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苔惊讶于瞿风悦的敏锐。
瞿风悦:“所以姐姐不是对视頻有感覺,而是对她有感覺,对吗?”
“你在说什么?”宋苔此刻也想起那个视頻。
早知道会造成现在这个場面,她当时就不应该一时冲动保存了那个视频。
如果没有保存那个视频,瞿风悦就不会突发奇想带上项圈,她也不会失控把瞿风悦弄伤。
不对。
严格来说,她就不应该太有好奇心点开同事们发在群里拍摄的屈凌月的视频。
不点开,就不会稀里糊涂保存下来。
也就不会在瞿风悦询问的时候因为心虚不小心点开了那个视频。
宋苔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后悔是没有尽头的。
她最后在心里十分不愉快地迁怒道,这件事最终还是应该怪屈凌月。
瞿风悦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撒娇道:“我还以为姐姐最近不理我,是因为喜欢上其他人了。”眼睛却牢牢注视着她每一丝神情变化。
怎么可能?
宋苔下意識皱眉。
这个猜测太荒谬了,她怎么会喜欢曲春君。
曲春君冷淡得要死,真要是喜欢上这样的人,就注定一开始就居于感情下位,恐怕每天都要患得患失,内心不安。
再说曲春君真的有情感需求吗?
曲春君能自己独身一人住在这样偏僻且人烟稀少的村庄里,别说情感需求了,恐怕她社交需求都不一定有。
宋苔:“不要这样说话。”
瞿风悦拉住她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歉:“对不起。”
瞿风悦没有用刚才的態度,反倒让她觉得舒服了些。
或许是因为曲春君在,有第三个人在場,她觉得安全很多。
曲春君的冷淡在此刻也变成了一种安全可靠的象征,莫名给了她点安慰。
她刚才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曲春君真的做了蘑菇汤,不过只给她做了。
餐桌上,她面前一碗汤,曲春君和瞿风悦面前都只有简单普通的两道菜。
宋苔拿起筷子,正准备挟菜,突然意識到气氛有些诡异的低沉。
她们两人虽然对坐,但从头到尾没有对视,像是都在刻意忽略对方。
曲春君冷淡还没让她觉得有什么,这是她一贯待人处事的態度。
反而是瞿风悦,她性格比较热情,可是现在也对曲春君一言不发,这就有些反常了。
宋苔后知后觉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刚才她因为瞿风悦的突然到来心不在焉,现在才想起来没有正式介绍对方。
她视线落在两人中间,正想开口,犹豫着怎么介绍。
曲春君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没说出口的话:“汤要凉了。”
瞿风悦也开口,将筷子递给她:“姐姐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两人一前一后,让宋苔没有开口的时机。
明明看起来不对付,现在却突然显现出几分奇诡的默契来。
一直到吃完午饭也没有找到开口的合适机会,一顿飯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里吃完了。
但到了晚上,宋苔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既然瞿风悦来了,她就没有继续去找曲春君一起睡的理由了。
她还没有忘记中午时瞿风悦那些让她觉得背后发毛的举动。
她现在单独面对瞿风悦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已经胀气的罐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炸,兜头炸她一脸。
这种不安定感让她莫名发怵。
如果她今天真的和瞿风悦一起睡,她觉得自己晚上会再次做噩梦。
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而且……她也有些不敢说。
瞿风悦现在因为脖子上的伤口,暂时去不了公司。
还是宋苔帮她请的假。
她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让瞿风悦離开。
再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这里荒郊野岭,着实偏僻,交通也不方便,如果没有司机来接,也根本没办法離开。
“姐姐的脚是不是很痛,我帮你上药。”
宋苔勉强对她笑了下,她思绪乱糟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一个好借口。
眼看曲春君转身要回到房间,宋苔慌忙开口叫住她:“曲春君。”
曲春君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她,眼神平静。
这样的目光此刻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对上她的目光,宋苔下定决心,轻声道:“我有点害怕,我觉得我会做噩梦。”
现在的情形下,她选择相信曲春君并主动求助。
她定了定心神:“我能不能住在你房间,就跟昨天晚上一样?”
曲春君不为所动:“昨晚庙里无人,现在瞿女士在,宋居士可以安心。”
言外之意,如果单独一个人睡害怕,可是现在有瞿风悦在还害怕什么。
可她就是不想和瞿风悦单独一起啊。
宋苔有点着急,如果不是瞿风悦就在房间里,很可能会听见,她现在恨不得喊出来。
她回头看了眼房间的方向,慌乱之下,语气染上几分急迫,脱口而出:“但我想和你一起睡。”
她刻意让自己声音软下来,靠近一些,拉住曲春君的袖子:“可以吗?”
她本能知道这样的方法可能是有效的,因为昨天曲春君就同意了,因此她下意识再次使用这样的方法。
曲春君视线耐心地从她脸上一寸寸搜刮而过。
宋苔仰头看着她,语气焦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不知道这样一句话多么引人遐思。
“曲春君……”宋苔立刻收声,拉着她袖口的手也飞快收回。
“姐姐?”瞿风悦已经去而复返,手里拿着药,似乎在疑惑她怎么还不进来。
宋苔看向瞿风悦,又看向曲春君,眼神无声带着些恳求。
曲春君仍然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她。
宋苔心死,转身放弃。
心里给自己打气,狠狠地想,如果今天晚上瞿风悦让她做噩梦的话,她明天就让瞿风悦从这里滚出去。
她其实一点都不害怕瞿风悦,她干嘛要害怕瞿风悦。
曲春君突然出声叫住她:“宋居士。”
“那个房间明天要用作仪式,今天晚上务必保持清净。”
“房间简陋,麻烦今晚两位和我一起将就一晚。”
宋苔猛地松了口气。
瞿风悦视线在两人中间转了下,笑了笑,没表现出怀疑,她本来就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情很正常。
再加上曲春君表情很淡定,语气也不动声色 ,很让人信服。如果不是宋苔知道她在说谎,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瞿风悦收回目光,甚至很贴心地问她:“其他人的房间姐姐睡得惯吗?要不要我帮你去拿枕头和被子。”
宋苔随意点点头,趁着瞿风悦转身时感激地看向曲春君,用口型道:“谢谢。”她以为曲春君会找借口,却没想到曲春君会直接帮她撒谎。
虽然三个人一起睡超出她的预料,但只要她不跟瞿风悦独处就好。
但曲春君根本没看她,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曲春君房间的床本就大,能够躺下四五个人,三个人当然不是问题。
只是床再大也有限度,三个人虽然宽松,但也突破了陌生人之间的正常距离。
现在的情形和餐桌上的气氛十分相似,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尴尬。
瞿风悦贴近她,碍于另一个人在场,只是小声问她要晚安吻。
曲春君还在,宋苔不想表现得太过亲昵,假装不经意地面向曲春君的方向,将后背留给她,閉上眼睛,拒绝道:“我好困。”
瞿风悦笑笑,没有坚持,揽住她的腰,从背后抱紧她,将吻落在她颈后:“姐姐晚安。”
宋苔敷衍地嗯了声,又不安心地睁开眼睛看向曲春君,确认曲春君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两人只不过相隔了半条手臂的距离,才放心閉上眼睛。
她太过放下戒备,因此没看到在她闭上眼睛后,她身后的人和面前的人隔空对视了一眼。
第27章 第 27 章 争夺配偶。
宋苔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安靜,显然已经熟睡。
但是这个房间里,仍然还有两个人清醒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对峙。
曲春君回视, 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情緒波动。
瞿风悦此刻虽然在笑,但也眼神冷淡, 晦涩不明。
全然不同的外表此刻突然显现出相似的本质。
瞿风悦低头,是示威也是炫耀地俯下身亲吻宋苔。
宋苔下意识搂住她的脖颈。
曲春君平靜地注视着她的动作, 像是没有任何反应般将目光落在宋苔身上,好像瞿风悦的炫耀勾不起她的任何情緒。
宋苔蹙眉, 有些难受地轻哼出声,瞿风悦的动作太莽撞,亲得她要喘不过气。
她想要挣扎,脖颈仰起,无措地想从瞿风悦的怀抱里挣脱。
可是她的手腕被扣住按在头顶, 根本无从挣脱。
或许是睡前的潜意识,她几乎没有迟疑地向曲春君的方向寻求帮助。
曲春君冷冷注视着,不为所动。
直到两人之间半臂的距离被抹平,宋苔的手指无力地攥住她的衣袖, 雪白指尖透着微红血色。
瞿风悦握住她的手腕, 试图将她的手捉回来。
曲春君突然伸出手,阻拦般用力握住了宋苔的手。
瞿风悦却眼神猛地一冷, 冷笑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却虚伪地忍到现在。
她们本源相同,很难说是两个个体。
即使拟态或寄生的皮囊不同,可世界上没人比她们更加了解彼此,了解这些皮囊下面藏着些什么样阴郁的东西。
因为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从母体上分离出不同株的菌丝, 承托着茂盛蔓延的爱意,她们共同的目的是将宋苔的目光留在她们身上。
可即便如此,争抢是按捺不住的天性,独占欲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拒绝的本能。
她们是在争夺配偶,潜意识里只有最强的那个才配得到宋苔的喜歡,才有资格守在宋苔身边,等待小腹溫柔隆起,孕育着她们的孢子……
曲春君垂眸专注地看着宋苔,目光一错不错。
像是没有发现瞿风悦身上的一缕菌丝已经悄然向她袭击过来。
几乎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要毫不留情地向她袭来。
她此刻终于肯抬眼,吝啬地将目光分给对面的瞿风悦。
手掌放弃拟态,涌动着霎时变成和瞿风悦同样的菌丝,阻隔那缕向她袭击而来的菌丝。
细韧菌丝相互缠绕,分不出彼此,却带着对彼此的恶意,恶狠狠地用力勒紧,在夜色里闪出凌厉冷光,毫不留情地想要将对方干掉。
几秒后。
属于瞿风悦的那缕菌丝霎时被齐根勒断,掉落在地,如同失去了水分的植物根茎,顷刻间变得枯败干瘪,粉碎,而后消失不见。
菌丝本身没有痛覺,更谈不上受伤。
瞿风悦臉色不变,从她身上延伸出的菌丝陡然缩回身体,重新构成身体血肉,没有任何流血的痕迹,肢体却被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削去一块似的,少了一只手臂。
这种场面有些奇诡。
瞿风悦却像是浑然不知般,冷冷盯视着她。
曲春君臉色平静,静静看着她,臉上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反而眼神突兀地带上几丝怜悯。
瞿风悦即使菌丝被勒断仍然臉色不变,此刻触及到曲春君眼神中的怜悯却瞬间有些气急败坏,像是破防一般。
其实不应该是这样,这些菌丝雪白柔韧,并不是普通的菌丝,怎么可能这样轻易断裂。
因为这里是曲春君的地盤,曲春君盤踞在这里,力量自然比她强。
但更是因为,她们作为母体分离出的菌丝,牵挂在宋苔身上,以宋苔的情绪为养料,宋苔的喜歡和爱意是她们得以生长壮大的唯一标准。
她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得到宋苔注视的目光,这是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
曲春君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逐渐在变强。
那么相对而言,她能轻而易举地将瞿风悦击败,只说明一件事,瞿风悦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
简单来说,瞿风悦开始不讨宋苔喜欢了。
宋苔不喜欢,那么她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没有存在的意义,那自然会走向枯败消亡,就像曲风龄一样。
曲春君唇边施施然露出零星笑意。
瞿风悦脸色阴沉,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用于拟态的皮囊逐渐变得扭曲,几乎已经按耐不住底下的菌丝。
曲春君以为自己很讨喜欢吗?她也早晚会变成自己这样,不,甚至要比自己现在还惨。
曲春君唇边零星的笑意散去,冷冷看着她,几簇菌丝像是有生命力般从她脚下延伸出来,毫不留情地等待着瞿风悦。
气氛紧绷,像是快要凝结的水面,几乎降至冰点。
但下一秒,宋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无声对峙。
她被瞿风悦强行撩起了身体反应,又戛然而止,不上不下一时无法排解,难受得皱眉,鼻尖冒出细密汗珠,睫毛发颤像只蝴蝶。
曲春君率先收回目光,低头靠近,抬手轻轻抚摸她发红发烫的脸颊。
冰凉的手指一接触到脸颊溫热的皮肤,冷淡的刺激让宋苔轻轻呜咽出声,下意识想要闪躲,却在下一秒重新靠近她的手指。
身体居高不下的热度让她难受,而曲春君冰凉的手指又令她有短暂舒缓的错覺。
像是饮鸩止渴。
但却依旧渴望这只手给她带来更多抚慰。
宋苔小声哭泣,下意识追着她的手掌贴过来。
瞿风悦不甘示弱地看了曲春君一眼,从背后紧紧抱住宋苔。
有些咬牙切齿地想,就算宋苔对她浅薄的喜欢逐渐在消散,她现在也是宋苔真正的女朋友,轮不到曲春君。
曲春君才和宋苔见了几次面,知道宋苔喜欢什么姿势嗎?
温热的吻落下,从脖颈蔓延到小腹。
宋苔轻哼一声,察覺到她的触碰,不自覺地弓起腰身向她贴近,迫不及待地将自己送到她手里。
瞿风悦阴沉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只是这次她没有阻止曲春君的动作,也阻止不了。
菌丝末梢汇集,盘旋地缠着她的小腿,盘旋而上,试图向着深处……
曲春君突然看她一眼,开口:“别用这个,她会做噩梦。”
这略带命令般的语气让瞿风悦抬头冷冷看她一眼,几秒后,不情不愿地将菌丝收拢,重新变为拟态的手掌手指。
宋苔腰肢一颤,紧闭眼睛,被她突然又莽撞的动作弄到难受地轻轻喘气。
她只好更加靠近曲春君,追寻般将脸颊窝在她手心。
冰凉的体温令她觉得舒缓,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
但即使这样,仍然觉得不够,更加向她靠近,将脸靠在曲春君胸口,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并越发想要挣脱瞿风悦的怀抱。
瞿风悦有些嫉恨她对曲春君无意识的依赖,却一时无计可施,指尖施力。
宋苔猛地咬住下唇,细瘦腰肢难受地弓起,又被她全然掌控,挣扎不得,只能无措地在她掌心发颤,被逼出眼泪,轻声呜咽着将脸埋在曲春君的胸前寻求抚慰。
曲春君垂眸,任由她抱着自己,冷静地抬起她的脸,拇指安抚般轻轻揉弄她愈发潮湿的睫毛,声音柔和:“我在。”
……
第二天宋苔醒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头昏脑胀地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思绪有些迷惘,生涩迟钝,像是太久没运行缺乏润滑剂的齿轮,已经要生锈了。
身体也有些难受,特别是腿根处。
但她没多想,只以为是昨天白天时瞿风悦在房间咬她咬得有些过分了,现在久睡后身体自然而然产生的不舒服感。
她昨天晚上好像又做噩梦了,其实也不完全是噩梦。
她也说不好。
她只记得一些片段,身体在潮水中一波一波地滚热煎熬,她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有千斤重,她只能无措地抱着身旁的曲春君,从她身上汲取温度才勉强舒服些。
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门被推开,她下意识抬头。
曲春君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后对上她有些发懵的眼睛:“饿了嗎?”
她呆呆地点了下头,看向曲春君空无一人的身后,发觉不对:“瞿风悦呢?”
曲春君:“瞿女士有事已经离开了。”
宋苔有点懵,被这个回答搞得措手不及,怎么睡一觉瞿风悦就要回去了。
瞿风悦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曲春君:“似乎是受伤了。”
宋苔脸色一变,她下意识想到瞿风悦脖子上的伤。
不会是因为那个伤嗎?
她感觉自己最近的思绪一直有些浑噩,面对瞿风悦身体下意识的抗拒压倒了理智,她现在才意识到,在瞿风悦被她弄伤之后,她居然忘记要带瞿风悦去医院看。
“不是因为之前的旧伤。”曲春君赶在她思绪发散之前解释,冷淡道:“是右手手臂不小心受伤,需要治疗。”
曲春君平时说话的语气就足够冷淡,但提起瞿风悦时口吻更要冷上几分。
宋苔迷茫地点了点头,相信曲春君的话,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她睡一觉的功夫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瞿风悦手臂什么时候受伤的?难道是昨天晚上在她睡着之后吗?居然已经严重到要立刻去医院的程度吗?
她想了想,从桌子上找到手机,给瞿风悦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瞿风悦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从听筒里传出来:“姐姐?”
“你没事吧?”宋苔握着手机。
“姐姐在担心我吗?没事的,只是不小心骨折了。”她声音低落下来,“对不起,我本来想陪你的,等我好一点就去找你好不好?”
宋苔松了口气,忙不迭拒绝:“没事,不用,你好好养伤吧。”
瞿风悦似乎还想跟她说话,宋苔打断她,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然后飞快挂掉电话。
瞿风悦不在,她轻松很多。
第三天晚上,宋苔要回去。
上車前,她犹豫片刻,轻声道:“谢谢。”
她现在知道了,曲春君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其实是好人,这几天曲春君对她的照顾她都看在眼里。
曲春君向她颔首,后退一步,示意她可以走了。
宋苔:“……”
她都说了谢谢,怎么连句不客气都不跟她回复。
真过分。
但是等坐上車,宋苔还是从降下车窗,探出头来,用力对她挥了挥手:“我要走了哦,下次再来,拜拜。”
曲春君站在路边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宋苔这才收回目光,关上车窗,一想到下个月还要来这里,她心头生出一股怅然,有种参与了定期上门关爱孤寡老人活动的感觉。
而曲春君就是那个需要被她关爱的对象。
她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逗乐,不由地抿着唇笑。
曲春君真有点像孤寡老人,这几天从来没有见过她用手机,估计也没有社交账号,不怎么上网。
而且以曲春君的气质,就算她突然拿出一个二十六键老年机打电话她都不觉得意外。
但曲春君游戲又打得很好。
不知道下次来宋雪鹤会不会陪她一起来,如果宋雪鹤不来,没人管她的话,她要玩游戲。
等下次来,她要把游戏机带来,把之前没有通关的游戏都让曲春君帮忙打通。
宋雪鹤。
宋苔脸上的笑容突然落下,拿出手机,咬着嘴唇给宋雪鹤发消息:[对不起妈妈,瞿风悦有没有打扰到你?]
其实听到瞿风悦去找了宋雪鹤之后她就想发消息。
她担心瞿风悦脖子上的伤被宋雪鹤看见,如果宋雪鹤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教训她。
但是她还在庙滩,在那个时候发消息不就等于告诉宋雪鹤她没有听曲春君的话在偷偷玩手机吗。
所以她忍着,直到现在才发消息。
消息发送出去,她无意识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几分钟,宋雪鹤仍然没有回复她。
她切出消息界面,随便找了个游戏玩了一会用以打发时间。
十几分钟过去,仍然没有回复。
其实不应该。
从小到大,无论宋雪鹤在做什么,只要收到她的消息一定会立刻回复。
像这种隔了十几分钟还不回复的情况很少见。
但万一呢,说不定是出差了,现在在飞机上。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说不定今天太累已经睡着了呢。
她胡乱安慰自己一通,有些心烦意乱地想将手机关掉。
这时手机突然亮起,有消息提示。
宋苔立刻紧张地拿起手机,但让她有点失望,不是宋雪鹤,是陈聆。
陈聆:[菜菜,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顺便我女朋友也在,你不是一直想和她见面吗?]
第28章 第 28 章 吊桥效应。
宋苔盯着这条消息, 她感觉自己应该能和陈聆女朋友合得来。
更多是好奇,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她都没见过,实在太神秘了。
她和陈聆约定第二天的午餐见面。
发完消息, 她又点进和宋雪鹤的对话框。
宋雪鹤还没回复她,她有点不安。
已经过了这么久, 不可能没有看到。
她感觉到宋雪鹤似乎是故意的。
上一次宋雪鹤这样做还是她大学的时候,因为她连续换了好几个女朋友, 宋雪鹤知道之后,没有立即表现出什么, 但是却在她和女友约会之后,当场把她抓包。
她顶着被吻红的唇,被宋雪鹤接回家。
想起这件事她立刻觉得不妙,犹豫着在对话框里打了几句道歉的话。
但很快又烦躁地删掉。
正在她迟疑时,手機里跳出一条消息。
宋雪鹤:[宝宝, 今天晚上回家和妈妈住。]
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命令的语气。
心脏皱缩,这样的语气讓她感觉到危险,但是下一秒, 宋雪鹤又发了一句:[阿姨昨天去帮你清理房间, 发现房间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
宋苔鬆了口气。
但是房间潮湿?有吗?
她怎么没感觉到。
但她还是乖乖回复:[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 宋苔在约定好的时间出门,陈聆将见面的餐厅位置发给他。
她盯着手機,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她这才发现电梯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熟悉的场面,宋苔抬起头,看清楚电梯里的人, 瞬间顿住脚步。
几天不见,她的那头鸦青色的半长发又长了不少,没有扎起,只是随意鬆散地披在肩头。
见到她的瞬间,屈凌月眼神露出笑意:“宋小姐。”
宋苔:“……”
讨厭鬼又出现了。
宋苔皱了下眉,忍住后退一步的冲动,真不想跟她呆在同一个空间。
但是想到陈聆还在等她,而且故意躲开顯得屈凌月对她很重要似的。
她又不在乎屈凌月,她凭什么躲。
于是在屈凌月带着笑意的眼神下,她装作不经意地移开目光,进了电梯。
她不想跟屈凌月搭话,没想到屈凌月除了那句打招呼也一言不发,好像看出来宋苔对她的反感。
宋苔想,只要屈凌月不开口,瞬间变得有魅力许多,一说话就好讓人讨厭。
只是电梯空间狹小,对方的存在十分鲜明,根本忽视不了。
两人都一言不发,不仅顯得气氛沉默,还有点尴尬。
但宋苔不想跟她说话,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百无聊赖地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字看。
电梯稳定下行,数字不断一层一层向下跳跃。
数字跳到四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有几秒钟延迟。
宋苔正想细看。
电梯里的灯光闪烁几次,突然发出剧烈摩擦的声音,声音刺耳尖锐,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电梯飞快下滑。
细微的滋啦电流声,啪地一声,灯光也随之熄灭。
宋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猝不及防,差点没站稳,她后退几步,靠在轿廂上,才没有摔倒。
好在电梯下滑的趋勢很快止住,剧烈震荡两下后终于稳定下来。
宋苔有些慌乱地
狹小黑暗的空间内,她听到一阵紊乱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屈凌月因为停电主动来敲门时,表现的就有些不正常,呼吸凌乱,手指发颤……
当时她就意识到屈凌月似乎很怕黑。
她在黑暗中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没挪动脚步,她不想管屈凌月,和屈凌月沾上准没好事。
看看,现在只是同乘一个电梯而已,现在就出了这样的事。
但听到呼吸声越发紊乱,甚至变得粗重。
不会出事了吧?
犹豫几秒,她还是耐下性子,朝呼吸声的方向叫了一声:“屈凌月。”
屈凌月没回答她,但是呼吸声却越来越明显文明乱。
眼前一片漆黑,脚下发虚,她也看不清楚,但还是硬着头皮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手臂试探地往前触碰:“你在哪?”
话音落下,她的手突然被一只汗涔涔的手攥住。
隔着衣料,手掌依旧湿热地烫着她的手腕皮肤。
下一秒,怀里多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她此刻就要惊叫出声了。
屈凌月额头也是冷汗涔涔的,明明比她高很多,此刻却将脑袋靠在她的颈窝,手臂抱着她的腰,呼吸难受。
宋苔被她抱了个猝不及防,后退几步,脊背靠在冰凉轿廂上,又因为身高差,只能被迫仰着头。
黑暗中,她听到屈凌月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无序紊乱,和她胸腔里的心跳一样。
宋苔懵了几秒,毫不留情地试图推开她。
这个姿勢有点难受,再加上屈凌月是个健康的成年女性,将一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真是重死了。
“你先松开我呀。”
屈凌月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像是把她当成了依靠一般,不肯放开她,也不太能听清话,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跟没有理智的人没法沟通。
宋苔要气死了。
因为变故太突然,宋苔差点忘了自己还有手機,她匆匆打开手机手电筒,电梯内狭小的空间瞬间亮了起来。
她艰难地垂眼,此刻也看清了屈凌月的脸,这张脸上早就没有笑意,和剛才的游刃有余不同,此刻显得十分狼狈。眼神失焦,额头也满是冷汗,汗涔涔地贴着她。
宋苔垂眸静静盯着着她看。
气氛安静,在耳膜被巨大的摩擦声袭击后,此刻耳边甚至称得上是寂静。
她的手电筒光源像是一束小小的追光,将两人圈在其中,像一处狭小的舞台,没有其他声音,只有屈凌月的呼吸声在她耳边响起。
在经历了惊魂未定的几秒之后,此刻耳边再也没有比心跳声更大的声源了。
宋苔听说过吊桥效应,指在紧张或刺激情境下,人们会将生理唤醒错误归因于对他人产生的情感冲动。
大概就是她和屈凌月现在的样子。
宋苔停顿几秒。
好热,好重。
干嘛要这样贴着她。
她有点嫌弃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把屈凌月推开:“好了,没事了,你把你手机也拿出来,快松开我吧。”
屈凌月:“……”
剛才进电梯时匆匆一瞥,宋苔根本不想多看她一眼,但是还记得她之前说的话有多讓人不喜欢。
简直是讨厌鬼一个。
但此刻或许是被变故吓到,脸色有点虚弱,嘴唇也没太多血色,没有那种要孔雀开屏的架势,瞬间让人觉得顺眼多了。
不过宋苔也没放下戒备,紧紧盯着她,手指悄悄握成拳。
她还没忘记屈凌月上次一恢复就开始说些让人觉得讨厌的话。
虽然屈凌月比她高,但如果屈凌月再敢说那种奇怪的话,她就可以趁着她虚弱给她两拳,顺便报上次的仇。
“不好意思,宋小姐,麻烦你了。”屈凌月看向她,嘴唇没有任何血色,苍白着一张脸,看得出还没从这桩突然的事故中缓过来,但依旧很快站直身体,慢慢后退一步,脊背靠着轿厢,和她保持正常距离。
好像刚才只是紧急情况下无法自控的行为。
她本身并不想做出让宋苔讨厌的行为。
屈凌月一下变成正常人了,还让她有点不适应。
她都做好要揍人的准备了。
宋苔松开拳头,有点小失望。
屈凌月侧着头靠在轿厢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看起来十分难受。
缓了几秒后,勉强将呼吸平缓过来,她才睁开眼,开口:“麻烦宋小姐打电话叫救援吧。”她垂眸看向自己扔在轻轻发抖的手,表情有点自嘲,“我现在……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宋苔哼了一声,心想,这还需要你提醒啊。
她刚才距离电梯门很近,在意识到不对后当即立断就按了警报铃。
警报接通呼叫铃,那头很快有人回应了。
工作人员问清楚了楼栋和电梯编号,安抚她们不要慌,很快就会有維修人员赶过去。
宋苔看了眼手机,电梯里现在没有网络,但还是有信号能打电话的。
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修好,等她们能出去,可能要赶不上和陈聆约定的时间了。
她先给陈聆打了电话,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
“应该没事啦,維修人员应该已经快到了。”陈聆语气着急地说要赶过来,宋苔开口阻止她。
她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只可惜她本来还想见陈聆女朋友呢。
挂了电话,她一回头,见到屈凌月靠在轿厢上,闭着眼睛,眉头拧着,额头汗湿,比起刚才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几分。
虽然她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电梯内虽然没有亮得可怕,但也不算很暗,可是屈凌月看起来状态真的很不好。
她有些不放心,举起手机,踮了下脚,凑近屈凌月,又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屈凌月睁开眼睛看她,又飞快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屈凌月的瞳色太浅,被她手里的手电筒一照,刚才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屈凌月眼睛里有浅浅水光。
宋苔心里纳闷,声音不由地轻了一点:“屈凌月?”
不会被吓哭了吧?
屈凌月闭着眼睛,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才有点无奈:“不要对着我的眼睛。”
宋苔反应过来,立刻讪讪移开手机,原来不是哭了,是被她手里的光源刺激的。
救援维修很快就赶到,只是不知道电梯什么时候能修好。
但是警报器那边倒是一直有工作人员留守,时不时会开口安抚一句,让她们不要着急也不要害怕,很快就好。
电梯出现故障也是有可能的,只是难遇到,宋苔并不害怕,反倒是她身边这位。
她借着灯光看到屈凌月垂着眼,安静靠着电梯,但手指仍然有轻微颤抖。
她不知道屈凌月到底怕黑到什么程度,但是出现这种症状已经是很严重的程度,应该算是病理性的了。
宋苔想了想,将自己的衣袖递给她:“算了,你拉着我吧。”
屈凌月抬头看她一眼,没有拉住她的衣袖,像是忍了很久,立刻紧紧抱住她,靠在她肩上。
宋苔:“……”
算了,看在她这么惨的份上。
宋苔皱着眉头,最终没有推开她。
但是悄悄调整了下姿势,屈凌月额头全是冷汗,她不想蹭到自己衣服上,万一时间来得及,她等会还要去和陈聆见面呢。
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等待着,电梯很快被打开。
其实没过多久,但被迫呆在这样一个狭小昏暗的空间,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仍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她先看到了陈聆的脸。
陈聆接到她的电话就匆匆赶过来,虽然宋苔说没事,可她还是不放心,一直在电梯外守着。
一张清冷的脸神色紧绷,此刻见她安全出来脸色才有所好转:“菜菜。”
宋苔对陈聆笑了下,让屈凌月松开自己,怕她担心,先开口:“我没事的。”
陈聆神色关切,两步上前,一双灰瞳从她全身扫过,正要过来察看她有没有受伤。
站在她身旁一个有着棕黑色头发天蓝色眼睛的长发女人突然先一步冲过来抱住她。
宋苔被她抱了个满怀,不由地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女人棕色的头发绸缎般落在她肩上,一股很熟悉的甜腻气味扑进她的鼻腔。
她懵了几秒,有点不知所措,抬手轻轻戳了戳女人的肩膀,小声:“……你好?”
第29章 第 29 章 猫猫可爱。
陈聆站在两人身后, 立刻上前解围,示意女人先松开她,语气有些无奈:“这就是我女朋友汪络, 刚才她听到你出事不放心,也要来看看。”
汪络。
这个名字宋苔很熟悉, 听到陈聆很多次。
那也就是说现在抱着她的这个女人就是陈聆女朋友?
宋苔一下脑子有点空白,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这是你女朋友?”
她这么惊讶是有原因的。
宋苔很早以前就看过陈聆女朋友的照片, 当时陈聆给她看的那张照片里,汪络只露出了半张优越的侧臉, 鼻尖小巧挺翘,红唇冷艳,一头棕黑色的波浪长发。
这样一张漂亮伶俐的侧臉,存在很大的想象空间。
再加上陈聆一直使用的理由是女友很忙,空闲时间不多, 一直忙于事业。
但是她忘了静态照片会模糊许多细节,例如气质和身高。
因此在宋苔的想象里,汪络应该像年輕的宋雪鶴,或者现在的陈聆——气质凌厉冷淡, 腰细腿长的御姐形象。
而不是……
女人比她矮一头, 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从她的肩窝处敏锐地抬起臉,巴掌臉, 鼻尖小巧挺翘,一双漂亮剔透的天蓝色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然后忍不住对她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声线发嗲:“菜菜!”
而不是现在这样,气质十分无害单纯的甜妹。
宋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有些晃神地盯着她的脸看:“汪小姐?”
不是说不可以,但是和她的想象也差太远了吧。
汪络又回应一声:“嗯?”顺势朝她怀里又靠了靠。
一头波浪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在光线下折射出灿亮的光,十分漂亮。
那股甜腻的香味再次猝不及防地扑进她的鼻腔。
宋苔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这个熟悉的香味为什么这样熟悉了——是陈聆家的猫汪汪常用的沐浴液的味道。
汪汪小时候很怕生,见到生面孔就容易出现一些应激行为,因此偶尔的洗澡是宋苔和陈聆在家里的浴室给它洗。
这个沐浴液是宋苔精挑细选才买的。
动物的嗅觉比人类的灵敏太多,太浓烈的香波会让汪汪觉得难受,宋苔选的这个沐浴液隐約有些柔和甜味,但是又不至于过分冲鼻。
而现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味就像是汪汪常用的沐浴露味道放大了很多倍后充盈鼻腔。
再加上这双如出一辙的圆眼睛,以及这一头漂亮的长发,她总有种错觉,如果有一天汪汪变成人应该就是这样。
她愣神的功夫,汪络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两人原先距離就很近,汪络的手臂甚至还抱着她的腰,
那双蓝眼睛突然放大,
宋苔被她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她后退一步,没有真的被她亲上。
但汪络的嘴唇还是虚虚擦过她的脸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宋苔瞬间反应过来,推开她。
汪络没想到宋苔会毫不留情推开她,不死心地又往前一步。
眼看汪络还要热情靠近,陈聆手急眼快伸手拉住她的胳膊,避免她做出更过界的动作:“她从小在国外生活,习惯了。”
宋苔心跳很快,看向一脸生气委屈道汪络,怔怔:“……哦哦,没事。”
汪络被拉住胳膊,趁着宋苔没注意,对陈聆翻了个白眼,想要挣开她的手,显然对她的举动十分不满。
她要和菜菜贴贴。
陈聆淡淡扫她一眼,警告她别露馅,别装猫装久了,忘记怎么装人了。
汪络这才后退一步,站回她身边,按捺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这次没有往宋苔身上扑。
屈凌月抱着胳膊在一旁旁观着这个场面,她很快缓和过来,除了唇色还些微苍白,已经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她将視线落在汪络身上,又看向陈聆,唇角露出几分兴味又了然的笑意。
汪络原本站在陈聆身后,察觉到她的目光,突然转头看她,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敌意,冲她呲了呲牙。
屈凌月不屑地移开目光:“宋小姐,我先走了。”
“屈凌月。”宋苔听到她的声音,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话,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
“你要跟我说謝謝呀。”
她刚才是帮了狗嗎?
屈凌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谢谢宋小姐。”
“原谅我,刚才真是吓到了,居然连道谢都忘记说。宋小姐没生气吧?”
“千万别生我气,我不是故意的。”
“但如果生气也没关系,只要宋小姐不讨厌我就好。”
宋苔:“……”
她还不如帮了只狗呢。
至少一只狗开口说话不会让人这么烦。
屈凌月还有其他事,先離开了。
汪络盯着屈凌月的背影,突然趴在她耳边小声说:“那个女人很讨厌,菜菜别喜歡她。”
宋苔被她这句话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汪络的头发上那股香味又朝她鼻腔扑过来,甜腻又很无害,熟悉的味道像是汪络在主动向她释放热情友好的信号。
就像汪汪蹭过来向她求抱抱一样。
她侧过脸看向汪络。
汪络那双蓝眼睛眼巴巴盯着她,满眼写着快赞同我。
没让她察觉到恶意,反而有种小学生向班主任告状的感觉,怪幼稚的。让她忍不住会心一笑,附和道:“嗯,讨厌鬼。”
汪络立刻道:“但我不是。”
宋苔没反应过来:“嗯?”
汪络:“你可以喜歡我。”她昂了昂头,语气神态还有点傲娇。
宋苔没当真,只以为她在开玩笑,顺着她的话道:“我现在就很喜歡你。”
汪络冲她輕轻眨了下眼,靠在她肩上,那头灰棕色的长发也蹭着她的脸颊,轻声道:“我知道的。”
宋苔经常把她抱在怀里亲她,摸她的毛,夸她很可爱,还帮她洗澡。
她矜持又得意地想,其他人有这个待遇嗎哈哈。
宋苔这一瞬间觉得她好可爱,像小猫一样。
她和汪络真的挺合得来,汪络说话做事透着股单纯,和她想象里的高智御姐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反而迅速让她卸下了心防。
两人甚至要挽着手决定去动物园,因为汪络说她想看大象。
陈聆本来只是想单纯介绍两人认识,却没想到被迫跟在两人身后,眼神有些无奈。
听到两人已经約好要看电影,要去唱歌,还要约晚饭。
陈聆开口打断两人的对话,对宋苔道:“汪络下午还有事,我陪你去。”
汪络:“我没事,我要和菜菜在一起……”
陈聆压下眼神中的不耐,冷淡地看她一眼。
汪络立刻噤声,在陈聆的眼神下,有些不情不愿地改口道:“对,我还有工作要忙,下午的飞机,现在就要走了,不然赶不上。”
宋苔注意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两人的相处气氛不对。
她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有点不像情侣,反而像上下级。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陈聆手机里无意看到的那张照片——
两只手亲密交握,上面那只手毫无疑问是陈聆的,而底下那只毫无反抗之力被按在枕头里的手……
在没有见到汪络之前,她想象中的汪络也是强势的,因此她只觉得这张照片呈现的是两人平时相处时的情趣,同样强势的两个人,性格互不相让,生活中产生碰撞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她现在见到了汪络,而汪络气质可爱,又表现得如此单纯无害……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就瞬间变了味。
没有那种势均力敌的滤镜后,此刻才意识到这张照片里隐含着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浓重的控制欲。
她皱了下眉,抬头看向眼前的汪络。
汪络好像没发觉陈聆对她的态度,只是一个劲儿盯着她,眼神亮晶晶的,试图找机会靠过来和她贴贴。
她之前没觉得陈聆是这样强势的人,但是现在却突兀地感受到几分不对劲。
陈聆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尽数收敛,换上了一种她在宋苔面前惯用的温和表情。
注意到宋苔在看她,她眼神浮现出笑意,唇角向上,弧度精准,语气柔和:“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宋苔转移目光:“没事。”
将汪络送到机场。
汪络恋恋不舍地盯着宋苔,不肯挪动脚步。
宋苔笑着抱了抱她。
汪络这才进了机场,陈聆迅速收回目光,看向宋苔,摸了摸她的头发:“我们菜菜在发什么呆?晚上一起吃饭?”
马上临近晚饭时间。
宋苔盯着汪络的背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她看到陈聆和汪络之间的相处,突然有种感觉……陈聆不愿意介绍女朋友,不是汪络因为工作忙,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聆和汪络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对等。
吃完晚饭,陈聆提出开车送她回家。
“不是去这里,要回那边的家。”宋苔指挥她。
她还没忘记宋雪鶴早上给她发的消息,今天晚上她要回家和宋雪鹤住。
陈聆依言调转方向。
大约几十分钟后,到达地点。
车辆停下,宋苔却没急着下车:“汪络的联系方式你推给我吧。”
陈聆没有立刻答应:“菜菜喜欢她?”
宋苔故意道:“你不喜欢她?再说了,汪络很可爱,喜欢上她很简单啊。”
陈聆对此不做评价,她夸不出口:“一会儿给你推。”
宋苔观察着她的表情,突然又问:“你很喜欢汪络吧?”
陈聆笑了下,唇角微弯,温柔注視着她的眼睛,语气自然:“当然,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宋苔松了口气,“我下车了。”
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陈聆对待汪络好像很无动于衷,甚至有点冷漠。
但是现在,陈聆眼神不自觉地带着笑意,这是提到喜欢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她在乱怀疑什么?陈聆和汪络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她和陈聆挥挥手,眼睛弯了弯:“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注视着宋苔进了小区。
陈聆脸色笑意落下,余光扫向后座。
在视野盲区的位置,汪汪像一团灰黑色的影子趴着,同样盯着车窗外宋苔的背影。
宋苔浑然不知,她轻车熟路地推开院门,进了一个两层的独栋小樓院子,小樓的外立面并不新,甚至有些老旧了,在宋苔有记忆起就在这里住了,至少有二十多年了。
宋苔推开门进去,整栋房子十分安静,只有客厅有灯光。
宋苔好久没有回来住了,自从和曲风龄结婚之后她就搬出来和曲风龄同居,这三年只有偶尔才会住一晚。
距离上次她回来,似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
家里这么安静,楼上的卧室也没开灯……妈妈还没回来吗?
她扫视了一圈客厅,准备上楼,突然发现厨房那边有灯光,应该是阿姨在厨房。
在准备晚饭吗?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妈妈还没吃饭吗?
停下原本想要上楼的脚步,宋苔脚尖调转方向,朝着厨房走去。
家里的摆设还跟几个月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因此在她无意识地扫过一眼后,几乎瞬间发现了客厅茶几上的东西。
就这一眼,让她猛然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盯着此刻在茶几上突兀摆放着的东西——
之前戴在瞿风悦脖子上的那个黑色皮质项圈,还有那个仿真小狗耳朵,原本应该好端端的放在家里衣柜的抽屉里,可是此刻却离奇地摆在了这里。
她脑袋一片空白,突然想起来宋雪鹤早上给她发的那句消息:
[阿姨昨天去帮你清理房间,发现房间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
整理房间……
她这时候才发现宋雪鹤给她发的消息里隐藏着什么信息。
耳边传来高跟鞋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宋雪鹤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宝宝?”
她心脏一颤,连忙回头。
第30章 第 30 章 菜菜是乖宝宝。
宋苔僵硬地转过身。
宋雪鹤眉宇有淡淡疲倦, 身上还穿着身剪裁得当的淡灰色立领衬衫,顶端的贝母领扣在灯光下闪着光泽,袖口挽起, 像是刚刚从公司赶回来。
但是腰上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做好的菜:“吃饭了嗎?”
她刚才已经和陈聆一起吃过晚饭了。但是对上宋雪鹤的目光, 她鬼使神差地摇摇头。
宋雪鹤对她笑了下:“那快过来吃饭吧。”
餐桌上的灯光静静,十分温馨的暖黄灯光。
但是宋苔却无心注意, 她余光装作不经意地再次扫向茶几上的那套东西,她不知道宋雪鹤是什么意思, 嘴唇翕动:“妈妈……”
“过来,坐下。”宋雪鹤她打断她的话,“肚子不饿嗎?”
宋苔心不在焉地在餐桌前坐下,勉強笑了笑:“有点饿。”
她的思绪又绕回刚才那个问题,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在宋雪鹤这里?
是阿姨整理房间时无意间发现拿给了宋雪鹤嗎?
还是瞿风悅去找宋雪鹤时, 被看到了脖子上的伤痕?宋雪鹤起了疑心,才会让阿姨留意?
又或者说,更直接一些,是瞿风悅主动坦白了这件事?
她脑袋亂糟糟的, 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直愣愣地拿起筷子。
宋雪鹤对她笑了下:“尝尝这个。”
宋苔心神不宁地哦了声,勉強笑了笑, 夹起菜。
宋雪鹤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是她却更加不安了。
因为这是她妈妈。
没有比她更了解宋雪鹤各种表情呈现出的含义。
宋雪鹤语气温柔不代表什么事都没有,恰恰相反,这代表着她很生气。
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宋雪鹤上一次抓到她恋爱,表情温柔地把她带回家,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但是却狠下心让她在家里呆两个月,不许她和任何人交流,直到她认错。
她艰难地吃了两口,她已经和陈聆吃过晚饭,又心不在焉,再多也吃不下了。
宋雪鹤抬眼看她,头顶的灯光照下,睫毛在眼下打出匍匐阴影,声音温柔:“今天的菜不喜欢?看来妈妈手艺倒退了。”
宋苔手指蜷缩又松开:“不是,是我吃不下了。”
宋雪鹤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甚至有些凝滞,让人呼吸都覺得艰难。
宋苔正想要扭头。
宋雪鹤突然放下筷子:“既然吃饱了,那我们来聊聊好嗎?”
宋苔心脏一颤。
终于要来了。
宋雪鹤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擦拭唇角:“是要我问你?还是你主动说?”
“宝宝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吧?”
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宋苔竟然诡异地有些心安,她张了张唇:“知道。”
宋雪鹤起身,离开餐桌,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宝宝不会对我说谎的吧?”
宋苔下意識摇头。
宋雪鹤笑笑:“那来吧。”
宋苔站在她身前,垂着脑袋思绪一团亂麻,干巴巴道:“是瞿风悅买的,因为看到了我手机里的一个视频,她以为我喜欢,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想过……”
宋雪鹤皱了皱眉,对她的坦白很不满意,打断她的话:“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苔:“上周。”
宋雪鹤:“还有其他的吗?”
宋苔垂着脑袋小声道:“没有,只有这个。而且只玩了一次。”
宋雪鹤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懷疑她话语的真实性,却不是因为相信她,而是因为宋雪鹤已经知道了全部细节。
这是宋雪鹤一贯的作风,她不知道宋雪鹤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已经习惯了。
她不敢在宋雪鹤面前说谎。
“对不起。”
宋雪鹤哼笑:“那知道这个圈子里都是什么样的人吗?”
宋苔因为她的问题脸上显出迷茫的神色。
“知道平时都在玩什么花样吗?”
宋苔下意識:“我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宋雪鹤笑着重复她的话,似乎覺得有点好笑,她挑眉,看向桌子上的项圈,“那这是什么?”
“是不小心的?是好奇?下次絕对不会了?别跟我说这样的话。”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一次项圈戴在别人的脖子上,那下一次呢?”她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宋苔纤细白皙的脖颈处,“嗯?”
“这只是……”她想说这只是个意外,她从来没有想过继续,她只是一时好奇。
但是心里突然一惊,顿时失声,人的底线是会逐渐下滑的。
她一开始也只是以为瞿风悦的情趣而已,她最开始是想拒絕的。
可是当瞿风悦瞿风悦戴着项圈,眼神温驯地看着她,将链子主动递在她手上时,她脑袋里涌出的兴奋感压过了理智,她失去了判断力。
才会因为慌乱惊吓,发生后面的事。
如果一开始她就拒绝,她有些恍惚。
对的,好像她一开始就应该坚定拒绝的,而不是稀里糊涂……
宋苔徒劳地张了张嘴:“我……”
宋雪鹤却已经有些失望地看着她,不想听她继续狡辩,脸上已经没有笑意:“过来。”
“面对我,撩起来。”
宋苔不明所以,却本能感到不安,手指蜷缩又松开,听从她的命令下意識攥起裙摆。
宋雪鹤一只手指手掌按住她的膝盖,强迫分开,下一秒,“啪。”一道掌风毫不留情地落在她大腿内侧。
宋苔猝不及防,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宋雪鹤语气平稳柔和,甚至有些温柔:“宝宝,我之前是这样教你的吗?”
“稀里糊涂,被人牵着鼻子走,如果不是我发现,你还要瞒我多久?嗯?”
“等你脖子带上项圈,对着别人摇尾巴的时候才肯告诉我是吗?”
“回答我。”
宋苔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怔怔摇头:“……不是。”
宋雪鹤从小到大没有打过她,即使她做了再大的错事。
她依稀記得在她大学时,背着宋雪鹤和同学去酒吧玩。
结果那个酒吧并不是很干净,有人热情邀请她去聚会。
她当时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性质的聚会,因为那人的态度很热情友好,她茫然地就跟着人家走,直到看到有三四个人搂搂抱抱黏在一起,动作变得奔放过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慌乱之中给宋雪鹤打电话。
宋雪鹤匆匆赶到,表情很难看,看得出很生气,可即便如此,依旧强压着火气,努力柔和声音和她说话,让她别害怕。
这是第一次。
宋雪鹤第一次打她。
掌风落下后带起火辣辣的痛感,其实不算很重,相比打她教训的意味更浓,宋雪鹤似乎要让她通过这一次长記性。
可是宋苔仍然被她这一下打得皮肉泛痛,痛得快要哭出来。
她这么大的人,还要被妈妈打。比起痛,也许更多是自尊心受挫。
手臂不自觉地落下,攥着裙摆的手指松开。
宋雪鹤:“掀起来,不许躲。”
她恨铁不成钢道:“有没有教过你要听妈妈话?嗯?”
宋苔闭着眼睛,下意识绷紧身体,屏住呼吸,手心里满是因为紧张而冒出的濕热细汗。
纤细的身体轻微发抖,睫毛不安飞颤,忐忑地等待着下一次的教训落下:“有。”
宋雪鹤性格要强,没人能让她跟从,向来只有别人跟从她的份儿。
而她……她完全没有遗传到任何宋雪鹤的性格特点。
“紧张什么?我有这么凶?”宋雪鹤动作停顿,突然轻笑了声。
宋苔无措地摇头,反而更加紧张,这时候宋雪鹤对她的温柔并不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更加恐惧接下来即将到来的惩罚。
“很害怕我?”
她不想哭,但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妈妈。”
温柔的语气落在她耳边,但同时又一道掌风伴随着她的安慰落下。
“啪——”
宋雪鹤:“既然害怕那就好好记住。”
宋苔毫无防备,浑身僵硬。
大腿内侧的软肉因为这一巴掌泛起更深刻的痛意。
宋苔瞬间忍不住自己的眼泪,眼泪顺着睫毛往下掉。
宋雪鹤伸出手去接住她的眼泪,几大颗眼泪掉在她的手掌上,瞬间洇濕了她的手。
她没嫌弃,宋苔反而把头偏过去躲开她的手,眼泪依旧一颗一颗往下掉。
像是对她的动作无声进行抗拒。
哭这么凶。
宋雪鹤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失笑道:“哭什么?”
“只是这样就要哭吗?我做的很过分吗?”
“还是你真以为给人带上项圈你就是主人了?”
“别人可不会心慈手软,会因为你轻轻哭一哭就停下。你再这样被人迷迷糊糊哄下去……”
停顿几秒,她没有再说下去,轻轻一笑,像是对她的眼泪无可奈何。
她声音柔和下来,抬手帮宋苔擦掉眼泪:“也只有妈妈会因为你的眼泪心疼你,知道吗?”
这句话戳中了宋苔,她下意识想起瞿风悦。
想到瞿风悦戴着项圈亲她时,她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实际上一切都由瞿风悦掌控着。
她既推不开,也没法躲。
她这几天不仅做噩梦,还因为弄伤瞿风悦不得不为此负责任觉得烦躁。
她不得不承认宋雪鹤好像说的是对的。
宋雪鹤指尖心疼地揩过她发红的皮肤:“疼吗?”
宋苔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只是茫然地掉眼泪。
宋雪鹤态度强硬,反而会激起她的抵抗。
可是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只有她老实挨打的份儿。
她知道自己理亏,宋雪鹤刚才说的话都对,可是又因为宋雪鹤对她的手段难受。
宋雪鹤为什么打她?
宋雪鹤轻叹口气,捧着她的脸,手指摩挲她潮湿的睫毛:“好了,我的宝宝别哭了。”
明明上一秒还毫不留情地将巴掌落在她身上,但是这一秒却语气温柔地安慰她。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汇集成线,哭得更凶了。
“怎么眼泪这么多?”宋雪鹤把她抱在懷里,一只手握住她的后颈,指腹无声摩挲,直到那一小块皮肤被她揉得发红,“我的菜菜受委屈了对不对?”
宋苔闭着眼睛无声哭泣,她趴在宋雪鹤的胸口,手指蜷缩抓住她的衣领。
虽然是宋雪鹤对她动手,可是她还是潜意识里依赖宋雪鹤。
宋雪鹤身上的这件灰色衬衫胸口被她的眼泪洇湿一大片。
闻到宋雪鹤衬衫上传来的香水味,那是一种很浅淡的香味,只有贴在她身上才能闻到,宋雪鹤惯用多年从来不换,几乎变成了她对宋雪鹤印象中的一部分。
每次生病、害怕、夸赞,都伴随着这股气味,她的记忆多年来早已形成惯性,积累成型。
就算她抗拒宋雪鹤的控制,可是仍然不自觉地服从。
——因为这是妈妈的味道。
此刻被她的眼泪湿润,气味放大,幽幽传递到她的鼻尖。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她太久没有和宋雪鹤亲近,这股香味密实地压过来,让她昏昏沉沉,甚至让她莫名有点抗拒。
宋苔趴在她怀里,鼻头发酸,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宋雪鹤没有怨言地将她抱在怀里安慰。
等她哭累了,宋苔昏沉困倦中感受到宋雪鹤把她抱起,上楼,最后把她妥帖地安置在床上。
身体陷在柔软的床垫里,那股气味眼看要离她而去。
宋苔下意识攥着她的袖口,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她,喃喃:“妈妈……”
她嗓音沙哑:“对不起。”
“我会分手的。”
宋雪鹤一顿,罕见地对她露出一个赞许的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匍匐阴影,低头克制地吻了下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我的菜菜是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