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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司黎明 陆西熙 8896 字 5个月前

他迈开腿,微微弯腰,一点点找适合的击球力道,“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她说人疼的时候,大脑会更清醒。看见什么,就能记住什么。”

“钱老板,我们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呜呜呜!”

钱进老脸憋得通红,两只眼睛几乎要鼓出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又被摁住。

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魔鬼一样的黑影站到他面前,再然后,一声闷响。

黑影被染红了。

眼前模糊一片,耳畔嗡嗡响声中,有人说话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身侧有影子蹲下。

接过助理递来的白色绢布,江修暮慢条斯理地擦拭球杆,一边用无悲无喜的语气问他:“想起来了吗?”

“她叫司黎。”

2016年,香港——

“喂,吕导啊!啊,是我,胡珍。没什么事,我就是前两天听说《使徒》要拍第二部了。我们阿黎这边档期一直留着呢,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拍啊?”

“啊?换人了?不是说原班人马吗?”

“啊改剧本了啊。哦,那好好好。行。那日后有机会再合——喂,吕导?”

“靠!大麻袋啊,这么能装?”

挂断电话,胡珍扶着窗台气得爆了句粗口。回过头来,狭小/逼仄的酒店房间,女人长发披散,盘腿坐在小沙发上,低头从烟盒里直接叼了一根出来,点燃。

抽抽抽!又抽!这幸亏抽的是烟草,要是别的,胎都够投八回了!

胡珍快步走过去,从她嘴里抽出来烟,刚要摁灭,想想,干脆塞自己嘴里了。

司黎表情淡淡地白她一眼,拿过烟盒又抽了一根出来。

两个女人一坐一立,静静地用同样的节奏吞云吐雾。

最后,站着的胡珍深呼出一口气,放低声音说,“完犊.子了这次。”

默了片刻,这支烟抽完,司黎才开口,“韩国那边联系了吗?”她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烟抽多了。

胡珍低头看她,也是紧抿嘴唇,犹豫后才问:“你真想好了?”

司黎无语地仰头,狐狸眼里明晃晃地写着: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想头啊?

说得好像她们还有别的路一样?

没别的招了。

刚组建的工作室有一堆人要养。

她俩就算能熬一熬,难不成让所有人陪着一起喝西北风啊?

都有家有室的,还有人是她俩高薪挖来的。人家能等吗?她俩多大脸啊,空口白话地让人家等。

好容易才开始独立行走,司黎不想就这么解散工作室。这一点胡珍明白,她也不想。

但正路都被封死了,不走歪路,就只能走绝路。

相比之下,歪路也勉强算路吧就是得有人“牺牲”。

胡珍再次跟她确认,“脱了,可没有回头路了?”

司黎点头,弹了下烟灰,“嗯。联系吧。”

事是她惹的,她还是老板压根用不到“牺牲”这么高贵的字眼。

非要说的话,用业内一些男人的措辞,那叫“活该”。

人家不就是酒桌上摸摸你小手,搂搂你肩膀,听说你会唱戏,非要听两嗓子《坐楼杀惜》。

听完不够,还得转两圈;转圈不够,还得穿短裙子站桌子上转。

什么?你说不愿意?委婉回绝了?

那也行。当众转圈,裙底风光一览无遗,确实不够“艺术”。还有聚众的嫌疑。

可人家不也暗戳戳表明了,可以跟他回去,俩人私下里单独转圈圈,聊聊古典名著金某梅,探讨探讨书中细节。这还不够高雅吗?还不够艺术吗?

再不济,那也不能当桌往人脸上浇酒啊?那不是当众打脸吗?一杯不够,直接一醒酒器扬过去了。

活该活该。简直是作.死。

事出以后,一些人饭后谈资,就是这么评价司黎的。

听到后,司黎本人没多大反应。胡珍气得

跺脚骂他们放屁。

作为经纪人,胡珍在这事是非常“不称职”“不合格”地站到了司黎这边。

工作室里也有人不太认可两位老板的做法,递交了辞呈。二人全收,按程序走,给够工资就拜拜不送。

可“封杀”的消息一传出来,当晚胡珍喝多了,还是抱着司黎掉了两滴泪花,喃喃地说,这把够呛了。实在不行俩人抱团去冰岛给人铲雪吧。那边纬度高,人工贵,全球变暖也不怕丢工作。

司黎听后,双颊绯红,手指尖戳她脑袋,说那不如去北极给企鹅铺窝。那儿天更冷,更缺人。

胡珍手一下子就松开了,手拍她脑袋,是不是傻?你当企鹅是你们村老母鸡呢?还趴窝?人家是企鹅爸爸夹大腿根里孵出来的好不好。

“出身高贵”的司黎淡淡地瞥她一眼,问:村是什么?没去过。

滚。胡珍扑上去想咬死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天亮之后,俩人一醒酒,面对面,二话没说开始各自打电话。

最后甚至回到司黎最开始混出名堂的香港。

香港这地界,寸土寸金,订的挺贵的酒店,一进屋,大小看着像乡镇不过百的小旅馆。

但那时候,她俩也不敢订更贵的。当老板嘛,公司都要没钱了,不得先可自己裤腰带勒紧点?要没这觉悟当个p的老板。

不过,这通电话一挂,两人都知道,勒也没用了。这回真要完犊.子了。

一个男人想睡一个女人这不可恨。

可恨的是,一个卑鄙的小人逼良为娼不得,还要往人身上扣屎盆子,坏人名声,断人财路。让圈里其他导演都闻声“警惕”,不敢用她。

就在司黎寸步难行的时候,韩国一个导演递来了“橄榄枝”。他早就看好她的演技,和这张有故事、可塑造的脸。

其实落水要淹死了,能有根树枝抱着算不错的了。

怎么说这位导演也算司黎的半个贵人了。

唯一的问题是,国内和国外的尺度可不一样。人家导演这部电影是奔着拿奖去的。

换而言之,得脱。

第19章

“行!我去给你安排!”

脱就脱,大大方方地脱,但不能白脱。怎么也得脱他个戛纳、奥斯卡!

胡珍拳头捏紧,鼓足了一口气,走出房间。

2016年,对普通群众来说是很普通的一年。但对他们,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戏剧波折。一个被封杀,一个差点没命。

司黎和苏雅星之间的梁子,也是这一年结下的。

用钱进那个人渣的话来说,他从不强迫,有的是愿意的。

苏雅星就是愿意的那个。

要不是她一口气顶掉司黎三个角色,司黎也不至于出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连语言都得从头学起。大冬天水里拍戏,脚趾差点冻截肢了。

所以,胡珍是每每想起苏雅星都要恨得牙根痒痒。

而司黎说不恨她,这话也是真的。她知道苏雅星也是豁得出去的那种人,毕竟娱乐圈名利场。

名利场,你不图名,不要利,进来干嘛呢?干脆当个普通人,早九晚五地上班领工资,过好普通人的日子,在平凡里找幸福。也没什么不好。

但这不代表司黎就能认同苏雅星的做法。但凡开了这个头,让钱进这种渣滓尝到了甜头,最后一定会演变成“非睡不可”。从“商品”沦为不值钱的“赠品”。

说白了,真以为这事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堕落?

实际上,早晚都会堵死了所有女演员的路。

最后一堆怀揣梦想的女孩、苦练十年八年,终于进圈要开始追逐演员梦了,然后发现,哎,怎么着?演技没用,得靠床、技。

司黎想想都膈应,那他妈得多荒谬啊。

所以朝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喝酒应酬可以,但过线的,不行。要真想干,也行。就是嫌弃朝艺庙小装不下大佛呗,干脆解约,爱攀哪个高枝儿就攀哪个。

反正网上一堆传言,说她这个当老板的嘴里都衔着“金枝儿”。

不过当年她的“金枝儿”还不够金。

那一年,江修暮的事业也才刚起步。他那时候还算赚点小钱,但钱都用来推进项目,公司都只租普通小写字楼。

而且以他当时的力量,想要跨界淌娱乐圈这浑水,也是难。

更何况,司黎压根就没告诉他。

事发到事后,这女人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

是江修暮自己听到风声,连夜追到香港来。

开门后,入目是墙纸都被熏黄的小房间,窄窄一张床,门口厕所的下水道反着味儿。楼上两个福建人吵架,一口一个“甲饭配狗塞”,声音清清楚楚。

司黎坐在灰蓝色布沙发上,回头望向他,也许是他出现的太突然,她脸上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变换,被他捕捉到满目的沉寂。

她也仅是看了他一眼,就回过头继续抽烟了。

江修暮把门关上,一步步走到她旁边,她手侧的烟灰缸堆积了不少烟头。他看着,说不清什么滋味,就好像这些烟头是烧红的刀子,一把把插在他的心脏上。

疼得他差点站不住。

江修暮在她身边坐下来。这沙发很小,他坐下来,司黎就换了个坐姿,脚搭在他腿上。

两人都没说话。

他伸手去拿烟盒,里面只剩一根,有一只手比他快一步。

司黎攥着烟盒,眼神瞥他,脸上写着:我抽都不够,你凑什么热闹。

都这个时候了,她为一支烟而展露出的孩子气,还是很生动。

没救了。他想他自己。

江修暮没碰她的烟,而是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抽完最后一根,司黎枕着他左肩,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太阳一点点消失。

当晚,他们坦诚相拥,什么都没做,就静静地等待彼此的体温交融。

而她的身体像一汪冰冷的泉水,江修暮体温滚烫,却怎么都捂不热她。无力感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地灌满。

一整晚,司黎的手都放在男人的左胸上,抚摸他的心跳。

他们睁着眼吻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安静地各自转身离开。

临走前,司黎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对他说:“我这次要去挺久的。”

江修暮抱紧她,吻落在她耳畔,“我去找你。”真想见的人,怎么可能只在原地等。

“嗯。”司黎把手放到他背上,很轻地笑了下。

然而,话说得好听,最后还是她先回来看他的。

在这部电影放映后的许多年,司黎在采访时总会被问到“为艺术献身”这种问题。

就像胡珍说的,这种电影,拍了就一直会被问。什么光影够不够艺术,情节紧不紧凑,立意深不深刻,人物鲜不鲜活,很多人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关心——你下海了。

而这海,哪怕是穿着泳衣进去,出来也难免一身咸。

面对这种问题,司黎从来都是很直白地回答,“没别的戏,就拍了。”

当然也有人问她后不后悔。

她也说,拍都拍了。再来一次,没别的路,她还是会选择拍。

谱是摆出去了,但司黎自己清楚,第二句回答多少有点撒谎的成分在。

因为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她后悔过,还不止一次,是两次。

第一次就是在香港小宾馆的那一晚。

她在黑暗中,清晰地感知到枕侧男人的痛苦。

司黎当时和他接吻,走神了很久,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重复:这个人在痛苦,在为拯救不了她而痛苦。

可她当时有太多人的情绪要处理,这点模糊的情爱,根本不在她的首选项之内。

第二次,是他突发心肌炎住院,她从首尔赶回来看他。

隔着玻璃窗,江修暮的生命在她眼前变得无比具象化。

司黎只需看着冰冷仪器上的折线,

就知道他在做着怎样艰难的挣扎。

她本身是个不惧怕死亡的人,但那一刻,她又有点害怕,怕他就这么躺下去,再也睁不开眼睛。

躺在病床上的人其实也在怕。

从香港回来,江修暮就没回过家。他直接把家安到了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和各种数字打交道,耗尽心力地盘算。

半夜两点,他在灯火明亮的办公室里晕过去之前,还在想,还好这场仗他赢了。

输了,他和阿黎就没有退路了。

在白色的病房内睁开眼睛,看见病床边坐着的人,江修暮还有一瞬的恍惚。眼前的人美得缺少真实感。

直到司黎标志性的嗓音响起,不敢相信、还带点迟疑地小声呢喃:“哟,活过来了?”

江修暮鼻子里插着呼吸机,忍不住笑了。

是她了。是他的阿黎。

一番检查后,医生说他恢复得还不错,就是以后要多注意休息,这次被人发现的及时,下次不走运就完了。

他和医生对话时,司黎一直在病床边翘着二郎腿,专心地给自己剥橘子吃。

没办法。韩国水果太贵了,她回来一趟,先吃够再说。

等医生走后,江修暮靠在床头坐,侧头看她,司黎朝他举起手里的橘子,问:“吃吗?”

医生刚说过他最近饮食要先进流食,江修暮微笑摇头,“你怎么回来了?”

还记得她之前说过,这个导演脑子很轴,拍戏从来不给请假的。

司黎不会剥橘子,扒开皮,上面的丝络都不挑,直接扔进嘴里,含糊地答:“我跟他说我爸死了,回来奔丧。”

长辈去世,那边人还是很看重这个的

江修暮嘴角抽了两下:“是不是不太尊重叔叔?”

司黎闻言,笑得乐不可支,坐到床边,摸摸他瘦得没肉的脸,不屑地说:“老东西都死二十年了,骨头上蛆都不长了,要尊重能当复活甲吗?”

死人的尊重哪有活人的命重要。

江修暮也看着她笑,很无奈,把她手里的橘子接过来,一点点将橘瓣上的白色丝络摘干净,再喂给她。

司黎一直是急性子,这次却没吵,拄着脑袋安静地看他剥。

他的指甲还是晕着的时候,她给剪的,嗯,一点都不平。他之前自己剪的都很圆滑,碰哪都不会划伤她。

五天已经是司黎拍戏请过最长的假。

差不多拖到最后一天,她计划坐半夜的航班回去。

临走前,司黎和他面对面躺在病床上。

江修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想象着,她是多着急地赶回来,行李都没带;又是多担心地一直守在他床边,等着他睁眼。

“阿黎,我想亲你。”

“怎么,江总想做花下鬼啊。”

司黎挑眉笑,调侃他,卧床静养期间,想什么呢。

但他没答话,还是注视她,对上男人亮晶晶的眼睛,司黎的笑容凝滞一瞬,最后支起上半身,捧住他的脸,闭眼吻了下去。

那是她唯一一次把接吻这件事做得如此小心,不敢压到他,也不敢太激烈,时不时还要睁眼观察一下。

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江修暮有点心疼。

仿佛她生来就不该这么束手束脚,哪怕是为了他。

手掌扣住她脑后,他主动加深这个吻。

司黎一方面担心他手背埋的针,一方面又情不自禁地将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唇齿不舍地同他缠绵。

吻毕,他喘气平复气息。

耳侧是她的呼吸声,伴随极轻极轻的一句,“江修暮,我以后不想拍吻戏了。”

“好。”

江修暮攥紧她的手,将温热的唇瓣贴在她眉心,郑重地说:“好。不拍。”

他来想办法。

以后他的阿黎,想做的就做,不想做的就不做,全部都由他来想办法。他的人,他来疼。

那之后,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近似于背靠背的默契。

2016年,一位新人女演员凭借一部文艺片踏上了戛纳的红毯。一个商业奇才在魔都展露头角。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那一年他们的光鲜。

没人知道,在黎明前还有这样的一夜存在。

第20章

风水轮流转,有得必有失。老祖宗的话实不欺人。

在苏雅星一审判决下来时,司黎正在公司热火朝天地配合造型师换晚会的衣服。

一晚上赶两个场子,上海到南京,第一场做的造型要方便第二场换装。就算亮相时间加起来也就两首歌,但这些都得提前安排好。摄像头前一点纰漏都不能有。

忙里忙外的空档,胡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老朴来沪市了。

老朴就是韩国的朴厚贤导演,司黎的半个贵人,给她递橄榄枝的那个。

当年,司黎不仅接了橄榄枝,还接得稳,接得漂亮。

领完奖回来,她把人请到上海,和胡珍一起用两瓶茅台把朴导灌得当场就要和她俩“义结金兰”。

这次他来,司黎挺高兴的,多少年没见了,自从她回到内地发展,就见过两次。

胡珍和她商量找家私房的潮汕牛肉火锅,让朴导知道知道,世界上不只有韩牛。还得是我们大中华会吃,牛肉不仅按部位吃,甚至口感都能精确到秒。

司黎点头,想想,又说:“订四个人的位置吧。”

胡珍:“怎么,朝鲜语忘光了,要带翻译?”

司黎朝她无声地眨了下眼。她家大总裁今天回国,这个点都已经在公司开会了。

“没问题。”胡珍收到暗号,完全没异议,立刻还换了家更隐私的饭店。

笑话。怎么可能有异议,那可是她们俩目前最大的靠山。

想当初,司黎回内地发展,第一部就是大制作。走红毯之前,高定礼服摆了一屋子让她选。

造型师热泪盈眶,都挑花眼了。

用胡珍当时的话来说,这辈子都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毕竟在那之前,司黎对自己都抠到家了,机场照片,身上能穿赞助就穿赞助。没有就百来块钱对付一下,说是要营造亲民支持国货的形象。

有时候胡珍看不下去,说让她买个包吧,省得和人合照,手里连个东西都没有。寒碜。

司黎听了,但好像听岔了。

她在年尾时候,给工作室里的女生一人买了一个LV,自己留了一个配货的小挎包,说装手机够用就行。

搞得胡珍看着家里的香奈儿都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她太虚荣了可能真正有钱人家出身的就是背塑料袋出街,都趾高气扬?

但后来,她无意间打开了她家某间隐藏门满墙的橙色爱马仕还是晃了她的眼。

那一刻,胡珍仇富的心理到达了顶峰什么消费主义的陷阱妈的,有钱可真好。

司黎确实是打心里不在乎吃穿。

她虽然姓司,但四岁就在梨园里混大的,群居生活,做什么吃什么,给什么就穿什么。再加上她遇上了吴光前那个老不死的,敢挑?那就饿着冻着吧。饿急了,闻土都是香的。

她家里的首饰和包都是江修暮一点点买的。

他不问她需不需要,也不问她喜欢那种款式,就是一昧地买。最近流行的,别人都有的,OK,那他家妖精也得有。别人没有的,他觉得适合她的,也往家拿。

不知不觉就攒了一屋子。

随着品味的提升,江修暮偶尔还会淘汰一批,再添新的。司黎对包不感兴趣,但喜欢靠在沙发上,看他耐心有序地整理这些东西。

那些金巧玩意儿在他修长的手中被摆弄,她看得赏心悦目,有时候还真心诚意地给他提“职业建议”:“你要是去做柜哥,一定能被富婆捧成销冠。”

江修暮睨她一眼,放下东西,擦擦手,开始着手摆弄这只嘴坏的妖精。

说好了,演出完第二天就去格施塔德度假。

演出前却出了“状况”,一个女星在司黎之前表演,和她要穿的鞋撞了。

而这双鞋说好是她首穿的。

赶场的路上司黎才得知

这事,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憋屈气?那不能够。

“把备选的几双给我看看。”

跟着她的造型师,把另外几双鞋的照片给她看,司黎看过两遍,最后点了其中一双,“就这个吧。”

造型师看她一眼,提醒道:“黎姐,这双鞋可磨脚啊。”

不说唱歌时候要走位、做简单的舞蹈动作,等下她唱完歌,还要跟主持人说几句,送跨年祝福。

而这鞋好看但出了名的“难穿”,据说女明星里上脚站得稳的都没几个。脚感类似于锥子扎脚跟。所以才一直没人公开穿。

“给她穿吧。”胡珍在旁边附和,“这口气不出,她能憋到明年。”

司黎闭眼打了个响指,以示赞同。

到场后,有人送了两盒药膏过来,是胡珍路上联系人搞到的,据说药膏有麻醉效果。

司黎本来说不用,胡珍硬给她抹了两把。

别说,真有点效果。

司黎整场都脚下“生风”,脚后跟凉飕飕的,跟掉薄荷丛里了似的。

最后演出很成功,粉丝很热烈,她也很解气。

回到家,司黎的兴奋劲儿都没过,踮脚拉着某人,雀跃地进了卧室。

双脚搭到他肩膀上时,江修暮感觉到掌心的触感有点不对,“这是什么?”

他碰了碰她脚跟处鼓起来的地方。

身下,女人的几根长发黏在胸前,汗出淋漓,司黎扶着枕头,面色酡红,整个人像是一条被蒸透的金鱼,残喘着拍打尾巴求水。

她将脚从他手里抽出来,抵了抵他肩膀,嗓子干哑地对他说:“大总裁,先别管那个。”

“鱼都要渴死了,你管鱼尾巴完不完整?”

江修暮蹙了下眉,还是放开她的脚,伏身下去,捂住她的嘴,“少说胡话。”

司黎笑,伸出舌尖,开始舔他掌中的疤痕轮廓。

男人直接把手拿开,咬住她作乱的舌头,心想,鱼今晚肯定不是渴死的,是自己作死的。

夜里,枕侧的呼吸渐渐匀长,江修暮睁着眼,轻手轻脚地下床。

再回来时,手里拿了点消毒的。

白得豆腐似的脚底一颗油亮亮的水泡,鼓鼓的,薄薄一层表皮快被它撑破了。

他没开灯,用手机照亮,小心地给她把泡挑开,又擦了擦消毒的药,最后用透气的纱布缠了两圈。

两只脚都处理完,才重回床上从背后抱住她。

中间,司黎其实醒了一次,睁眼看了他一会儿,很困,又合了眼。

到了瑞士的格施塔德,入住酒店时,两人碰见了个熟人。

瞧着不远处,欣喜地朝他们打招呼,走过来的都市女精英,司黎摘下墨镜,碰碰他胳膊,笑道:“哎,你老情人儿。”

对于她这种张口就来的说话方式,江修暮只能牢牢牵住她的手,无奈地回敬两个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