现在被人议论的却是江玉容和她的女儿,真是太不讲道理了。
想到这里,乔氏心念微微一动,要不,等问询那妇人的时候,将大姑姐带上?
事情暂告一段落,马车继续往侯府而去。
没多久,就回到了侯府。
下了马车后,乔氏吩咐齐嬷嬷将那妇人带下去先安顿好,另外又命人去叫了府医,送江玉容回院子后,等着府医给她处理好了额上的伤,才放下心来。
江玉容见乔氏紧张的样子,心中受用,安慰道:“你别担心我,这包很快就消下去了,又不会留疤。”
乔氏点了点头:“大姐无事就好。那个车夫,我已经让他自己去领罚了。还有那个突然扑过来的妇人,我命人带回侯府了,到时候大姐你和我一起去问问?毕竟害得你受伤的是她,待问个清楚明白后,大姐也可以拿个主意怎么罚她。”
【咦?我娘这主意不错诶!让大姑听听那个妇人的事,或许这个从不向命运妥协和气馁,只一心想要为自己争一份自由的榜样,能让大姑想开一些呢?与其伤心内耗,不如学学她如何想办法创死别人。】江遐年感觉思路打开了。
江玉容和离后自怨自艾,不是因为舍不得蒋毅真那个男人——虽然确实有那么几分不舍,但也消散了,而是因为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就是,女子名声名节很重要,不然会连累到儿女的婚姻的!
江遐年对这种观念嗤之以鼻,怎么男的家里纳妾,外面嫖&娼,就不见影响儿女的婚事呢?女的就那么厉害,稍微动作大点,就能影响那么大?就是太双标。
得了小闺女的赞同,乔氏受到了鼓舞,反正让江玉容去听听也没有什么损失。
江玉容道:“我倒是想去,就是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躺一躺。”
“大姐不急,你先歇一歇,歇好了再去问也不迟。”
母女三人告辞离开江玉容的院子,回到摘云院没一会儿,齐嬷嬷就上前来禀报道:“夫人,那妇人一口气吃了三碗粥,好像还没吃够呢!”
乔氏明白她为何那样,吩咐道:“那就换成干饭吧,再添点小菜和二两鸡肉,吃完了就别给了,别给撑坏了。”
齐嬷嬷应了是,忍不住道:“夫人您真是心善,对冲撞了您马车的人也这么好。”
乔氏笑了笑,只道:“是个可怜人罢了。”
不过乔氏没让人给她梳洗,只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
待到第二日,乔氏去看江玉容,见她好些了,便邀了她一起去“审问”那个妇人。
江巧年将蒋雅也拉上了,年年说得对,多见识见识一些人,多学一些能学的东西。
那妇人没被关在牢里,而是关在了一个偏僻的院子中。
江遐年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为她叫好:【昨夜她睡得极好,是近些年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因为难得吃了一顿饱饭,因为不用担心赌鬼丈夫在输了钱后,就回来辱骂殴打她出气,也因为暂时不用操心绣活儿的事。她甚至觉得,这是她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屋子,不漏风也不漏雨的。她这种乐观的精神,真是罕见啊!】
乔氏没想到,这个妇人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情况,只因为吃饱了,不用害怕风吹雨淋了,就很满足。
江巧年也佩服极了,她只见过一些人埋怨家里厨子做饭菜不合心意的,埋怨衣裳不够好看的,还没见过这种吃饱了就能很开心的人。
江玉容还没受到什么启发,她们母女先震惊了一回。
乔氏命人端来了椅子,让那妇人站在原地回话。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福京人士?”乔氏例行问道。
妇人懂几分礼节,但懂得不多,回答道:“回夫人,我叫陈四妮儿,娘家在福京外的金龟陵,嫁了人才到福京的。”
齐嬷嬷正要呵斥她没自称“小的”,被乔氏拦了拦。
“你昨日为何突然往我们侯府的马车前扑?要知道,根据律法,那样做是能让你进大牢蹲着的。昨天那个男人说你有疯病,是真的吗?有疯病的话,倒是能酌情减轻刑罚。”
陈四妮儿突然“啪嗒”一声跪在地上,骨头硌着石板的声音让人牙酸:“求夫人饶恕则个,我也是想求一条生路啊!”
和昨天一样的说法,乔氏和江巧年明白其中的缘由,江玉容和蒋雅则被勾起了好奇心,江玉容问道:“昨日要是我们的马车再快一些,你不死也会重伤,怎么算是求生路呢?”
陈四妮儿眼中泛起了泪花:“如果是死了,也很干净,若是没死,以威远侯府的名声,想必也不会为难我这种可怜人的。总之我不会亏。”
这话让乔氏几人心中,都生出了些微妙的骄傲感,威远侯府在民间的声誉,确实是很不错,作为侯府一员,她们荣有幸焉。
江遐年哼唧:【老百姓的口碑好有什么用,有心之人带带节奏就能毁了。这份好口碑,反而是狗皇帝忌惮的地方,狗皇帝也真是的,自己不行就怨别人太行?那十八年前他怎么不自己不去守边关呢?】
乔氏和江巧年刚刚冒出来的骄傲之感,顿时犹如泡沫一样,“噗”地就碎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皇帝的忌惮,威远侯府已经小心谨慎地过日子十几年了。许多事,江玉成没有瞒着乔氏,所以乔氏心中十分明白侯府的处境。
江巧年虽然懵懂一些,但从平日里乔氏教导的东西,她也能感受到一些。
江玉容和蒋雅都不知道这些,反而好奇地问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四妮儿显然知道,能见到这些贵夫人,是十分难得的机会,所以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说起过往凄惨痛苦的经历,陈四妮儿自己挺平静的,倒是惹得乔氏四个人眼泪汪汪的。
江巧年忍不住想起了,一样会把人往死里打的王行云,心里不由得颤抖:男人真可怕!可以不嫁人吗?
听说陈四妮儿一直坚持不肯要孩子,江玉容就十分好奇,忍不住问她为何这般做。
陈四妮儿冷静道:“若是有了孩子,那个狗男人就有了无数捆住我的办法,我生的不是孩子,是缰绳。我不生,对我自己好,对孩子也好,哪个孩子会想要一个那样的爹?给他生孩子,难道等孩子长大了让他卖掉吗?”
陈四妮儿的话,句句都敲在江玉容的心上。
“谁会想要一个那样的爹?”
雅儿肯定不想要那个从不为她出头讨公道的爹,,两个儿子以后懂事了,肯定也会怨恨差点把他们弄成外室子的爹。
“难道等孩子长大了让他卖掉吗?”
蒋毅真虽然不是赌鬼,但他想用雅儿和另外两个女儿去联姻的打算,和烂赌鬼卖儿女有什么区别?他为了拿捏住自己,连嫡子都可以弄成身份不光彩的外室子,能期望他给女儿找什么好人家?
江玉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和离这件事,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对不起孩子们。
江遐年对陈四妮儿这美丽的精神状态大加赞赏:【她可真是难得的清醒人!大多数人想的是,给他生孩子,他就会变好的。可事实上,烂人就是烂人,生孩子也不会让他变好!他会永远自私,永远以自己为中心,只为自己着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孩子不是灵丹妙药,拯救不了一个堕落腐烂的灵魂!】
江遐年也是没想到,古代竟然还有想得这么明白的人,真是太难得了!
江遐年不知道的是,乔氏和江巧年因为她的话,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乔氏本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娶媳妇生孩子确实会让一些人成长起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她突然有些怀疑起来了。
江巧年突然领悟到了妹妹的言外之音:要嫁人的话,就要嫁一个本身很好的人,而不是妄想去改变一个很坏的人!
蒋雅倒是很赞同陈四妮儿的话,谁也不想要一个不好的爹,她一直觉得自己爹不太好,只是作为女儿,她不能言长辈之过,再加上娘一直没发现,所以她一直忍着。
今天,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心里话:她不要渣爹!
希望娘能明白这层意思,不要再觉得她和离是对不起自己姐弟三个了,娘的愧疚是没必要的!作为女儿,自己非常支持爹娘和离!
几人处于震撼中好一会儿后,才逐渐回过神来。
乔氏换了个话题问道:“你说你绣技不错,给我们看看吧!”
陈四妮儿最期待的就是这句话,忙连声应了好。
乔氏让人去取了炭笔、纸和布以及针线簸箩过来,陈四妮儿拿到手就忙活开了。
见她都不用犹豫和做草稿,直接画出了一副繁复又新颖的花样子,蒋雅和江巧年都惊呆了。
她们两学绣花,请的都是极好的师傅,师傅教的花样子打草稿就十分费力,没想到有人能下笔就一气呵成!
不说蒋雅毫无心理准备,就是江巧年已经听妹妹说过她绣技不错,也被这一手深深地震撼了!——
作者有话说:果然CPU过热容易故障,昨天忘了一些解释:
①堂表弟:因为慧敏公主已经去世的父皇,是淮王的侄儿,所以淮王的孩子是她父皇的堂兄弟姐妹,因为淮王的是女儿,所以到了昌运伯这一层,就多了一层表亲关系。所以是堂表弟。
另外堂表姐也是同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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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从陈四妮儿变成陈为己
当然,这画花样子,还只是牛刀小试,接下来绣花的过程,才叫大展身手。
针线在陈四妮儿手里,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生出了灵秀来了似的,竟是无比听话地、层层叠叠在那白布上生长了起来,没多久就铺就出了一块紫葡萄红石榴等图案,簇成的一小块“多子多福”。
看别人绣花,本是一件很需耐心的事儿,可乔氏四人,硬是安稳地坐了一个多时辰,看着陈四妮儿完成了这副绣品的四分之一。
“娘,我喜欢这个绣品,待她绣完以后,可以给我吗?”江巧年期盼地看着乔氏问。
乔氏爽快地应道:“待她绣完了,我就买下来给你。”
“多谢娘!”江巧年高高兴兴道。
一旁的蒋雅犹豫间,就让江巧年先开了口,顿时颇为后悔。
江玉容看出了女儿对江巧年的羡慕,问道:“雅儿,你也想要她的绣品吗?”
蒋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玉容帮她捋了捋头发:“待会儿娘也给你买。”
蒋雅和江巧年将陈四妮儿那未完成的绣品,拿在手里欣赏琢磨,都有些爱不释手。
乔氏瞥了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陈四妮儿:“看得出,你的针法十分百变,不输许多人家供奉的绣娘了,这些针法你都是从何处学的?”
陈四妮儿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回夫人,这些针法都是我自己琢磨着学的。我从五岁就开始接触针线了,起初是我娘教我平针、直针那些简单的针法,我都学会了后就觉得那些太简单了,就一直想学更难的针法。后来我的绣品能卖钱以后,绣庄的老板也会给我一些绣坏的绣品看看,我就从别人的绣品中去琢磨针法。之前得到过别人的一点指点,但没正经拜过师,家中没钱不说,就算是有,我爹他们,也不会舍得花在我身上的。”
乔氏和江玉容顿时露出惊叹又惋惜的神色,江玉容忍不住道:“若是你早年就能跟着师傅学,现在的绣技怕是更精益几分了。”
陈四妮儿倒是十分坦然地笑了笑:“或许吧,可命就是这么安排的,我也没有法子。我只想着,等我甩脱了那个赌鬼,这世上有多少针法,我就要学多少,我想凭着我的手艺养活自己。”
江遐年很敬佩她这份乐观:【她这心理素质,不佩服不行,多少人都做不到她这样凡事朝前看,只想着如何让自己活得更好,而不是为过去的苦难而难过惋惜。她现在可能还停留在养活自己的层面上,如果让她稳定下来,安全有保障,衣食无忧了,肯定会有更高的追求了,很有机会成为一代大师呢!】
手艺好的人不少见,但是这种手艺好,有天赋,还精神世界这么强大的人不多见。
这种事一旦上升到了艺术创作的层面,创作者要脱离工匠的身份,成为一个艺术家,精神力量是非常重要的。
乔氏觉得小闺女说的有道理,陈四妮儿这样的人,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你想离开你夫君的话,可想过要怎么做?”乔氏直接问道。
对于陈四妮儿这个核心需求,于情于理侯府都可以帮忙,但侯府为何要帮,如何去帮,都是要先说明白的。
侯府帮陈四妮儿,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但也要看陈四妮儿这人值不值得帮。
陈四妮儿听到乔氏这么问,心中一震,明白此刻的回答,将会决定自己的命运。
她重新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后,道:“回夫人,只要能离开那个烂赌鬼,不做他的奴隶,不被他祸害得活不下去,是和离是被休,我都没有任何意见。若两位夫人能帮我脱离他,便是我的再生父母,除了凭手艺赚银钱、去寺庙点灯来报答,其他的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两位夫人可以尽管提。”
江遐年对她又多了两分欣赏:【她对自己的处境的认知十分清楚,所以将自己的条件和要求,都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她知道自己想要获得自由身,付出的代价肯定不低,但总比被卖去最下贱的娼寮里要好得多。】
乔氏也暗暗点头,大事上拎得清,不耍滑头,这样的人真用起来的话,也不用过于担心。
最怕的就是那种又蠢又心思多的。
“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先在这儿住着,我们回去想一想,看能不能帮你。”乔氏没有一口应下来,而是用了缓兵之计。
陈四妮儿也不慌张,没有痴缠,恭敬应道:“是,多谢夫人!”
见乔氏和江玉容等人起身要走,她又忙趁机跟江玉容就昨天害她撞了头的事道了歉。
等出了院子,乔氏就吩咐齐嬷嬷道:“你安排她去仔细洗漱一下,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再送些被褥之类的到这个院子里。另外,近几日的饭食上,给她先用着二等丫鬟的份例。回头如何,再等我的安排”
齐嬷嬷大致猜着,自家夫人是看上了人家的绣技,忙应了是后,就转身去做事了。
乔氏将江玉容送回院子,江玉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弟妹,你觉得这个陈四妮儿如何?能不能收了用?”
乔氏反问道:“大姐喜欢她吗?”
江玉容立即表明态度道:“若是弟妹你看上了,我也不会和你抢。”
乔氏笑着道:“她绣技确实不错,但要在这福京成为首屈一指的绣娘,还需得三五年的磨练。救下她,好好培养一番,将来确实会拥有一个不错的师傅。只是,我觉得她不会满足于被一府供养,只做一家的绣娘,她野心很大,又极有魄力,像昨日那样豁出命的事都做得,将来定会有一番造化。”
江遐年十分赞同自己娘的话,虽然她的系统中,看不到未来很具体的事,但能看到一些趋势预测。
陈四妮儿,确实是很有前途,只要闯过了生死关,就谁也拦不住她了。
江玉容有些犹豫地问:“弟妹的意思是,陈四妮儿不好掌控?”
乔氏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大姐,你回去后,仔细想想为何喜欢陈四妮儿,若救下了她,你想如何用她。待你想清楚了,咱们再做决定不迟。”
江玉容应了好。
乔氏本以为,江玉容至少得过一夜才来,没想到傍晚的时候,她就过来了,身边依旧跟着蒋雅。
“我想明白了,我以为我喜欢的是陈四妮儿的手艺,仔细考虑后才发现,我更喜欢她的脾性,然后才是她的手艺。我总感觉,若是能留下她,她还会继续让我吃惊和意外的。”江玉容神色坚定了不少。
乔氏一边让江巧年拿了陈四妮儿今日完成的绣品来,一边回应道:“是吧?我是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别人身上没有的劲头。”
小闺女说得对,那是一种不肯服输,不听从不顺从的劲头,也是江玉容比较缺的劲头。
或许是在陈四妮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向往的东西,江玉容才对她有些好感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打算,等她的麻烦都处理掉后,就聘她做雅儿的针线师傅,你觉得如何?”
乔氏笑着道:“当然是个不错的安排。到时候,能不能让巧儿也跟着学一学?”
“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江玉容笑着道。
这是她和离以后,第一次笑得这么舒展和开心。
至于如何处理这事,也无需两个内宅夫人亲自动手,只需将事情告诉了老侯爷和江玉成,父子两便以江玉容因陈四妮儿的鲁莽冲撞马车,导致伤了额头,几乎毁容为由,派了人去对陈四妮儿的赌鬼丈夫围追堵截,追在他屁股后面要银子。
第一次上门,先把家里搜刮一通,把赌鬼藏起来的三瓜两枣儿,全收掉了,然后将他胖揍了一顿,确定吐不出一个铜子儿来了,才暂且放过他,然后一天十二个时辰不歇息地跟着他。
赌鬼出门借钱,还没等赌鬼把银子拿到手,就被抢走了;赌鬼去赌场赌,好不容易赢了一把,赢下的银子立刻就被收走了……主打的就是分文别想沾手。
在这个过程中,跟着他的人,还大肆宣扬,这个赌鬼得罪了威远侯府,还不肯赔钱,所以要时时刻刻盯着他要债。
这种被全面监控、别人一天吃三顿自己一天被打三顿的日子,才过了几天那个赌鬼就熬不住了,崩溃地大喊道:“老子要休了那个赔钱货!老子要休了她!她不是老子的媳妇,你们不要再缠着我了!我的钱是我的!和那个贱*货没有一点关系!”
江遐年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话,越发地嫌弃了:【这种人真恶心,他自己作光了陈四妮儿辛辛苦苦赚的数百两银子,觉得理直气壮不说,还觉得陈四妮儿贡献的不够,现在反过来以陈四妮儿的名义,从他手里抠点儿铜板,他就觉得像割肉一样痛了。这种人真是祸害!】
当然,侯府的人也不会因为他一说要休妻,就立马让他写休书的,反正崩溃的是赌鬼,就多折磨他一些时日好了,那是他阴(应)得的。
在赌鬼受苦的这段时日,陈四妮儿在侯府倒是很开心。
她一出手,一手绣技就惊艳住了蒋雅和江巧年,还未正式拜师,两人就忍不住常去找她,跟她讨教绣花的技巧。
礼尚往来,两人又时常带一些讲绣技针法的书,给陈四妮儿好好补了补一些基础知识,也算是给她弥补了野路子留下的一些问题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