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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雄赳赳气昂昂的兔子在听到这句话后,肉嘟嘟的耳垂泛出一层红润,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了。

什么叫要问他了?

这种话……也太那什么了。

尤其是……徐医生还用一种很那什么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陈空青不敢对上这样暧昧的眼神,一瞬之间便将视线慌忙错开。

继而又对上了对面举着手机的男生。

男生用一双装着疑惑和好奇地眼睛盯住了他,见他不回答,甚至还张口问道:“可以吗?”

兔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都…都行吧。”

男生的眼睛亮了亮,虽然不是很能理解两人的关系,但自认这也不是重点,高高兴兴地打开二维码,对着徐京墨道:“你扫我吧,这样我就不用等通过啦。”

陈空青听着男生说的话,忽然好羡慕。

原来可以这么直球么。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都可以”。

其实明明……他想说的是“不可以”。

也是在此时,他好像看见徐医生动了动胳膊,是要掏手机了吗?

陈空青耷拉着肩,脖颈也已然压下,手指下意识抓住身侧的衣角。

要不他还是走开吧。

自己站在这好像很奇怪。

徐京墨的确是动了动胳膊,但却是在摆手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小男生却依然没有放弃,刨根问底道:“为什么?不是单身吗?”

徐京墨微微弯唇,语气和姿态依然礼貌:“是单身……不过我正在追他,所以……”

说到后半句时,男人的眼神再次不轻不重地落在耷拉着脑袋的陈空青身上。

陈空青能感受到,自己的脑袋上沉甸甸地,尤其是耳朵里还渡进了徐医生说的话。

完蛋了,心跳快得像是跳完这一阵就不打算再跳了,耳根这会儿烫得他脸颊都跟着发麻。

“哦~”小男生恍然大悟,道也并没有觉得吃瘪生气,反而挑眉道:“那看来你得追很久了,慢慢追吧,拜拜。”

小男生就这么走开了。

偌大的操场上其实也还有很多路过的同学,但…陈空青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整个操场都只有他和徐京墨两个人。

“那个……”陈空青埋着脑袋往前走,但是发旋都能感受到盘旋在自己脑袋上那双灼热的视线,于是决定说点什么,扯一扯,“天友已经到了,我们往宿舍楼去等他就行,宿舍没有电梯,在五楼……会比较吃力。”

意料之外,徐京墨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只温声答了一句:“好。”

陈空青抿唇,暗自松下一口气。

一路上,徐京墨都很安静,跟着他闷声走,只问了问他平时在哪栋楼上课之类很正常的问题。

两人在宿舍楼下碰到了背着大包小包的高天友。

“哎妈呀,空青,可累死我了。”高天友虽是东北人,但和刻板印象里的东北汉子形象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高,但很瘦,是瘦条的,所以就显得他手里那个行李箱以及尿素袋特别的大。

高天友呼呼喘着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才注意到陈空青身边站着的高大风衣男。

不仔细看都没发现,一仔细看,他只觉越看越眼熟:“诶……这不是……表哥?”

陈空青有和他提找了朋友一起来帮忙,但是,并没有说是哪位。

高天友当然完全没想过这个朋友会是“表哥”。

提到“表哥”两个字时。

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都顿了顿。

陈空青抿唇:“嗯…徐医生也来帮忙。”

高天友也顿了顿,咧着嘴陷入一场思索。

他记得表哥是凌霄的表哥来着。

凌霄又是空青的前男友。

那怎么空青现在还和表哥一起玩,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高天友思索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能搓搓手笑着打招呼:“表哥好啊,麻烦你了,还来帮我抬行李。”

“小事。”徐京墨浅浅开口,不动声色道,“叫我徐医生,徐京墨,都可以。”

高天友又愣了愣,更不明白了,只能傻呵呵地应声。

陈空青接过高天友手里的大行李箱:“我来拿这个吧。”

“我来吧,你拿小的。”徐京墨顺势伸手,覆上兔子那只白皙的手背。

温暖的手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握住了他。

陈空青一怔,指节动了动,但并没有即刻挣开。

大概有那么一两秒的交叠。

他才把手撤了回来。

“他腿上有伤,还是不要搬那么重的了,这个大袋子可以先放下面,等我再来拿一趟。”徐京墨将眼神落向一旁的高天友,用商量的口吻道。

高天友揪着自己手里的尿素袋,眨巴眨巴一对大眼:“没事儿,这我自己能拿上去,空青儿你提这个小箱子,咱们一趟就能搞定了。”

对,高天友不仅瘦瘦巴巴的,还长了一对萌眼,但是一开口又是纯正的东北口音。

陈空青接过那个小箱子,只觉手背好像还有点烫:“嗯,好。”

徐京墨认领的那只黑色行李箱真的很大,大概有三十寸,而且容量仿佛都要炸开,一看就是……“吨级”程度。

几人拿着行李走到楼梯前。

陈空青正想开口:“要不…”我们一起先把大行李箱搬上去吧。

他只弱弱说出两个字,就被徐京墨单手拎起三十寸行李箱的动作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怎么能一只手拎着走楼梯的……而且还挺着背,步伐透出一股游刃有余的劲来。

压根就没把尿素袋提起来过,一直拿来拖着走的高天友不禁凑近他的耳边感叹道:“这哪是医生啊,这不得是……铁臂阿童木啊。”

徐京墨就这么一气呵成的将行李箱搬上来五楼,明明拿的是最大的,却依然还是爬得最快的。

几人陆陆续续来到了宿舍。

高天友将装着特产和零食的行李箱打开,拿着俩大煎饼递给两人:“你们快上阳台去尝尝,我自己理会儿行李,这里头灰尘多……”

两人抱着煎饼被推着去了阳台。

高天友“砰”得一下就把阳台的门也给带上了。

陈空青抱着大煎饼,面对着紧闭的阳台门。

一阵凉风冷丝丝地吹上来。

身旁的徐京墨像是不舒服,活动着右手手臂。

“是不是手疼?那个行李太重了。”陈空青侧过身来盯着那只手臂,语气里溢出几分担心,“刚刚应该让我帮着一起抬的。”

“一点点酸,揉揉就好了。”徐京墨像是不经意,脱出一句,“就是自己揉,有点使不上劲。”

“哪里酸,我帮你。”兔子向来很好心,也很热心肠,伸手过来,捏住那截藏在风衣下的手臂。

嗯…其实他是知道徐京墨的手臂的肌肉是比较发达的,有时候男人穿一些紧身上衣时,手臂的肌肉线条都会被勾勒出来的。

但是没有实打实的感受过。

好扎实的手感……

硬邦邦的,每一块之间都有沟壑起伏。

而这些都被风衣的袖子挡住了,他什么也看不见。

不是…在失望什么呢?

兔子脸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和热麻感,又在此刻复燃。

徐京墨喉结微滚,口吻依然正经:“嗯,就这……”

陈空青也调整回状态,告诫自己,这是在帮忙,这是在正经按摩!

于是,他的五指开始按压这块凸起的肌肉,尽量按到位:“就该让我帮你的。”

“我不是想好好表现么。”徐京墨偏过脸来,俯下脑袋,贴着兔子的脸侧,“别人都看出来陈同学很难追了,我当然要更努力。”

陈空青正认真做着按摩,闻声,手指收缩用力的节律都被打乱了一个拍子。

几秒后,兔子努了努嘴:“没关系啊,可以不追的,反正不是很多人追徐医生嘛。”

说完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感觉酸不溜秋的。

徐京墨闻声,唇角不可压制地勾了勾:“那还是要追的。”

兔子把脸埋得更低了,试图掩盖自己脸颊上的红晕。

但他即使低着脸,埋着视线。

也还是能感受到,某道带着侵略性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还愈发的强烈。

兔子下意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更低……

直到,阳台的门蓦地又被打开了。

高天友兴高采烈地站在敞开的阳台门前:“怎么样……”味道好吗?

只见两人手里的大煎饼都完好无损的拎在袋子里,陈空青刚刚手还搭在徐京墨的胳膊上。

还有,陈空青的脸蛋红得像是打了腮红。

高天友一下就卡壳了,下意识地退开半步:“那什么……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徐京墨只侧眸看向陈空青,像是在等待指令。

陈空青其实还没怎么缓过来,红着脸匆匆应了一声。

三人就这么一起走在去饭店的路上,途中徐京墨走远接了一通工作电话。

按捺不住的高天友还是贴着陈空青小声问道:“怎么回事啊,这状态……徐医生还是表哥吗?不会是男朋友了吧?”

兔子的脸蛋红了褪,褪了又红。……

此刻又烧了起来,而后摇了摇头。

高天友刚舒出一口长气。

陈空青又轻声说出最终答案:“算是预备役男友吧。”

第62章

当高天友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时候,下巴都已经快要掉到地上:“不是……来真的啊。”

陈空青眨眨眼:“什么真的?我…我是认真的。”

高天友惊得只能手动合上自己的下巴:“他不是凌霄的表哥吗?这……”

“但他和凌霄不一样,不是么?”

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陈空青盯住不远处徐京墨的背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

他能这么坚定地说出这些话来。

高天友挺着,无法否认地认同道:“这倒是。”

这个风衣男无论是从长相还是身材,又或是人品和行为,他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只能点点头:“不过……还是得慎重。”

说完,高天友又开始打量起陈空青和徐京墨,忽然露出一个笑容来:“但是空青,你们俩外形还挺配的,身高差很大啊,以后要是在一起了,接吻什么的……徐医生还得把腰折下来。”

“……”兔子只听到了什么“在一起”,什么“接吻”的,脸蛋蹭一下就涨红了,“你态度也变得太快了。”

高天友笑起来:“没办法,我是颜狗嘛…哈哈哈。”

徐京墨这会儿已经挂断了电话,匆匆转身:“不好意思,医院的电话,就多接了一会儿。”

“没事儿……”高天友摆摆手,脸上的笑意还没退,就这么笑意盈盈地盯着两人看。

吃饭的时候,高天友依然忍不住用这样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一对体型差大大的“新人”。

一直到高天友去上了洗手间。

徐京墨才有些奇怪地问起陈空青:“你这个室友,怎么一直在笑?”

陈空青正在喝排骨汤,闻声,不禁呛了两口。

“咳……”

“慢点喝。”徐京墨伸手抚上兔子的脊背,动作不重,轻轻拍了拍。

兔子捂着嘴巴,缓了好一会儿:“他……平时就比较…爱笑。”

陈空青穿着一件不算厚的连帽卫衣,虽然是oversize的版型,但并不妨碍徐京墨一下就摸到了他那截凸起的脊椎骨:“最近好好吃饭没有?”

这个话题跳得有点快,陈空青顿了顿才眨眼道:“嗯…吃了的。”

他前两天在实验室,徐京墨几乎每天都在给他点外卖,他都不用看时间,接到外卖电话就知道是到中午十二点了。

完全没有不好好吃饭的机会。

徐京墨的手掌盖在那块椎骨前:“太瘦了。”

掌心渡上一股温热,陈空青不由偏眸。

徐京墨离自己原来这么近,他只是偏过了一点脸蛋,眼里就映进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侧颜。

好挺的鼻子,好漂亮的嘴巴。

陈空青也是后知后觉自己在看些什么,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蓦地又把视线避开。

脑袋里又飘进高天友那句话。

【“以后要是在一起了,接吻什么的,徐医生还要把腰折下来……”】

啊啊啊。

为什么会一直想起这句话啊。

陈空青又把眼睛闭上,这才冷静下来。

高天友也刚好在此时回来,徐京墨便默默松下了抚在兔子后背上的手。

“哎,这的东北菜不正宗,什么时候你们有空,上我家那地儿,我带你们好好吃。”高天友这会儿正看着桌上不正宗的锅包肉叹气,并没有看见徐京墨的手刚刚搭在陈空青的背上。

不过兔子有在庆幸高天友没有看见,不然……这家伙一定还发出一些奇怪的笑声。

到时候更难解释……

还好,接下来高天友都没在露出奇奇怪怪的笑容。

这顿饭也算是平安吃完。

结账的时候,高天友才发现徐京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把账结过了。

“这怎么好意思啊,你帮我搬行李,还请我吃饭……”

徐京墨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机械表,淡淡笑道:“是我不好意思让你们学生请客。”

话完,男人又偏眸看向身边的陈空青,眼神里的疏离也随之褪去,温声:“我两点临时有一个研讨会要参加,可能得先过去了……参加完我来接你?”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陈空青摇摇头。

“一会儿说吧,我给你发消息,记得看。”徐京墨叮嘱着,又回头和高天友礼貌道别,“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高天友:“好…好的,徐医生拜拜。”

陈空青:“快去吧。”

目送着男人匆匆离开的背影,高天友不禁啧啧道:“这成熟点的男人就是有实力啊,你说我什么时候能这么有实力。”

“一顿饭,你还是有这个实力的。”陈空青觉得高天友有些夸张。

高天友:“一顿饭我当然有实力,我是说这个气质!还有他手上那块表!”

陈空青:“什么表?”

“他手上那块表……”高天友说着,还卖关子顿了顿,随即伸出手来,比了一个八度手势,“这个数。”

“八万吗?”陈空青对此还觉得可以接受,毕竟徐医生工作这么多年了买块几万的表还是很正常的。

高天友撇起嘴,摇头,手势依旧比着八:“再猜。”

兔子一下怔住了。

居然不是八万。

“八十……万?”他想到了这个数字,但都不敢开口说出来。

“嗯。”高天友这才收回手,郑重地点了点头,“而且还是限量款,我还第一次看到实物,确实是一眼就很贵啊……”

陈空青已经听不见高天友在叽里咕噜说什么了,他满脑子都是…八十万。

他其实也能看出那块表一定很值钱,但没想过居然这么…值钱。

八十万一块表。

在一些小城市里,都可以买一套房了。

徐医生把一套房就这么戴在了手上。

而他只是一个穷学生。

脑袋里忽然又开始脑补小时候看过的痴呆偶像剧。

居然现实里也会有这么扯淡的事吗?

可那是偶像剧,生活又不是偶像剧。

“想什么呢,空青。”高天友在他走神的视线里晃了晃手。

陈空青这才回过神来:“没…没什么,我也先走了,天友。”

“诶诶,不是说了下午没事去打球的吗?”高天友完全逮不住像个泥鳅似的陈空青。

转身就走的陈空青回道:“我去实验室写数据……”

他必须得努力写,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写够七十万呢。

抱着这样的信念,兔子在仪器前站了一下午,效率也很高,做出了新一轮缺的几项数据。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下。

泼墨般的夜空里挂上一轮圆月。

兔子揉着脖颈,站在窗边喘了口气,想着晚上得把数据填进报告里,然后再完善数据分析和一些摘要……这样差不多也就可以完工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发觉已经七点。

手机里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Lnk:【我刚开好会,不过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走。】下午四点三十分。

Lnk:【还在学校吗?】

Lnk:【等会我来接你回去吧。】

Lnk:【我可以了。】下午六点零五分。

Lnk:【你还在学校吗?】

Lnk:【怎么不理我?】

Lnk:【小兔心痛jpg.】

这个小兔的表情包是陈空青有时候会发的。

Azurite:【我刚刚没看到手机。】

徐京墨是六点钟给自己发的信息,这会儿都过去一个多小时。

估计徐京墨这会儿应该去吃饭了。

他把实验室里的仪器和和灯都检查关闭后,往实验楼下走。

想着去楼外的便利店随便吃点东西就回家,还好出门前给黑猫警长留了猫粮,不然这个点,黑猫警长肯定饿的挠墙了。

月色朦胧,大楼外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散出一层雾光。

陈空青看着脚下的石阶,一步一步跨下,高墙度脑力活动后,脑袋还在持续的放空。

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石阶下站着的人。

徐京墨看着步履疲倦的兔子一步一步从石阶上走下来,脑袋都是耷拉着的。

陈空青慢慢挪下石阶,眼前忽而映进一道人影。

一道在路灯前被拉得很长的人影。

兔子的视线缓缓往上。

只见仍穿着一身风衣的徐京墨正立在路灯之下,微风吹过,将衣摆扬起一点弧度。

“徐医生,你怎么在这。”陈空青小跑着过去。

徐京墨也朝着兔子走:“在这里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陈空青抬起头,看向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好多问题。

“看你不回复,就猜你是在实验室。”徐京墨答道,很自然地背过青年肩上的书包,“饿不饿?我买了一点菜,回去做吧,总在外面吃不健康。”

陈空青抿唇,以为徐医生是忘了,小声提醒道:“我家里的锅有点小,不好煮。”

徐京墨:“去我家吃,吃完再送你回去。”

陈空青:“那好麻烦吧。”

徐京墨:“不麻烦,我很乐意。”

陈空青看着路灯下的男人,正背着他的书包,俯身低着眼和他说话。

侧颜深邃而笔挺,唇瓣微微张着,和他说话:“看什么呢?”

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一下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们接吻的话,你好像真的要弯腰呢。”

第63章

路灯下,一对人影交织着。

陈空青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之后,已经是说完后的不知道第多少秒。

身边安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就连他吞咽的声音都变得尤为大声。

陈空青慌忙撤下眼神,低下眼又看见路灯下两人的影子。

怎么会贴得这么近,好像完全没有距离。

陈空青的脸蛋上浮出两圈粉晕,有些苍白地解释道:“我……我乱……”乱说的。

话还没说完,近在咫尺的徐京墨忽而更往他的身边贴了贴:“你想试试吗?”

声线被压得很低,声音也很轻。

可不知道为什么,陈空青只觉每个字都是在耳边炸开的。

徐京墨还在贴近,脖颈也越压越低。

鼻息时不时打在兔子的脸上。

兔子脸颊上的那圈粉晕正在渐渐变红。

陈空青仍然把视线和脑袋都压在地上,呼吸都在变得急促。

下一瞬。

陈空青向后退了半步:“我想去吃饭……”

男人没有再逼近,慢慢挺起脊背:“好,那回去吃饭。”

“嗯……”

为什么就不贴过来了。

陈空青抿着唇,扯了扯衣角。

他被带着上了车,一路直达徐京墨的公寓。

快有半个多月没再回来,公寓里的陈设几乎没有改变,鞋柜里甚至哈还放着没有带走的拖鞋。

除了冰箱。

冰箱里变得很空,什么也没有。

如果不加上徐京墨刚拎回来的这一袋,冰箱里只有几颗鸡蛋和一截没用完的大葱。

但徐医生明明是一个很会做饭的人。

厨艺很成熟,并不比他差。

“最近很忙吗?”陈空青看着空空荡荡的厨房,忍不住问道。

“还好,有一点吧。”徐京墨正在洗着胡萝卜。

陈空青想起年节那段时间,徐医生也很忙,但是每晚还是会回来做饭的:“忙也要吃饭,你之前忙都会做饭的。”

“那时候你在,两个人就会想着做点吃的。”徐京墨将洗好的胡萝卜从水里捞出来,按在菜板上,“一个人就随便了。”

徐京墨滚刀切出一块又一块的胡萝卜:“好吧,其实就是想做给你吃。”

陈空青听着,不知道从哪根神经开始,开始狂跳。

原来也会有一天,有一个人会想着给他做饭吃。

只想给自己做饭吃。

“我以前也会这样想。”陈空青站在敞开的冰箱门前,看着那零碎几颗的鸡蛋,立在冰箱门前,显得孤单:“以前总是凌霄说回来吃饭,我才会想着做些什么。”

徐京墨听到“凌霄”这两个字时,无可厚非的暗了暗眼神。

陈空青盯着那几颗鸡蛋,慢慢将冰箱门带上。

寒气也随之被那扇厚厚的门关住。

他偏过脑袋,看着正在切胡萝卜的徐京墨。

男人没有说话,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有点严肃的样子。

好像切的并不是胡萝卜,而是在做一项数据严密的实验。

那双落在胡萝卜上的丹凤眼里,竟还泛出一股酸气:“这样嘛。”

陈空青走过去,终于闻见了空气里飘出的一股酸味。

像是陈年醋坛被打翻了。

“徐医生……”他贴近男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声,“你是不是吃醋了?那是…以前的事情。”

“没有。”徐京墨并不看身边的兔子,只垂眸盯着菜板上的胡萝卜,“我还没有资格吃醋呢。”

陈空青听着,觉得这个语气特别的委屈。

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徐京墨终于抬眸,对着他笑了笑:“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的,努力变得有资格。”

陈空青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的心门外驻着一所高墙。

徐京墨徒手,将高墙的砖块一块又一块的卸下。

走向他的心门前扣响。

没有强闯,也没有撬门。

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这扇门为自己而开的那天。

“好了,你去外面等一会,看会儿电视或者手机,我要开火了,油烟味重。”徐京墨系上围裙开启抽油烟机。

陈空青原本想要帮忙的,但是毫无意外地又被赶了出去。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玻璃门里,徐京墨忙碌的身影。

男人背后的围裙带系得比较紧,精干的腰身线条隐约显现,站姿也很随意,但因为足够高,骨架也大,锅铲在徐京墨手里,就显得很小巧。

但是那口铁锅陈空青石用过的,很实很重,他单手举着都费劲,徐医生居然可以单手拿着颠锅。

陈空青看得出神。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盯着别人做饭,还盯得那么入迷。

他又看见餐桌前摆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

有橙子还有水蜜桃,都是他爱吃的。

徐京墨的动作很快,大概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都上了桌。

男人将米饭推到他跟前:“饿坏了吧。”

“不会啊,徐医生你做饭很快。”陈空青摇摇头,眼睛已经落在那碗胡萝卜牛腩前。

胡萝卜一看就被炖得很入味了,软乎乎的样子。

徐京墨当然看出了兔子眼里的馋意,夹上一块胡萝卜放进兔子的碗里:“快吃吧。”

“嗯!”陈空青端起饭碗开始“吭哧吭哧”。

徐京墨看着眼前埋头苦吃的陈空青,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于是又给他夹上好多菜,“多吃点。”

陈空青的饭碗都快被堆成小山:“够…够了。”

再堆碗里的菜都快倒了。

吃饭的这段时间,兔子觉得很平常,就像之前住在这里时的某个夜晚一样。

很平常。

又很难得。

他也一秒比一秒的清楚,自己好像很渴望这样的时刻。

尤其是在吃完晚饭后,他已经没什么理由再留下时。

徐京墨似乎一直在看着时间,担心太晚,匆匆将碗筷叠进洗碗机后,便转身卸下身上的围裙:“我先送你回去吧,快九点了。”

他回身,坐在餐椅前的兔子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陈空青的确慢了两拍才从椅子上起来:“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玄关前换鞋。

陈空青把运动鞋套上脚,准备系鞋带。

徐京墨俯下身来,很自然地给他系鞋带。

男人修长的手指捻着鞋带,行云流水地系上蝴蝶结。

陈空青低眼,看着腿边的徐京墨。

正为他而俯首的徐京墨。

“这周末有空吗?一起去看电影吧。”徐京墨正在给另一只鞋系蝴蝶结,“我明后天要加班,估计没什么时间,我会给你发信息的,你有空的时候记得回回我,可以么?”

男人将鞋带牢牢系上后,扶着膝盖直起身来,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啰嗦,像个老太太,但还是忍不住叮嘱:“记得好好吃饭,听到没有?学校食堂开了吧。”

陈空青还在游神,慢吞吞地点头:“我会好好吃饭的。”

而后,两人便出了门。

早春夜里的昆市,还是冷的。

寒风里仍带着萧瑟之意。

徐京墨的车没有停在车库里,而是停在了小区门外。

小区门外的路灯比实验楼外的路灯要亮上许多,色调是暖黄色的。

空中的浮粒在光线下积聚,飞舞。

徐京墨看见兔子那双骨节泛红的手,微微侧了侧身:“我的口袋里很暖,要不要试试。”

男人将自己的手从口袋里腾出,示意着他。

陈空青当然知道这个动作有多……那什么。

但他还是伸出了手,插进那对风衣口袋。

口袋里的确还是温热的,布料很亲肤,抚在他的手背上。

因为他是站在徐京墨身前伸得手,两个人的站姿也特别地……暧昧。

如果只看地上的人影,就好像两个人是抱在一起的。

陈空青一开始也不敢看徐京墨,只低着眼,渐渐的口袋里的温度其实已经散没。

他却还是没有把手缩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撤手。

就觉得撒完手,他们就要走完这条路了。

徐医生就会送他回家。

他们就要分开了。

然后可能要周末才能见得上面。

他好像有点舍不得,或者…并不止一点。

徐京墨也正垂着眼,看着眼前兔子的小发旋。

发旋前还立着几根呆毛。

他也不想催促,只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蓦地,兔子忽而抬起了脸。

就这么仰着脑袋看他。

而后,像是一瞬之间的事情。

陈空青忽而踮起脚尖,用很快的速度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那对软绵的唇瓣只是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却让他的心跳都为之停摆。

陈空青吻完之后,松下脚跟,两只手也从徐京墨的口袋里抽了回来。

眼睛盯着地面,却觉得脚下的地都在转圈:“嗯……你不用弯腰也行。”

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好吧,其实他连呼吸都已经乱了。

而且……徐京墨为什么不说话……

陈空青的脸颊乃至脖颈都在发烫,薄薄的皮肉之下血液似乎都在沸腾。

不行,再这么僵下去,他就要被烧着了。

陈空青咬住下唇,小心地往后退了半步。

蓦地,后腰被一股强悍的力量裹住往前。

退后的半步又进了回来。

紧接着,自己的后颈也被捏住,脸蛋被迫抬起。

徐京墨也在此刻弯下腰。

吻住那张软薄的唇。

第64章

唇上很凉,也很软。

说不出的滋味。

笔挺的鼻尖也戳进陈空青的脸窝里。

陈空青觉得这一瞬间。

眼前是空白的。

白花花一片,什么也没有。

就好像被扔进了一块很大很大的云朵里。

他被托起,一直往上空飘,不知道要飘到哪里。

再下一瞬。

唇上的碾磨感似乎停了停。

陈空青以为这是要结束的前奏。

下一秒。

唇瓣被撑开,紧闭的齿缝也被湿润的舌尖舔舐。

蓦地,齿尖被撬开,湿热的舌尖抵进他的唇腔。

“唔……”好奇怪的感觉。

陈空青只觉自己的舌头也被绞住,绞得很紧。

覆在后颈处的大手微微往上。

指节压在陈空青的后脑勺前,压着软软的发丝。

动作是温柔的,却又是不可抗拒的。

陈空青有些喘不上气,或者说,从这个吻开始时,他的呼吸就已经全乱了。

在徐京墨的舌尖伸进自己唇中时,他就一直在屏气,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换气呼吸。

可是这个吻显然不会这么短暂。

甚至依然在加深。

耳边是啧啧作响的水声。

光是这样黏糊的声音就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陈空青下意识地抓住徐京墨的后背。

后知后觉的想起,这里是小区楼下来着……

虽然这个点几乎没有什么路人,但是……万一来个人怎么办……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把手搭在徐京墨的肩上推了推:“唔……”

徐京墨这才把舌尖退出来一点,却依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怀里的兔子好像很不安,发出一点碎响,推拒地动作也越来越大幅度。

徐京墨这才松开那张被自己吃得湿乎乎的唇:“怎么了?”

“你别……”陈空青很小声地说出两个字,脸蛋早就红透了,“这里是街上。”

“我是在告诉你,我很愿意弯腰。”徐京墨开口,眼神仍粘在眼前那张亮晶晶的唇上。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甚至……更软,更甜。

一吻上去就像是被吸住,只想更深层的探索,推进。

陈空青揪住那件风衣布料,也顾不上会不会弄皱:“我…我知道了。”

然后贴在男人怀里的小脑袋时不时探出来,做贼似地望向周遭。

徐京墨勾唇,手指摩挲着兔子后脑勺上的黑发。

短短的,却并不扎手。

“我们快走吧。”陈空青动了动脑袋,被握住的那截腰也挣了挣,“去…去车上。”

嗯……

在被徐京墨牵着坐进车里后,他才发觉自己这句话说得好像很有歧义。

好像在暗示什么……

果然,徐京墨真以为他是在暗示什么。

一到车上,说是帮他系安全带,凑过来的时候,目标却明确地盯在他的唇上。

陈空青伸手,抵在徐京墨的胸前,闷着脸:“你快开车,我……我要回家了。”

“不可以再亲一下么?”

很委屈又很期待地神情。

兔子说到底还是心软,扭过脸,在男人的脸侧亲了亲:“可…以了吧。”

然后他就彻底把脸蛋扭向车窗边。

只不过耳尖的红还是很明显。

兔子脸皮薄,是不能逗过头了。

徐京墨第一次觉得敛笑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那张被兔子“盖下戳印”后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车子在北峰大道上飞驰,昆市没有什么夜生活,这个点,行车也不太多。

陈空青把车载音乐打开了,这才觉得那种粘糊糊又尴尬的氛围散去一点。

可是为什么……今天的歌单都是些情歌呢……

“Ineedyoubaby,Towarmalonelynight,Iloveyoubaby.”车里的音响似乎还是3D立体环绕声……

其实平时听这样的英文情歌也没觉得什么。

但是细想这些英文句子的中文意思,就会发觉,真的很肉麻。

比如这几句……我需要你宝贝,来温暖寂寞的夜……

陈空青不禁咬住下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徐医生好像在笑。

不会又以为是自己在暗示些什么吧……

他赶紧伸手点了点显示屏,把歌切了。

可是下一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Touchmelikeyoudo,To-to-touchmelikeyoudo,Whatareyouwaitingfor,Lovemelikeyoudo.”

陈空青:“………”

怎么这首还尽情抚摸了。

受不了……

他最终还是把音乐关了,让世界归于平静。

呼。

这样不奇怪多了。

徐京墨却在这时幽幽开口:“怎么又不听了?”

陈空青弱弱道:“太吵了……”

徐京墨扬唇:“好吧。”

“你笑什么?”兔子努了努嘴,以表不满。

徐京墨:“开心,所以就笑了。”

“开心什么……”兔子问得含糊。

徐京墨:“开心你吻我,开心我们接吻了。”

啊啊,徐京墨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这么直白。

陈空青的脸蛋又很不争气的快红成一颗苹果。

他只好自己用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然后什么话都不说了,就看着窗外。

车子照例停在巷口外。

徐京墨照例沿着巷街送他回家。

就是两个人走得别别扭扭的。

陈空青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会和徐京墨的手指碰上,然后……徐京墨的手指也会碰一碰他。

但也没有握上来。

真是的……刚刚话说的这么直白,好像很能的样子……

结果现在,连手也不主动来牵。

兔子又努起唇,心里碎碎念起来。

徐京墨:“我送你到楼上吧。”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走到了居民楼下。

“哦。”陈空青淡淡应了一声,随着徐京墨“护送”自己。

虽然居民楼很老,但近年也有装红外线楼道灯,所以不至于黑漆漆一片。

但是灯光还是偏暗。

一口气爬上六楼后。

陈空青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跨进地毯时转身看向身后的徐京墨:“你……”要进来坐会儿吗?

他刚说出一个字,徐京墨已然不请自来的凑上前,很自然的在鞋柜里找鞋。

陈空青:“……”

“我是不是应该下次带双拖鞋过来。”徐京墨换上了他那双印着胡萝卜的拖鞋,“感觉这双都被我撑大了。”

陈空青低头看着男人脚上的拖鞋,搞怪的造型开外,的确像是被撑大了:“都变成你的形状了诶。”

话一脱出口,他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怎么说得那么奇怪…什么叫变成徐京墨的形状了……

兔子匆匆偏过视线,但也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里放:“我的意思是……是拖鞋有你脚的…形状。”

为什么要解释啊?

越解释越乱。

越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陈空青逃跑了,转身去倒水。

原本是想把这杯水递给徐京墨的,倒满后莫名其妙自己喝了一口。

干嘛呢…陈空青。

“不给我喝么?”徐京墨也在此时凑上来。

兔子有些虚张声势地拔高一点音量:“我…我再给你倒一杯嘛。”

徐京墨唇角不禁又向上抬起:“好。”

陈空青又倒上一杯温水,递给身旁的男人。

徐京墨却不接了,那双丹凤眼眸色深深:“不想喝了。”

陈空青只觉莫名其妙,自己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那你别喝了,我喝。”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温润的水包裹着口腔,缓缓流向喉间。

他正欲转身,因为现在这个姿势,离徐京墨实在是太近了。

他的腰刚刚往后扭了一点。

腰侧猛然便被掐住,强硬的将他又掰了回来。

他的嘴里还有没有咽完的水,所以一时也没能说话。

只是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续集徐京墨。

“呜…呃!”

下一瞬,兔子刚被吻过还带着一点糜红的唇便再次被撑开。

唇腔里还剩着一小口水,就这么也被绞进了这场掠夺里。

这次徐京墨吻的比刚才要强势更多,是压着他吻的,手里的杯子都被冲得晃了晃,温热的液体洒出杯沿,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又“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

唇里的水分也被一点点卷走,还有一些水液从唇齿间溢出,沿着唇角,往下巴处蔓延。

舌尖被吸得很用力,吸得又痛又麻。

再这么吻下去,陈空青觉得自己都快握不住手里的杯子里。

于是只能用力地推了推压着自己的大铁板:“嗯……唔。”

大铁板有些不舍得,但还是眯着眼松开了他:“痛吗?”

眼前的兔子唇瓣被吸的发肿,唇色更不用多说,已经是殷红色的。

陈空青趁机把杯子放回小小的餐桌前,喘着粗气:“你干嘛……”

徐京墨:“吻你。”

“……”怎么又这样,说些他根本接不了的话,“你…你走吧,回去吧。”

徐京墨听到这句话,眼神里闪过几丝暗色,步子并没有挪移半分:“生气了吗?”

陈空青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看着很像生气了吗。

好吧,他是想假装生气来着。

“我不亲了,你别生气。”徐京墨垂下眼,小心翼翼地,像是什么等待发落的弱势群体,“回去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陈空青抬眼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怎么可以有人看着这么高大又这么可怜:“你问。”

徐京墨的喉结连滚几下后,才张唇:“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这是什么问题,都亲成这样了,还问是不是在一起了!

脾气向来很好的兔子都气得锤了眼前的大铁板一拳:“不算在一起你想算什么?唇友谊吗?臭混蛋!”

第65章

陈空青这一拳正锤在徐京墨的胸口。

他锤的力道其实不大。

但也还好不大……

因为真的好硬,真的很像块铁板,光是这么锤,自己的拳头都觉得疼。

他下意识的把拳头收回来,甩了甩。

甩得幅度也很小,怕被发现……

毕竟是自己动手锤人的,人家没疼,自己先龇牙咧嘴的甩拳头,很没面子啊……

“痛吗?”

只可惜自己甩得幅度再小也还是能被看得很清楚。

徐京墨一只手还扶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则握住他那只拳头。

他也是现在才很惊讶地发觉,徐京墨的手掌几乎能覆盖他一整个拳头……

徐京墨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就还有凸起的骨节:“下次想打我可以和我说,我自己来,免得伤到你自己。”

“………”陈空青听着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被握着的拳头早被温暖的大掌紧握,像是要把拳头化开。

化成一滩软绵绵的春江水。

想发火的兔子也被这么一出搞得发不出火来,耳尖冒着热气:“你…你松开。”

“我给你揉揉。”男人用拇指轻轻按捏着他凸起的骨节。

陈空青不仅脸上的皮肤薄,手上的皮肤也是。

所以就连手上的关节骨头都是粉色的,自己一揉反而从肉粉色变得殷红。

陈空青觉得手上又热又痒的,自己的脸蛋和脖子也跟着觉得又热又痒。

“喵!”一直窝在床边的黑猫警长忽然醒过来,从床上跳下,冲到两人面前,对着徐京墨大叫一声。

这一声尖锐而短促。

像是在发出咪的警告:“人,放开我家兔子!”

但被镇住的却并非是人,而是兔子。

陈空青一下就缩回了手,有点像中学生被家里人抓包谈恋爱的那种感觉。

但是他不是中学生,黑猫警长也不是人。

但他就是莫名有这种感觉。

“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陈空气蹲下身去,抱住气呼呼的小猫,安抚性地揉了揉小猫的圆脑袋。

似乎一点也不受用,小猫还在气哄哄地盯着徐京墨:“喵!”

“好吧。”徐京墨竟就这么乖得答应了。

陈空青抱着小猫,准备勉为其难地送一下徐京墨。

两人一猫走到门前,徐京墨俯身换鞋。

“你到家再给我发信息吧。”陈空青飘着眼神,其实不敢和徐京墨对视。

但他并无法躲避对视。

因为男人一换好鞋,就把视线凑了过来。

视线里,兔子的脸蛋上泛出一圈粉晕,至于那只被兔子抱在怀里的黑猫,正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凶巴巴地盯着他。

徐京墨勾唇,没有要转身开门走的意思,反而往前一步。

陈空青心里一颤,根据前几次的经验,他已经有点能猜到徐京墨要干嘛了。

“不能亲一口再走吗?”徐京墨轻声道,又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不是……算在谈恋爱了吗?”

“……”陈空青抿唇,耳尖都在发烫,“谁规定谈恋爱要亲一口才能走的……明明……”

徐京墨:“明明什么?”

“明明已经亲很多下了……”陈空青含糊地道。

明明才刚在一起诶,刚在一起就湿吻,还不止一次……

这已经是神速了吧。

“可就是感觉亲不够怎么办?”徐京墨笑,唇角的弧度高高挂起。

“那也没办法,今天限额了。”陈空青还是不看徐京墨,生怕自己一看那双丹凤眼,就会被牵着鼻子走。

徐京墨可怜兮兮地答应了,随之往后退,退到门边,手往后伸去,打开陈旧的防盗门。

“啪嗒”一声。

陈空青抱着怀里难得不闹腾的小猫,抬腿跟上去:“你路上小心。”

徐京墨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又凑上前来。

不过是伸手在摸黑猫警长的脑袋。

黑猫警长有些不乐意地把脑袋歪开:“喵喵喵!”

“真羡慕它。”徐京墨的手追着那颗黑脑袋摸。

陈空青:“羡慕它?”

他一直觉得亏欠小猫。

小猫跟着自己,只能蜗居在这里,他平时上学做实验又很忙,也没有很多时间陪小猫玩,小猫的玩具也好久没换新了,有时候周末睡过头,小猫还会跟着他饿肚子。

“它可以和你睡在一起,当然值得羡慕。”徐京墨说着,手在猫脑袋上搓了搓。

陈空青听到这个答案,感觉脸蛋更热了。

他就不应该这么正经的去想徐京墨说得话……

在他走神放松的这么几秒。

那只抚在猫脑袋上的手忽而松下,很自然地扣住陈空青细软的腰肢。

那张唇再度贴上来。

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这次徐京墨吻得很轻,浅尝辄止地在他的唇上贴了贴。

不带任何情//欲的气息,只是亲呢地贴着。

一秒。

两秒。

最多不超过三秒。

但这三秒,却可以让世界在眼前颠倒。

徐京墨离开他的唇,手掌在他的后腰上摩挲几下后,才恋恋不舍地缩回:“我走了,liebling.”

兔子被搞得七荤八素,徐京墨都已经弯着腰钻出了防盗门,他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

徐京墨又亲自己了。

还是让他得逞了!

怀里的黑猫一下又一下地甩着尾巴,像是在替他摇头。

而且,那句德语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德语吧。

他听这发音像是德语。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好多泡泡来。

兔子抱着小猫吸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把小猫“放生”后,陈空青站在洗手间那块大镜子前。

冰凉的水哗哗地流在洗手池里,他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嘴巴怎么那么红啊,还有点肿。

他忍不住把湿润的手伸到唇边,小心地触了触。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麻。

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吗?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怎么和他上一段恋爱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一片粉色海洋里,快被海上冒出的粉红泡泡淹没。

这…不行不行。

他快速冲了个澡,想要借此冷静下来。

却也在冲完澡出来,看到的留言消息后发现,澡白洗了。

Lnk:【我到家了。】

Lnk:【宝贝。】

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就宝贝了。

陈空青看着屏幕里显示的信息。

一下就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脸又抬了起来。

手机这会儿又震动了两下。

Lnk:【睡了吗?】

他努力镇定下来,在键盘上敲下:【没有。】

Lnk:【想你了。】

哇,徐京墨怎么这么会说啊。

陈空青把下巴撑在小臂上,硌出一个小印来也无瑕顾及。

其实他也想礼尚往来回一句的。

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去,手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又被自己删了。

这么来回好几次后。

他只发出了一个【好】。

好什么啊。

他自己都觉得好奇怪。

于是又补上一句:【我明天有早课,我先睡觉了。】

他其实还想问那句德语是什么意思的,结果也没能问出口。

Lnk:【睡吧。】

Lnk:【晚安宝贝。】

这个宝贝太肉麻了,他一看见这两个字眼,心就跟着麻一下。

Azurite:【可以不叫宝贝吗?】

Lnk:【那叫什么?】

Lnk:【青青?】

徐京墨举着手机,唇瓣仍在止不住地上扬。

其实他很想叫一声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