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言能力极好,咬字清清楚楚,竹筒倒豆子似的干脆。
但她每倒一颗豆子,江修暮的眸光便沉下几分,到最后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司黎交代完,一派轻松闲适地继续吃刚还没吃完的荔枝味棒棒糖。她这时候还不到二十岁,抗糖什么的根本不在计划里。
出乎意料的,男人做了一个幼稚的举动。
他把她刚塞进嘴里的棒棒糖抢了过来,面无表情地含进了自己口中。
江修暮伸手用力揽住她肩膀,“旱地拔葱”似得硬生生地将人搂到怀里,直至完全贴合。
男人含着糖,一言不发,拿起遥控器调到影片最开始的位置。
司黎侧眼瞥见他绷紧的下颌,便知他什么意思——说了那么多,就想看是吧?看。他陪她看。这一叠光盘都看完,谁先走谁是孙子!
当然这只是司黎的脑补。
江修暮心里想的比她复杂得多。他陡然发现,他是真得有点生气了。他的确是要认真思考,该怎么“收服”这只妖精。
不知过了多久,耳侧传来匀长的呼吸声,他低头一睨,女孩靠着他肩膀睡着了。
时间倒也不早了。
江修暮关上还在唧唧歪歪的电视,屋里终于清静了。
他低眸盯着司黎香甜的睡颜,心想,这妖精大话倒是说得比敲锣都响,实际上就是一只“纸扎的老虎”。说得那么兴致勃勃,还要找别人,结果这种片子都能看睡着了。
他想顺着她心意哄她两句就算耍流氓了?
那现在她睡着了,他想对她做的事岂不是流氓中的混蛋?
目光从她弯曲的长睫、小巧的水滴鼻扫过,再到红艳的嘴唇、没顾忌敞开的睡衣衣领,江修暮最后低头,只吻了吻她的发丝。
他轻手轻脚地抱起她,把她送回卧室的床上,被子盖好,他就出去了。
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还不算晚,而且被她耽误这一晚上的时间,江修暮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不喜欢拖延。未来从事的行业更不允许拖延症的存在。
这次为她破例,下次一定不行了。他那时叹气地想。
然而第二天,他一个人出去买菜时,还是忍不住站到了某一排货架前。
之前她想买他不让的东西,江修暮现在自己主动往购物筐里扔了两盒。
扔完,刚往左走了两步,想到了这几天的使用率,他默默地回头,又拿了三盒扔进去。
结账时,司黎给他打了个电话,“帮我买两包卫生巾回来。”
江修暮看了看已经结好账的五盒算了,先囤着吧。他把东西寄存,重新进去给她买卫生巾。
*
正所谓名言说得好,“鸟欲高飞先振翅,人求上进先读书”。无论什么事,多学习总是没错的,学一分就有一分的收获。
比如那天一晚上“教育影片”的轰.炸后,虽然两人一个看睡着了,一个全程心不在焉,但有一点他们开窍了。
这两个“青瓜”终于明白接吻是怎么回事了。
不光是司黎上次那么冲动地嘴唇碰嘴唇就完了,里面的讲究和“学问”大着呢。
网上也是众说纷纭,有“画abcd”的,有“画SO”的,还分了什么鸟啄式,法式更有牛人,竟然还细分出了十三重类型,十个步骤,外加吻前准备,和吻后情话全套图解配文字。
对新事物孜孜不倦的江同学当然都一一学习过,并在脑海里演练数次。方在某个柔情蜜意的晚上,在暗潮涌动,心跳交杂的床.笫间,他缓缓地低下头,先亲亲她额头、鼻尖,再顺理成章地向下
唇瓣要贴到时,身下的人忽然脸一偏,他吻了个空。
司黎眯着眼睛看他,抿嘴笑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着?“贞洁烈男”现在又愿意亲了?
第37章
瞧见她笑得跟朵花似的,江修暮便知她是话里有话,干脆手臂撑在她两侧,先切断她想“逃跑”的路,轻声说:
“电影里有这一步。我以为你喜欢。”
是她让他学的,还说要认真学。
见了真章,她倒不愿意了?那就不能怪他
但司黎是谁啊,她是那讲理的人吗?更不是被调侃两句就皮薄得脸红的小姑娘。
她坦然告诉他:“这不一样。”
“江修暮,接吻这事呢,和别的不一样。还是你情我愿比较好。”
司黎单手勾起他下巴,笑着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之前扭过一次,确实很没劲。”简直苦死了。
微微叹气,江修暮终于明白她这是和上次那事较劲。幸好她说了,不然他还真没想到,心结这么重。
是他的错。
手轻抚少女侧脸,他温声说:“阿黎,我不是不想亲你。”
恰恰相反,她哪怕只是从他身后路过,带起的香风都会让他恍惚一瞬;她喝水时唇角沾的水珠,他都忍不住地盯着看;在无数个瞬间,在各种地方,江修暮都有一种想将她拉到怀里,不顾一切狠狠亲一通的冲动。
他克制,是因为“我只是不想你太随意地待我。”换而言之,她对他,不能和对别人一样。亲可以,必须好好亲,认认真真亲。
江修暮也不愿意随意待她,关于司黎的所有,他都想认认真真地给够她珍重感。只是,他的计划没有一次能跟得上她的变化。
还怪坦诚的。可能真诚就是对她的必杀技。
司黎垂眸,紧抿着嘴唇,心想,算了,不是有那么个词叫‘做戏做全套’吗。那他们也做全套吧。
不过,嘴上不能输。
“你这人,真是穷讲究、死矫情、装腔作势、小家子气!”
“扑哧。”啧,谁说他家妖精没文化的。瞧瞧骂他时候,这小嘴多带劲儿。
她肯骂出来,江修暮就知道她是原谅他了,鼻梁亲昵地去蹭她软乎乎的脸,恨不得深埋进去,在她耳畔柔声问:“我现在能亲你了么,大小姐?”
他还补充道:“我愿意,我愿意得很。阿黎,你要是不解气,可以咬我。我保证不出声。”
他昨天研究的方法里就有一项叫“□□”,正好他还舍不得咬她,就当试试看了。
司黎不说可以,也不说不行,她就是单纯地又冒出一个“鬼主意”。
“那我要准备一下,你等我数‘一二三’好不好?”
这是在撒娇吗?
专业的演员沉浸到情境中,连脸红都能控制。
所以江修暮听到这话时大脑都空白了,身上骨头都快被她尾音酥软了,看着她“羞怯”的样子,心头更是火燎一样热。
他点点头,说:“好。”什么都行,这时候她说什么他都愿意答应。
男人甚至都无暇仔细思索她到底说了什么。
于是司黎闭上眼睛,暗中用指甲抠手指不让自己笑场,红唇微张,直接数:
“三!”
吭哧一口。她确实是一点没客气地在他唇上狠咬,血珠一下就冒出来了,咬完就想躺回枕头上捂脸坏笑。
但哪儿那么容易啊。
她咬完了,那就该他了。
江修暮根本没给她笑出声的机会,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流血,吸住这妖精的小嘴就开始用力吮.舔。
真亲上,他发现这事用不着什么技巧,也没有套路,根本就是人
生来就会的技能。什么伸不伸舌头,占有欲足够强,她整个人他都想吞下去。
开始司黎还能主导两下,后面就演变成努力地跟上他的节奏,再后来,呼吸越来越短促,氧气越来越少,她发现连跟都难了。完全是任由他摆弄。
司黎微微皱了眉,正想拍他肩膀让他“注意点”,头下的枕头遽然被抽走。伸出去的手下意识搂紧了他脖子。“提醒”直接变“鼓励”了。
某人一手放到她头顶,防止她向上的时候碰到床头磕疼脑袋,另一只手牢牢掌在她脑后,完全不觉够地将她的舌头使劲往自己口中送。
与平时温良的表现大相径庭,吻得强势又霸道,还很会掐节点,在司黎真快撑不住时,江修暮及时放开了她。
司黎一边喘,一边瞪他,还忍不住暗想,亲个嘴儿而已,她腿软什么呢?
男人也在喘,但嘴角维持上扬的弧度,大拇指温柔摩挲她细长的眉毛,比了比,半张脸都不如他掌心大。怎么会长这么好看啊。他的阿黎。
“对不起啊,阿黎。”见好就收,他这次先道歉。
江修暮讨好地亲亲她鼻尖,“忘了你是初学者。”
什么叫初学者?他能老道到哪去?
司黎想出言反驳,却有心无力。不行,再来!
她两只手都搭在他脖子上,摁着他向下。
男人“顺势而为”,继续亲她,这次稍稍放开了一点给她发挥的空间,慢慢等她入了佳境,他再卷土重来,风行草靡,昂然直入。
总之,这辈子,接吻这件事上,司黎确实是不敢说“赢过”。偶尔两次赢,那都是被故意放水了。怪就只怪,这狗男人他太会亲了。
这么会亲,上辈子准是根儿亲亲虾条。司小妖精忿忿地想。
亲是把她亲服了。司黎走后,江修暮又开始研究另一件事。
要说这俗世里的男人,追求的无非是三样东西:钱、权、美人。
烦恼的也是这三样事:钱不够多、权不够大,美人看得见摸不着。
钱,他现在有,而且会越来越多;权,他日后会有,毋庸置疑;美人江修暮不得不承认,他目前最头疼的就是这事。
司黎说给他三次机会这事,他倒是不担心。
相处久了,他知道这妖精是个什么样。刺猬抖毛干乍刺、卖油的敲锅盖,她就是嘴上爱吆喝。
她要是真想找别人,肯定都懒得通知他,直接就找了。怎么可能跟他两次、三次的讲价。
不过,总是找不到让美人开心的关窍,也不是长久之计。
从和她的第一晚开始,江修暮就没少查资料、逛论坛,从一堆堆鱼龙混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寻找关键词和重点方法。
例如,提到过很多的,所谓的“对女孩子情绪上的安抚要到位”“要让她觉得温柔”“让她感到被珍视”“要和和缓缓,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信了。司黎走的前一天,他还试了。
结果为了倒时差、想提前睡觉的司黎打着哈欠问他:江修暮,你是不是没吃饱饭?
带刺的话,他倒是听习惯了。
但这个哈欠真是把初初成为‘男人’的江小同学的自尊心打得稀碎。
他干脆直接一躺,搂着司黎哄她睡觉了。
夜里,两人在床上手牵手聊天时,司黎摩挲着他的手指,忽然提议:“要不然你试试打我吧?”
打人虽然犯.法,但关上门,那帮人管这叫情.趣。
江修暮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江小同学义正言辞地答道:“无论什么名义,打人只有伤害和被伤害。”
“而伤害就不是爱。”
司黎不禁侧目。这“理论”和她前十几年接触得可完全不同。
她从小听得只有“不打不成器”“打你是为你好”,以及“打是亲,骂是爱”。
她用了那么多年、挨了那么多打才确定,这些话纯属是狗撕皮袄,竟胡扯。
没想到,这男人想法还挺超前的。
双脚在被子里摇晃了晃,司黎松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抱他的腰。江修暮也侧身,双臂紧紧揽住她,大手揉揉她头发,还不忘帮司黎把长发捋到一边,怕不小心压倒她会疼。
司黎脸埋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清新的薄荷味道,缓慢地闭上眼睛。心情说不出的,竟然有点小愉悦呢。
*
情绪方面,江修暮最后决定他们现在这样就很好。司黎跟他呆在一起起码是开心的。
那就不得不试试另一个关键词了——工具。
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三分手艺,七分家伙”“手艺好,还要家伙妙”,于是某一天,江同学又去了一趟超市,抛弃了小蓝盒,转而拿了两盒橘的。
第38章
做这个改变,不是他心血来潮,更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而是经过缜密的思考,作出的判断——阿黎她可能会喜欢粗.鲁一点的调调。
江修暮把他们之前的几次都按时间列表排序,分别分析了时间、地点、场景,还有人物心情以及事后的“及时反馈”。
综合考虑,他发现最失败的,当属她打哈欠的那次。反馈是“没吃饱饭”,或许是因为他太温柔了那是他最温柔的一次,简直是捧在手心里都怕掂坏了。
而反馈相对好的,是在沙发上,他本来完全没那个意思,她撩起裙子就来。
旁边还有一只鹦鹉歪着脑袋看他俩。司黎叫一声,鹦鹉就跟着喊一声“破烂儿”一人一鸟把他夹在中间,莫名其妙的,江修暮被他俩的配合臊得脸红耳朵热。几次想换地方都被她摁回去。
那次,司黎摸着他耳朵反馈,“它就一只鸟,你羞什么?”
“不过你害羞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然后,男人的脸就更红了。
江修暮干脆往后一靠,眼睛一闭,放弃了,任由她磋磨吧。
自古以来,哪个书生斗得过狐狸精啊?最后不都是沦陷的命。早点晚点有区别吗?
没有。
他那时自我安慰,她没几天就又要回国了,玩疯点就疯点吧。
可等司黎一走,江修暮发现这屋里,真是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以她目前的事业上升速度,聚少离多会是常事,往后他可能会比她还忙。
如果这点寂寞都熬不住,谈何长久。
所以她不在的日子里,江修暮该做什么做什么,两人偶尔发发短信和照片,互知音信就好。
直到某天下课,他在图书馆门口被一位女生拦住。
女孩一头栗色长发,说她叫Charlotte,是加拿大人,和他选过同一门课,曾在一个学习小组。她有关注过他的社交软件,他发表的论文她也都读过,觉得见解犀利又独特。
铺垫一番后,女孩热烈直白、大胆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她喜欢他这张与众不同的东方面孔,也很爱他沉稳不张扬的性格。如果毕业后他们还在一起,她很乐意陪他去中国看看。
善解人意又诚意十足的表白。
比起司黎的那句“就想找个男人亲一下”不知道真诚了多少倍。
可江修暮发现,只要提到“love”,提到“爱”这个字眼,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的,全是司黎的脸。
她生闷气噘嘴、发火骂他,还有在他怀里粉红着脸,气喘吁吁地喊他的名字思念的雨没征兆地倾盆淋下。
原来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天,他是如此、如此地想念她。
痴痴地想了她一会儿,女孩还以为他在考虑,反应过来后,江修暮郑重地跟她说“抱歉”。
“Sorry,Ihaveagirlfriend.NowIm
isshersomuch.”
说完,他连进图书馆的心思都没了。
沿着马路回家,风吹树叶的细微响声传到耳里都震耳欲聋。江修暮想起毛姆在《面纱》中的那句话:【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
当然,这句话不是用来形容她的。
司黎她才不愚蠢。他的阿黎聪明伶俐、勤奋上进、善良又热心肠。她漂亮美丽却一点都不肤浅,只是她对他的爱太浅薄了。
她不在意他学什么,也不问他的理想、他的企图,更不会看他写的论文。她的世界永远是以自己为中心的。
司黎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她自己身上,偶尔分给他一星半点都是在床.上。
即便如此江修暮叹气地笑,想着,即便如此他还是很喜欢她。知道她的私心满满,也还是很想爱她。
他这种卑微到尘埃里、都快没自尊的爱,说出来,江修暮都怕吓到她。她肯定会蹙起长眉,说那也太麻烦了,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
他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算了”。男人大脑此刻颇有些癫狂地,不想他们之间的故事停止。哪怕往后情节庸俗乏味,但就是绝对不能看到它有结局。
浓烈的思念一直持续到晚间,十二点整,英国这边新的一天才刚开始,另一边,他猜司黎早都起床了。
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香港还是内陆?
早饭吃了什么?还在节食吗?
手指不禁点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江修暮沉默半晌,迟迟没有摁下去。
他现在通讯录里的人已经存了很多,中文的、英文的,往后还会更多,但第一行永远是“AAA司黎”。
司黎的也一样,一直是“AAA江修暮”。
这是他们刚来国外时一起设的,为的是如果一方出事,警察或者医生能直接联系到另一个人。
是他们年少时养成的习惯,最后保持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变。
*
司黎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人接机是这么happy的一件事。
哪怕这机场她独自走过许多次,目的地也谈不上陌生,但取了行李出站时,抬眼见到他,司黎还是松了手立刻跑过去。
隔着一条隔离绳,江修暮将她接了个满怀。
英俊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小束玫瑰花,站在一群外国人中是那么亮眼。
“箱子不要了?”他笑着摸摸胸前毛茸茸的小脑袋,“等下被别人拿走了。”
那还是要的。
司黎抬头看他一眼,转回身去推行李箱,跑着往出口走。
隔着人群,江修暮也快步跟着她。
隔离绳的尽头,司黎丢掉行李箱,再次一把抱住他。
“江修暮,我想你了。”
明明是他酝酿了几个月的话,却被她“先声夺人”。江修暮把花放到箱子上,双臂牢牢地将她越抱越紧,直至两幅身躯紧密贴合。
“阿黎,我也好想你。”
爱不爱的重要吗?不重要。
他觉得“想”就够了。“想”就意味着离不开,还会再回来。
“你怎么来了?”司黎拥着他,笑得合不拢嘴巴。
那时她还一点都不出名,走在国内的路上也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国外更是“无人能识”。
她不用全副武装地戴墨镜口罩,更不用忌讳地跟他装作不熟。她还敢肆意妄为地在大庭广众下主动抱住他,拉下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嘴唇。
太多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好在这个还算开放的文明里,小情侣间的热吻可以视有若无,渺不足道。
没人打搅,江修暮却先放开了她,揉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笑说:“走吧。先回家再说。”有些事还是得先回家再做。
他一手推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司黎。
司黎把玫瑰花捧在怀里,半边身子都倚着他粗实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跟他分享,昨天她的片酬到账了,可以请他吃好吃的,但不能太贵,因为她想买辆二手车。
还有,她的试镜又过了,是一个真正的女二号,下个月开拍。导演夸她年纪这么小演技就这么成熟,一定未来可期。
门自动在他们面前打开,阳光倾泻在二人的影子上,光点斑驳,如花如锦。
*
回到家,司黎以为,他肯定要照例先把她带回来的东西收拾好,才肯出门。
没想到行李箱被他往旁边一放,男人先把她抵到了墙上。
手掌从腰际揽上她的背,江修暮俯身目光温柔地问她,“阿黎,我想亲你。”
刚刚不是亲过了吗。司黎抿嘴笑,又想,算了,她也没亲够,遂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闭上眼:“那你等我数‘一二三’哦!”
“一。”
“二。”
“唔!”
“三”还没喊出来,就被他用舌头推回了嗓子里。
司黎“呜呜”两声,表示抗议,他不讲“武德”,但也没挣扎两下,就被唇齿间的碾磨欺负得认了怂。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告诉自己。
不过,这狗男人比她还会“屈”“伸”啊,舌尖都快被他吮麻了。
唔还好会咬,咬得她上下嘴唇都忍不住地颤,颤得想要闭合,阻止外物的入侵。
江修暮却不给她任何侥幸的机会,有力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手掌在她脑后,让她保持微微后仰的姿势,接受他的挞伐。
缱绻的深吻,两人的双唇像被胶水黏住了,吻得难舍难分。就连呼吸都顾不上了,偶尔放缓力度,鼻子吸一口氧气,嘴也不分开,继续该怎么缠就怎么缠,绕得有来有往。
安静的屋内只有暧昧的窸窣声,过了会儿,传来一声鸟叫“啾啾啾”,像在问他们在做什么。
一听这声,江修暮立刻皱了眉,开始抱着人,脚步有条不紊地将她往屋里带。
司黎虽然脑子被他亲得昏浆浆的,却也忍不住回忆,他刚刚说的是“亲”字,对吧?
可是这进展好像又不太对。
难不成她记错了?!刚听过的话就能忘。
天,她才不到二十岁就有“老年痴呆”的前兆了还真是凎啊!
第39章
见惯了江修暮温柔的模样,今天他甫一粗.鲁,司黎的确是震惊到了。
靠!这小子之前是在演她吗?!扮猪吃老虎?!
之前文文弱弱动不动就脸红的良家少男样都是装的?
实际上,合着这位还是个一句话不说,就敢开战的狠人
惊讶过后,司黎发现她倒也不反感就默许了。
反倒是江修暮,过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扳过她的脸,亲了亲额角,问她:“受得了吗?”
司黎狠狠瞪他放话:“你今天要是个男人,有本事就硬到底!”
江修暮笑,和个小姑娘较劲就算男人了?他大手扳过她的脸,吻上去。
司黎脖子扭着不舒服,哼哼了两声,但又不想露怯,最后就任由他亲了。
屋门一关,他亲得尤为热情,扣着她的下巴,一点不放。
司黎觉着她颌骨的位置,可能都快被他摁出青印子了。她之前都不知道,这男人的手指不仅修长,还这么有力,单手钳着她跟捏小白兔似的。
可她还是禁不住地往前扑,然后又被他钳回来。
这真不是她故意这样欲迎还拒,司黎从来不搞那些虚的,只是她有一个小毛病,上次发现了还没来得及“治疗”——和他接吻,她就腿.软。
他这一锁.喉.深吻,她更是要站不住了,尤其冲击力又强,前面还空落落的,连个扶手都没有。
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倒,是因为这狗男人还算有良心,知道用另一只手扶着点她腰。
不然,司黎早都不由自主地跪下去了。
也许是发现了她腿在哆嗦,江修暮眸光暗了暗,装作不知道地继续亲她,力道比刚才还大,吮.吸她
的舌头惹得满屋都是“渍渍”双重水声。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松了挽着她的胳膊,任由她一点点、慢慢地往下滑。当然,他掌握着速度与节奏,也跟她一起倒下去。
第40章
司黎的膝盖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身后的人也跟着她一起跪下来,但吻着她的唇却还是一点没放,就是有点担心,这地板会不会太凉、太硬了。拿个枕头垫着?
男人这一犹豫,司黎就睁眼了,眼神问他,怎么又不行了?
白担心。
江修暮轻笑一声,手还是拽过地上他的一件衣服,给她垫着,膝盖半月板都是不可逆的损伤。还是小心点好。
想是这么想,可亲得痴.缠难分的两人却都没有起来的意思,谁都不打算换地重来。
司黎更是被他吻得“不出声”,小脸憋得通红。虽然倒也不全是憋的,还有心里热的、燥得、闷的,堵的,顶的。
想听她“反馈”,江修暮稍稍松开她一秒,喘着气,咬着她耳朵问,“还可以吗?”
他是单纯关心。
少女听见,却以为他在挑衅,浅咳两下说:“你有本事别堵我嘴,也能让我觉得要死了。”
行。她说的。
江修暮确实不去亲她嘴唇了,他直接摁着肩膀把人往床边一压,扯下衣领就开始啃她后颈处的软肉,一寸寸地又吞又咬,连着耳朵、下颌,不打算给她留一块“好肉”。
司黎脸被迫埋在床上的被子里,手抓着床单,哼都哼不出声,就是肩膀时不时地颤抖,以示被“攻陷”。
到底在她发出第一声呜咽的低泣声时,男人心软了。
他松了口,抱着她起来,将人好好地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回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犹豫两秒,指尖绕过蓝色的,捏了两个橘色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