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片刻的失神后,江修暮皱了眉,抬头想要避开,但他的后脑被司黎用双手死死扣住,根本不放。
试了两次,他放弃挣扎,只是眉宇间越拧越紧。
后来,警察大喇叭喊着疏散,江修暮强行扯开她的胳膊,结束这场不明而来的接吻。
司黎睁开眼,就见到男生皱眉的表情。她愣住了。
人会皱眉,代表着疑惑、哭泣、惊讶,或者厌恶,但绝对不是——“高兴”。
等江修暮捡起袋子回身,司黎已经自己站起来了,还“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腕,换了条路,快步地往家的方向走。
司黎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靴,噔噔噔噔,一步不停地努力跟上他。
回到家,进了门,两人站在玄关处不约而同地沉默。
过了会儿,喘.息声渐平,男生先开口,问:“为什么。”
司黎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瞥向自己还被他紧攥的手腕。她抿住唇,为了回答他这个问题,认真地在回想。
“因为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想留遗憾。”她说,“没和男人接吻过,所以想试试。”
就在江修暮心脏快凉透了时,司黎似嫌不够似地,继续坦白:“其实,如果不是在外面,我还想——”
“够了!”他沉声说,甩开她的手,“别说了。”
司黎怔怔地注视他拎着袋子走进厨房,反手关上了门。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向刚被他甩开的手,抬起来,摁了摁自己的胸口。原来,有一种疼痛感是连她也不喜欢的。
想了想,司黎举起这只手,把小拇指的指尖放到虎牙间,用力一咬,血珠冒出来染红了唇瓣。
她舔了下嘴唇,淡定地放下手,走回房间。
厨房里,男人拿着锅铲,盯着锅里“滋滋滋”的煎蛋。
因为“没试过”“不想有遗憾”,所以就亲了他。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人她都会这么干。甚至她还想干别的。
江修暮背靠墙面,垂头闭上眼睛,揉了揉鼻梁,司黎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他知道。
是他变了。
是他动了感情了。
而他心气儿这那么高的人,又怎么受得了、怎么会愿意自己就这么被她随意、任性地“糟蹋”。
再睁眼,煎的鸡蛋已经糊了。
江修暮拿起铲子把糊掉的鸡蛋扔进垃圾桶,本想重新打,但锅底已经碳化。
他干脆放弃平底锅,丢进水池里,重新拿出煮面的锅,准备给她打荷包蛋。
两碗面煮好,江修暮走到那扇关闭的门前,犹豫两秒,抬手,敲了敲门,轻声说:“司黎,出来吃饭了。”
屋内没动静,也没人出来。
他又敲了两下,依然如此。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江修暮默默走回餐桌,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对面鸟笼里,鹦鹉站在笼子边直直地在看他。最近它一直被关在里面,都不怎么说话了。
他看了它一会儿,走过去,把鸟笼门打开,想让它出来透透风。
但是鹦鹉似乎并不领情,见他过来,把身子一转,不看他了。
行,都不想理他。
自己吃吧。江修暮重回桌前,挑起碗里的面,吃了两口,都凉了。
抬头凝视对面空着的位置,末了,他还是放下了筷子。
司黎的房间门很晚才打开。
几乎是门锁响的一瞬间,他在隔壁就听见了,遂放下笔,走出去,想问她饿不饿。
然而司黎风衣已经穿好了,只是去门口给自己挑了双高跟鞋,拎回到卧室换。
她化妆了。
站在她的卧室门口,江修暮看着她有些呆住。司黎在家基本都是素颜,虽然素颜又纯又欲,也好看得紧,但和这种精心化了全妆的效果完全不同。美艳得让人有点不敢直视。
“你要出去?”江修暮看她把钱、卡、手机一一塞进包里。
“嗯,去酒吧。”东西拿好之后,司黎坐在床边,开始穿鞋。
“现在?”他抬头看了眼表,微微皱眉道:“现在十一点了。”
“不然呢?”司黎穿好一只鞋,疑惑不解地抬头,“再早酒吧也不开门啊。”
看得出来她是真打算去。这么晚了,街道上什么人都有。酒吧更不是什么好地方。
江修暮走进她屋里,站在她对面耐心地问:“为什么要去?”
这个问题真要解释清楚,说来话可太长了。
司黎穿好高跟鞋,坐在床边,跟他“删繁就简”地回答:“你记得我们出国前,老爷子病了的事吧?”
江修暮点点头,“记得。”所以他俩走没有一个人来送。
“是我给他气得。”司黎想想,都忍不住得意笑道:“我说我成年了,以后床上要有男人。来英国后肯定会找几个。他听完血压就高了。”
原来是为这事挨的打。江修暮想,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张口就来,司老爷子倒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
但下一秒,司黎直切正题,继续道:“不过我今晚不是为了气谁,我是想来真的。我想去试试。”
江修暮直直地看向她。什么是来真的?她是想今晚去做
解释完,司黎就打算起身,可肩膀一沉,有人又把她摁回到床上。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司黎。”江修暮微弓着身子,半蹲着,同她平视,用尽量温柔、和缓的语气,耐心地劝导她,“成年只代表你有了选择的权利,但不一定要这么急着选。如果你想解压,其实还有很多——”
“可我想选。”司黎打断他的话,将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掉。
她站起身,身前的男人也被迫站直。
穿上高跟鞋,司黎没比他矮多少,但还是差了一小截。她的目光扫过他的下巴和薄唇,莞尔笑道:“我本来想选你的。”
在江修暮微怔、震惊的眼神中,司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后表情归于平静,没甚语调地说:“不过我知道你不愿意。”
“所以我去找别人。”
她伸手,拿过他身后的包,侧身绕开他。
“我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明天也不一定。”走之前,司黎想了想,提前告知他。言外之意不用给她准备饭了。
然而,人刚走出一步,腕间却一紧。
他会阻拦是意料之中。司黎没回头,不耐地挣了挣。
可钳住她的手力道越来越大,甚至可以瞥见男人的指节在泛白,滚烫的镣铐一般死死地圈住她。
莫名其妙。
司黎不禁困惑地回头,夜里的月光下,男人背影笔直得像随时准备献.祭的士兵。
“我愿意。”他站在原地,轻声说。
明明他的声音低缓,司黎却听出了一股子“认命服输”的调调。
她
弋
无声地笑了笑,同在老宅那次见他一样,踩着高跟鞋,悠悠地退后几步,来到他面前,直视他眼睛。
“那你脱啊。”漂亮的狐狸眼眨呀眨,像只刚落俗世的妖精。
第32章
话虽说了,松开她的手,江修暮还是忍不住地劝道:“司黎,我们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既然说了愿意,又有什么不应该。
司黎面不改色地扯开风衣腰带,脱下外套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现在行了吗?”她问。
江修暮这才看清,她的长风衣下面,只穿了件抹胸吊带,和牛仔短裤。纤.腰、美.腿,还有白花.花的膀子都露在外面。
男人不禁眼神闪烁,仍有要避开的意思。
啧。挑了挑眉,司黎手伸到背后,解开金属扣。
啪。
她抬起手,一手揽住他的脖颈,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强迫男人俯下.身来。
额头抵额头,鼻尖对鼻尖,她垂着长睫,目光落在他唇角,又问:“现在可以了吗?”
片刻的寂静后,颤着的粗糙手掌抚上滑.腻的肌肤。
陪她一起倒下去前,江修暮认命地闭上眼,在她耳边深切隐忍地轻唤了一声,“阿黎。”
要说胡珍“知心大姐”的形象在司黎心里彻底破灭,也是在这一晚。
这一次之后,司黎再听她拿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吹牛皮,都会忍不住在暗地里翻白眼,骂她“净瞎放屁”。这胡大姐绝对是个富有想象力的老处.女。
但凡她真经历过,也说不出“死去活来”这种,跟那事一点都不搭边的词。
什么是“死去活来”,按照司黎从前的理解,那就是疼痛的一瞬间,人身体里本能爆发出来的求生欲。一种明明决定“就这么死了算了”时,却又忍不住想继续活下去的感觉。
那一刻,她的大脑会无比的清醒,清醒地将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记在脑子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而这事的感觉和求生欲,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第33章
要说开始吧,陌生的感觉钻进来,她脑子里还觉得算有一点奇妙,但后面不疼不痒的实在令人闹心。
半个小时后,司黎忍不住偏过脸蹙眉。
“你有完没完。”
“烦了。”她说。
额角青.筋鼓.起的男人听到这句,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克制地起身。
黑暗的房间里,江修暮直直地跪在床上,眉头紧锁,那股子冲动劲儿过去后,理智防线重新建垒,愧疚、歉意
脑子里一个声音在疯狂回响,他怎么能真得就和她他的自制力、自控力真就这么差吗?
困惑、懊悔、自我怀疑,男人垂眸,眼中情绪复杂地开口:“对不起。”
司黎也坐起身,双手撑着上半身,脚还搭在他大腿上,闻言,调皮地晃了晃。
细想,这感觉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从一袋子苹果里挑出一个最红的,兴致勃勃咬了一口却发现,竟然一点儿没熟,是纯.涩.的。
谁家好男人这时候说“对不起”啊。
这可能就是她非要啃涩.果的代价。
司黎想了想,倒不算太生气,就是觉得没劲,顺便有点小失望,她朝他伸手,“抱我去洗澡。”
甜味没尝着,吃得她出了一身汗。真是又没劲,又累得慌。
她今天只吃了一颗西红柿,两颗鸡蛋。
肯定都饿脱力了,江修暮想,听她话地双手打横抱起她,走向浴室。
第34章
到了浴室,司黎懒散地往墙上一靠,瞧着他试水温。
他觉得可以的温度,她还是喊冷。
他都觉得烫的温度,她才说还行。
见她一副完全不想动手的模样,江修暮一声不吭地给她打浴液,涂洗面奶。
指腹轻柔地在她脸颊上揉搓,司黎闭上眼,被他伺候得舒服地哼了两声。
浓艳的妆被他一点点卸掉,温水一冲,脂粉褪尽,女人睁开眼睛,眸含秋水,长睫垂露,清透的双颊被温热的水汽蒸得绯红,像一朵娇嫩的粉樱。
还是一朵,刚在他怀里绽放过的樱花。
不由自主地贴近,男人垂下眼睫,怜惜地吻上她的眉心,薄唇顺着水流向下,亲她的鼻尖、脸颊。
情动难忍时,江修暮不禁将手抚上她的后颈,原本就平滑的肌肤,因为涂过泡沫,更加酥.滑细腻。吻她耳垂时,他忍不住含了一下,手掌用力地揉了揉。
司黎全程微闭双眸,仰头伸直脖颈,由着他亲,由着他抚摸。这倒是比正经做事要令她愉悦。
仿佛下一秒,他就算用这只手掐住她脖子,她都不会阻拦。
过了会儿,听见耳侧的呼.吸声加重,司黎睁眼微笑,开口问他,“得趣儿了吗?”
男人没回答,唇移过去,亲亲她的下巴。
鼻尖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江修暮抵着她目光灼灼地注视她,柔声问:“可以吗?阿黎。”
司黎轻笑,抬手搂住他肩膀,亲他耳垂笑道:“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脱.裤子放屁。”
这话江修暮无言以对地笑,想张嘴说什么,却又发现没得回。司黎的话,总是话糙理不糙。
也是。他缓慢地将她搂紧,心想,都这份上了,还问什么。
“阿黎。”
“阿黎。”
一声声轻唤中,两人身上的水流渐渐聚拢到一起,滴落到瓷砖上,凝聚成一小滩。
第35章
司黎是练家子出身,腿长不说,虽然瘦但上面的肌肉都不是白长的,很有力。
而江修暮呢,因为某人的一句“细狗”,从此发愤图强,每天锻炼健身增肌没停过,现在就是两个字“精壮如牛”。
要说呢,其实两人的配合也不是一点不行。
毕竟第一次磨合,算不错的了,能打个“良好”吧。
但两人都是“吹毛求疵”的主儿,谁都不想良好就过了,彼此都想在努力努力,争取做到双方都合心意。
偏偏这事上,一向不挑吃不挑喝的司黎上来那个“大小姐”的“金贵劲儿”了。
他怎么弄,怎么搞,她都是皱眉,摇头,说“不行”,再不然就是“没感觉”,最后干脆撂下一句“烦了”。
她说“烦”,江修暮自然什么都不敢再继续,尤其是,她一歪头,蓦地打了个喷嚏。
原来是热水早都没了,两人都没注意。
他赶紧关水,给她拿毛巾擦擦。
司黎却鼻头一点红,“阿嚏”“阿嚏”地又打了两个。
两个人的浴巾都用在她身上,江修暮给她从头到尾擦干净,头发简单裹了一下,让她先进被窝里。
司黎怕冷,很听劝,钻进棉被里,把自己团团裹住。
过了会儿,男人拿着吹风机和毛巾进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开始一绺绺给她吹头发。
司黎仰头看他光.着的上半身,胸.肌腹.肌一块一块的,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她紧盯不放的目光,实在令人难以忽视,江修暮不得不稍停下动作,笑着问她:“看什么呢?”
“你有什么,我就看什么啊。”司黎大言不惭地回答。
没有的她也看不到啊。但反正,该有的都有。
吹风机吹到头发半干,江修暮停手,开始给她涂发油,一点点抹好,再用梳子轻轻梳开。
没给女孩梳过头发,稍微卡住了一点,他就担心地问她,“疼吗?”
掉两根头发能有多疼。司黎闭眼心想
,但开口还是说:“嗯,你轻点。”
于是,男人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差点就要逐根梳了,掉一根头发,她都没反应,他自己心里倒先“咯噔”一下。
等她长发全部吹干,可以睡觉了,司黎被他伺候得心情开朗,大方地拍拍身侧,“今晚上来睡吧。”
哈?江修暮把东西放好,回头睇她,无奈地笑。
难不成她原本打算把他撵回去?真就用完就扔啊。
他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
司黎习惯了侧睡,背过身,面朝墙。
可在凉水底下冲了那么久,她的手脚还是冰凉,身上也捂不热。
想了想,司黎轻声吐出一个字:“冷。”
冷?
江修暮当然还没睡,闻言侧头看向她,把自己的被子叠到她身上。他正需要“冷却”,盖不盖都行。
感觉到身上一沉,司黎一愣,随即“如鲠在喉”,咬住了下嘴唇,又松开,再咬紧后槽牙。
默了半晌,她忍不住地说:“江修暮,滚过来抱我。”
身旁的人倒是从善如流地立刻钻进被里,侧身来抱她。
他没穿上衣,胸膛暖烘烘的,司黎向后靠,给自己找了个舒舒服服的位置,连带着,大.腿、脚都完完全全地贴近他。仿佛要冻死的人找到了温暖源。
她这脚,触到时凉得像块冰,江修暮牢牢地用小腿将她的脚夹住,企图尽快捂热她。
司黎手也没闲着,抓过他的一只手,同他十指交握。既能暖手,又能暖暖胸前。
可谓是“物尽其用”了。
江修暮在身后一直笑着看她,这个姿势,估计明早他的胳膊就麻透了。
那又怎么样?他乐意。
如同今晚留下她时说的,他愿意、情愿,甚至非常想一辈子都和她纠缠下去。
男人把脸埋进她后颈,轻嗅吸取她身上的香味,眷恋地慢慢收紧胳膊,将人往怀里揽,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这是他们的第一夜。
要说实质性的成果,那真是两方都没拿出来什么成绩。
要是老司机看了肯定要笑话他俩“白忙活”。
可俩人却都满意得很。一个觉得美好至极,死都值了;一个在心里咂嘴,虽然涩了点吧,但有调.教的潜力。
就是吧,“死去活来”什么的,她是不考虑了。那确实纯属扯淡。
至少那时候,司黎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后面被狠狠地打了脸。
天才的学习能力不是吹的。他只是对于陌生领域还需一段探索、研究的时间。
要不是被“赶鸭子上架”了,江修暮绝不会临阵磨枪地上战场,打毫无准备的仗。
当然,这一点,鬼精如司黎,她也考虑到了。
所以,某天夜里,太阳落山,屋内气氛幽微她扔给他一盒“碟片”,美名其曰为爱情*动作片。一起学习。
司黎可是演员,她说要学习。江修暮想当然地认为会是《美丽心灵》《老无所依》之类的影片,再不济也该是《速度与激情》《史密斯夫妇》这种片子。
他连观影零食都给她准备好了。
然而五分钟后,男人在“吵闹声”中,摁住了活蹦乱跳的青筋,皱眉转过头问她:
“你确定这两个人之间有爱情?”
第36章
这男人怎么学习重点还跑偏了呢?她是让他看爱情的吗?是让他学动作的好不好?
司黎含着荔枝味棒棒糖,不假辞色地说:“假装有就行了。真有爱情就没这么带劲儿了。”
想了想,她又像不放心似地补充道:“江修暮,你也不用爱我。”
扯上那个字,他们之间的关系就麻烦大了。
如果江修暮对司黎一点感觉没有,那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句话大多会松一口气。男男女女各取所需,谁都别觉亏欠。
可现在的情况是,江修暮知道自己对她有感情,动心了。他不是什么智商高、情商低,认不清自己内心的人。
他愿意承认,他喜欢司黎。
可司黎现在明确地在告诉他,她不愿意。她希望两人的关系就像这几晚一样,躺在一张床上取暖、睡觉。谁都别提“爱”字。
仿佛在提前告知他,她早做好了以后腻了就一拍两散的准备。并希望他也如此。
沉默了片刻,江修暮闷声哼出一个“嗯”。
嗯?司黎不禁转头瞧他,这哥这么半天还想那事呢?他大脑零件缺机油了吗?
那刚才那个动作他往没往脑子里记啊?
多么严肃、认真的“小课堂”啊,他怎么还溜号呢?
司黎无语地摇了摇头,对某人的“学霸”形象彻底祛魅了。
但更让司黎大跌眼镜的事,这“好学生”准备“逃学”了。
“你自己先看吧,我去做点事。”江修暮拿着手机准备回房间。
太吵了。他不觉得这东西有什么“教育意义”。就连看个新鲜,他都认为浪费时间。
除了她以外,别的谁根本勾不起他的一点想法。
路过司黎身前时,她不大乐意地把他拽回沙发上。
江修暮只好顺势跌坐她身边,无奈又宠溺地笑,“阿黎,你自己看,行吗?我不太喜欢。”
她管他喜不喜欢。
司黎捧正他的脸,郑重地告诉他:“我要的是我喜欢。”
思忖了会儿,江修暮打算循循善诱,头偏向她,轻声说:“阿黎,你最近读表演理论,喜欢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体验艺术’对吧?”
“那你应该知道,‘体验派’要求‘从自我出发’,真实的体验感不能靠臆想,也不能靠模仿。”
“人要相信自己身体里本来就有那部分的存在,然后在情景里激发到最大。如果达不到,可以反复、多次地沉浸到真实情景里,而不是预设自己应该怎么样。”
说到一半,江修暮含笑指了指司黎的小脑袋,“这里如果已经预设好了,你就骗不过自己了,也就无法收获真实的的感受。你说对吗?”
“换而言之,你会形成‘这事儿应该怎样’的思维,而不愿意探究‘我们俩之间的这事儿’会是个什么样。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最容易让人形成固定性思维模式。那不符合你的追求。”
他说的时候,司黎全程都在乖巧地听着,手拄着脸,时不时眨一下睫羽,认真思考。
思索过后,她伸手揽住他脖子,微闭双眼,将嘴唇凑到他侧颈,亲了一下,又顺着向上,来到耳廓处。
这边,江修暮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角,手伸过去,准备抱起她。
就在这时,温热的亲吻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得逞”的轻笑。
司黎用双唇碰了碰他开始泛红的耳骨,笑道:“江修暮,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她兰息轻吐:“你这叫‘文化流氓’。”她判定的,一只有文化的流氓。
她狠狠地咬了他耳朵一口,收回手,抱着膝盖蹬他一脚,“你就是想对我耍.流氓,还要满口文绉绉地掩饰。”
江修暮没管耳朵的事,快速地端量她两眼,刚要开口辩解,司黎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
“你先别着急狡辩。”
司黎的小脸上笑意盎然,黑亮的大眼睛闪着狡黠微光,“你先投其所好,把我喜欢的事和你进行关联,想让我对你产生好感。”
“又想忽悠我把对表演坚持不懈的钻研劲儿和好奇心,用到和你的那事儿上。不想我这么快就腻了你。”
“你一边欺负我读书少,一边又揣测我会喜欢有文化的读书人。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准备,电视一关,直接把我往卧室带?”
司黎“看透一切”的眼神里,笑意愈深,换了京片子口音调侃道:“江老师,合着您这儿是拿文化理论当‘那(nei)药’,给我下呢?”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流氓?”
客厅里静了片刻,被戳穿的“流氓本氓”,垂眸看向唇前的纤细手指,忽然张嘴咬了一口。没用
力,但舌尖吮了下她指腹。
被她看穿,江修暮也无所谓了,侧着身子靠在沙发背,笑着看她,忍不住伸手揉揉她头顶,“阿黎真聪明啊。”
“少来。”司黎也笑,抱着膝盖,学他,身子侧着,头搭在沙发背,两人面对面注视彼此。
“可惜我是表里如一的真流氓。我不吃你这套。”
“三次机会。”
三根“诱人”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司黎坦坦荡荡地跟他把这事说开,“三次之后,要是我们俩还是这样不上不下,说不上有劲还是没劲的,我就去找别人试试看。当然,你也可以找。”
“我们分头行动,默契点,都别往家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