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由此衍生到了另一个方面……
——假设从他的视线的方向中,那片阴影含有萨梅尔的睫毛,求真实的阴影部分面积。
行动力满点的明冲莫名有些手痒痒,特别想扒开萨梅尔的眼罩看看,以证实自己的猜想。
两人各怀心思的走过一段路,萨梅尔沉吟道,“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啊,你明白了啥?
似乎是看出了明冲的疑惑,萨梅尔移开视线,并不看他,继续说,“此事过后,便是我和哲伯莱勒二人之间的恩怨。”
“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都会待我们和从前一样。对吧?”
说完,萨梅尔又慢吞吞地看了明冲一眼,念出了他的名字,“……阿冲。”
……
赤王面容阴沉的站在归寂之庭内部最高的平台上,穆尔塔达在他身后侧方站的笔直,大气也不敢出,反倒是库塞拉一个跛子,状态看着比他还好。
他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呢?
……事情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复杂,又不那么复杂。
原本赤王正在梳理此处的力量,赤王复苏后,抽干了沙漠遗留在各处遗迹中的力量。
因此,不管从前归寂之庭是什么样子,哪怕它从前的确拥有能让人看到亡者的力量,现在也没有了。
在明冲明确表示了,希望亲自来到归寂之庭内部作死以后。赤王便带着他们进入了里面,说是要准备一下,并给出了以上解释。
之后除了行动便捷的萨梅尔开始四处熟悉路线,赤王便带着他们二人来到此处等候。
嗯,确切的来说是穆尔塔达和库塞拉在这儿等候,赤王自己也是有事要做的。
在赤王的力量加持下,拥有buff的萨梅尔很快就探明了遗迹内部的情况。
而赤王也不愧是带领沙漠人民发展出高度发达的赤王科技的神明,很快就打开了地脉中引领亡魂的枝节。
然后就是萨梅尔去叫明冲进来的环节了……
故事说起来有点迷幻,穆尔塔达也是才知道,赤王……居然还有两副面孔?
趁着萨梅尔去叫抱着游玩心态慢吞吞走进来的明冲的时候,赤王居然屈尊开口问了他们两位凡人。
当然,主要是问穆尔塔达。
对于库塞拉乐见其成,甚至愿意开口细说的态度,赤王立起了他的手掌,做出了一个暂停的动作。
“我的目光,长久以来都注视着这片土地,注视着整个沙漠里的事。我知道你的一切,库塞拉,过去、现在,乃至于未来……”
赤王深吸一口气,缓缓转头,凉凉的目光落在穆尔塔达身上,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心头咯噔一下,略微感到不妙的穆尔塔达,不小心对上了赤王的目光,他小心翼翼的说,“呃呵呵……既然赤王大人您一直看着——”
“我的目光无法抵达雨林。”他打断了穆尔塔达试图逃避问话的辩驳,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只是那双赤红的眸子让穆尔塔达隐约觉得,赤王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仔细想想,也是,毕竟赤王是赤沙的君王全他的权柄是沙石,是风暴,而非水。
“我想知道你和因帕——”赤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觉得这句话也许有些不妥。
奇怪的停顿后,他很快组织好语言。
“我想知道你和……阿、阿冲,咳,是怎么认识的?”
穆尔塔达精神紧绷的听着,心头莫名升起一个想法——
怎么?明冲那小子的名字,是有点烫嘴吗?
在这种情况下,穆尔塔达心头居然依旧能升起吐槽的欲望,他觉得这一切都是明冲的功劳,他已经完全不是曾经那个天真无邪的穆尔塔达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因为站在赤王面前的人是他穆尔塔达,如果是换成与大慈树王有过短暂交流的萨梅尔,也许他就能隐约察觉到。
——这可能就是听长老讲故事的时候,中间缺席了一段时间,而错过了一截,这个时候却已经出现了新的人物的感觉。
当然,哪怕穆尔塔达知道这么一回事,他也会在心头蛐蛐沙漠人与沙漠神明相似且清奇的脑回路。
他表示,这简直就是在放屁!
哪家正经读者会对主角有那么强的掌控欲、占有欲、窥探欲?
穆尔塔达觉得自己一直都不是很懂沙漠人,真的。
“……”命,苦苦的。
诡异的是,他莫名有种被抓奸的面对正室的小三心态,而如果照这个方向来思考,赤王他似乎还问对了人。
明冲似乎、可能、应该、确凿是因为他这个人才来归寂之庭的。
然而想起现实中赤王问的这个问题,一泼凉水猛地浇在穆尔塔达的头上。
无他,因为连接他与明冲的那个大喇叭事件。
小小的喇叭,大大的声音;
小小的事件,大大的阴影。
奇怪的骄傲和莫名的尴尬同时涌动于穆尔塔达的胸中。
——狗屎!明冲就不能一个人活在一个世界吗?
值得庆幸的是,就在穆尔塔达顶着库塞拉惊叹的目光,结结巴巴半是羞愤,半是感慨(?)的讲述了一半他与明冲相识的过程,萨梅尔就与明冲并肩走了进来。
下一秒,神情逐渐舒缓的赤王立刻又阴沉了下去。
穆尔塔达后知后觉地住了嘴,顺着赤王变脸的这个方向望过去,总算松了一口气。
在赤王身边冷冰冰的气氛中,唯有明冲的身影能让他感到安慰。
唯一的问题是,赤王的这种前后变化让穆尔塔达感觉自己的心脏忽高忽低的。
既摸不清头脑,又觉得无比诡异。
——这种变化的前后联系,究竟在何处?
……
……
在萨梅尔的带领下,明冲很快就注意到了上空的以赤王为首的三人。
说起来,刚刚见到赤王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这会儿,明冲突的一下,隐约觉得赤王和他身侧的萨梅尔冥冥中有某种相似。
这种相似不来自外貌,不来自气质。
好像是来自眼神中偶尔带给他的感觉?
明冲不是很确定,因为萨梅尔某些情况下,既像父亲又像兄长,总之,是一种带崽的心态。
而他也清楚萨梅尔这样一个有些偏执的人,在模拟当中,兴许是因为那片绿洲,而将他在心中有些神化。
可是,赤王又为什么会给他这种相似的感觉呢?
他的记忆并不算好,但上一次模拟正是与赤王他们相关的,哪怕他记忆再差,也不会这么快就遗忘。
作为古怪的、带着某种殉道意味的神明之一,这应该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首次相识。
没有隐瞒,没有故意设计。
明冲想到他们在模拟中透露出来的真相,大概是有一点点预谋已久?
按照他一贯的心态,倒是并不排斥他人单方面的对自己好,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并不一定会按照他人心中希望的那种活法生活。
不管他们在心中对他施加了怎样的滤镜,明冲也不会因此而束缚自己。
想清楚这些细枝末节对自己并没有坏处,并且就算出了问题,也完全在他能解决的范围内。
不仅如此,布耶尔是个不错的朋友,他兴许以后还会做些别的类似事情,在此之后,如果有一位已复活的神明能作为榜样,后续的一切问题他都可以不用自己关注了。
……虽然明冲自始至终都没有产生过什么监控后续发展,以免产生不可逆后果的想法。
明冲立马愉快地把脑子抛在后面,更何况,这是好事啊,有人啊不,有神能帮自己打通关窍。
像是[复活]这种小事,他就不用纠结用什么姿势(划掉)办法了。
“阿蒙,你已经准备好了吗?”明冲随意招了招手,他身后有纳西妲的带领,其余几个人也很快跟了进来。
闻言,若陀明白阿蒙,就是已复活的赤王的名字,心头升起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一抬头,便对上了赤王审视的眼神。
第137章 热砂之梦
若陀觉得很生草,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往他不理解的方向狂奔了。虽然在此之前他也一直不太理解明冲的脑回路,但这次不太一样。
——这一次似乎出现了不利于他的方向。
只可惜魔神战争时期,他走的早,不太清楚须弥这边神明的情况,看现在的样子,赤王也在他之后退出了历史舞台。
以上这条是很容易就能看出的信息,重要的是若陀不了解赤王的性格,他开始有些担心。
自己被戳穿了身份倒是不要紧,毕竟明冲这小子一开始就知道某些事情,再说了,自己可是他从伏龙树附近绑架回家的,事情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自己也有嘴,好控诉一下对方的变态行径。
可要是被发现他的目的……
呃,被发现目的也不要紧,毕竟他只是出于一种保险的方式陪在明冲身边,打探他施展[复活]能力的手段和习惯,你弄清楚对方不会在施展能力的时候,突然来个“神之一笔”。
提前收集信息的好处正在于此,在这小子行事有某种前兆的时候,还能稍微拦上一拦。
而如果不提前知道一些内幕,就很可能出现明冲一脸委屈试图辩解或者直接躺在地上耍赖的情况。
——当然,不熟悉的时候,这小子可一直都不会露出委屈的表情,他更可能会表现得非常理直气壮。
而这些都是还没离开璃月的时候,若陀按照自己和明冲相处了一段时间,依当时的了解状况做出的分析。
也不知道摩拉克斯当时想到了什么,他做出了非常赞同的表情,然后……
然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了若陀头上。
同时他还得到了一个“一言难尽、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然,后来在短短的时间内经历了那么多,若陀也明白了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回忆了一遍具体情况以后,若陀瞬间安下心来,坦然面对赤王的眼神。
出乎意料的是,这名气质看上去如同恶犬的神明,并未出声道破他身份上的疑点。
仅仅只是用眼神暗暗警告了一番。
说实话,若陀完全没看懂他警告的内容是什么。作为璃月从前纯粹的武斗派仙家,需要动用脑子的事情多半是交给摩拉克斯处理,另一小半则是交给归终。
但看不懂应该也不妨事,毕竟他又不打算做什么。
更何况,就实力而言,还不知道谁高谁低呢。反正若陀是不知道,哪个能轻松压制自己、还能对自己又吸又撸的人是什么好欺负的家伙。
都这种程度了,提瓦特大陆上还能有什么人能对明冲造成什么威胁?
……仗着智力优势,试图欺负傻子的人除外。在这方面上,连若陀都觉得自己在明冲面前稍微有点优势。
安然度过掉马危机的若陀,再次沉入到自己的思绪当中。先前遗迹外,空气中残余的力量让若陀大致搞清楚了赤王复活的方式。
相当符合他对明冲的了解——概念级的盗窃手法。
这种复活手段也有很高的门槛,比如,魔神死后留下的力量必须达到一定的水平,否则,收集不到足够的能量,可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物。
适用于某些在提瓦特大陆留下一定后手或者死后遗恨过多的人。
璃月那些战死的仙家可能就不太行了,那时的璃月可经不起在外在敌人磨损残碎的影响下,还要面对内部的侵蚀。
大家都是干干净净走的呢。
再次就是若陀自己这种,自封于某个秘境。
总之,都力求达到对璃月无影响、无痕迹。
而且,听听明冲他们之前的交流,接下来大概是针对某位凡人的复活。
这方面作为仙家,还是知道不少相关法术的,但都有一定的局限性。
比如,暂时将亡者留在世间一段时间,可这也只是短暂的延寿;
再比如,将人类的灵魂强行锁在躯体中,可这样也依旧不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僵尸。
仙家法术是这样的,还有某些存在的诅咒、祝福也能达到类似延寿、固龄的效果。这些若陀了解的不深,但猜测也一定存在某些弊端。
随着时间的延长,魔神也会经历磨损,想必延寿的人类也有类似的负面影响,程度或大或小罢了。
而看赤王现在的状态,明冲的复活手段,似乎没有任何遗留作用,对施法双方都是如此。
这样一想,那么施展对凡人的复活法术,和施展对神明的复活法术,对于明冲来说,好像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因此,若陀认为观摩接下来的发展,也具有相当大的价值。
——
——
连赤王本人都会死亡,那么归寂之庭会复活亡灵的传言都是夸张或杜撰的也无可厚非。
倒是有人见到从地脉中溢散出来的记忆体,是更接近现实的一种可能。
是以,明冲也不奇怪归寂之庭达不到旁人想象中的效果。
——连赤王本人都是他一手拼起来的。
所以一路走进来,看到的画面和普通遗迹没什么差别,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还要啥自行车?
摊手.jpg
明冲想象中赤王口中的“准备准备”,大概也就是赤王他们先进来打打杂,画个地图,或者修修地皮。
顶多出现个类似于璃月[水陆天门]那种的,亡灵聚集交友平台。
至于幻视圣诞节的时候,期待圣诞老人来送礼物,但其实晚上出现的是自己的爸妈这种情节……
开玩笑,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谁知道这破遗迹里面变成了啥样儿?破旧,颓败,固然符合遗迹的刻板印象。
可这里是具有超自然现象的提瓦特大陆啊!
而且建立遗迹的本人就在他旁边了。
这种情况下,来个旧房屋改造,打扫打扫干净,迎接客人进来怎么就不行呢?
行,非常行。
明冲没想到的是,赤王居然直接连通了地脉接引亡灵的那部分。
想到模拟中赤王直接问他想要看什么,了解什么,然后就直接给了他最高权限,随便他逛。
不愧是他!
每回都这么直奔主题,切入要害。
做实事果然就是比和人纠纠结结,演胃疼小故事更爽、更刺激。
明冲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都从天灵盖畅快到脚底板,简直想大叫三声,抒发感情了。
可惜还没等他第一个张嘴,奠定本次旅程的基础色调,就有人率先出声了。
“这里……好黑呀。”纳西妲忍不住小声说,“我感觉到了很多孤独的情感。”
就像净善宫一样。
明冲一秒撇嘴,“那我们应该现在就蹲下,融入他们,变成一群孤岛。”
恭喜,在发言抢沙发的比赛中,获得了超越80%的人的好成绩.jpg
“孤岛……”赛诺一手捏着下巴重复了一遍,“和蹲下,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和璃月方言有关?”
“嗯哼!”明冲懒洋洋地用鼻音表示赞同,并且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不过是四川方言。
“这样啊,那看来我的冷笑话储备还有待扩展。”
自进入某扇大门后,周围就像从白昼走进黑夜一般,光线好似被吞噬了一样,只是收伸手不见五指倒还好些,但这里的黑暗无比幽邃。
脚下是透明的,隐隐发光,像光线织就的路,但依旧没什么实感。
婕德打了个寒颤,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松弛感。歪歪扭扭绕过前面的人,走了一段曲线,来到明冲的身边,迟疑着没能伸手拍拍明冲的手臂,或者开口说上一句话。
尽管她心里依旧存着许多困惑,奇怪的老爹,奇怪的仇人兼叔叔,在这样的对比下,明冲竟然还显得正常了起来。
他拥有神奇的力量,神奇的性格,以及神奇的行事风格。
婕德当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理解明冲的脑回路,但在察觉到问题有些不对劲的时候……
嗯……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明冲呢?
尽管事情有可能会朝着更加抓马的方向狂奔,但只要不是悲剧,哪怕变成荒诞喜剧,那也是一种胜利。
“唔阿——”冲!
婕德刚想开口说话。
“原来和生死轮回相关的地脉是这个样子的……”走了好长一截路,四处张望的明冲突然发出这样的感慨。
接着,他惬意又不刻意的转过头,“婕德,你们过来的时候,周围也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婕德的声音低落了下去,“周围……很漂亮,有各种颜色的光球……然后、然后……”
她没能说下去,因为她想到这里是亡者所在的地脉,是母亲的灵魂所在的地方,不会像她路过的记忆体所在的地脉那样……
“啊,然后你就遇见了奔奔。”
明冲舒展着手臂,伸了个懒腰,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眼睛看着上空思考了一会儿。
“真奇怪呀,明明之前和大家在沙漠到处喝西北风,吃一嘴沙子的时候还没觉得,这种时候,我突然觉得优菲的脸特别的亲切。”
闻言,婕德悄无声息吸了一口气。
冥思苦想了几十秒,明冲用一种婕德看不太懂他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开口:
“嗯……果然能传达到的,才是思念。”
能传达到的,才是思念……
婕德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涩。
现实中,婕德失去母亲的年纪,还很小,她不记得母亲的脸庞,母亲的声音,母亲的怀抱……
她不记得的东西太多了,连思念该传递向何方,都不知道。
“好、好了,阿冲,你怎么突然这么矫情了!”婕德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模拟器那里面那个黏黏糊糊爱撒娇的小婕德,而是有记忆起,就和父亲一同生活,有近10年的雇佣兵经历的婕德。
“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母亲优菲欣迪,是一名相当优秀的学者,这就——”
足够了。
婕德相当认真的说,她并不知道刚才仓促见面的两个陌生的脸孔,有一位是刚刚复活归来的赤王。
她连赤王叫阿蒙的事情都不知道呢,毕竟大家公认的,赤王的名字是阿赫玛尔。
“那我们去见优菲吧,现在就去!”明冲惊喜的开口,打断了婕德的话。
第138章 热砂之梦
“叫你之前说我丢下你逃跑了!”明冲拽起婕德的一只手往前走,微微昂起下巴,语速飞快,“这回我带你一起去,只有咱们两个人。”
“嘿嘿嘿嘿,偷跑!”光是想想这种情况,明冲都要高兴坏了。
婕德微微侧头,左右向后四顾,发现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脚下的光路也消失不见。
也是这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奔奔叽里咕噜的声音很久没在耳边响起了。
——似乎是在阿冲开口对我说话的时候开始的。
她下意识在心里想到。
“偷跑……?在沙漠里落单,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婕德说着自己的生活经验,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归寂之庭。
传说中蕴藏生死宝藏的、有可能复活死去之人的秘境。
她知道,阿冲可能只是想顺路过来看看,但他不可能安安分分,什么事情都不搞出来。
“不过既然你想和我一起探索,有我在旁边,那就只能看看哦!”说完,婕德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也不知道是想说服谁,“真的……只是看看!”
“之前我们留在缄默之殿的时候,还不知道你在外面搞出了什么事情呢!还好没出什么大问题……”
她可不是娇弱的穆尔塔达,有的是力气和手段!.jpg
“呃……”明冲出现了一秒钟的无语情绪,但很快又把到嘴边的笑憋了回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婕德,我已经搞出了大事情?
“嗯?”婕德一扬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有些不协调,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询问。
明冲重重点头,愉快的答应了,“放心吧,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顶多就拍几张照片、录个像之类的嘛!”
见阿冲答应的爽快,婕德听了反而不太放心。
只是对方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搞出什么幺蛾子,婕德只好狐疑的用余光盯着他。
走了一段路,婕德终于想起之前想要对明冲说的话,她斟酌着开口,“阿冲,你和我老爹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要是有你在的话,为什么老爹还会和那个家伙反目成仇呢?”
实在不是婕德高估了自己身边这家伙,按照她的了解,如果真有那么深厚的情谊,那么不可割舍的羁绊,有这个[一级搅气氛艺术家]在,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婕德的声音变得有些闷闷不乐。
“……这段日子突然得知了好多消息,都是从前完全不知道的!”
“世界就像突然大变样了,我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谁,还知道了自己有个杀母仇人,那个仇人还是老爹曾经的朋友……”
“为什么老爹以前从来不跟我说?”
明冲抿了抿嘴,心里暗道不好。
原来哲伯莱勒为什么从不跟婕德讲以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但是现在的话……
——那是因为你老爹也是才知道还有其他故事的呀,婕德。
啧!
于是,明冲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知道哲伯莱勒和萨梅尔两个人现在在打什么主意,他们本来就老是这样。”
“时常不乐意多听听我的意见,哼!”
说到这里,明冲就有些来气,因为不只是哲伯莱勒和萨梅尔,但凡是和他关系好的人,好像都这样。
他们打算按计划行事的时候,都不会把计划告诉他。
怎么滴,当他是大漏勺子吗?
婕德本能的觉得他们两个讲的不是一件事,不过没关系,明冲会倒换概念。
背地里蛐蛐人这种事,干的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理不直气也壮!
把能回想起的模拟中的记忆都想了一遍,明冲这下子品出了现实与模拟中不同的趣味。
倒不是指优菲,呃……仔细想想也有一点优菲的原因。
模拟中的他和婕德偏向争宠关系,家里的头胎、二胎,或者猫猫狗狗相互打架的那种关系,可是现实里他和婕德既能玩到一起,又能相互包容(?)。
原本相互之间熟悉的人,因为某种变化,相处模式也发生了变化。
明冲原本想到这点只是觉得好玩,可是细想之下,发现两者差别在于优菲有没有活着。
垮起个小猫批脸.jpg
“唉,这个世界可真是缺了我都不行啊!”婕德听见明冲沉默许久,突然感慨了这么一句话。
“……”情绪不上不下的婕德明智地决定换一个话题,“虽然就算草神大人都认为这里是归寂之庭,会存在死去之人的灵魂,但是我听说——”
“人死后回归地脉,地脉接收了人的灵魂以后,又会将他们重新投到崭新的人生中去……”
听着听着,这话没后文了,明冲忍不住开口催促:“继续呀,后面的我还没听到呢![崭新的人生中去],然后呢?”
原谅明冲吧,按照他在璃月中知道的事情,人死后,如果尚有执念的话,灵魂会徘徊在边界处,直到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想通,才会进入真正的地脉。
明冲知道的事情,一般知道了以后就会将其按照常识来处理。
所以他根本没听懂,婕德是担心优菲早已成为了另一个人,开启了新的人生这种可能。
他还估摸着,婕德怎么把这种常识拿出来说一遍,难道是要让他夸她吗?“小小年纪还知道生死轮回这种自然规律”什么。
是的,他根本没考虑优菲会自己想通,然后转世,导致他们扑了个空的可能。
提瓦特大陆的地脉是一种功能复杂的东西,除了维持生死轮回,还拥有容纳记忆的功能。
所以,寄给亡者的明信片,也有可能只是记忆体收到了,原本的那个灵魂已经不在了。
而婕德在收起明信片,进行了一段胡思乱想之后,想到了许多种可能自然也包括这一种。
“我是说,我们要去见的人会不会已经唔——”婕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放大了一倍。
不等她吐出后半句,就被明冲捂住了嘴。
只见明冲一脸严肃,“这就要看你怎么决定了,小婕德。”
“什、什么决定?”
“当然是看你要不要决定多给小优菲一份爱喽!你可以把自己的妈妈养大了!”
眼看婕德被这句话打出了宇宙猫猫头形态,明冲继续说,“反正我是不乐意的。”
“欸?是阿冲你这么说的,你为什么会不乐意?”婕德忍不住问道。
“因为换了人生经历,她就不是优菲了呀!”明冲理所应当地说,“我倒是有那个自信小优菲还是会像优菲一样和我成为朋友的,可是这样做以后呢?”
“她依旧不是我的朋友优菲,可我却是因为优菲才去认识她的。”
婕德呆了一呆。
“这么说吧……”感觉自己的意思好像没有传达清楚,明冲慢吞吞的解释,“就像须弥蔷薇和虹彩蔷薇,它们都是蔷薇科,可却从来不是同一种品种。”
“一个长在须弥,一个长在枫丹。”
婕德小小的脑袋瓜依旧没有想清楚,开合了一下嘴唇,“那接下来的结果,我们要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要去见了才知道,不去见,那才没有什么[接下来]了。”明冲没什么情绪的说着,摇晃了一下牵着婕德的手。
看上去他依旧一身轻松。
婕德有些羡慕,吸了吸鼻子,努力挺起胸膛,像他一样面对。
……
然而明冲其实在婕德提出这个问题之后,也不像之前那么有底了。
他从来没有思考过优菲会自己转世这种可能,就好像他一直觉得优菲至少会见到哲伯莱勒,或者萨梅尔才会释怀。
他也有想过优菲会不会等到见到婕德才会愿意离开,毕竟她死的时候,太年轻,婕德还太小,她不会放心的。
但就像明冲刚刚才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婕德和模拟中的婕德不一样,所以现实中的优菲也与模拟中的优菲不同。
他所认识的优菲可以坦然面对死亡,因为她不会后悔选择踏入沙漠去探究赤沙石板相关的遗迹,不会后悔与哲伯莱勒相恋,也不会后悔生下婕德。
不管发生什么意外,她的人生都没有什么遗憾的,也不会为婕德的未来担忧。
那么现实的优菲呢?
毫无疑问,她依旧不会有任何的后悔,但婕德的未来却有太多的问号了。
可就像优菲在面对萨梅尔和哲伯莱勒的挟持时,哪怕孤身一人也会跟着他们一同去沙漠闯荡。
……也许她也会放心让婕德自己去闯荡,选择自己的未来呢?
明冲思来想去,凑了两个完全相反的选择。最后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因为优菲“母亲”的身份,才从来没有考虑过别的可能。
当然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明冲认为老妈不大可能会一直等待。
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自己的老妈爱他,而是因为老妈一定相当自信,她把自己和老姐养的很好。
嗯……模拟中的优菲大概也是这样自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明冲知道捷德在思考优菲会不会转世这种可能的时候,他非常的高兴。
因为滞留在这种地方等待,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婕德既想见到优菲,又觉得她不必必须等待自己。怀着这样的心情,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那当然是爱和心疼了。
就像明冲会因为其他人心疼自己而高兴,他也会因为有人心疼自己的朋友优菲而高兴。
而心疼,是一种高境界的爱。
“小婕德,我现在很乐意因为你是婕德,而和你成为朋友。”明冲摇晃着她的手,笑着说。
“那之前又是因为什么呢?”
“之前是我爱屋及乌呀!”
第139章 迷梦金杯
爱屋、及乌……
地脉的枝节中轻轻回荡着这几个字,优菲睁开眼睛,侧身回望。
这动静引来身边邻居不满的嘀咕,优菲轻声道歉,然后才想起从这个流动在地脉的庞大群体中,脱离出“我”这个概念。
爱屋,及乌……
她缓步走着,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从一开始是一道影子的形态,渐渐变成人类的模样,只是身体依旧是半透明甚至偏暗的颜色。
突然,优菲只觉得精神体阵阵抽痛,扶着脑袋,停住脚步。
沉寂已久的思想再次活跃了起来,“好像……我前段时间,梦到婕德又给我写信了!”
“她现在大了,在外头自己闯荡,就是还忘不了惦记家里,隔三差五就写封信回来,图特摩斯的事情太多了,我有时候都要忙忘了,好在只要想起来看见那些信,我就能知道婕德的近况……”
“婕德上次给我寄信是什么时候来着?”优菲皱起眉头,想着想着她突然平静了下来,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差点忘了,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四下一片漆黑,优菲只是站了一会儿,却感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真是奇怪啊……我怎么突然想起过去的事了?不知道外面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她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脑海中零碎的记忆闪过。
之前有段时间,优菲一直在做一个完整的美梦。梦很长,很完整,好多细节也很生动。
优菲几乎真的要以为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在一片属于人类的奇迹绿洲中生活了近二十年。
——啊,对了,她还见到了婕德长大后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梦的影响,她最近又梦到婕德了。
不过不是那个美梦的后续,写信的是她13岁没有母亲陪伴的婕德。
婕德写字的笔画有些生疏,歪歪扭扭的。好像和她这个没什么记忆的母亲重新认识了一遍。
她说老爹变得好奇怪,还说自己遇见了杀掉母亲的仇人,这个人也有点奇怪。双方见面没有相互仇视,还能平和的坐在同一个篝火旁。
当然,她也没忘了提及那个神奇的阿冲。
阿冲啊……
是那个超有意思的、认为自己举世无敌,但差点在沙漠中把自己饿死的孩子?
优菲在心底念着这个名字,升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下去。
不过想起某些片段,优菲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尝试着咬住自己的衣袖。
关于这个动作,是优菲从那个梦中学到的:
——不开心的时候,试着嘴里叼着东西,然后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嗯,哪怕是普通的事情,也会想着想着就笑出来。
正是那个叫阿冲的孩子告诉她的。
“乐观,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他说。
在沙漠那样乏味枯燥的地方,他曾经很是打不起精神,那段时间里,全靠优菲拿着萨梅尔找回来的枣椰,给他做点心吃。
[千层酥酥],一种富含糖分,适合教令院学者补充能量的点心,而且由于缺少水分,便于储藏,相当受欢迎。
但其实,阿冲并不喜欢吃那样甜的点心。
他说,点心的最高境界就是不甜。
嘴里叼着[千层酥酥],是希望自己能尽快打起精神来。这是一种智慧的生活经验。
可惜萨梅尔不懂这一点,他只知道虽然枣椰很少见,对于沙漠人来说糖分也很重要,既然阿冲想要,他就去给阿冲找。
喜不喜欢什么的,哪有需不需要重要。
阿冲需要。
这就是萨梅尔朴素的价值观。
优菲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笑了出来。那个梦太真实了,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美好。
让优菲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是梦。
但那也很有趣呀,还让优菲知道,原来自己和萨梅尔还能以那种方式相处。
在这里漫长的等待中,优菲也希望过那个梦是真实的,哪怕不是真的,只是贴近现实也好。
至少,她真的见到过婕德长大后的模样,而不是徒劳等待,失落于自己失败的母亲身份。
自从那个梦过后,优菲暂时还不敢对“阿冲”是现实存在的人的可能抱有奢望。
如果混淆了自己的梦境与经历过的现实,极有可能就会失去执念,失去徘徊在这里的资格。
作为一名学者,还是曾经被家族给予厚望振兴家族的学者,优菲自然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做梦的关键在于那个叫“阿冲”的人。
须弥人都是不会做梦的,大约是活着的时候习惯了,死后也几乎都是陷入无梦的沉眠。
假如优菲现在有研究条件,她也会试图研究自己的梦境,虽然她是因论派,但是明论派一些粗浅的[解梦]知识,还是了解过几堂选修课的。
最简单的一种可能,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因为她非常渴望能够陪伴婕德长大,所以会幻想婕德长大后的模样,幻想自己能和萨梅尔和平共处,不至于得到死亡的结局。
因此,想象出了“阿冲”这样一个人来帮助自己。他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个心理年龄和婕德差不多的孩子,性格活泼开朗,贪吃贪玩,思想天马行空,还拥有奇幻的力量……
相比起大家心中敬畏的神明,更像是专门实现愿望的小精灵,比如说雨林人口中常提到的,传说中的兰那罗。
是那种虽然平时会躲在自己身后,需要人照顾,但遇到危险又会为了自己的伙伴,爆发出可靠强大力量的小可爱呢。
阿冲那孩子啊……如果前段时间婕德寄来的信是真的的话,兴许相比起,在小孩子眼里,变得奇怪的哲伯莱勒和萨梅尔,突然可靠的阿冲,就会因为爱屋及乌而多关注婕德几分。
毕竟,对一个人好和认可一个人,在阿冲那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呢。
优菲来回踱步,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只是没过多久,她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里。
“……”
优菲停下来,极目望去,可惜这昏暗的光线没能给她提供太大的帮助。但她还是靠着那股心中升起的熟悉感认出了对方。
“……萨梅尔?”
“是我。”他慢慢靠近,身后没再出现其他人,微微低着头,看着还有几分气虚。
“……”优菲再度沉默,她寻思着那些梦应该都不是真的,但看萨梅尔的样子又好像有几分真。
思及她所了解的萨梅尔,他该不会是把那个梦当真了吧?
这时候她心头浮起的问题,既不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也不是“你怎么会来找我?”
而是——
“你找到我之后,想做什么?”
优菲深知,萨梅尔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按照他的偏执程度,优菲活着的时候都没能做出多大的反抗,死了以后,在对方早有准备的情况下,也不能。
萨梅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我要得到一个人全部的私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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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优菲的异样眼神,萨梅尔补充了一句,“……在我们三人中。”
诡异的是,完全不需要解释,优菲自动就补齐全了他前半句话中那“一个人”的名字。
唯一值得疑惑的点在于,在瞒着那“一个人”的情况下,对方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普通人,要怎么完成这件事?
不等优菲回过神来,她就听到对方继续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萨梅尔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想要消解仇恨,我必须在你的复活之中出一份力。”
“赤王给了我完成这件事的力量。”
暂且不提赤王是怎么在两人之间的话题中跳出来的,优菲先假定,萨梅尔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
萨梅尔若是都已经有了完成这份力量。
“你需要我帮你什么?”优菲没有把“还”这个字眼用出来。
首先,她能复活是一件好事;
其次,消解仇恨,也是一件好事。
但这两件好事碰在一起,优菲就觉得其中存在某种不对劲。
——尤其是做这件事情的,还是萨梅尔。
实在不是她不太信任萨梅尔的能力,而是这几个词组和萨梅尔放在一起,就非常的不稳定,如同好几种元素混在一起发生反应的密闭容器。
优菲在心底忧心忡忡的打了个比方。
“你只要拿着这个就行。”萨梅尔抛出一件小巧精致的器物。
躯体半透明的优菲没有躲开,她下意识伸手一捞,并没有被穿透过去,那件器物就这样落入自己的怀里,“……一件圣遗物?”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只知道它是[空之杯]。”萨梅尔意味不明的说,“也许有天你会解读出它背后的故事,但不是现在。”
“我亲爱的朋友,优菲。”
优菲沉吟片刻,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所见到的赤王,真的正常吗?”
萨梅尔反倒笑出了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种可能并不存在,我们记忆中,他施展的神奇力量中,有赤王分享给他的。”
“我所见到的赤王,也出自他的手笔。”
听起来……确实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
“我想听听你接下来的计划。”优菲收下了那只[空之杯],直视萨梅尔被遮住一半的面庞。
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不信任,萨梅尔啧了一声,“这只杯子会妥善收集起你的灵魂,到时会由我把它带离这里……”
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优菲与萨梅尔都注意到了某种熟悉又陌生的吵闹声,这来自两道熟悉的声音,他们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呵,他们来了,一会儿见。”萨梅尔轻笑了一声,敷衍地招了招手,优菲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你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消化一下。”
第140章 迷梦金杯
哪怕优菲已经跳过了许多不必要的问题,但不出她所料,连一半重要部分都没听到。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这么一个好时机,总让人觉得是把全身的心眼子都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睛,想到记忆里萨梅尔那些激进的行为,总觉得不按照他说的做,结果会倒向不好的那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拿着那只[空之杯],至少能在她和过来的人叙完旧,再起波折……
——只能这样了。
优菲静下心来,睁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两个身影。一大一小,走路风格看着都相当年轻。
在这片空间里,不存在光与暗的实际概念,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影子,只有远和近这种距离上的概念。
因此,注视着传出动静的那个方向,由远及近,一片影子随着一步步靠近,如如同冲破黑暗一般,点点亮起光来,然后出现鲜亮的颜色。
这种体验总是会让人心神震颤的。
是婕德!
还有,阿冲……
两种记忆在脑海中交替,优菲一时间说不出话,很显然,对面两个人也是如此,走着走着,那种气势昂扬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明冲被婕德牵着手,被迫放慢了脚步。他微微侧头,因为近在眼前的那道熟悉的声音,联系他和婕德的情况,莫名联想到了“小蝌蚪找妈妈”。
他没有受这抒情的场面影响,突然一个加速就拉着婕德以更快的速度跑了过去。
被猛的一拽的婕德,先是脚下一空,接着磕磕绊绊的也跟着这个速度奔跑了起来,并且脚步越来越顺畅。
遗憾的是,这个空间也没有风或者空气的概念。奔跑的速度没有让耳畔吹起的风,把婕德的脑袋吹得越来越清明。
反而因为这种没有风的特性,让婕德越发感觉,这像是一个梦。
她下意识觉得,既然是她渴望的梦境,那就不能就这么被明冲这家伙占据主导。
本来自己受他影响已经够深的了,偶尔也让她做一回有婕德特色的行为,或者说像婕德这个人做出来的事嘛!
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身体透明、颜色浅淡的女性五官越来越清晰。
那是怎样一张脸呢?
因为有记忆以来的生活,婕德不常照镜子。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摩挲过自己的五官,她没有对于母亲的记忆,所以也曾想透过自己的脸,找出母亲的影子。
有明显像爸爸的、熟悉的部分就排除掉,剩下的部分就是像妈妈了。
——那就是妈妈。
婕德心想,隐约间似乎能听到自己的灵魂发出一声喟叹。
这个认知对婕德精神的冲击,让她一时间充满了紧迫感。
——得想办法在阿冲带我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也好。
——不能总让阿冲推着我走,他主动做的事,也是我希望能完成的事啊。就算是天上掉馅饼,能认识阿冲也是一种幸运。
婕德深吸一口气,脑中一瞬间闪过了“母亲”、“是你吗”……等等诸多词句。
很快,喉咙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冲出来一样,她颤抖着声音:
“妈、妈……妈妈——”
“我终于,见到你了!!!”
在她说后半句话之前,明冲突然一甩手把她抛了过去。
于是,下一秒,婕德就落入了优菲怀里,哼哼唧唧别扭的哭了出来。明明想说什么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优菲恍惚间环抱住身材娇小的婕德,莫名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充斥整个躯体。
从情感上,她已经有了想要落泪的冲动,可惜这副模样似乎没办法做到。
所以她遵从了自己的理智,微笑着说,“婕德,你果然和我梦里的一样。”
这时候,明冲悠哉悠哉缓步走到两人旁边,总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多余。明明这个气氛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要知道他可是能直接闪现到优菲面前。
他弯腰侧头端详了一番哭得稀里哗啦的婕德,愣是忍住了掏出录像机的冲动,然后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重新直起身子,一把加入了这个拥抱。
“优菲,我也要抱!”
明冲笑嘻嘻地想到,反正他已经掌握了[记忆]的光锥技术,他本人已经是一个行走的照相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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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还没激动多久就唰得一下,被挤在中间的婕德:……
她吸溜一下,相当丝滑就脱离了夹缝中,被这么一挤,婕德立刻就恢复了精神满满的样子。
“妈妈我——”
对上优菲温柔的眼睛,婕德嘴里那些试图报喜不报忧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口了。
“嘘——可以再让妈妈抱一会儿吗?”优菲一根手指立在嘴边,揉了揉婕德的脑袋。
明冲闻言,立刻支棱了起来。
看着婕德迷迷糊糊又抱了回去,立刻中气十足的出声,吓了她一跳。
“优菲,我必须跟你说!”
优菲拍了拍她的背,一边安抚着婕德,一边抬头看着明冲,分心听她讲话。
“哲伯莱勒和萨梅尔这回真的太过分了!”明冲说的挥舞着一只拳头,相当义愤填膺,“他们两个犯错,非要把我夹在中间当裁判!”
“我像是管得明白的人吗?!”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明冲手舞足蹈,连表情都非常用力的讲述他的委屈抱怨。
优菲拍着婕德的背,轻声点头应和,看着面前表情生动的熟悉的人,连现在这幅场景都相当熟悉。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晕晕乎乎,好像喝醉了一样。
随着明冲的叙述减少,主观情绪占据大头的时候,优菲才开始温言温语的开口……
婕德待在优菲怀里,听着两人的对话,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这种相处方式好寻常、好温柔。
普通到,几乎让她真的能想象出,似乎很久以前,他们几人真的有过相当紧密的联系。
老爹,妈妈,阿冲,还有……
萨梅尔。
——
——
“唔……!”萨梅尔佝偻着腰闷哼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赛诺皱起眉头,“似乎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肌肉会莫名抽搐。”
穆尔塔达想到这个人利落干活的样子,嘴里吐槽道,“不会是趁阿冲那家伙不在,又抓紧时间多做了什么事吧?”
毕竟这家伙一副酝酿着什么的样子。
“嗯……”纳西妲若有所思的点着嘴角,“之前好像没有来得及问,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我还看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指很想跟着进去,但身体不便的库塞拉,以及注意地脉流通情况的赤王,两人一同留在了外面。
“呃……”穆尔塔达一下被问住了,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这件事情是这样的,说起来有点复杂,还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但它实际上其实很简单。”
“这是在说那位很气息很强大的存在吧!”纳西妲点了点头,“当然,我明白他的确有些特殊。”
“萨梅尔的身上似乎残留着他的力量,据我推断,和我们之前见过的祭司墓中的某些力量有些相似。”
提尔扎德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发现除了他,其他人似乎都觉得在他们赶过来之前,除了找到归寂之庭,他们还干了什么事。
聪明的没有开口质疑,如果草神大人和明冲那小魔星都不在,他或许会抓紧时间放飞自我嘴上几句。
他已经习惯了,说是一个整体的土木冒险队。但自己却老是慢上一拍,甚至完全跟不上其他人的脑回路。
——真是怪了,大家都是三十多的人,那两个镀金旅团怎么就那么懂。
提尔扎德在心里嘀咕了几句,还好面上装的好,没有打破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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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塔达点了点头,“不愧是草神大人,因为那个人就是赤王。”
“被阿冲三两下就复活的,赤王。”
没有理会似乎没反应过来的大家,穆尔塔达继续说,“在萨梅尔去外面接应你们的时候,赤王有段时间的气息相当阴沉。”
“在此之前,我和外面的另一个人库塞拉一直都待在赤王身边,由萨梅尔在归寂之庭内探索,而赤王则负责梳理地脉。
只有中间一小段时间,我发现赤王什么动作也没有,随后气息就变得相当阴沉。”
“也许萨梅尔的现在的变化就和这件事情有关——”
听到这里,提尔扎德忍不住开口打断,“等等,等等!怎么就得出了这个结论,作为学者,不是应该更加严谨的多提出几个假设吗?”
“比如说萨梅尔探索归寂之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诡异的力量之类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青一下白一下。
赛诺点点头,“是啊,比如,赤王遗留在这里的力量。”
“也、也有可能是太累了吧,一个人怎么能探索完这么大的遗迹呢……”说着说着,提尔扎德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消失了。
显然,在当时有两名实力超模的存在,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毕竟,就连他们赶过来之前,在场的草神大人,就表现出了这种短时间内,从极远的地方赶来另一个地方的能力。
本想挑一挑穆尔塔达的刺,想着想着,提尔扎德更加抑郁了,他满脑子都是三个字——凭什么。
找到归寂之庭,能进来探索也就罢了,复活赤王又是为什么?
也是专门为穆尔塔达那家伙复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