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沉默。
“难道打着打着,还能跟美少女战士似的变身不成?”我哇啦哇啦的说着,“嘛,不过,在网球场变身也没什么意义吧,不就是单纯的羞耻play吗?除非属性也能跟着变强——那简直不是网球,而是超能力了嘛——不二,从刚才开始你的表情就怪怪的,怎么了?”
“唔…有种想要解释,但又无从说起的感觉。”他慢慢思忖着说,“在球场上变身什么的我倒是没听说过。如果有的话,倒真想比一场看看了。”
“那会消失的网球和数码宝贝超进化难道是有的吗?”我笑了。哈哈哈怎么可能嘛!?那是不是还有打着打着会变成恶魔的家伙?那我简直可以叫肝脏出来一起打网球了!
不二也跟着笑了,莫名的有点狡猾,“我想,网球的上限大概要比藤想象的高喔?糟糕、好像有点好奇你亲眼看到时的反应了……”说着,他就又闷了几声笑,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我注意到:他居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什么情况嘛?
“……”
就这样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有了个好主意。
“嗯、那现在就让我看看吧。”我干脆地说,“不二,跟我打一场吧——让我看看你的网球。”
他有点吃惊的样子。
“藤以前打过网球吗?”
“当然没有了。”我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我很强!跑来跑去的接接球这种事还是做得到的。”
栗发少年停了下来,拿手点点下巴,那副表情感觉是在想象刚出生的婴儿驾驶潜水艇:
“不清楚握拍的方法也没问题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从台阶上走向他,朝他伸出手。他乖乖把手上那只浅绿色的球拍递过来了。
我上手掂了掂,比想象中要沉一点(真亏不二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连续挥那么多下),拍柄处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体温。我随便让它绕着手腕翻转几圈,然后一把握住指向前方。
不二惊叹般的睁开了眼睛:“第一次接触球拍就能做到这样吗?好厉害呐……”他顿了顿,又笑着道,“而且,好像有股非同一般的气势。真不愧是藤啊。”
他也太会说话了吧。
“唔、就跟握匕首差不多嘛。”我翘起嘴角。
“不过,握法上还可以再调整下。”栗发少年乐呵呵地说着,很自然的走到我身边,单手拿住了球拍上端。我下意识的没松开。他看看我,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
一股浅淡的、柔软的柠檬香气飘来。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快乐与怅然,我忽然想:现在握着的终究不是匕首。
拍柄是八棱形的。不二先是熟练地转了下球拍的角度,接着就试图拉着我的手与其中的某一棱面重新贴合。
在这个时候,我们的默契消失了。我的手执拗地维持着匕首握法(这是一种肌肉记忆,就好像你很难在短时间内接受倒立着拿手去蹬自行车一样),手指放上去就立刻转回原位。
“我就喜欢这样握。为什么不能这样握?”我理直气壮。
可是难得的,他也很坚持:“握拍方式不正确,可能会导致手腕受伤。”
“我才不会受伤呢。”我说,“难道网球还能打出炮弹的威力来不成?”
“……”再一次,这家伙很可疑的沉默了。
又试了几次无果。不二有点无奈,忽然在我面前摊开手掌,用一种幼稚园老师的语气哄着我说:“呐,藤,像这样。”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们挨得很近,比电影院那次还要近。但栗发少年倒像毫无察觉,微微蹙着眉眯着眼、一门心思放在纠正我的匕首式握法上。
一张放大版的帅脸暴击。这家伙怎么这么白,都不长毛孔的吗?我盯着他想。
“……?”
不二忽然也侧过脸来看我,带着一种无辜又茫然的神情,纯洁得像那种蹲在学校动物舍前喂兔子的小学生。我们的鼻尖几乎相碰。我“唰”的一下把头正回去了,若无其事的在他旁边摊开手。
像这样直观对比的话,他的手比我的要大上一些。虽然手指修长优美,但是是男孩子的手。
脑子里很突兀地冒出这样的想法。
“然后呢?”我问他。
见状,少年似乎是低低的笑了一下。从我们紧挨在一起的肩膀,能感受到那股奇异的微震。紧接着,他用手掌从下方托起我的手,先拿大拇指按在我食指关节根部的位置、再那么往下一划,有点强硬的将虎口慢慢撑开了。
我:“……”
球拍在这时被塞进手里,某个棱面精准的顶住虎口。接着,不二又很细致的把我的手指一一摆好。完成以后,他也没急着松开,反而握得更用力了点,像是要我牢牢记住这个感觉似的。
“感觉怎么样?”他不忘偏过头跟我确认。
我说:“有点怪怪的。”
直到我自己抬起手来观察,这家伙才笑眯眯地将手撤开。
“不二,我算是知道你手上的茧是怎么来的了。”我评价道,“这不是匕首、而是锤子的握法。我懂了。但我不怎么喜欢用锤子,我觉得太暴力了。”
“这说法叫人怪紧张的。”他淡定的一弯唇,“要再练习一下吗?”
“用不着,先这么试试看吧!”我自信满满地一挥拍,“实战出真知!”
“…期待起来了。”少年从包里拿出另一支金色的球拍,眉眼弯弯、看起来特别好脾气的样子,“具体的规则就边打边说。藤,还请手下留情呀。”
“嗯!不二,我赢的话接下来一整天你都要陪我玩。”
“感觉被小瞧了呐。要是我赢的话呢?”他半开玩笑地问。
“那我就把这支球拍吃下去。”
不二:“藤,那是我的球拍……”
“好啦好啦。你赢的话,今天一整天我都陪你玩。”我说,“这总行了吧?”
“…嗯。”少年忍着笑、配合着轻轻附和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我觉得他俩商量握拍那里特别涩,隐约可以窥见一些未来的影子……这俩人长大了肯定都是肉食系。
单纯两个人打太没意思了,所以下章安排俩炮灰,给我打双打去吧!
光咲会be like: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球拍握法大概查了一下,像握锤子的是大陆式,像拿菜刀的东方式。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总之就先这么写了_(:з」∠)_
越南法棍a《跃动青春》,超好看的青春校园番里面每个人都超可爱,没看过的人快给我去看!(银八老师手势)
第二十五章 第25章 双打(中修)
网球似乎是一项超悠闲的超慢速运动。
一开始我不太适应球拍击球的手感, 采用了抡锤子的手法,不小心把飞来的网球打爆了。短暂的震撼后,栗发少年不慌不忙地眯起眼。也不知道是从哪, 总之, 就像变魔法那样, 他不断掏出新的球来发给我。
他让我不要害怕。我也确实没怕。
30秒后。
不二把球打过来, 我打回去;他再次打过来, 我再打回去。
就这么一来一回了十几个回合。不管我把球打到哪,他都会笑眯眯地跑过去接住,紧接着再把下一球精准的送到我手边。习惯以后, 我都用不着怎么动弹, 只需要懒洋洋地重复挥拍就够了。
按理说这种重复应该很快就会让我感到乏味了。但是——
“挥拍动作马上变得干脆了, 一点都不像初学者啊。”眉眼弯弯的栗发少年不停夸赞着,“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适应,藤果然很厉害!”
他站在球网对面(这种视角平常可见不着), 击球时的动作干净又利落,又长了那么一张清俊温柔的脸, 叫人忍不住就想要多看看了!
我的嘴角一直克制不住的往上扬。
非要形容的话,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糖果王国之类的地方散步,迎面遇到一只微笑着的小熊。他对我说:我们去那边的山坡上打个滚吧。我说:好呀。然后我们就抱在一起,从高高的糖果堆上滚了下来。
我觉得这也太快乐了吧。
“不二。”
“什么?”
“跟你待在一起久了, 我好像也变得吊儿郎当的。”我告诉他, “有种就这么打到世界末日也不错的感觉。”
他听完顿时笑了:“可以把这个当作夸赞收下吗?”
“收吧收吧。”我点点头。
站在球场上, 我们两个好像都有点散漫(虽然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比起网球,更关注的都是对方的反应。
我想假如有那种对网球很认真、洞察力又很强的人路过看到我们,说不定会大叫着“太松懈了!”,直接陷入正义的暴怒。
也就是在这时, 球场边忽然传来了超大声的窃窃私语。
“喂喂、那边那个不是青学的不二周助吗!?”
“岂可修,休息日跑来街头网球场给女朋友喂球,两个人像纳豆一样黏黏糊糊的。简直让人火大!”
“明明下个月就是关东大会了。这就是天才的余裕吗……”
我纳闷:“不二,我们两个看起来像纳豆吗?”
他一脸认真地想了想:“不、一点也不像啊。”
“喂,要去挑战他试试看吗?要是能打败青学的天才,在学校绝对扬眉吐气——”
“但是、凭我们做得到吗……?”
我看看不二,他一脸心平气和的微笑。真亏他能当作没听到,平时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没关系啦!他女朋友一看就是新手!估计才学了几个月的球吧?我们打双打,然后到时候…桀桀桀……”
哇,他们想冲我来。我惊了。那他们不是要完蛋了吗?
这时不二看看我,忽然问:“藤对双打有兴趣吗?”
“什么是双打?”
“嗯…就是我站到你身边去。”他说得温柔又轻巧。
那不是还挺好的嘛?我随随便便地想了想:“但是,打到途中就会失去兴趣了也说不定。不二,你能1打2吗?”
他一顿,故意眯着眼睛说:“说不定有点困难呐……”
“听到没!他说他没信心!属于我们的机会到了!”
“那还不快上!?”
球场上忽然冒出两个长相成熟的丑男,看样子足以做阳子的父辈,但竟然和我们一样都是国中生。
“青学的不二周助是吧?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他们拿球拍指着不二。后者有点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散发出了那种拥有一整座魔王城的恬淡气息。
“按规矩,只有双打赢了的人才能继续使用这里的网球场!”
我觉得像是穿越到了什么热血战斗番一样。可不就是简单的打个网球吗?
他们一个说:“敝姓A!”
另一个说:“我是B!”
说完就一脸“我名字很酷吧!?”的看着我们。
我就说:“藤。”
不二也跟着说:“不二。”
顷刻间,AB都露出了那种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的神情,望向我们的目光就像在看外星人组合一样。
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名字更酷。不二则礼貌的朝他们笑了笑,温和地说了句“就是这样”,然后就绕过球网朝我走过来了。
剩下两人在对面嘀嘀咕咕:
“他们俩一个姓,该不会不是情侣是兄妹吧?”
“我看像。哪有情侣一个姓的?”
我望着走近的栗发少年,懒洋洋地伸手招呼:“欢迎回来~”
电波对上了。他眼睛一弯,看起来特别开心,配合着用很轻快的语气说:“嗯,我回来了。”
A和B忽然安静了,紧接着异口同声道:
“——绝对是情侣!”
声音超级怪,简直像嘎嘣嘎嘣咬着牙齿在说话一样。
然后,莫名其妙的,这场双打比赛就开始了——
不二这家伙一开始打得超级随便。
我对网球规则没了解。总之是他先发球,对面的两个人看起来超紧张——尽管也可以用“严阵以待”来形容,但他们似乎已经做好了一球都接不到的准备。
在这样的氛围中,栗发少年先是平稳地发了一球。对面也平稳地接到了。我看到他们脸上同时出现了“也不过如此嘛?”的失望和“说不定能赢!”的希冀,胜负欲好像一下就被调动起来了。
而不二平静如水,还稍微弯了弯眼睛,看起来特别善良。
就这么来回了几回合,AB两个人都追着他打。而这个眯眯眼——我应该是没看错——他只有一小半注意力放在打球上,剩下的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我耷拉着眼皮想:这家伙又漫游到哪个外太空去了?
结果视线瞬间对上了。不二边回球边看了我一眼,目光温柔中带着狡黠。
下一秒,对面忽然朝我发来一球,速度和角度基本和之前不二发给我的那种一模一样。我想也不想就打回去了。
得分。
…怎么有种被隔空耍弄了一下的感觉呢?
该不会连这都是他计算好的吧?
我望向眯眯眼少年。
而他朝我微微一笑,眼尾看似温吞的垂下,是那种狐狸似的笑法。
没过多久,对面就放弃了追赶不二,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来了。
他们发的球没有我接不到的。但就算接到、打回去,也不一定能得分。球网对面换了人后,网球开始展现出令人讨厌的一面了。
“Out!”两人都很得意地望着我。
“我不理解。”我扭头就对不二说,“也就是说、球只能打在那个白色的线里面?”
他很平和地一点头,似乎知道我还有很多话没说完,所以耐心地等待着。
经常杀恶魔的人都知道:规则这种东西是不能全信的。恶魔的能力就包含很多规则——要是老老实实跟着它们的脑回路走,人不就离死不远了吗?
“出界的话重新再划一条新的界不就好了么?”我理所当然地一指对面,“就用敌人的血——啊痛痛痛!”
还没说完,脑袋就被轻轻敲了一记。
“…不二!”我顿时变成了死鱼眼。
“那样可不行。”少年笑眯眯地说道。尽管神情柔和,却又隐隐透露出坚持。我想无论是不是在网球场上,他多半都不喜欢见到别人受伤。这个温柔的家伙。
“好吧,我说着玩的。我才没那么暴力呢!”我骗他。
“嗯,我知道。”不二一本正经又很轻松地说,“藤大人是会顾虑到我的心情的温柔的人呀。”
我:“……”感觉被架起来了。
与此同时,脑子里冒出来的报复手段好像真的变温柔了点,差不多就是双叶幼稚园和阿卡姆疯人院的差距吧。
就这样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鼓起脸。
不二:“藤只要按自己的想法来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这可是你说的喔?”我立即道,“那我就随便打了——我想数数自己能犯多少条规。超过100条的话就很厉害了。”
“…嗯,当然没问题!”带着笑意,他又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现在这个动作他做得超熟练)。我有点嫌麻烦地躲开了。
“……”
对面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那两人明明赢了一分,却露出了想要去死的那种灰暗表情。
“…抱歉、久等了。”不二面向他们笑了笑。
即便从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正面,我也能想象出此刻他脸上那种特别有礼貌的神情。
A和B都瑟瑟发抖起来了。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基本是很尽兴的把网球场上能犯的规都犯了一遍(除了打人)。这构成了对面两人的主要得分,他们累得气喘吁吁。
再次轮到我的发球局时,大比分5:4。
“我全部发失败的话就5:5平了对吧?”我扭头跟不二确认。
他笑眯眯的:“是这样没错。”
“要想成功的话,最好是打在中路对吧?”
他还是笑眯眯的:“嗯、是这样没错。藤要试试看吗?”
我断然拒绝。
“不要。那样不是太无趣了吗?简直是0分回答嘛。”
再看对面,AB两人看我的目光已经和看队友差不多了。我告诉他们:
“打网球规则真多,又是球拍不能过网又是打出去不能出界。发球的时候脚不能踩线,就连发出去的球的落点都有规定好的区域——多亏你们刚刚一直纠错,犯规和out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我低下头,想到待会儿要做什么就忍不住想笑。
“…你们两个,觉得我是这家伙的弱点是吧?”我一指不二,“以为不停挑我的错就有机会赢是吧——简直错得太离谱了!”
说着,我狞笑着把球发了出去。
“这也不能打那也不能打,那我直接往你们的球拍上打不就好了嘛!?”
“一个网球有两个人接。那我同时发十个网球,你们不就全都完蛋了嘛!?”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带着核弹般的气势,我猛猛击出十球。对面那两个人被我吓死了,一下大张着嘴巴瘫软在地上。
网球如流星雨般稀里哗啦砸下。
100分回答!
“6:4——我赢了对吧!绝对是我赢了!”我跳了起来,“好耶!”
身后,不二的眉梢微微跳动着,“藤,像这样也是犯规的……”
我:“根本听不见——喂,你们认输了嘛?”
那两个人被我吓得连连点头。
“我很强对吧!”
我边说边朝着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笑了。本以为会看到他们害怕求饶的样子的。
“……”
结果他们看着我脸红了。
我:?
不二忽然不动声色挡到我前面去了。从我这里只能看到一个温润和蔼的背影。
但A和B又开始瑟瑟发抖了——
比赛结束,我告诉不二:
“我发现我对自己打网球还是没什么兴趣。球网后面的人从你换成别人的话,热情就全部消减了。”
他也一本正经的告诉我:“总觉得好像松了口气…各种意义上来说。”
我帮他捡着网球。一颗颗圆滚滚的,好像蜜瓜一样。我拾起一颗放在眼前。
“不二。”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网球动来动去的,忽然很想喝melon苏打——要那种气很足的、上面加一颗香草冰激凌的!”我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他也看着我笑了,很自然地提议:
“那待会儿要去家庭餐厅吗?附近就有一家。”
“嗯,好呀。”
于是,那天的最后,我们前往附近的家庭餐厅喝melon苏打。在路上,我忽然想到:
“等等、说好了要让我见识一下网球的上限的——不二,刚刚那是你的上限吗?”
其实根本用不着回答。看他现在这副脸不红气不喘超有余裕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了。
栗发少年眯起眼,似乎正考虑着什么似的慢慢道:“现在还说不好。但是,会消失的网球,说不定可以做到。”
“欸,真的假的——那不是魔法吗?”我说,“是用障眼法之类的?”
“是还是不是呢?”这家伙笑眯眯的故意卖关子,忽然望着我一歪头,“做到的话有什么奖励吗?”莫名像只大狗狗一样。
“你想要什么?”我也看看他。
红绿灯。绿灯放行。栗发少年很自然的向我伸出手,等我把手搭上去时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牵手好像已经变成很习惯的一件事了。
“嗯…还没想好。等想好再和藤说吧。”过完马路,他才慢悠悠地说道。感觉被摆了一道。
我很不屑:“切,还是等你能做到再考虑奖励的事吧。”
“…嗯,好呀。”不二笑了,又是那种狐狸一样的笑法。我莫名其妙的回看他一眼。
走着走着,我忽然顿住脚步,像察觉真相的小学生侦探那样颅后过电。
“慢着、你该不会已经能做到了吧?”那我岂不是被哄骗着开了张空头支票嘛?
“哈哈哈,怎么会呢……”
“一瞬间睁开眼了啊你这家伙!不二、喂——”我试图把手抽出来,“我不要跟你牵手了!”
结果他牵得更紧了,“说起来,斑马到底是白底黑纹,还是黑底白纹呢?”
“这问题从哪冒出来的?”我立即吐槽这家伙,“太无厘头了吧?”
“但是,不觉得很有趣吗?”少年轻轻的笑起来。
“像小学生问出来的。”我评价。
“…咦,会吗?”他一脸无辜,刻意等了等。
我:“所以答案是哪个?”
“是什么呢……”
手拉着手,我们吵吵闹闹着向前——
作者有话说:这下应该顺畅点了[狗头叼玫瑰]
第二十六章 第26章 种子
种子是看不见的。它们隐秘地沉睡在泥土里。*——
“…社团?”
“嗯, 之前因为在找合适的医院,所以延缓了入部申请。但最近老师又问我要不要考虑看看。”天台,我边写作业边哇啦哇啦的说着。
“阳子说随便我, 但又说上学不参加社团, 就好像吃烧鸟不点啤酒一样。虽然也不错, 但回忆起来总觉得错过了什么滋味。而且她最近经常加班, 想到总是把我一个人放在家里, 难免良心不安——这话很怪吧?我又不是小狗!啊、不二,你为什么在那边散发出一股很认同的气息?”
这家伙坐在对面,笑得双肩一抖一抖的。
“气息什么的…难道是靠嗅出来的吗?”少年调侃着, 又在我发作前轻巧地转移了话题, “开玩笑的。藤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 方便偷懒的我倒是知道几个。”
“为什么直接默认我会偷懒啊?”我懒洋洋地糗回去,“老师说今天放学会安排我进行参观。所以就不劳您费心了——不二前辈。”
“那也会来网球部吗?”他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你们不是男子部门吗?那我得先去做变性手术才行。”说着说着,我突发奇想, “啊、要是哪天我一觉醒来,忽然变成男孩子了怎么办?”
不二一本正经地想了想, 然后蹙起眉:
“两个男生在外面手牵着手…说不定会被围观呀。”
“…你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这个?认真的?”我觉得这思路也太怪了吧。
面对着我,栗发少年露出了那种佛祖般包容众生的慈爱笑容:
“但是,藤就算变成男孩子也一定很可爱。我的话没关系的,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这种下一秒我就要挥别学校前往泰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怕!你快闭嘴!我乱说的!我才不会变成男的呢!”
“是吗。”不二笑着舒了口气, 笑容从佛祖式丝滑的切换成了得逞后的魔王式。刚刚他果然是故意的。
“安心了?”
“嗯, 太好了。要是真发生那样的事, 我会很困扰的。”他弯了弯眼睛,云淡风轻地说着。
这算什么,撒娇?我默默横了这家伙一眼。
最近,我和不二的相处变得有点怪。
我并不是那种迟钝的家伙。正相反, 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一家银行的安保漏洞、一口就能吃出盘中肉变成肉时的年龄(阳子多次请求我不要这样做);很多时候,我只需要稍微动一动鼻子,就能嗅出一个房间里究竟站了多少烂人。
所以事到如今我差不多也看出来了。
我和不二,我们之间有点那种苗头。
实话说我还挺享受的。
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去想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光是这些浮到表层的现实就让我感到足够新鲜了:在这个奇葩的满是运动狂的世界,我认识了一个宇宙级的美少年,而且人超级有趣(虽然有时也有点无厘头)。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吃午饭、拍照、看电影……我已经习惯跟他牵手。
目前为止有2个瞬间让我觉得他想亲我。并且在那2个瞬间,我也都觉得让他亲一下也不是不行。
(但是不能用舌头,第一我觉得那样有点怪;第二,要是他趁机把我的舌头咬断,那我不就完蛋了嘛?从实操层面来说,这种事完全有可能发生,我不明白这个世界上的情侣怎么会甘愿冒这种风险。)
但是最终,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让那个瞬间流逝了。这样的事发生了2次,说明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我总觉得,如果我有很强烈的想要亲吻不二的想法,那我早就主动亲他了。现在就可以亲。按着他的后颈、把脑袋凑过去亲。但是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想过这种事,我看不二的目光纯洁得就像马里奥看碧姬公主,并且我确信他看我也是一样的。
一方面,我们似乎心照不宣的维持着我们的友谊,另一方面,又切实享受着那些会让它崩塌的瞬间。我知道这说法有点矛盾,就好像在说一个人很想活同时又很想去死一样。但仔细想想,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或许这才是人生常态。
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和不二最后肯定不会变成在电影院里看到的那对情侣那样的大人。
对此我十分自信。
“会让不二你觉得困扰的事,我倒是想多做几件。”最终,我是这么回应他的,“嗯…往自己身上动刀子的除外。”
哇,我也太会说话了吧?
我沉醉在自己的语言艺术里。
而栗发少年眯起眼睛看看我,最后很温柔地一弯唇:
“藤也有很狡猾的一面呀。坏孩子的感觉。”
这家伙声音真好听。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样一种一听就是美少年的绝美声线呢?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好孩子和乖孩子这种话本来就是大人发明出来骗小孩的。”在他面前,我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指,“不二,坏孩子才是好孩子。”——
下午,老师让学生会的C前辈带我参观部活。
“我校共有运动社团17个,文化社团12个。除此之外,目前学生会的后援部门也开放入部申请。就算是一年级,也有机会参与学校大型活动的筹备工作,像是下个月的体育祭……”
对方这样向我作着介绍,接着问:“藤さん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
我想了想,说:“没有。”
“那你有什么爱好吗?”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是吃东西。但最近我对吃的兴趣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而且我的胃容量有限,我更愿意把空间留给和阳子一起吃晚饭。
除了吃,要说还有什么是我毫不犹豫会去做的——
我说:“活着吧。我喜欢活着。”
听到我的回答,C前辈短暂的梗了一下,又问:“那…梦想?藤さん,你有什么梦想吗,或者说无论如何都想实现的事?”
这太简单了。
我说:“我不想死。”
C前辈听了十分震撼:“好基础的梦想啊…你幼稚园还有小学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学习吗?家里人没带你去参加点兴趣班什么的?”
脑海中浮现出老爹的音容笑貌。
我说:“为了不想死而活着。”
C前辈想了想,点点头说:“我明白了。总之我们先去男子篮球部看看吧。我妈妈说只要看帅哥运动,人就能打起精神。”
我举起手:“前辈,为什么不是网球部呢?”
“网球部的帅哥都太顶了,直接去那边,剩下的社团、不、应该说人生都会变得索然无味的。我们学生会的会长就是网球部部长,你肯定见过——就是每天站在校门口和学生问好的那位。”
“啊!”我有印象了。那个戴眼镜很严肃的,的确是帅哥,“原来不是老师吗?”
“不是啦。手冢君人很好的,就是有点严肃……”
那天我参观了学校的29个社团。结束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我边往校门口走边掏出手机,准备给不二发消息。
结果发现1小时前他就给我发了1条。
【笨蛋不二】:参观结束了吗?^-^
我正打字:结……
“藤。”
前方忽然传来了熟悉温和的嗓音。我抬起头,看到栗发少年背着大大的网球包站在校门口,晚春的风吹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带来一片融融的暖意。他微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的心情一下变得超级好——
作者有话说:*摘自《小王子》
假期使我变成前所未有的毒妇orz好奇怪啊本来以为放假能生龙活虎,结果忽然变成了每天动弹不得的死人。
但又到了我开文的时候就很想写的篇章。以为会写得很丝滑结果卡卡的就很难受
总之,总算攒下了一点活人的能量和情感。去吧——这2500字就是现在的我的全部了![爆哭]
明天不更,我打算疯玩一天看看能不能活过来[小丑]。fingers crossed。
第28第二十七章 第27章 恶魔5只半
“等很久了吗?”我蹦到不二面前。他唇边的笑意一下加深了。
“没有呀。”他轻轻的摇摇头, “社团参观怎么样?”
“还行吧,我觉得都差不多。说起来,原来我们学校还有相扑社, 我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相扑, 看完觉得更不能理解了。但是吹奏部还不错呀, 看到的时候会想:原来音乐是那么弄出来的。合起来的感觉很厉害。”本来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结果越说越起劲, “我还去你们网球部看了。当时你在比赛——你看到我跟你挥手了吗?”
“嗯, 看到了。”少年笑眯眯地看着我。
“哇,不二, 你比赛的时候又开小差。我站那么远都看得到?”
C前辈说下个月就是关东大赛了, 绝对不能干扰网球部训练,所以只带着我远远的站在角落看了看。那里好像是什么约定俗成的应援地点, 已经站了不少学生。每当这家伙得分,都会引发一轮“不二前辈好帅!”、“不愧是不二前辈!”的小声尖叫。
我一边同意,一边觉得整个世界电闪雷鸣,特别是在听到“果然毕业前要去告白!”、“快去快去, 万一成功了呢!?”的讨论时。
我仰头往上看。看着某个不可知的存在。
……
我不准他被告白!
……
算了。爱告不告吧。关我什么事?
“…藤?”
脸忽然被轻轻戳了一下。
“什么?”我回过神, 看到栗发少年很自然的收回手, 好像刚刚作出的根本不是什么奇怪行为一样。于是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瞪他。
“看你突然鼓着脸。”他弯起眼睛, “好像刺猬的肚皮一样啊。”
“这比喻太离奇了。”但我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不二,你也看了那个刺猬洗澡的视频吗?”
“嗯,好可爱呐。”他看着我轻笑着说, “看到以后,感觉一天的疲劳都不见了。”
“是吧。阳子也说看完就能多一天活着的勇气……”
我们边聊天边往街上走。
“肚子饿了。”我大声宣布,“今天我要一个人解决晚餐。不二, 你回家吃吗?”
“今天妈妈和姐姐都外出。我也是一个人。”他慢条斯理地说。
“那我们都落单了耶。”
“嗯,确实是这样没错。”
我发现了,最近我和不二经常讲一些废话。明明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事,我们可以掰扯成四五句甚至更多。把话拆分开来、磨磨蹭蹭的去讲,就好像时间也能跟着变得磨磨蹭蹭起来一样。
“那要怎么办?”我故意拖延。
“怎么办呢……藤大人要赏光和小的一起吃饭吗?”他古里古气的。按理说现代人故意模仿这种语气会有点讨厌,但这家伙说起来就真的像江户时代的人。
“哼…你该不会是想找人一起吃饭才等我的吧?”
“被发现了?”不二笑起来,“那这顿我请。”
“不要。阳子说不能老让男孩子请客,所以今天我请你吃个餐前面包好了。”
“谢谢。”栗发少年超认真地道谢,“我会心怀感激的去吃的。”
也太乖了吧。
和非常有前辈相的C前辈待了那么久,再想到面前这个对我轻声细语的家伙也是个“前辈”,我就莫名其妙的有点爽。
“开玩笑的。AA啦……”
“嗯…但是我想请藤吃饭呀。”
“嗨、驳回。”
夕阳的光辉在我们身上跳跃。我拽着少年大步往前——
我们去了车站前的家庭餐厅。门口招牌上的铁板汉堡肉和那不勒斯意面、以及旁边那个存在感强烈的“期间限定”标识让我根本走不动道。
现在正好是用餐高峰期,店外排起了长队。幸好明天放假,我们安然地站在队伍里。
“不二,你知道2小时30分钟餐厅理论吗?”
“不知道呐。”他笑着说,但一副“很想听听看”的样子。
我就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很快乐的说给他听。
“是我和阳子一起发现的。周末出去吃饭的时候,偶尔不是会遇到那种排长队的超人气餐厅吗?如果排队时间在30分钟以内,实际吃到的时候很容易发出‘啊、这个真好吃!太值了!’之类的感慨。”我说,“但如果不排队就吃到的话,反而可能会觉得也就那样。”
“也就是说,付出的时间让食物变得美味了吗?”
“嗯。但是,等待的时间也是有上限的。我的话是2小时,阳子也差不多。一旦超过这个上限,实际品尝到食物的时候,无论有多好吃,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绝对是‘这个是还不错,但是真的值得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吗?’。要是更糟一点,说不定还会和路边的拉面店比较一番,‘早知道还不如去吃拉面’,就会变成这样。”
“原来如此……”不二拿手支着下巴想了想,“确实,偶尔会有这种时候呢。”
“说到底,除去饱腹感,食物带给人的享受只有放在嘴巴里咀嚼的那一刻而已。在本身价值有限的前提下,为了那个瞬间付出的时间就很重要了。同样的东西,一下子吃到、花30分钟吃到与花2小时吃到的感受绝对不一样吧?”我说得超级投入。
“可以说,食物的价值是由本身的味道与为了品尝到而付出的时间共同决定的。比例恰当就会诞生无上的美味,错误就连711里放到表皮变软的炸鸡也不如。”
我当然不是随随便便说起这个的。身为听众的不二同样一脸了然。
“我们现在就在30分钟的黄金等待区间里!”说着,我猛猛嗅了嗅,“不二,这家绝对很好吃!”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温声应和:“期待起来了。”
这个时候的不远处:
“Momo前辈,那边的是不二前辈吗。”没听过的平静的声音。
“哪里哪里——欸?不二前辈!?不对不对、不二前辈和不认识的可爱女孩子…约会!?”没听过的高昂的声音。
“不二?”喵的一下就蹦出来了。这个声音我听过。
“不二……”像鬼一样古井无波的声音。这个声音我也听过。
我:“出现新角色了啊。”
再看不二,他还是弯着眼睛,乍一看神情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有点无奈的样子。
“嗯…要去跟他们说一声吗?”
他轻声问我,看起来好温柔。但我敢打赌,现在这家伙脑子里想的绝对是把所有人狠狠戏耍一番后他们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不二那家伙牵着女朋友就往楼下跑,事后还拿辣椒汁警告我们。过分吧?可怕吧?那个不二子的独占欲!明明我们肯定不会去随便打扰可爱学妹的嘛。”
“真的假的?那个不二前辈?!”不认识的声音顿了顿,“啊、这么说起来……”他好像想起什么来了。
“momo~/momo/momo前辈,”异口同声的三个人,“你,知道什么吗?”
“…嗯嗯、我知道的,知道的呦~”荡漾起来的不认识的声音,“刚开学的时候……”
看来这次是四只八卦恶魔。
“欸?炒面面包…那不就是顺理成章一起吃午饭的意思吗?那个心机不二子!”
“原来如此,认识时间是在刚开学的时候。不到2个月就能有如此进展。不二,果然是深不可测的男人……”
“前辈,我觉得你们应该小声点。”冷静的声音。
“没错没错!我们都小声点,千万别被他们听见了!”嗓门超大的声音。
“你们部的人真有意思。”我又要忍不住笑了,“不过,原来我们才认识2个月不到吗?”反而是这件事比较让我吃惊。
不二应该跟我同感:“总觉得时间应该更长点…半年左右的感觉?”说着他也笑了。
我看看他:“什么鬼?好微妙的时间观念。为什么是半年?”
“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完全听不清!”
“绝对是情侣间的悄悄话!绝对是热恋期喵~”
“……”
“也不尽然。现在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概率是……”
我和不二对视一眼。
我笑了:再玩点好玩的吧?
他也笑了:嗯、好玩的呀。
“不二前辈~”我一下抱住栗发少年的胳膊,夹着嗓子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一整个下午都没见面,想我了吗?”
“…嗯,一直在想喔。”他嘴角弧度一下更明显了,“光咲酱。”
我们周围散发出虚假的粉红泡泡。
“…那两个人,甜蜜得好像有点恶心啊…恶心。”
“回去了…呃啊!”看来是被拉住了。
“要跟上去吗?不想再尝辣椒汁了呜呜……”
“事后被不二报复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我张口就来。
“但是、真没想到不二前辈会突然对我说那种话,而且还是在那种场合……”
“抱歉。当时吓到你了吗?”他从善如流的道歉。
“嗯、明明小光我还算大胆。但是,毕竟是那种场合下的那种话……啊、这边人太多了,不二前辈,等进去以后再说叭?”
我们的胡说八道就像一锅热油。八卦恶魔们的气焰纷纷燃烧起来了。
“回去了…呃啊!!”看来是又被拉住了。
“这不跟上去可不行啊、不行啊!”
“跟上去吧。”
“跟上去喵!”
店里接连放进几波客人。我和不二先进入餐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每次我们都能轮到窗边位。一开始还要商量一下谁坐哪张椅子,但现在已经形成了习惯:我坐面向大门的那排,他坐背对的那排。每次都是这样。
才刚坐下他就低下头笑了,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要怎么说呢,藤刚刚的声音和语气……”
“在北海道的时候,只要一这样说话,老师就会相信坏事不是我做的了。就是有点费嗓子。”我猛猛喝水,“咳咳、小光我可爱叭?”
“嗯…稍微有点做作。”少年神情温和的评价。
我一皱鼻子:“切、忍着吧。”
等点完餐,斜对角的位置就冒出了几颗青春洋溢的脑袋。这次终于有机会好好观察一番。我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悄悄告诉不二:
“你队友都是帅哥。”而且类型各有不同,看完对我的眼睛很好。
他听了却微微蹙眉,喜忧参半的样子:“嗯,相比之下,我就相形见绌了呀。”
“胡说,你最好看了。”
“真的?”这家伙竟然不信。
“真的。”我一本正经地说,“之前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形物种是天使恶魔,但那家伙一副内脏缺失的空洞相。可是不二你长得超级活人,让人觉得这家伙从脸到皮肤到骨骼到内脏全部都很漂亮。不瞒你说,一直以来我看的超享受的。下午去社团参观的时候也只顾着看你了。”
他还是有点愁眉苦脸:“唔…这说法有点微妙。”像只陷入思考的猫。
“哪里微妙了?有的人的好看能毁灭一座村庄,也有的人的好看能增加大米销量。我个人比较喜欢后一种,不二你就是后面那种——今天对着你,我说不定连米饭都能多吃一碗喔?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能让人感到开心的一种好看吗?”
“……”
栗发少年忽然看着我笑了,而且笑容逐渐变得腼腆而灿烂,就好像他正被人猛挠痒痒又不能躲开似的。我想这回他彻底明白我的夸赞有多认真了。
在我们的对视中,整座餐厅忽然变得空旷。
最后不二先移开视线。像是觉得刚刚做了什么傻事一样,少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掩住了下半张脸:
“…谢谢。该怎么说呢……明明应该不是需要这么开心的事,但刚刚好像真的有点得意起来了。”他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轻声说着。
“那就得意嘛。”我理所当然,“这可是从经历两个世界的我的嘴里说出来的称赞。一般人可是绝对得不到的。”
“嗯……”他微微眯着眼睛,回应意外的迟缓。柔软的栗色发丝垂落,暴露出淡红色的耳朵。
“…不二,你高兴到这种程度吗?”我瞪大眼睛,“欸?给我看看——”我探身过去。
他慢慢笑了,很自然的握住了我伸过去的手,说:“不行。”
少年很快回归了游刃有余的神情,只是白皙的脸上还染着明显的红。他好像没有继续遮掩的意思了,那张清俊面容一下变得出奇生动。他很温柔很温柔地望过来。
我感到心脏受到暴击:“……”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又变帅了?是要从宇宙级进化成黑洞级吗?可怕!
“…光咲?”不二忽然转变了称呼。在我见鬼似的目光中,他微笑着,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既像是故意的,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说起来,刚刚聊着聊着,好像就把什么事给忘记了。是什么事来着?
斜对角忽然传来咬牙切齿的议论声。
“那两个人又在说什么悄悄话?气场也太不对劲了吧!不对劲呀!”
“还没吃东西就饱了喵……”
“你好,一份特制巧克力草莓芭菲,谢谢。”
“不二,恋爱时是黏黏糊糊的放闪类型,而且独占欲强烈。”
我回过神来了。
哪里黏糊了?
在不二灿烂的笑容中,我回握住他的手。我们两个人的头顶依稀也长出了恶魔的犄角,细长的尾巴在身后一晃一晃。
我觉得他们完蛋了。
毕竟我们都还没开始发力耶?——
作者有话说:想写一些两个人胡说八道的剧情
比如带着炒面面包追逐新干线决定转学去NASA腿子卡帮忙写了推荐信之类的哈哈哈哈,我疯了,也活了
疯玩有用。下午继续疯玩
第29第二十八章 第28章 fujifuji
“不二前辈!”
“什么?”
“前辈为什么会相信宇宙人的存在呢?”
“嗯…现在地球上大概有80亿人, 是这样吗?”
“是吧。啊、是说如果只有地球上有生命,在这么大的宇宙里就太孤单了吗?”
“不,只是觉得, 既然大家都是生命体……”栗发少年很是深沉地顿了顿, “会不会已经有宇宙人潜伏到地球上来了呢?”
我拍桌子叫绝。
“我懂!比如说汽车, 堵车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全都在阴沉沉的叹气的感觉呢!原来是宇宙人啊。”
“嗯嗯。这么一想, 仙人掌开出的花朵会不会射出激光来呢……说不定是宇宙人呀。”
如果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压根用不着担心。
因为我和不二基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喂喂…那两个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说宇宙人宇宙人的。不二前辈原来是那样的个性吗?”
“笨蛋阿桃!这是couple间的情趣啦~再听听再听听!”
“不二:和女友约会时, 确实会化身为意味不明的电波宅男。现在就加进个人情报里……”
“……”(乖巧的淡定的吃着巧克力芭菲)
我:“前辈也对宇宙人这么感兴趣,小光我真的好开心!但是, 为了这个要转学的事是真的吗?”
斜对角顿时传来一声高昂的“转学!?”, 以及被一拥而上捂住嘴巴的声音。以前我看海上垂钓,钓上来的鱼拍打甲板时就会发出这种类似的“啪!啪!啪!”的响动。
不二:“嗯, 是真的噢。”
我:“下个月就要走?”
他:“抱歉、已经无法拖延了。”
“下个月!?马上可就是关东大赛了啊?!英二前辈,你知道这事吗?”
“完全没听不二说——乾和小不点呢?”
“啪!”、“啪!”双双捂嘴的声音。
还剩2个。
我:“真的要转学去NASA吗?为了寻找宇宙人?”
不二:“…嗯,是真的。”他声音颤抖了一下。我立即猛勾他的手指。于是他很好的用起伏的温润笑意遮掩过去了。
“父母那边没问题吗?”
“没关系的。他们都很支持我。”
“社团那边呢?6月不是还有比赛吗?”
“已经和龙崎教练说过了,关东大赛后再出发。不过, 因为事发突然, 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大家说……手冢倒是已经知道了。”
“手冢是你们的部长吗?”
“嗯, 是个特别好的人喔。”
我歪头:“我觉得还是不二前辈最好了。”
“哈哈, 谢谢,光咲酱。”他轻轻握着我的手。
斜对角的座位上,八卦的气氛正在高涨。
我:“那手冢前辈会对宇宙人感兴趣吗?”
那边传来重物栽倒的声音。
“为什么又绕回到宇宙人了啊/喵!?”
“手冢,同为宇宙电波系的概率是0。”
“你好, 麻烦追加一份旋风火焰和式特色牛扒。前辈们会请客的吧?谢谢。”
“不,手冢是陆地派的。”不二正亲切的解释着,“别看他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其实是个有梦想的人……”他压低了声音。
“什么什么?”我也压低了声音。
“……”
斜对面有4只耳朵同时放大了。
我:“欸,真的!?”我当然是什么也没听到。
不二:“嗯,真的。”他笑着补充,“是相当了不起的梦想吧?”
“果然是陆地派啊,有种非常亲近自然的感觉呢。”他补我也补,“这不是一般国中生可以做到的。”
“确实。虽说和手冢平常表现出的性格有点微妙的不协调,但细想又意外的契合……能借此开发出很厉害的网球招式来也说不定呀。”
似乎有一个人正在颤抖。
“平常绝对搜集不到的、手冢的个人情报……”
有一位前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了。
“喂,乾——现在不能过去!”
“乾前辈!危险啊、危险!”
“完全想象不出来啊。实际上手冢,他其实是……”不二顿了顿。我在这时抬起头。
为了躲避我的视线,眼镜前辈如休憩的比目鱼般灵巧地卧倒在地,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我低下头。他站起来。我抬起头。他又倒回去。
这也太好玩了。我不由的心生赞叹,但一想到眼镜前辈这样只是为了听到不二的胡言乱语,就又忍不住同情起来了(此乃谎言)。
“——其实是野生恐龙保护协会的一员。*”栗发少年笑着拿手抵住下巴,“想不到吧,手冢是恐龙存活派的呢。虽然他把这件事闷在心里,但一直以来都在认真的默默前往山上找寻证据。真是了不起……”
他说得也太真了,就那种十分稳妥的语气。有一瞬间我都信了。更不要说其他人。
“部、部长吗?那个部长竟然……”嗓门很大的人声音瞬间矮下去了。
“欸…那今年生日要不要送他恐龙相关的礼物呢?”喵前辈也认真地考虑起来了。
“…还差得远呢。”你居然也信了啊?
还有一个卧倒在地奋笔疾书的:“收集到了意外的信息。原来如此、那个手冢……”
我觉得不二有成为诈骗犯的天分。
不过他见好就收:“那么,玩笑话就到此为止。”(“欸?那刚刚那些全部都是玩笑?”)
我:“嗯,还是说回不二前辈转学去NASA的事吧。”(“结果还是要转学啊喵!”)
“会舍不得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当然了,我不想前辈离开。如果是为了寻找宇宙人的话…”我张开就来,“不二前辈,要不要购入我自制的幸运手链呢?只要有这个,宇宙人一定会自己降落在前辈怀中!”
“欸,那是什么?”他微微皱起眉,一副既天真又为难的样子。
“不用担心。真的一点也不可疑,完全不可疑噢,根本不是什么可疑的事。完全采用天然材料制作,前辈戴着绝对很适合。好看吧?能切实的感受到宇宙的能量吧?1条只要3万元噢?”我特别熟练地说着。
随着我们胡说八道的深入,斜对角陷入了持续性的天寒地冻。
“喂喂、这下情况变得更加不妙了吧、绝对不妙啊。”
“不二子的女朋友…是骗子?不不不没关系,他绝对不会上这种当。”
“你好,请问我的和式牛扒还要等多久?”
我一个饰品都没有,所以和不二有默契的双双背过身,假装正在手上展示的样子。
“裕太会不会喜欢呢?”
“现在正好有折扣,2个只要7万元噢?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那么手冢说不定也会需要。顺利找到恐龙的话,整个世界都会为之振奋吧。”
“3个一起折扣更高!”
为了维持住那种虚假的甜蜜气场,我们把脑袋凑在一起,靠相互拽对方的手指头来忍笑。在没有其他人能看到的桌面上,一场迷你拔河比赛正在进行。
效果特别好。
“不好、不二他光看背影就超入迷的喵!”
“青学的天才,居然也会有被爱恋蒙蔽理智的一天么……”
“…前辈们,你们差不多也该发觉了吧。”平静的话语被超大嗓门淹没了。
“不二前辈!拜托你清醒一点,千万不要被骗了啊啊啊——”
斜对面,有2个人风风火火的朝我们冲过来了。他们奋不顾身地踩在了匍匐在地的眼镜学长身上。后者在顷刻间向上弹起,发出了“噫喔喔噫噢~~”的惨叫。
“你好,旋风火焰和式特色牛扒一份…咦?啊啊啊——”
在一片混乱中,我首先关注了食物的去向。
燃烧着的牛扒和铁盘在半空中短暂分离、又接连落到斜对角的桌子上、完成了惊险的重组。
“前辈,那边的两个人早就发现我们了。”淡定坐在原地的白帽子小孩说道。
“果然瞒不过越前呢。”不二笑着回应。
“还差得远呢。”意味不明的说完这句话,白帽子小孩就拽上天的吃起来了。我不太理解这个人。上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还是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嗡嗡战斗中的电锯人。他们都具备某种非同一般的气场。当然电锯人要更脑残一点。
“欸欸欸——!?”这是完全没发觉的另外两个人(剩下的那位眼镜前辈正处于短暂的没有大碍的灵魂出窍状态)。
他们先是看看不二,接着又整齐划一的将目光移向我。
毕竟是不二的同伴。我就也遵循着小学时领悟的这个世界的社交法则,懒洋洋的朝他们一挥手:
“前辈们晚上好。初次见面,我是藤(fuji)。”
“…不二(fuji)?”看他们错愕的表情,想到的多半是不二的姓氏。
“不,我是藤。”我望向不二,“对吧,不二?”
栗发少年立即笑眯眯地搭腔,“嗯,大家,这位是藤,并不是不二。叫错的话可不行呀。”
“你说得太对了,不二!”我朝他竖起大拇指。他同样对我报以微笑,“谢谢,藤。”
“……”
喵前辈与大嗓门前辈的视线在我和不二之间来回切换。最后,他们一起耷拉下眼皮,看我们的目光在顷刻间改变了。
说起来,打网球的人作出的反应是不是都差不多?
他们忽然变得和不二的弟弟一模一样了——
这一次,我们好好说明了并没有在交往的事。
所有人都一副听到了闭嘴吧的样子。
后来,伴随着眼镜前辈的清醒,姓氏的状况总算得到了解释。随着他用古井无波的嗓音报出我的姓名和班级,不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不过,没想到大家都这么关心我,感动了。”他是这么温和无害的说着的,立即就把关注的重点从我身上引开了)。
很快,这4个人就像承受不住似的,纷纷站起身告辞了。
“啊啊~电量耗尽。还不如早点回家看巧克力的live……好可怕的fujifuji!”
“原来如此,两个人都是魔王系。堪称恐怖的相性……”
“我还是不明白,所以部长到底喜不喜欢野生恐龙?”
“momo前辈,恐龙早就已经灭绝了。”
他们离开以后,我和不二坐回原位,十分严肃的面面相觑。
差不多过了0.5秒,我俩嘴唇颤抖、一齐破功,双双捂着脸倒在座位上狂笑5分钟。
这时已经过了用餐高峰期。不二问我要不要一起写作业。我觉得他的脑子坏掉了。
当然,我也想跟他再多待一会儿。毕竟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就很开心嘛。
可是,难道我对这家伙的情感已经深厚到为了这个宁愿在大周五的晚上写作业的地步了吗?
我觉得不可能吧。
我们一起在家庭餐厅写了作业。
边写边聊天。还怪开心的。我特别喜欢看他一心几用的样子。但是,这种时候要是写错用到橡皮就窘了。我这么告诉栗发少年。
他也告诉我:没关系。他会默默记住,等回家以后再偷偷用橡皮改正回来的。
说完以后,我们对视一眼,然后莫名其妙的笑了。像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一直在进行。
假如不二的同伴们还留在这里就会发现:我们两个就算不有意胡说八道,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也好像是在胡说八道的。
走出餐厅的时候,收到了阳子的简讯。
【抱歉!估计今天也要过12点才能回来T^T。你到家了吗?洗澡水不用帮我留。】
好想杀了她的上司啊。
我想了想,给她回:我把作业全写完了。我很努力吧。
阳子秒回:你和不二君待在一块呢?
我不理解。她是怎么知道的?
阳子:到家说一声,早点回家噢。不能比我晚。
阳子:还有,光咲,要小心噢?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全都是野兽。
我看到就笑了。不二,野兽?我觉得这不可能吧。他要是野兽,那我简直就是会使用光剑的宇宙人了!
“不二,你是野兽吗?”回完阳子的消息,我直接扭头问他。
闻言,栗发少年面露惊诧。他稍微一偏头,清秀白皙的面容被暖色灯光衬托得愈发柔和,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可言。
他笑眯眯的轻声回答:“不,我是人类。”
看吧。
我反正是盯着看了。从细长的眉毛眼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柔软弯起的嘴巴,他脸上没有一个地方是我不满意的。竟然能创造出如此干净温柔的美少年,感谢不二的妈妈。
“……?”
一开始,这家伙有点疑惑,但还是从容的微笑着任我打量。
看着看着,我感到十分快乐,就像去迪士尼的时候看到朝我张开双臂的唐老鸭。
看着看着,我又感到一丝丝不满足。就像蜜瓜苏打快喝完的时候,总是会看见残留在冰块缝隙间、用吸管怎么也吸不上来的最后那一点点。
“……”
不知道是不是我盯的时间太长。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二脸上的笑容忽然淡去了。他同样很认真地垂眸看着我。
这让我觉得我们都有点不满足的意思,但同时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怪就怪这个世界:留给戏耍完同伴又做完作业的国中生的娱乐太少,导致我们一个个都像被疯狂摇晃过又静置在一旁的可乐罐那样憋屈。
很难解释我接下来的行为。
但我仍然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感受。
我感到有很多绵密的气泡同时从心脏深处上涌,甜丝丝的、凉冰冰的、又很痒。被某种本能驱使着,我安静又快速的把不二拉到一边,然后像拥抱一只小熊那样紧紧抱住了他。于是那些甜蜜的气泡受到挤压,在我身体里噼里啪啦的炸开了。
“……!”
少年一僵,心跳骤然变得急促。
我把脸埋在他脖子边上。柠檬沐浴露的香味充盈在呼吸间,干净又清爽。
我隐约认识到现在正在做一件快乐又罪恶的事,继而我发现我对这种事好像天生就很擅长。
我们藏身在隐秘的巷口。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高悬闪烁。街头人来人往,都在忙各自的事,无人投来一瞥。这一刻天荒地老。
然后不二挎在肩上的网球包忽然往里一倒,像拍蚊子那样拍在了我们身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我:“……”
不二:“……”
“…好痛。”我说。
他反应过来,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两只胳膊顺势将我环住了。
“抱歉、撞到哪里了吗?”少年在我耳边轻声问,声音格外沙哑低沉。
其实并没有。大部分力道都被他挡住了。要痛也是他痛。既然他都没说痛,可见根本不痛。
我躲在网球包后面摇了摇头,感受着少年心脏剧烈的跳动。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其实我的呼吸也很急促。一瞬间脑子里飞速掠过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比如阳子最近一直在加班,每次回到家打开灯,房间里都是空荡荡的;比如网球场边的那些尖叫和应援,“跟不二前辈告白告白告白”;再比如咆哮的电锯人以及飞溅的肠子,还有老爹阴恻恻的脸……然后这些纷乱的画面与声音统统离我远去了,插着翅膀坐着火箭,飞到了这个怀抱以外的很遥远的地方。
我闭上眼睛。
上一次有类似的体验还是在死前经历跑马灯。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非常喜欢拥抱的。虽然我只抱过阳子。阳子的怀抱就像大冬天的晒太阳,温暖又安稳。我一直以为拥抱就是这么回事。
可现在和不二的拥抱感觉很陌生,就像要死掉了一样吓人,像宇宙中的星体慢慢脱离轨迹滑向另一颗(这情况绝对很不妙),像没做作业的时候老师当庭检查作业本。为什么我却还是不想松开呢?
莫名其妙的,我觉得非常危险。
“不二。”
“…什么?”
“给手机充电的时候,插头插进插座,偶尔不是会有火花爆开来吗?”
“嗯,是这样没错。”他轻声回答。
“我特别讨厌那个。”我告诉他,“每次提高警惕的时候就不会发生。但只要稍微松懈下来,十次有九次会中招。看到那个火花我就觉得讨厌,想把它抠出来扔到垃圾桶里面。”
“这好像有点困难……”他似乎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这件事的可实践性,“不过,我记住了。”
我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其实这对话没什么意义。我就是觉得这时候如果再不说点什么,我们俩就要完蛋了。在干坏事这件事上,我和不二简直天赋异禀。
“还有,最近便利店新出了怪盗KID在风中扬起的披风口味的薯片。”
“…那究竟是什么味道?”他好像眯起了眼。
“不知道呀。这正是狡诈的广告商的陷阱。像这种形容不亲自尝一口是不会知道味道的。”
“待会儿要去买吗?”不二偏过头问。我们的发丝轻轻磨蹭在一起。
“嗯,去看看吧。”
按理说这时候就该松手了。
结果谁也没松开。
“不二。”
“什么?”
“今天我捂着耳朵不想听的倒数第二道数学题,要不你再跟我讲一遍。”
“……”
他就真的很有耐心的重新说了一遍。
慢慢的,直到我们的心跳平复下来(但还是很快)。我稍稍抬起了脑袋,不二这时也微微低下头。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我发誓,这时我们间的气氛已经变得非常纯洁了。
我久违的感到了泪意:“怎么办?还想继续抱,根本松不开。”身体酥酥麻麻的,这也太舒服了。怎么会这样?
闻言,栗发少年很温柔地叹了口气。
既像忍无可忍、又像有所克制似的,他重新把我拉进怀里,紧接着就偏过头,力道有点重的蹭了蹭我的脸——
作者有话说:按理说应该写剧情了。但我只想快乐的搞[黄心][黄心][黄心]
第30第二十九章 第29章 树
我做了一个梦。
超真实的午后天台。
“不二, ‘猴面包树’要怎么写?”
我熟门熟路扔了个纸团到对面。栗发少年接了个正着,抬手时的样子利落又干脆,然后他眉眼弯弯的看了看我。
真好看啊。
我不禁托着腮, 欣赏起这家伙低下头、把纸团慢慢展开时的耐心神态。
“嗯…顺便再多写几个吧, ‘过时’、‘没关系’还有‘电锯’。”
“是猴面包树那章的读后感?”少年写着写着就笑了, “好像很激进。”
“嗯!那章不是说, 要及时清除猴面包树的幼苗, 千万不能放任它长大, 否则一切就都要完蛋了吗?”我哇啦哇啦地说着,“我最讨厌这种绝对的说法了。说到底时代在进步, 世界上哪还有砍不掉的树?铲子挖不掉就上炸弹, 再不行还有电锯嘛。”
“唔、但是…宇宙中能用电锯吗?”他既散漫又认真地考虑着。
“重点在这里?”我惊了,随即也不由顺着想了想, 道,“那就没办法了——干脆把电锯人发射到外太空去吧!”
闻言,栗发少年露出了愣怔的神色。
我想:噢,我没跟不二说过电锯人是什么东西。他当然不知道了。毕竟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嘛。
结果下一秒:
“原来藤也是电锯人的粉丝吗?”出奇欣喜的声音。
…咦?
“昨天的新闻又播送电锯人的最新情报了——不光消灭了肝脏恶魔, 而且还成功救下一卡车的小猫。电锯人可真了不起!”
…啊??
“现在我们能度过这么平和的校园生活, 全亏了电锯人啊。看, 现在他正在操场上和十恶不赦的老爹恶魔战斗呢!”
…啥???
我出奇的愤怒了:“什么鬼!?要真有恶魔闯进学校我1秒钟就把它干掉了, 才不需要什么电锯人呢!还有、肝脏才不会死翘翘!最后、你绝对不是不二,他才不会用这种白痴一样的语气说话呢!”
话音刚落,天台上空空如也。我环顾四周。淡红色的雾气遮蔽了一切。
本应是操场的地方,远远的, 有巨大黑影拔地而起,看样子是一棵正在苏醒的巨木,枝条向四面八方曼妙伸展。
我很不屑:傻子才往那边去呢。我又不是恐怖片里的白痴主角。
枝条猛地向我投来什么。“啪!”的一声响, 一颗人头在墙上炸开——阳子,半睁着眼睛,脸上还带着一种“晚上吃什么?”的迷茫神情,缓缓从墙上滑落了。
我面无表情看了一眼,重新扭过头。
我:“树,我要把你砍成82亿段,分给全世界人民当柴烧。”
……
喷射的血血血
喷射的蛋糕蛋糕蛋糕
喷射的大便大便大便
“1号!连我都开始觉得这梦恶心了!快点醒醒、你该去上学了!”
……
我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终于看习惯了的粉蓝色天花板。阳子和我在东京租住的公寓。
好像做了个很怪的梦,内容具体是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但梦里的那种愤怒、暴躁和腥气似乎还残留在周围。
我顶着鸡窝头,像刚睡醒的汤姆猫那样疲惫地走出房间。
阳光洒满客厅。电视机开着,阳子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手机傻笑。她今天轮休,如果说之前加班时她一直是一副活死人相,那么现在就有一种要把失去的时间加倍活回来的紧迫的休闲。
“光咲,你快看这个小狗做噩梦时候不停蹬腿的视频,真的好可爱啊!我发给你了。啊呀,晨间剧怎么结束了,什么时候放完的?对了,早餐你想吃什么?”
我盯着她瞧。是活生生的阳子。
忽然就有点想起来梦的一部分内容了。
我:“阳子,我昨天梦见你死了。”
她头都不抬,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嗯嗯嗯…早上好。”
“早上好。”我点点头,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
2分钟后,我扒着门框冒出头。
“阳子。”
“什么?”
我淡定的:“我好像来了,那个叫‘生理期’的。”
寂静的3秒钟。
我默默堵上耳朵。随之到来的尖叫果然要把屋顶掀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啦光咲——!!!”阳子欢呼雀跃。
其实这个叫“生理”的东西,去年我就碰上过一次。
当时阳子表现得比现在还要兴奋。
她哭了,并尝试告诉我这是个好东西,但激动和语无伦次之下向我传达的信息基本是从此以后你会变成激素和荷尔蒙的奴隶直到50岁然后你会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潮热最后你会在快死的时候获得真正的自由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呜呜呜真是太棒了欧耶……
我死鱼眼:我知道,我上过生理课。老师比你乐观些。
然而,这个好东西只是短暂的跟我碰了一次面,像一个害羞的自我介绍,接着就又消失了——顺带一提,这非常常见,因为我还在发育期——但阳子似乎对此耿耿于怀,担心是她说的话对我起到了什么古怪的心理暗示作用。
我不理解她的脑回路。
但我觉得先前她会走到把自己吊死那一步是有原因的。
而这一次,就和上一次时一样,我仍然感觉非常平淡:既没有恐慌,也没有什么“迈入人生新阶段”的激动。流点血而已,胳膊没有断脑袋也没有掉,我决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真是太成熟了。
早上,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阳子给我做了烹饪过程非常复杂的松饼,并往上面多加了一坨奶油。平时她绝对不肯。
这让我觉得来月经还不赖。
靠近学校的一路上,不知为什么,我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就连一脸认真站在校门口的学生会会长都投来严肃的一瞥。
到了教室,我说:“总觉得今天所有人都跟往常不一样,有点怪怪的。”
西瓜头同桌一脸“你才发现啊!?”的表情,但和我对视后,又肉眼可见的努力把话憋回去了。这时前桌转过身来:
“拜托!某人迟钝也该有个限度——今天可是换成夏季校服的日子啊。”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长袖,再看看周围的一众短袖:“噢,我忘了。”
“太淡定了吧。”
“又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忘。”
“反正班上是只有你一个人。”前桌不怀好意地说,“笨蛋!只有你的时间还停在春天咧。”
我说:“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换成夏季校服就代表夏天来了吗?没换就代表夏天没来吗?前桌,你看待事物的方式太浅薄了,快去厕所吃点大便治治脑子吧。”
他梗住了:“…不得了。你今天怎么跟吃了火炮一样?”好无聊的比喻。他根本无法在语言的艺术上和我匹敌。
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前桌嘀嘀咕咕的把头转回去了。
我:冷漠。
冷漠从此就是我的常态。
我冷漠地往天台走。上午连睡4节课还没清醒以后,我决定成为一个冷漠的人。
我一脸冷漠地推开门——换上夏季校服的栗发美少年循声望过来,微笑着朝我一挥手。
“藤,中午好。”
这家伙声音也太温柔了吧。好像顺着竹子流淌下来的温泉水一样。
我瞬间融化了。
但这不怪我。再冷漠的人看到穿着白衬衫眉眼弯弯的不二也会融化的。我想:夏季校服是好文明。
同一时间,他也注意到了我身上的衣服。
“是春天的藤呀。”少年很轻松地调侃道,这种语气就会让人觉得忘换校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推开门的刹那,有种时光穿梭的感觉呢。”
“不二,只是忘记换成夏季校服而已,你说得太诗意了。”我顿了顿,忽然有点郁闷,“我在班上可是被狠嘲一通。”
“欸?但是每年都有很多人忘啊,我们班就有好几个。”他弯着眼睛说,“而且这样也很有趣呀…好像季节交融了一样。”
什么事被他一说,就都是好事情了。
我懒洋洋地走到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了。
…有点凉。我抬起身,把书和作业本往底下一塞,重新一屁股坐下了。
“中午好,不二。”
这么说着,我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然后郑重宣布:
“啊我死了。”
枕着的肩膀传来细微震动,是他轻轻的笑了。他稍微挪了挪位置,方便我靠得更舒服点。隔着轻薄的衣料,温热的体温、以及清爽的柠檬香气传递过来。我闭着眼睛,但仍能感受到一道温和细致的视线,像春夜的风一样轻拂过我的脸。
“好像是有点没精神……”少年轻声问,“身体不舒服吗?”
“嗯,生理期。”
说完,我忽然有点好奇不二的反应,就扒着他的肩膀抬头去看他。结果因为离得太近,不得不拼命后仰脑袋才能看全这家伙的表情。
我感觉脖子都要仰断了,看到的却是一张和往常无异的清秀面孔。栗发少年微眯着眼睛,有点好奇,但总体仍然相当淡定。
“…肚子痛不痛?”他稍微偏着头问,神情充满关切。但我觉得他也关切得太自然了吧。
“不二,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这张放大版的帅脸,不管什么时候看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他忍着笑(好像觉得我这样很可爱),假装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姐姐还有妈妈跑腿了。”
对噢,他有妈妈有姐姐,心又比头发丝还细。加上爸爸和弟弟常年不在家,这家伙说不定是整所学校最能体察女生不易的男生。要是真的睁开眼睛不知所措什么的才比较不正常。想到这,我有点开心,又有点失望。
“噢、那还有没有关心过其他人?”我黏黏糊糊又很霸道地问。
栗发少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说:“以前没有过,但是现在想要关心藤大人。”
这答案100分。
我顿时很满意。
“可以吗?”他歪着头问我,故意讨要一个确定的回应似的。
我想了想,正要开口,忽然半弓起身体捂住肚子。肩膀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
“…藤!?”头一回听他这么紧张。
我颤抖着,顺势往栗发少年怀里一倒,然后一抬头——我如愿看见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以及里面倒映出的两个狡黠的欠打的我自己。
“……”
他应该已经意识到被耍了,但惊慌与关切仍然残留在脸上。紧接着,它们统统化为一种有点危险的沉默。
我隐约意识到自己在玩火。
但是我才不怕危险呢!
“嗯、可以。”我弯着眼睛回答,对着他甜甜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藤本树的生日,祝他生日快乐!
然后本文也将进入新篇章,也就是突入到夏天。哎呀最喜欢写暧昧期了,我将为初吻作长长长长长的铺垫。(苍蝇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