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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这个季节的冬天夜晚比白天更长。

因此,在虞青砚口是心非的纵容与溺爱下,戚许有了充足证明自己到底行不行的机会。

甚至出现了很多个戚许难以控制,导致虞青砚也濒临崩溃的瞬间。

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燎原大火。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上辈子曾经发生过的阴影、痛苦焚烧殆尽,然后在大火中迎来新的开始。

总之,当一切平息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是戚许帮虞青砚做的清理。

虞青砚最开始实在拉不下脸,毕竟做的时候是被情绪与情欲冲昏了头脑,所有防线全部崩塌,好像他的世界就只剩下戚许。

任由甚至渴望戚许的呼吸、动作、亲吻将他完全填满,导致虞青砚当时呼吸不畅,大脑空白,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结束以后理智重新占据上风,饶是心理再怎么强大,把清理这种事交给别人帮忙,虞青砚还是难免觉得有些丢人。

可戚许那个小兔崽子开了闸之后实在是太凶了,凶到虞青砚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榨干,胳膊和腿都不像是自己的。

他下意识想骂脏话,可准备起身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又忍不住“嘶”了一声,发现身体像被车碾过,基本使不上力,某个地方的滋味更是难以描述。

而碾过他的那辆车却看起来却好像比之前更有精神。

虞青砚:“……”

反正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更何况这特么还是他半个儿子。

于是,在意识到自己有心无力之后,虞青砚索性破罐子破摔,抬了下眼皮直接任由戚许帮他弄了。

当时虞青砚背对着戚许靠在墙壁上。

浴室里的空气潮湿、闷热,从头顶倾泻而下的水流滑过他的脊背。

戚许不知道虞青砚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只是定定地站着,控制不住从后面看着虞青砚的背影,垂眼用目光丈量。

他知道虞青砚一直都有健身和运动习惯,因此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肌肉线条非常自然、流畅,每一寸都好看。

只不过因为上辈子唯一的一次是他强迫的缘故,导致场面混乱不堪,戚许看得并不算特别清楚,而这辈子,这个夜晚……

戚许知道虞青砚肩胛骨张开又收紧是什么样子,知道虞青砚在失控时腰身都会发抖,还知道有一层不明显的汗珠挂在他背后是什么样子。

最关键的,是戚许在虞青砚脖颈上看见了自己留下的新鲜吻痕,以及腰侧由于戚许太过用力掐握出来的指痕。

每一处痕迹都在提醒戚许他们今天晚上做得有多么激烈。

以及眼前这一切可以触摸可以感受的真实性。

是真的比做梦还好。

但或许是因为实在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缘故,导致即使刚刚才狠狠发泄过,这一刻戚许心中依然有某种澎湃的冲动和欲望再一次翻涌上来。

他甚至想像上辈子那样再一次把他的小叔叔锁起来,最好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那他就可以肆意占有他的身体、占有他的时间、占有他的嘴唇、占有他的笑容、占有他的汗水,甚至占有他在某些时刻溢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最好是虞青砚所有一切都能被他占有。

戚许被自己这个近乎黑暗的念头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喉结滚了滚,从后面抱住虞青砚,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后颈。

虞青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折腾一整个晚上又累又困,戚许这时候不含情欲的亲吻让他觉得很舒服,于是笑着回过头,抬手摸了摸戚许的耳朵。

等两个人冲完澡,浑身干干爽爽回到床上之后已经接近凌晨五点了。

虞青砚闭上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只不过身上还是很酸。

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嗓子哑得不行了,想翻个身把床头放着的杯子端过来喝口水,却牵扯到某个部位,导致小腹被那一阵痉挛式的酸软给刺激得下意识再次肌肉紧绷时,虞青砚倒抽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没顾得上喝水,他回过头忍不住有些匪夷所思地质问:“你特么到底是吃什么长……”

话说一半,猛然意识到这个提问着实有失长辈尊严,虞青砚及时刹车,没有说完。

然而戚许却听懂了,看着虞青砚没忍住很低地笑出了声。

这已经是他这个晚上笑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了。

戚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就是感觉纯粹的高兴。好像一个在黑暗里长途跋涉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重新见到了光。在经历过最初眼睛刺痛、不敢置信的那个阶段以后,终于后知后觉感到阴霾被驱散带来的轻松,并且找回了一丁点儿……很多年以前浑身上下都被光明笼罩的感觉。

虞青砚听见他的笑声也愣了一下,旋即抬起手来捏了捏戚许的脸,忽然就觉得自己这一整个晚上被吃干抹净搞得浑身酸痛也非常值得。

“以后要多笑。”

戚许低低地“嗯”了一声,顺势握住虞青砚还放在他脸上的手,看着他问:“小叔叔。”

虞青砚:“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喝水?”戚许说:“嗓子好哑。”

虞青砚:“……”

他忍不住想问,我嗓子为什么哑你不知道吗?

但话到嘴边,虞青砚又只想骂一句小兔崽子。

紧接着戚许越过虞青砚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陶瓷杯,只不过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自己先喝了一口。

虞青砚:“?”

下一秒——

戚许保持着始终扣住虞青砚手腕的姿势,俯身将水缓缓渡进虞青砚口中。

“……”

虞青砚似乎想说些什么。

有可能是质疑这种喝水的方式效率实在太低,也有可能想问戚许折腾了一夜究竟还有完没完,但惯着戚许好像早已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于是他们用这种方式喝完了一整杯水,在床上重新覆在一起,不含情欲地唇齿纠缠,细细密密交换彼此的呼吸、唾液、体温以及心跳。

直到察觉到戚许再次产生了某种非常直观的身体反应,虞青砚才叫停:“……我跟你说,如果你还想要,那自己就去厕所。”

戚许:“……”

他终于停止亲吻,清了清嗓子:“今天够了。”

虞青砚脸上是一副不太相信他的表情。

戚许再一次偏过头去笑了一声。

没多解释,他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会儿,把那股无时无刻想将虞青砚按在床上做到死的冲动按捺下去,翻身抱住他,抱得很紧,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想跟你挨着。”

挨在一起。

拥抱、接吻,哪怕什么都不做。

戚许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得上了什么皮肤饥渴症,就算生理性的欲望已经发泄过了,心理上的瘾反而更加强烈。

虞青砚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即使被戚许抱得有点喘不上气,他还是张开胳膊回应了戚许的拥抱。

因为在虞青砚变成灵魂状态跟在戚许身边的那五年,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能重新拥有实体,给他一个扎扎实实,毫无缝隙的拥抱。

谁也没说话,抱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

“宝贝儿,”虞青砚闭着眼睛突然问:“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在重生解决掉那个男人之后立刻跟我在一起?”

而不是白白浪费这五年。

戚许原本在给虞青砚放松酸痛的肌肉,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黑沉沉的目光洒落下来。

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亲了亲虞青砚的侧脖颈,那里有他留下来的吻痕,看起来很暧昧。

戚许实话实说:“……不后悔。”

虞青砚睁开眼睛望向他,“为什么?”

戚许静了片刻,手上的动作继续,声音很低:“因为在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次给你带来厄运,还会不会有其他意外发生的情况下,我不能随便靠近你。”

“我……”戚许没有可以在虞青砚面前掩饰自己的阴影,他很坦诚:“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能重生本来就匪夷所思。

他不可能一次又一次重新来过,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承受再多一次失去。

因此做出这个决定的戚许并不感到后悔。

甚至于现在得知全部真相之后,他忍不住感到更加庆幸。

庆幸那个神奇的系统能把虞青砚完完整整地还给他。

庆幸他仍然拥有幸福的权利。

庆幸仅仅只有五年。

而且……

戚许看着虞青砚叫了一声小叔叔。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当初之所以想送我出国,是因为觉得我那时候太小了,还不定性,没去外面的世界看过,没深入接触过除你之外的人,所以你想尝试引导我,纠正我。”

虞青砚:“是,我……”

“但现在我长大了。”

虞青砚一怔。

他眯了一下眼睛,隐约猜到了戚许想说什么。

“上辈子我的确很不成熟……做事冲动、幼稚、莽撞,不考虑任何后果。即使那件事你最终原谅了我,那也是因为你一直疼我,舍不得责怪我。”戚许顿了一下,声音低低沉沉,听不出什么起伏,却很清晰:“后来你离开以后,我想了很多很多。”

他想,他凭什么配得上虞青砚?

他有什么能配得上虞青砚的地方?

就算是现在,换位思考,戚许也认为虞青砚当初的顾虑非常合理。

“但现在我长大了。”戚许低头亲了虞青砚一下,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把这句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虞青砚没忍住勾起嘴角,没出声,等着戚许继续说。

从前面对各路媒体铺天盖地的赞誉都不置可否的天才摄影师此刻却在虞青砚面前自卖自夸。

只不过因为不太熟练,导致他脑子很热,心跳也很快。

“我今年二十三岁,在国外有一家自己的工作室,跟很多国际大牌都有合作,在行业内也算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拍一组照片起码能赚七位数,未来……未来应该会有更多。”

“我很感谢过去那五年的时光,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戚许。”

“虽然可能还不够好。”

他喉结滚了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剜下来的:“但我想让你替我骄傲,想让你能多信任我一点,想当真正能配得上你的男朋友,而不是时时刻刻都需要你迁就和照顾的晚辈。”

戚许吐出一口气:“所以我不后悔。”

第202章

一直到第二天虞青砚还在想戚许说的这番话。

——不后悔。

——长大了。

——想让你骄傲。

——想当能配得上你的男朋友。

老实说,听的时候挺触动的,甚至一瞬间身体某个部位都没那么疼了,但这会儿回过神来,虞青砚轻轻嗤了一声。

骗鬼呢。

戚许说的确实是真话。

他是真的庆幸自己没有白白浪费那五年,而是在异国他乡将自己打磨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可虞青砚心里很清楚,戚许之所以会这么说,更多是为了宽他的心。

不想让虞青砚心疼。

想让虞青砚相信他国外在五年其实没有那么难熬。

可就算戚许在摄影方面天赋异禀,在国际时尚摄影界年少成名,又怎么可能完全一帆风顺?

就算戚许真的事业运爆棚,那心理上呢?

——分明是国际时尚界目前最年轻也最炙手可热的华人摄影师,偏偏在花团锦簇和衣香鬓影中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不后悔……

戚许或许是真不后悔,但不妨碍虞青砚在替他骄傲的同时,忍不住觉感到心疼和遗憾。

心疼戚许独自一人走过的五年,遗憾自己在一无所知下错过的时光。

凑巧这时候虞青砚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在永川时联系卓哥帮忙调查戚许的事有了结果。

卓哥不知道虞青砚为什么突然要查戚许,这会儿忍不住还调侃了一句:“我发现你们父子俩可真有意思。”

虞青砚:“……”

要是前几天听见这句话可能还会觉得奇怪,此刻已经知道戚许曾联合卓哥把上辈子那个男人送进监狱,虞青砚捏了捏鼻梁,认认真真再次向卓哥道谢。

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虞青砚方才打开卓哥发过来的资料。

事实上,虽然过去五年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虞青砚依然始终关注着戚许的动向。

只不过因为他们之间的有效联系太少,他最多只能通过新闻或杂志看到和戚许有关的消息——知道戚许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崭露头角,跟什么品牌达成了初次合作,又拍摄了什么关注度极高的作品,在某次创作中遭遇了极大的争议和讨论,又如何快速通过新作品实现了口碑逆袭,撬动更多商业品牌合作……像个粉丝一样在相隔几千公里的国内见证戚许逐渐崭露头角,其他事情了解不深。

但卓哥路子很野。

不到半个月时间,竟然查到了很多细枝末节,鲜少有媒体报道的东西。

比如戚许第一次在导师引荐下与国际大牌合作时,曾因其新人身份以及华人面孔曾遭到对方设计师的故意刁难——反复修改他的拍摄方案,表示他们需要更magic的感觉,认为他挑选的模特不符合品牌气质,并要求他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拍摄出百万效果。

然而遇到这种极不友好又极度高压的状况,戚许却没有向自己的导师诉苦或者求助,而是连夜调整方案,按时完成了拍摄任务,并且因独特的艺术表达手法,吸引了广泛消费者关注,让品牌方态度傲慢的设计师大跌眼镜。

比如曾有品牌结款周期太长,导致戚许在资金尚不充裕时垫付前期所有拍摄制作费用,险些破产,为了缓解资金压力,甚至变卖了刚买不到一月的新车,在银行背上沉重的贷款。

比如欧洲时尚圈热衷于举办各种各样的派对及聚会强调话语权,偏偏戚许不爱参加任何活动,一度被某奢侈品高管在公众场合抨击和打压。

比如在巴黎时装周期间,戚许曾从凌晨四点到晚上十点,每天拍摄十八个小时,连续工作三天,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用最短时间完成四个品牌广告以及两本杂志封面交付。

最夸张的一次,因为连续五十多个小时不睡觉,在摄影棚内出现眩晕和耳鸣的情况,短暂就医以后,当天下午便重新出现在摄影棚继续拍摄。

还比如因为戚许长相优越,气质也格外冷峻的缘故,曾有许多超模向他释放过进一步发展的讯号,男女皆有,但戚许全都拒绝,十分不解风情,被欧洲时尚圈称作“性冷淡”和“工作狂”。甚至有白人开玩笑,说他可能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天才摄影师,永远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真爱只有相机和镜头。

……

虞青砚坐在办公桌前一页页翻,脑海中不自觉顺着这些资料勾勒出对应画面——

戚许在棚内拍摄的样子,不知疲倦把自己所有时间都塞得很满的样子,举着相机不断按动快门好像连觉都不用睡的样子,以及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拒绝他人示好的样子……

每一帧画面都很清晰。

时光仿佛在虞青砚面前缩地成寸,他看着戚许的的确确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快速长成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大人。

可媒体只宣传他的作品,只报道他的成就,戚许也从来不向任何人提起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因此直到今天,虞青砚才清楚看见戚许这一路走来究竟吃了多少苦。

他无意识望向办公桌上摆着的相框,看着里面那张看起来比现在青涩许多的脸,遗憾与心疼的情绪更加浓重。

小可怜儿。

江珩过来找虞青砚是为了聊几家地理位置不好的亏损门店转手的事,端着咖啡杯走进来就看见虞青砚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准备开口关心两句,又看到虞青砚脖子再度变明显的暧昧痕迹,瞬间瞪大眼睛,连椅子都没坐,直接撑到虞青砚桌上,非要跟他说道说道:“咱俩可认识十几年了吧。”

“现在这情况……”江珩冲他挤眉弄眼:“你要是再不跟我交代交代,那可就太不够意思了啊。”

虞青砚回过神来,关掉电脑页面跟他开玩笑:“今天脖子不痒了?”

“靠,”江珩没憋住笑了:“你特么能不能不损我,好好说话!”

要知道那天他拐着弯想套虞青砚的话,结果虞青砚一句“脖子痒就去上吊”,搞得现在江珩去楼下总店还有人看着他偷笑。

但身为好哥们儿,明知道虞青砚最近有情况了,他肯定得关心一二,奈何虞青砚这人实在太不地道,八卦只说个开头,搞得他心痒难耐,这几天都忍不住想刨根问底,连吃饭都不香了。

虞青砚说:“你把上次给女朋友准备惊喜的活动公司微信推给我,我就跟你好好说话。”

“什么活动公……”江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来劲:“我去,什么意思?什么情况?”

他有些不敢置信:“你要求婚了?!这进度条拉的太快了吧我的头,那姑娘什么来头,这么短时间能把你迷成这样。”

虞青砚:“……”

“首先不是求婚,其次……”虞青砚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索性靠回椅背仰起头问江珩:“今天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那必须有啊!”

“去哪儿吃?吃什么?”江珩瞬间领会到虞青砚的意思,语气还有点激动,想了想又问:“毕竟是头一回见,要不这顿我请?”

“不用。”

虞青砚说:“让他请就行。”

“让人家请?你——”江珩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正准备追问,虞青砚又敲了敲桌子提醒他道:“别忘了把活动公司的微信推给我。”

江珩的注意力向来是一拉一跑,这会儿也顾不上跟虞青砚掰扯到底谁请客的问题,“不是求婚……那是马上过生日了?”

他一边摸出手机给虞青砚找联系方式一边道:“主题是什么,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啊,这方面我经验可是相当丰富的。”

虞青砚睨他一眼,心道他对江珩给历任女朋友送惊喜都如出一辙的审美实在敬谢不敏。

但不得不说,江珩常用的这家活动公司确实在业内很有名,虞青砚看中的是他们相对卓越的执行能力。

更何况,虞青砚其实并不是要给戚许玩什么浪漫或者惊喜,近期也没有什么生日、纪念日之类的节点需要庆祝。

他只是在看过卓哥发来的调查资料以后,单纯地想哄一哄戚许。

哄一哄那个从来不向任何人诉苦,独自在国外走过五年,长大到让他倍感骄傲的小男朋友。

手机震动了一下,虞青砚解锁屏幕,打开江珩刚刚推送过来的名片点击添加,刚把好友申请发出去,听到助理从外面敲了敲门。

虞青砚头也没抬说了声“进”,紧跟着助理便捧着一束花从外面走进来,看着虞青砚眨了眨眼,语含笑意:“老板,您的花。”

虞青砚愣了一下。

江珩也愣住了。

“你特么这是从哪儿找的女朋友,”江珩回过头,目光不住在助理手上捧着的那束花上面流连,“居然还给你送花!”

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江总瞬间有些不平。

虞青砚则在反应过来之后,嘴角一点点勾了起来,起身轻描淡写给江珩扔下一句“自己养的”,然后走过去把花从助理手中接过来。

紫色鸢尾加卡萨布兰卡。

一束包装非常精美的花。

不知道戚许送花的是不是从他这里来的灵感,但此时此刻收到花的虞青砚忽然就体会到戚许那天晚上专门给花系安全带的心情。

甚至江珩毛手毛脚想过来摸几把,虞青砚都毫不留情把他的手拍掉,惹得江珩相当不满:“我就是看看,还能给你弄坏了吗?”

“再说了,弄掉一片花瓣我给你赔十束还不行吗?”

虞青砚反问:“你送的跟他送的能一样吗?”说完不等江珩反应,从花束里抽出一张卡片。

打开以后发现果然是跟他学的,因为卡片也是戚许亲手写的。

一共两行字——

可能没什么新意,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但我觉得谈恋爱时别人有的东西,我也应该给你。

江珩在旁边问:“写的什么?”

虞青砚什么话都没说,看完之后,把卡片合上重新插进花里,抱着花就起身往外走。江珩愣了一下:“还没下班呢,你干什么去?”

眼看着虞青砚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不明就里:“晚上不是说好要一起吃饭吗??你走了这顿饭还吃不吃啊??”

“吃。”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了。”

江珩莫名其妙:“那你走什么走?”

“去接人。”虞青砚头也不回,摆了摆手说:“跟你一起算是什么事?吃饭我肯定得跟他一起走。”

江珩“操”了一声,分明自己也有女朋友,却感觉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大嘴狗粮。

戚许显然没想到虞青砚会来接他。

他刚刚结束与ECALT中国刊的第二次会议,不知道是不是摆脱了前世沉重阴影,与虞青砚迎来真正开始的缘故,戚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轻松。

连带着心情也变得很好。

因此,在重新研究过刑霁与沈易琮的资料之后,他提出了一个新的拍摄概念。

原本只是初步想法,没想到艺人方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反馈了认可意见,并主动联系他们这边进了深入的线上交流。

既然双方达成一致,戚许便同步杂志社那边进一步沟通细化的拍摄方案以及造型概念,花了一个下午时间,把下周的拍摄方向确定下来,剩下的便是制作视觉化拍摄方案,进行拍前筹备工作了。

送他出门的时候,杂志社主编的态度非常热情,笑着说:“之前你的作品第一次登上ECALT法国刊的时候我就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你合作,没成想一直拖到现在……不过好饭不怕晚,”她跟戚许握了握手,正色道:“我特别期待这次新年刊的效果,也期待以后我们能有机会经常合作。”

戚许“嗯”了一声,“您太客气了。”

“先把这次新年刊拍好吧,至于以后……”戚许顿了顿:“我也希望以后能有机会经常合作。”

小乐在旁边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心里却忍不住啊啊啊叫个不停。

要知道今天下午两点,在来ECALT总部的路上,戚许直接在车上跟远在巴黎的航哥开了个视频会议,和他沟通在国内成立另外一个工作室的可行性。

与其说是成立一个新的工作室,实际上就是戚许自己想把更多时间留在国内。

要知道巴黎可是世界时尚之都,全球时尚核心圈层都在那里,不论是奢侈品牌还是时装周、高定周等行业资源都高度集中。国内虽然也是一块不容小觑的市场,但从客观上讲,两者之间仍有很大差距。

当然,这并不代表戚许提出的这个想法不可行。

毕竟他们工作室运营已经相当成熟,戚许这两个字也早已成为国际时尚商业摄影行业顶尖艺术的代表之一,受到无数品牌和客户方的青睐与认可,因此不必担心此举会失去欧美市场,甚至可以同时开拓国内市场。创造更大利益和影响力。

可若是这样,就意味着身为团队核心、时常需要在国内和国外两头奔波的戚许会更加疲惫,更加辛苦,时常可能面临超负荷工作的风险。

戚许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但他仍然在认真考虑这件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国内有促使他坚决这么做的人或物。

物肯定是没有的。

小乐身为戚许的助理,自然比谁都更清楚他的做事风格。

至于人嘛……

小乐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样。

戚许不知道小乐在想什么,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未读消息之后又按熄了屏幕,准备一会儿上车以后给虞青砚打个电话。

下到负二楼停车场,正准备朝他们开过来的那辆商务那边走,却听到斜对面一辆保时捷按了声喇叭声。

小乐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还没看清车牌号,就注意到领先他半步的戚许脚步蓦地一顿。

只见穿着一件黑灰拼色呢大衣,在任何时候都帅得非常扎眼的虞青砚从车里走出来,直直望向他,嘴角挂着明显的弧度。

分明昨天晚上还在同一张床上睡觉。

分明今天早上出门时才交换过一个依依不舍的吻。

此时此刻,见到虞青砚突然出现的戚许还是感觉自己的心情狠狠上扬,像血管里被灌满了跳跳糖,每根神经都在噼里啪啦地放烟花。

戚许甚至没察觉到——虞青砚还没走到他面前,他就已经笑了。

虞青砚是先跟小乐打的招呼,打完招呼以后才望向戚许:“没想到你结束的这么早,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儿。”

“你怎么过来了?”直到虞青砚在距离他只有两步的地方站定,戚许才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收到了惊喜,所以特意赶过来回馈一个惊喜。”虞青砚看着戚许笑,“怎么样,来接你高兴吗?”

戚许:“……”

顾不得小乐还在旁边,他想都不想就点了头,看着虞青砚的眼睛:“高兴。”

“那以后只要条件允许,”虞青砚弹了一下他的脸颊,轻声说:“我随时都可以过来当你的专属司机。”

小乐实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举起手道:“那个……虞老板,老大……要不我先回去?”

虞青砚闻言笑出了声,先瞥了戚许一眼之后索性摊开了直接问小乐:“你看出来了?”

小乐“啊”了一声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也问:“那什么……需要保密吗?”

“问你呢,”虞青砚侧过头望向戚许:“需要保密吗儿子?”

“……”

刚才被虞青砚勾起嘴角的样子晃了一下眼睛的戚许回过神来,“不需要。”

“我……”戚许握住虞青砚的手跟小乐说:“我跟小叔叔在一起的事,不需要瞒着工作室任何人。”

听见这句话,虞青砚眼底的笑意更深。

等小乐离开以后,戚许自然上了虞青砚的车。

车门一关,甚至没等车灯熄灭,他便侧身揽住虞青砚的腰身,跟虞青砚对视一眼,有些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不知道虞青砚是不是在来之前吃过糖,戚许在他口中尝到了浓郁的白桃跟薄荷的味道。

很清新,很甜美。

因此戚许控制不住想要更多,手也不自觉探进了虞青砚的大衣里,一边吮咬他的舌头,一边揉捏他的腰身。

直到戚许的手继续往下,虞青砚才睁开眼睛望向他,按住他的手,呼吸有点乱:“……宝贝儿。”

“虽然我也很想跟你发生点什么,但大白天的就在停车场里玩车震……是不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戚许:“……”

他很想解释自己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过了一会儿他实话实说:“怎么办?”

“可能是之前憋太久了,”戚许吸了口气,把声音压成一条线:“我现在确实……一看见你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第203章

听见这话虞青砚笑了半天,跟戚许近距离对视几秒钟之后,转头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还不到五点半。”

他自顾自说了一句:“倒也是不用着急出发。”

戚许没反应过来:“要去哪里?”

没回答他的问题。

虞青砚只是眨了眨眼,然后拽着戚许的衣领重新吻上他的嘴唇,同时伸手撩起了戚许的上衣,在他结实有力的腹肌上摸了两把之后,又隔着裤子覆了下去。

冬天衣服厚,戚许上车以后便把外套脱了放在后排。

现在只穿着一件版型宽大的卫衣,因此很方便虞青砚动作。

而且因为虞青砚之前一直在车里待着的缘故,他的掌心很暖很热。

戚许的呼吸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按住虞青砚的手,哑声问:“做什么?”

“不是你问我怎么办吗?”虞青砚在他嘴角上亲了亲,笑得非常宠溺:“小叔叔疼你。”

……

说不出拒绝的话。

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没想过拒绝。

要知道ECALT中国刊总部所在的这栋写字楼位于寸土寸金的中央商务区,地库车流不断。即使早就知道虞青砚这辆车贴了防窥膜,看到周围时不时有人或车经过的时候,戚许还是会不自觉浑身肌肉紧绷。

对他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的体验。

但戚许没觉得羞耻,更多的是兴奋。

无与伦比的兴奋。

看了虞青砚一眼,他喘息着侧过头,脖子上的青筋明显突出来,勾勒出一条性感的弧线。

在感受到虞青砚修长有力的手指隔着布料滑过小腹下方的时候,戚许一口咬住虞青砚的脖颈,叼住他脖子上最嫩也最敏感的那块皮肉。

虞青砚闷哼了一声,动作稍微顿了一下。

戚许二话不说,索性把自己的手也探了下去。

……

虞青砚对戚许太好了。

某些时刻戚许甚至能感觉到虞青砚对他好像是完全没有底线的。

带着长辈独有的纵容、默许以及疼爱。

换做以前,戚许大概会思虑、会犹疑,会纠结虞青砚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跟他在一起。

但前世今生的所有全部说开以后,戚许不会了。

他甚至在这种纵容和默许中获得了更大的刺激,某种极端、隐晦又黑暗的情绪不断发酵膨胀,催促着他从虞青砚身上索取更多,贪得无厌。

于是手不够了。

不够亲密、不够满足、也不够舒服。

“宝贝儿……”察觉到他的意图,虞青砚睁开一只眼睛,在戚许肆无忌惮探进他口腔里的手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

戚许能感觉到虞青砚说这句话的同时,又用舌头在他指尖上舔了一下,湿润滑腻的触感像是被放大镜放大了一样,很痒、很麻、很勾人。

戚许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喘,盯着虞青砚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是你惯的。”

两人近距离对视了几秒。

虞青砚舔了一下嘴唇,笑着妥协了:“那行吧。”

反正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虞青砚说了要疼他,那就一定会疼他。

更何况都是男人,还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昨天晚上全垒打的时候什么放浪的姿势都用过了,更别说仅仅只是动个嘴。

虽然青天白日在地下停车场确实是有点出格了。

但老实说,戚许跟平时不太一样的眼神让虞青砚觉得非常带劲——褪去了平时一贯看人的冷淡、也没有乖巧,浓黑的眼眸中只有极其浓烈的侵略性和荷尔蒙气息。

……是真长大了。

把头低下去的时候,虞青砚忍不住想,这样惯孩子会不会把戚许惯坏?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瞬间,就被某种扑面而来的暧昧气息打断,虞青砚的脸也被扎得有点痒。

他听见戚许再次变沉的呼吸,忍不住勾起嘴角,又想: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两辈子加在一起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就算是惯坏了又能怎样?

反正只在他一个人身上撒欢。

出格不出格的,那就惯着呗。

……

“幸亏车里什么都有,”用矿泉水漱过口的虞青砚重新靠回椅背上,侧过头看着戚许笑道:“爽吗?”

戚许看着虞青砚的目光很深很沉,看着他没立刻出声。

过了片刻以后,他攥着虞青砚的手腕再一次吻了下来,虞青砚“哎”了一声,“我嘴里还有味……”

戚许没让他说完,就用嘴巴堵住了剩下的话。

他怎么可能在意虞青砚嘴里有没有味道?反正那些味道都是他留下的,更何况他嘴里同样有虞青砚的味道,谁也别嫌弃谁。

此时此刻,他只想吻他,狠狠吻他,因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莫过于失而复得加得偿所愿,而这两种感觉,全部都是虞青砚给予他的。

虞青砚显然也不是真的拒绝,毕竟事后的温存同样动人。

于是他们继续在被无花果车载香薰以及某种暧昧气息填满的车厢内里接吻,一个是怎么索求都嫌不够,一个是怎么给予都不嫌多。

这两个险些彻底错过的人终于修成正果,自然是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亲热。

直到虞青砚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们才稍微分开一点。虞青砚看了一眼中控显示屏上跳动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在说戚许还是说自己:“……真是停不下来了。”

他摸了摸戚许的脸,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哑:“我先接电话。”

戚许“嗯”了一声,但没松开攥着虞青砚的手,用一种占有欲很强的姿势跟他十指相扣。

虞青砚拿着手机看了他一眼,笑了,用嘴形说了句“先别闹”才在屏幕上滑动一下。

打电话的是江珩。

虽然虞青砚的手机连了车载蓝牙,但由于他是用手机接的,所以声音没有公放。

戚许只看到电话接通以后,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虞青砚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江珩说完以后才贴回到自己耳朵旁边。

“放心,没放你鸽子。”

……

“我是那种人吗?”

……

“是因为……”虞青砚顿了一下,拿着手机望向戚许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继续向江珩坦诚相待:“行,勉强算你说对了吧。”

电话那头江珩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虞青砚再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才道:“半小时,我们肯定到,你先点菜。”

挂了电话,戚许问虞青砚,“是约了江珩叔叔一块儿吃饭吗?”

“是啊,”虞青砚抬手在戚许脸上弹了一下,“结果美色误人,一不留神没控制好时间。”

从五点十分到现在六点半了,完全把江珩抛诸脑后,简直罪过。

戚许也笑了一声。

但在重新系好安全带出发之前,还是争分夺秒凑过去在虞青砚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一会儿这顿我请。”

听见虞青砚很轻地挑了下眉,一边启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一边跟戚许说:“儿子,我发现我们俩很有默契啊。”

戚许:“嗯?”

虞青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多解释。

戚许也没多问。

毕竟在很早以前,被虞青砚带着跟江珩一起吃饭算是常事,只不过在到了餐厅以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望向虞青砚:“……江珩叔叔他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吗?”

“不知道啊,”虞青砚跟他肩并肩往里走,勾起嘴角说:“所以今天专门带你来和他重新认识一下。”

戚许:“……”

他忍不住去想一会儿江珩看到他跟虞青砚的表情。

事实跟戚许想的一样。

江珩今天为了表示郑重,专门定了一家人均五千且平时还要排队的私房菜,甚至专门在办公室换了个身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衣服。

虞青砚跟戚许在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带领下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听到门响,江珩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目光扫过虞青砚跟戚许之后,下意识往他俩身后看,瞪大了眼睛:“人呢?”

“不会不来了吧?”

“怎么会,”虞青砚拉开椅子坐下,“来了。”

“哪儿呢?”江珩又看了看门口,一头雾水:“停车去了?你们不是一块儿来的吗?”

“是一块儿来的啊。”虞青砚把自己旁边的椅子也拉开,示意戚许坐在他旁边,然后抬起眼睛跟服务员说:“人齐了,可以上菜了。”

“不是,”江珩简直莫名其妙,“怎么就人齐了可以上菜了?先别别别……先别着急。”

“再说了,”江珩说他,“一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今天这种场合,戚许应该跟我坐一起。”

“来,”江珩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戚许坐叔旁边,你小叔叔一点经验都没有。”

“……”

刚刚挂完两件大衣过来的戚许跟虞青砚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没忍住清了清嗓子。

他发现他小叔叔是真挺坏的,恶趣味十足。

可偏偏越是这样,戚许就越移不开眼,心跳加速。

而且也不知道虞青砚到底是故意在逗江珩,还是故意在逗他——因为虞青砚没有接江珩的话,反而靠回椅背抬眸望向戚许,一点点把嘴角勾起来。

像是在等他先说。

江珩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机锋,让戚许先坐下,又催虞青砚说:“我说你到底在墨迹什么呢?这家店这么大,咱俩头一回来都迷路了,你赶紧出去接一下,别——”

“不用接了。”戚许打断江珩。

“嗯?”江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下一秒就看到戚许拉开椅子坐到了虞青砚身边,声音很稳:“叔,今天就我们三个人吃饭,人已经到齐了。”

江珩有点愣。

什么意思?

虞青砚终于忍不住靠在椅背上,松松握着杯子笑出了声。

老实说,他心里挺舒服的。

不论是戚许在小乐面前毫不犹豫地说“我跟小叔叔在一起的事不用瞒着工作室任何人”,还是这会儿在江珩面前直接坐到他身边,告诉江珩“人已经到齐了”,都让虞青砚觉得很窝心。

因为不论他们前世有着怎样深刻的感情纠葛,归根究底,始终没有真正在一起过。所以这辈子确认关系以后,不论对他还是对戚许都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除了爱情的甜蜜之外,他们还需要面临很多现实的问题。

尽管现在大环境宽松了很多,同性之间的感情依然不是主流,依然有可能面临各种各样的注视、指点或者审判。

甚至他跟戚许之间,还不仅仅只是男人跟男人谈恋爱的问题——他们隔着十二岁的年龄差,像叔侄、像父子,这种复杂难明的关系更有可能引来其他人的非议。

尤其从某种程度上说,戚许还是个备受瞩目的公众人物。

但戚许好像从来没顾虑过这些。

他似乎永远都能毫不犹豫地站在虞青砚身边,毫不避讳地向其他人承认他们是在谈恋爱。

没有丝毫迟疑、闪躲或者避重就轻。

这让虞青砚突然想起以前不知道在哪里听过一个朋友在喝醉酒以后痛心疾首地吐槽,表示以后再也不找年纪小的处对象了,具体什么原因没说,问就是不同频,不定性,不靠谱。

其他小孩儿是怎么样的虞青砚确实不太清楚,也不好发表评价,但他这会儿看着戚许心想,反正他们家这个是真的很成熟、很可靠、很坚定。

“不是,”江珩终于从巨大的懵逼中回过神来,捋了捋一头乱麻的思绪,问戚许:“……你应该知道你小叔叔谈恋爱的事情吧?”

戚许“嗯”了一声,“知道。”

知道就行。

江珩总算松了口气:“那这怎么能算人到齐了呢?你小叔叔可提前答应过我,说这顿饭是要把人介绍给我们——”

“认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还没说出来,戚许清了清嗓子,再次打断了他,“是我。”

江珩:“???”

什么叫是你?

怎么就是你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孩子?

江珩还云里雾里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看到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的虞青砚直接握住了戚许的手,用十指相扣的姿势在江珩面前晃了晃:“这下明白了吧?”

“早就跟你说人到齐了,”虞青砚淡淡笑了下,认真道:“重新认识认识吧两位。”

都到这个地步了,再听不明白那得是缺心眼了。

但由于过度震惊导致大脑宕机,江珩卡壳卡了近十秒钟,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最后张着嘴大声骂了一句:“我操!”

“虞青砚你不是人!”

第204章 (5.8w营养液加更)

这顿饭吃的,对江珩来说简直刺激大发了。

好兄弟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铁树开花了,对象居然是个同性。

是同性也就算了,毕竟江珩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可虞青砚把人领过来一看,这人居然是戚许。

这下江珩可算是知道下午他问虞青砚女朋友哪里找的,虞青砚笑着甩下一句“自己养的”是什么意思了。

可不就是自己养的吗。

从十几岁养到现在,完全是当成半个儿子在养。

结果孩子长大了,虞青砚自产自销了。

而且现在回过味来,江珩才发现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了,他却完全没察觉出任何端倪!

虞青砚在永川县专门上台唱的那首情歌是唱给谁听的,为什么回北京之后脖子上出现了那么多吻痕……这他妈还用想吗?

肯定是那天气氛烘托到位了,晚上又喝了点酒,这俩人还睡在同一个帐篷,简直是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操——

江珩瞠目结舌,就算他跟虞青砚是十几年铁哥们,这会儿也忍不住有点质疑起自己好兄弟的人品了。

听见江珩骂他不是人,虞青砚给自己跟戚许分别倒了杯茶,边倒边耸着肩膀笑,笑得手都在抖。

戚许在旁边看着怕他一不小心烫到了手,有些无奈,索性把壶接过来自己倒,把其中一杯茶推到虞青砚面前,才望向江珩,顿了下道:“叔,你别误会。”

“是我先——”

可戚许的话还没说完,虞青砚抢先截过他的话头:“是我先追的他。”

戚许顿了一下,转过头望向虞青砚。

虞青砚看着他笑,态度坦然:“你就说是不是吧?”

戚许:“……”

如果是这辈子的话,那这么说确实没错。

是虞青砚知道他在永川,二话不没说连夜开车赶了过来,是虞青砚张开双臂跟他说“咱们以后谁都不冷着谁了行吗”,是虞青砚看着他的眼睛说要追他,还说要好好追他。

可不论是戚许还是虞青砚,他们都很清楚最先动心,最先生出妄念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江珩不知道戚许在想什么,听到虞青砚这么说,忍不住又骂了声脏话,拉开椅子坐下,也不让戚许坐他旁边了,直接招手让服务员上菜。

虞青砚见状直接把手搭在戚许的椅背上,“表个态啊江珩叔叔。”

他莞尔一笑:“我跟戚许正式在一起了,要送个祝福吗?”

神他妈江珩叔叔。

江珩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难以置信:“我他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戚许是年幼无知被你给骗到手的吧?一点都不害臊。”

“不害臊啊,”虞青砚若无其事地说:“再说了,我要男朋友就行了,要什么脸。”

“我操——”江珩有点受不了了,感觉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可眼睁睁看着戚许的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虞青砚脸上,虞青砚也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靠近戚许。虽然不清楚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搞到一起的,但这种明显亲近到插不进去第三个人的氛围却很明显。

江珩又不是个傻子,这俩人一看就是走心的,还不是一般走心的那种

更何况戚许也算是江珩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长相就好,现在长大了,五官、身材、气质都更加出众。至于虞青砚,江珩跟他当了十几年兄弟,自然也清楚自己好兄弟的优势在哪儿,哪怕已经三十五岁了,在人群中那绝对也是拔尖的。

就算这两个人隔了十几岁的年龄差,气质风格都截然相反,但要是不论他们之前的关系,单看这两人在一起的状态……江珩必须得承认,他俩的般配毋庸置疑。

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虞青砚简直不是东西,江珩骂骂咧咧强迫自己囫囵消化了这件事,单纯为虞青砚脱单高兴起来。

于是他率先把酒杯举起来:“先说好,我受到的惊吓太大,这顿饭必须你们俩请!”

“本来就没准备让你请啊。”虞青砚勾勾嘴角,看了眼戚许,说:“这餐饭让我儿子来买。”

江珩狠狠瞪他一眼,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接下来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恢复了正常。

江珩话多,在酒桌上向来是活跃气氛的那个,可能是不爽自己后知后觉,他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灌酒,一会儿“庆祝我兄弟脱单喝一杯”,一会儿“作为看着戚许长大的长辈走一个”,卯足了劲想灌他们两个。

总之有酒虞青砚就喝,戚许也不可能推辞。

你一杯我一杯,三个人眨眼间就喝光了提前醒好的一瓶红酒。

后来酒喝得差不多了,江珩也终于对戚许跟虞青砚在一起这事有了实感,站起来再次跟他们碰了个杯,认认真真说了祝福。

虞青砚笑了一声,偏过头冲戚许眨了眨眼,同时把手绕到身后,在戚许背上轻轻搓了一把。

这一刻,戚许看着他勾起的嘴角,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今天这顿饭究竟是为了什么。

上辈子他为了自我惩罚,在墓园里说出了自己强迫虞青砚的事实,把害死虞青砚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身为虞青砚最好的朋友,哪怕没有对他恶语相向,江珩在心里也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即使后来戚许接手了虞青砚的产业,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很好,江珩也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公事公办,再也不复从前的亲近与热络。

戚许从来没在意过这些。

因为上辈子本来就是他自己活该,是他原本就应该承受的。

可虞青砚心疼他。

所以这辈子他们正式在一起之后,虞青砚才会第一个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正式介绍给江珩。

所以刚刚虞青砚才会抢先告诉江珩,是他先追的他。

戚许忍不住想,他小叔叔怎么会这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幸运?

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真有否极泰来这么一说?因为上辈子倒霉透顶,所以这辈子总算柳暗花明?

这会儿虞青砚正在跟江珩聊天。

毕竟饭桌上不可能始终揪着一个话题不放,把他们这页揭过去之后,江珩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转头又说起了别的。

虞青砚向来什么话题都接得住,一边吃菜一边跟江珩闲扯,还能抽出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戚许的手指。

可能是注意到戚许走神,他在跟江珩聊天的间隙笑着偏过头,凑近了点低声问:“想什么呢?”

戚许看着虞青砚顿了下,压低嗓音说了实话:“想亲你。”

分明几个小时前才刚接过吻,在车里吻到空气都变黏稠,时间都变静止。

但这一刻戚许还是忍不住想亲虞青砚,想到恨不能把眼前这人一口吞下去。

虞青砚忍不住笑,提醒他:“你江叔叔可就在对面坐着呢。”

戚许“嗯”了一声,“我知道。”

虞青砚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正准备说点儿什么,恰巧这时候江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跟你说个众所周知的秘密。”虞青砚说。

戚许:“什么?”

虞青砚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江珩叔叔有个习惯,从来不在饭桌上接电话。”

戚许蓦地一顿。

果不其然,江珩注意到电话响了之后“哎呦”一声,把手机拿起来跟他们说“我出去接个电话”,然后起身离开了包厢。

虞青砚胳膊搭在戚许椅背上,冲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我说吧?

戚许没吭声。

要是这时候还不明白虞青砚什么意思,那就太蠢了。

于是在包厢门被江珩从外面关上的瞬间,他扣着虞青砚的下巴,低头吻上了虞青砚的嘴唇。

服务员在备餐间里站着,江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完电话推门进来。

因此这个吻必须要争分夺秒。

可虞青砚的嘴唇实在太过柔软,让人控制不住深陷其中。

某个瞬间戚许甚至想,等未来有一天钱赚够了,他或许可以在欧洲买个风景优美的私人岛屿,就他跟虞青砚两个,不管今天明天,从天亮吻到天黑,最好能无遮无掩,二十四小时肌肤相贴。

而对于虞青砚来说,说开了以后的戚许实在有点黏人,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似的,无时无刻都想跟他挨在一起。

但这样的戚许又让他觉得挺带劲挺满足的。

或许连虞青砚自己都没想到,他活了这么多年,最吃的竟然是黏黏糊糊这一套。

再加上戚许虽然活了两辈子都只有他一个,吻技却进步神速得很,那种又凶又狠的劲儿,亲起来总让虞青砚感觉头皮发麻,半边身体都跟像过电,每一次都觉得回味无穷。

就……谁也别说谁吧。

反正都很上头。

江珩女朋友最近在国外工作,两人之间隔着十三个小时的时差,想联系一下都得见缝插针,因此这个电话打得稍微久了一点。

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江珩“哼哼”两声,心道谁还没个对象啊。然而刚推开包厢的门,抬眼就看到戚许跟虞青砚正在亲嘴。

饶是心里已经接受了他俩在一起的事实,这种画面对江珩这样一个直男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强,于是一句“我天”脱口而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猝不及防听到声音,虞青砚睁开一只眼睛。

戚许则下意识用身体挡了虞青砚一下。

注意到这个细节,虞青砚忍不住笑了一声,手在戚许腰上安抚似的搓了搓,坐直回到自己的位置,“没事,你江珩叔叔不会说出去的。”

戚许暗骂自己没有节制,清了清嗓子,也假装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江珩:“……”

有事的是我好吗?

他恨不得能拥有一双没撞见他们俩接吻的眼睛。

尴尬。

太他妈尴尬了。

偏偏当事人一个比一个镇定,尤其是虞青砚,跟没事人一样问他还要不要再喝点啤酒漱漱口。

江珩:“操!”

想到这种场面自己以后应该常见,江珩又没有那么社死了,快速调整心态,把桌子用力一拍:“喝!”

一顿饭一直吃到十点。

说好了戚许买单就是戚许买单,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服务生拿过来的刷卡机出了点问题,戚许只能跟着她一起去前台结账。

看着戚许跟服务生一起离开的背影,江珩拽着虞青砚在包厢里多留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问他:“我说……你跟你儿子在一起,是怎么个分工啊?”

喝了混酒,以虞青砚的酒量虽然不至于喝多,但总觉得有点口渴,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我建议你一个直男,不要管那么多。”

“我靠,”江珩实在好奇,忍不住琢磨:“我刚才可是看到戚许压着你亲,你俩——”

毕竟十几年兄弟,江珩小声问:“你特么该不会是下面那个吧?”

虞青砚:“……”

他反问:“戚许压着我亲我就该是下面那个了?”

戚许不在,江珩说话自然少了几分顾忌,“不然呢?”

“虽然你看着应该也是上面那个,但小戚许现在长大了,你还真别说,他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那个气质……”江珩说这话的时候竖了个拇指:“非常唬人。”

“更何况就你平时惯孩子那样,”江珩撞了撞他的胳膊继续调侃了句,“我觉得就算你俩真的撞型号了,你也肯定会让他。”

虞青砚:“……”

他笑着“操”了一声,给自己点了支烟。

江珩见他不说话,觉得自己猜对了,像个鸭子一样幸灾乐祸在旁边“嘎嘎”笑了半天,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别的什么,又问:“哎——话说,上次在永川,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记得戚许说他初吻是在十七岁,你们不会那时候……”

虞青砚用食指跟中指夹着烟“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没错。”

“我靠——”江珩瞪大了眼睛,顾不得再骂一次虞青砚不是东西,下意识追问:“那戚许在国外待了五年,你们……”

“那时候他就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只不过那时候戚许太小了,才十几岁,”虞青砚不可能跟江珩说那么细,笑了下,简单道:“……现在开始也来得及。”

江珩张了张嘴。

联想到过去五年戚许拐弯抹角从这里打探虞青砚消息的事,再想到虞青砚过去那五年每一次出国情绪都不太好,“你们这……听起来有点虐心啊。”

虞青砚闻言笑了半天,吐了口烟圈,但没否认。

确实挺虐心的。

上辈子更虐心。

要不是能重生一次,要不是他跟戚许都始终留在原地没往前走,可能真的会彻底错过,所以现在这样,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珩暗自咋舌,半晌后叹了口气,索性拍了拍虞青砚的肩膀:“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作为你的好兄弟,不管怎么样,我肯定第一个支持祝福恭喜。”

虞青砚笑着“嗯”了一声。

铁哥们之间不用扯那些虚的,

虞青砚很清楚,就算江珩是个直男,就算很多人会戴有色眼镜看待他跟戚许之间的关系,但那些人里面肯定不包括江珩。

“还有个事儿,”江珩见戚许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回来的意思,撞了撞虞青砚的胳膊,再次压低声音:“别怪我煞风景啊……我记得戚许的外公外婆都还在吧?”

虞青砚看了他一眼,江珩继续说:“老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更何况你跟戚许这关系……”

他想想都替虞青砚发愁:“这方面你准备怎么办?”

虞青砚笑了一声,发现江珩该敏锐的时候还真是挺敏锐的,就是太爱操心,烦人得很。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虞青砚抽了口烟,语气淡淡的:“反正戚许还小,没到被催婚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呗。”

关于这件事虞青砚早就想好了。

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两个老人今年都七十多岁了,没必要刺激他们。

虞青砚啧了一声,心道反正地下恋情也挺刺激的。

江珩想了想,觉得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只能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跟虞青砚开玩笑:“那等戚许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外公外婆给他安排相亲你怎么办?”

虞青砚:“……”

他心说“你他妈快闭嘴吧,哪壶不开提哪壶”,结果话还没出口,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戚许拿着小票走进来。

江珩当然不可能在戚许面前还聊这个,咳嗽了一声起身道:“单买好了?怎么搞这么半天,今天他们家效率这个有点低啊。那行……今天不早了,外面应该有代驾。”

十一月底的北京昼夜温差很大。

陡然从室内走出来,呼呼的冷风吹到脸上还是有点冷,连说话都带着白气。

江珩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于是他麻溜先走,虞青砚正准备招手叫代驾过来的时候,戚许忽然伸手在车子前面抱住了他。

虞青砚愣了一下,笑了:“怎么了?”

戚许没说话,只是抱着他。

老实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突然得到一个扎扎实实的拥抱还是很舒服的,虞青砚捏了捏戚许的后颈,“喝多了?要是喝多了我们可以多抱一会儿再走。”

戚许还是没说话。

虞青砚意识到稍微有点不对,往后退了一步,问道:“怎么了宝贝儿?”

戚许垂眸看着虞青砚,低低叫了声“小叔叔”。

虞青砚:“嗯?”

其实刚才戚许在前台买单没有耽误太久,只不过意外遇到了一个认识他的摄影爱好者。

要知道戚许虽然算不上明星,但身为在国际时尚摄影界最具影响力和知名度的华人摄影师之一,在国内还是很出名的,也上过几次热搜,再加上他这张脸比很多明星还要出众,有人认出他来倒也不算稀奇。

对方表现得非常惊喜,很礼貌很克制地问戚许能不能合影,戚许就同意了。

于是在服务员的帮助下,他们在前台拍了两张合照,结束之后,戚许拿着小票回到包厢,手刚握住门把手,就听到里面虞青砚跟江珩的对话。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立刻推门进去。

这会儿,戚许跟虞青砚对视片刻,想了想还是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在一起的事,你准备瞒着外公外婆吗?”

虞青砚愣了愣,笑了:“你听到了?”

戚许“嗯”了一声。

“我说呢,”虞青砚笑着曲起食指在戚许脸上刮了一下:“听见了也好,顺便达成共识,省得我专门为这件事还要找时间再跟你聊一次。”

“身边的朋友知道就够了,外公外婆那边得瞒着,”虞青砚说:“毕竟他们年纪大了,再加上这么多年几乎把我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大概率很难接受我们两个走在一起的事实……所以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戚许看着虞青砚没有说话。

“更何况,”虞青砚笑了笑:“上辈子你用那种方式惩罚自己,也希望外公外婆对你感到失望从而远离你,但心里应该很心疼他们吧。”

“别忘了我曾经变成灵魂状态跟在你身边五年,”虞青砚轻轻捏了捏戚许的脸,低声说:“小叔叔什么都知道。”

戚许喉结滚了滚,吸了口气,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瞒着他们……”他点了点头,垂眸看着虞青砚的眼睛,问了刚才在包厢里江珩也问过的问题:“那他们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或者催我结婚该怎么办?”

以前这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外婆心疼戚许,对他没什么别的期望,在外面赚多少钱,有多大的成就都是其次,只希望他能早点找个喜欢的人,过上热气腾腾的日子。

很单纯也很朴实的心愿。

只不过那时候戚许还在国外上大学,就算外婆想方设法介绍年龄相仿的女孩给他认识,用沉默来解决就可以,只要不让对方误会他有任何进一步的想法就不会有任何后续,反正他偶尔回国也待不了多久。

可现在戚许已经计划未来长期待在国内,面对外婆的殷切盼望,他应该怎么回应?

虞青砚闻言笑了一下,“那就……”

没等他说完,戚许打断他:“小叔叔,你要让我去吗?”

虞青砚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老实说,就算他再怎么豁达,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让戚许在未来接受外公外婆的安排去跟其他女孩认识甚至相亲的话。

这可是他的小男朋友。

但这件事并不是不能解决,或许可以尝试用更委婉更温和的方式,这样想着,虞青砚在戚许背上搓了两下,“宝贝儿,我们——”

戚许再一次打断了他:“如果我去了,那你怎么办呢?”

“或者,就算我能找到理由推脱,拒绝了一次,两次,三次……”

戚许安静了一会儿:“外公外婆的身体很好,每年的体检报告都很正常,他们平时也很注意养生,每天早晚都会去公园锻炼身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未来应该还有很多年。”

说到这里,戚许顿了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注视着虞青砚的目光却很认真。

“虞青砚,”他说:“你准备在未来十几二十年,都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地和我在一起,当我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虞青砚心里微微一动,但没立刻开口。

“我之前跟你说我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时刻需要你体谅或照顾的孩子了。”

在晚上十点的茫茫夜色当中,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停车场里,戚许把声音压得很低,平视虞青砚的眼睛缓缓道:“我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也能明白你是在替我着想,但是……”

戚许呼出一口气,“我从十几岁就想跟你在一起,前前后后两辈子,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戚许有时候觉得自己嘴挺笨的,但有些话必须要说。

“虞青砚,”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也不想伤外公外婆的心,我也不想刺激他们,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可能短时间内无法理解,可能会生气,会失望,甚至会打我会骂我,会像上辈子一样不想见我。”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必须要告诉他们。”

“我不能让你偷偷摸摸跟我在一起,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我后退一步。”

“更何况外公外婆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戚许顿了一会儿:“你是我的,我想让他们知道。”

虞青砚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强烈的情绪山呼海啸般翻涌而来。

“把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吗?”戚许放低了声音:“我一定会妥善处理。”

虞青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之后点头,笑着说了声好。

戚许松了口气。

但还是怕虞青砚会担心,半晌后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脑子一热就跟他们坦白,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只是想告诉你……”戚许喉结滚了滚,“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珍惜这辈子能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爱你绝不止是说说而已,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这一点。”

“小叔叔,”戚许看着虞青砚的眼睛:“……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第205章

这天晚上话一贯很少的戚许跟虞青砚说了很多。

说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规划,说几个长期合作的客户安排,说准备在国内再开一家工作室的想法,说他虽然不后悔这辈子在国外待的那五年,但接下来能跟虞青砚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不想错过。

虞青砚一直很安静地听。

听得时候怀里随便放了个抱枕,始终握着戚许一只手没松开,靠在沙发上捏他的手指,或者有一下没一下刮他的手背。

后来戚许说完了,他顿了下望向虞青砚,正准备开口问他觉得怎么样,虞青砚还是刚才那个姿势没动。

“小叔叔?”

虞青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还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轻轻呼出一口气,在下一秒用力将猝不及防的戚许拽过来,在沙发上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相对来说比较昏暗。

聊天的时候氛围感很足,接吻的时候更是。

于是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虞青砚抵着戚许的额头,又在他下巴上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低声说:“……确实是我小看你了。”

“真长大了。”

“以后再也不能说你是我的小男朋友了。”

虞青砚虽然嘴角挂着跟平时差不太多的笑意,但眼睛里分明有浓重的情绪。

戚许在他眼睛里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安静片刻后顺着虞青砚的话说了下去,目光灼灼,缓缓问:“那你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戚许说过喜欢,也说过爱。

唯独虞青砚从来没明确开口说过这方面的内容。

当然,戚许明白虞青砚比自己大了十二岁。

他小叔叔向来更喜欢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不是时时刻刻把这些话挂在嘴边。

戚许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想听。

非常非常想听。

虞青砚盯着戚许看了几秒钟,再一次将人压在沙发上,翻身直接跨坐上去。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在一起,戚许忽然就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下一秒他看见虞青砚居高临下挑起嘴角笑了一声,望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停顿:“戚许。”

虞青砚说:“我也爱你。”

戚许:“……”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心跳声在顷刻间震耳欲聋。

双目对视,虞青砚再一次低头吻了下来,毕竟亲吻比语言更能表达情感,也更直接。戚许不假思索地搂住虞青砚的腰身回应。

他们在沙发上不知餍足地接吻,又激烈又急躁地掠夺对方口中的津液,让心跳与呼吸共鸣,

当戚许的吻虞青砚的嘴唇转移到眼睛,到鼻梁、到下巴,到耳垂,到脖颈……虞青砚低低喘息了一声,稍微分离开一点:“要做吗?”

戚许动作顿了顿,偏过头去平缓了一下呼吸:“不做。”

虞青砚没忍住笑了,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出乎他意料的回答:“为什么?”

戚许清了清嗓子,艰难克制着某种冲动:“下午才在车上弄过。”

“一次就够了?”虞青砚抬起手来蹭了蹭戚许的耳廓,捏着他的耳垂轻轻碾了两下,压低了声音喘着气问:“宝贝,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克制了?”

戚许:“……”

感觉到自己耳廓发麻,他抓住虞青砚的手腕不让他乱动:“你别撩拨我。”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更遑论眼前这个人是虞青砚。

是他心心念念渴望了两辈子都想得到想占有的人。

可以说虞青砚的一举一动,在戚许眼中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烈性的春药,无时无刻都能让他兴奋不已。

只不过……戚许狠狠在虞青砚嘴唇上咬了一下,压着嗓子解释道:“昨天做得太凶了。”

他早上给虞青砚清理的时候看过,虽然没有受伤,但作为承受的那一方,不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肯定是疼的。

戚许舍不得。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近到彼此身体有任何反应都非常明显,根本瞒不过对方,虞青砚忍不住偏过头去闷笑出声,但没否认。

戚许在床上确实很凶,上头的时候爽到难以言喻,不然虞青砚昨天晚上也不会纵着他来了一次又一次。

但事后就不太好说了。

虞青砚毕竟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今天一整天身体某个部位的异物感都很明显。

刚才之所以还是会问戚许要不要做,原因很简单——无非是气氛烘托到位了,感觉到戚许有反应,再加上虞青砚自己也想。

毕竟两辈子了。

刚刚确认关系,正在热恋期,谁能真正克制呢?疼不疼那都是小事,甚至某些瞬间虞青砚只想更疼。

只不过他没想到戚许年纪轻轻定力竟然比他还足。

还知道心疼爸爸。

虞青砚轻笑一声,突然就想到今天在包间里跟江珩的谈话,眯缝了一下眼睛,扣着戚许的下巴道:“我现在确实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没等戚许皱眉,他话锋一转,勾起嘴角问:“所以要换一下吗?我来当上面那个。”

戚许:“……”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纠缠,虞青砚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一人一次应该很公平吧,你放心……昨天怎么也算深入实践教学过了,取长补短,爸爸肯定能让你很舒服。”

戚许:“……”

就在虞青砚的手环着他的腰身,慢条斯理准备从腰间抚到屁股的时候,戚许没忍住一把攥住了虞青砚的手。

虞青砚撩起眼皮看他:“怎么,你不同意?”

“……”戚许额角青筋一跳,松开控制虞青砚行动的手,片刻后低声道:“也不是。”

戚许心里清楚,他小叔叔并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要不是他,大概率走上一条正常的路。

再加上曾经撕心裂肺地失去过一次,这辈子虞青砚想要什么,戚许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他,更何况仅仅是交换体位。

对戚许而言,只要是虞青砚,只要是他的小叔叔,怎么样都可以,做什么都行。

但戚许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爱极了那种在床上完全掌控虞青砚的感觉,爱极了虞青砚在他冲撞下拧眉喘息又难耐的表情,爱极了虞青砚浑身肌肉线条紧绷甚至颤抖痉挛的样子,爱极了虞青砚在很多个时刻再也维持不住清醒和理智的样子……

这一切都让戚许感受到极度的兴奋和满足,所以他一时间有点舍不得放弃这种主导权。

虞青砚扫一眼就知道戚许心里在想什么,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用自己的鼻尖抵了抵戚许的,近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逗你的。”

戚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虞青砚在他嘴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眼睛里满是笑意:“我说我逗你的。”

这次戚许反应过来了,心脏不受控制漏跳了一拍,下意识道:“小叔叔……”

虞青砚啧了一声,曲起食指在戚许高挺的鼻梁上弹了一下,表情自然,没有丝毫勉强:“小叔叔让着你。”

老实说,虞青砚扪心自问,他确实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

最起码他以往看片时不会把过多的视线停留在男人身上,现实生活中也不会对哪个同性产生生理欲望,更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被别人压在身上是什么样子。

但戚许不一样。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一手养大的孩子产生这么汹涌和剧烈的感情……还有欲望。

那些换成旁人他根本无法想象也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放在戚许身上就很合理,也很自然,堪称水到渠成。

虞青砚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版的俊脸,突然就有点想笑,于是凑过去又亲了戚许一下:“我发现我应该不是同性恋。”

这话题跳跃性太大,戚许一时间没跟上虞青砚的思维,还没来转过弯来,刚问了句“什么”,虞青砚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莞尔:“我应该是戚性恋。”

这是一句相当直白的情话。

其中蕴含的意思足够明显,冲击力也足够大。

戚许的呼吸几乎是瞬间就变重了,攥着虞青砚的手腕,足足愣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最后不由分说,再一次吻了上去,汹涌激烈。

亲到最后虞青砚实在受不了了,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只点火不灭火算怎么回事?

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难受,他闭了闭眼,毫不留情在戚许身上拍了一巴掌,哑声道:“你他妈……不做就给我滚一边去。”

戚许没忍住也笑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缓了口气,还是凑过去紧紧搂了搂虞青砚,深深吸了口气才把人放开。

折腾到现在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