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老旧的楼房,隔音有限,住户还密集
真能作啊,他家这妖精。他狠狠地咬住了她舌头。
第46章
要说两人混在一起能十几年都不腻,确实是好锅配上正灶了。
江修暮二十岁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程度的征.伐.欲司黎都受得住。
甚至她兴致一上来,可比他野多了。什么时间地点人物,她统统不放在眼里。就连他,她都不在意,单可自己高兴着来。
万一他真一个没撑住,或是来一阵风把门吹开,两人怎么办?
司黎压根不想。
她就想着,怎么能把他逼到一定份上,让他再疯一疯。
而隔着薄薄一层门板,走廊里路过人说话声江修暮都听得清清楚楚,听觉比平时都敏锐,五感全开地警惕着。
左耳朵里是门外两人驻留在走廊里,商量要去超市买意面;右耳朵里是她挂在裤子上的装饰金属链,跟着她的摇.摆,叮叮当当。
理智在一遍遍说,是她乱胡闹,他得速战速决。
可这种隐.秘的、疯.狂的感.官刺.激实在太契合他今日赢了比赛、无比亢.奋的大脑神经了。
征服、进.犯、侵.城掠.地,有点骨气和热血的男人都热爱这些事。
他也一样。
全身肌.肉.暴.起,真是快被她搞疯了。
第47章
今日这一出,在现代心理学上,这叫留白效应,古人智慧地总结为“犹抱琵琶半遮面”。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灯下观美人。
须得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模糊到令人看不真切的影子才是最美的。
用在这事上也是,要是司黎真跟他挑明当众来,江小同学同不同意是其次,主要他这种惯爱藏拙掩锋的男人,是不习惯、乃至厌恶把自己最隐.私的一面暴露出去的。回国后他连公开的采访都不接受。
而这扇虚掩的门,就是司小妖精给他留的一层窗户纸。
这层纸内,他能为所欲为,捅不捅破,也全看他能不能撑住。
既是挑战,又是诱.惑。给他震撼,又予他折磨。
抱着她就像在天堂地狱之间踩钢丝。
吻住她,男人额角青.筋鼓.得都快爆炸了,发间挥汗如雨下。
司黎也知道,她今天这个玩法,是有点不要命的。
万一真把他玩坏了后果后果就再说吧,她不禁松了下手劲儿,于他唇.齿间,先得过且过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但这喟叹连一秒都没留住,就被他吞了进去,连带着从她鼻尖滑下去的汗珠
最后这门,还是由他拉上了。
门锁咔哒的那一秒,耳侧,妖精“要.死.不活”的虚弱声音问他:“家里有奶油吗?”
江修暮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气,低头沉默地睇她,森森的眼神里就写了一句话:你是想.死吗?
而司黎伏在他左边肩膀上,头发黏.湿在脸侧,粉颊沾雨带露,跟朵刚出水的芙蓉花似的,妖冶艳丽。
她咯咯地笑,柔软的手抚摸着他的脸,无声地用唇形回他四个字:死也值了。
第48章
伪君子。
这是司黎深切了解到某人的习性后,给他下的定义。
相识后的这两年,这狗男人平时总“箪食瓢饮”的,唬得她还真信了他说的“食无求饱”那套理论,以为他不贪口腹之欲。
后来,开了宴了,司黎才摸清楚,他哪是不贪啊,分明是之前没寻到爱吃的。
真碰上喜欢的,江小同学那是根本不松口啊。
而且他不仅胃口大,还挑食,爱吃软饭,喜欢甜食,什么“奶油冰激凌”“蜂蜜软.桃”“红酒淋雪梨”,还有后面才新研究的“樱桃蘸甜露”。
总之,司黎在陪他一遍遍料理时,彻底摸透了这位“吃主儿”的口味,年纪轻轻牙不好,就爱酥.软.滑.腻的。
要说这句司黎形容江修暮的老北京话——“吃主儿”,说的可不是普通吃货,必须是懂门道,不仅会吃,还要会做,从摆盘到出菜,再到品尝,都得够讲究。吃相优雅,品相高级。
所以司黎每次做菜累够呛,气吁吁地问他,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吃?
某人都会淡定地擦擦嘴,回答“老饕不分年龄”。
好在,令司黎还算欣慰的是,他对饮食的地点倒是没那么挑,这合了她随地而做的性子。
厨房,卧室还是客厅,他都行。当然餐桌是最好的,宽敞亮堂,摆得下,还能精致漂亮,口福满足之余,眼福先饱了。
不过这男人也有耍赖,娇气的时候,非要她喂,不然饿死不张口。
那时候两人的矛盾还深藏水下,一方小天地里,腻得像是蜜月期。司黎乐意宠着他,坐在他腿上,用手指把奶油抹到尖上,一口一口喂给他。
偶尔她还逗逗他,看他颠覆平时模样,如.饥似.渴的恶狗扑食。
反正二人一张餐桌,也没谁是主导,你喂我我喂你的,谁都饿不着,但互相钓着,谁也别想一顿吃饱。不然一个撑了,另一个等很久才有下一顿。
只有极偶尔的两次,两人都吃得满足。
江修暮眷恋地抱着她,耳.鬓厮.磨,温存地将鼻梁埋进她颈间,蹭啊蹭的,干哑着嗓子问道:“阿黎,你知不知道广东话里有一句叫‘出.汁’?”
司黎坐在他身上点头,“知道。”
“出.汁”这词前面要是不加形容词,形容人算是个中性词,和出汗淋.漓差不多。但他现在提,显然是弦外有音。
“江同学,你讲我嫩到出.汁”司黎笑着把手插进他发间揉了揉,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说:“咁你就化骨龙罗。”
“化骨龙”原意是吃得多、胃口大的兽,类似于饕.餮。但这词一般是父母形容孩子的,北方人爱说的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江修暮无奈地笑。算了,和这妖精在嘴上缠斗,他是讨不到便宜的。她一丁点亏都不肯吃。
不过嘴上的便
弋
宜不占也罢,他还是要点实际的吧。
深深吸一口香气,他俯身,双臂锢.紧她,又将呼吸埋进去。
第49章
江小同学贪口的这几道菜,其他的司黎都接受良好,唯独“红酒淋雪梨”她实在不能理解。
红酒那种东西,酸不酸,涩.不.涩的,黏.黏.糊.糊的一倒,多破坏“雪梨”本身的口感啊。
雪梨自己都忍不住想洗干净。
但江小同学总有一堆解释等着她的质问,抱着她,引经据典地给她讲,喝酒这种事本来就不拘一格,但酒器和美人非常重要。
说是相传,历史上第一位酿酒官就是大禹时期的仪狄,是一位女性。她摘果子时发现有一只猴子吃了一种果,就醉倒了。于是她把果子拿回去,研究一番酿成了酒。
这种故事,司黎爱听,听得认真,想想,“嗯,这和亚当夏娃吃果子异曲同工了。不过仪狄聪明一点,知道看看猴子吃完有毒没毒才往回摘。”
江小同学一边无脑夸她“说得对”,一边暗想,他果然是个“文化流.氓”。他家阿黎看人太准了些。读各种经典这么多年,江修暮还第一次发觉,那些书看得挺有价值,主要是能哄住这只妖精。
于是,他继续循循诱导,说,古代擅饮酒的,器具也有趣。《逢原记》里说,李适之有酒器九品:里面有三山的蓬莱盏、大海螺做的海川螺,以及匏子卮当然最有意思的是舞仙盏。
舞仙盏的结构相当精妙,注满一定酒后,就会有仙女小人从中浮出。在中间,借着酒的浮力摇摇晃晃,恍若起舞。持杯的人动动手,就能看见仙子凌波,又雅又怡情。
听得司黎啧啧称奇,说以后有钱一定买一个回来玩玩。
说者无心,听的人却记住了。后来江修暮真从一个私人藏家那里买了个南宋官窑的舞仙盏,拿回来专门给她玩的。
但那是后话,当下,花言巧语蛊.惑妖精的事还没结束。
他开始针对性地给她讲,为什么喝个酒一定要做这么复杂。因为一个人喝得大多是闷酒。酒还是讲分享和共饮的,有人陪,才能欢喜得趣。
有美人陪就更觉非常。
比如,文君当垆卖酒,花蕊夫人自制美酒佳肴“绯羊首”。另有一则轶闻,说是以为叫杨恂的人,喜欢摘掉花的花蕊,用蜜沾到女子衣服上,然后以花浸酒,图快意一时。
还有《真猎风土记》记述一种“美人酒”,“于美人口中含而造之,一宿而成”。不过一晚上,这有点作.践人的嫌疑,这个江小同学倒不是很赞同。
不得不说,司小妖精这辈子没怎么上过学,确实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种奇闻轶事,她听得津津有味,又禁不住好奇,坐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面对面的,问他:“我好看吗?”
江小同学毫不犹豫:“极美。”
知道他说这么多都是有目的的,不过司黎自己也想玩,所以不拆穿他,踢踢他直接问:“有什么我们能玩的,快说。”
江修暮揽住她的细.腰,笑道:“阿黎英语学了那么久,知道什么是维纳斯的酒窝?”
司黎犹豫了一瞬,点头,懂了。
“妖精”单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问:“玩吗?”
“书生”一笑:“乐意奉陪。”
可惜,这种古雅事,要是配粮食酿的中式白酒,是最上佳的。
但这是国外,白酒不好买,俩人拿家里做鸡尾酒的伏特加凑合了一下。
司黎坐到餐桌上,自己先举瓶子先来了两口。第三口,她低头,捧着他后脑,嘴对.嘴.喂给他。
毕竟是液体,流溢很快,吻再严实也封不住。
成股的酒水,从他们的下颌、脖.颈向下.流,钻进衣服领口。遇热酒精一挥发,凉风飕飕。
可进到肚子里的那部分高度酒,却越烧越滚烫,打了微波似的,身体由里到外地沸。
等再睁眼时,男人痴痴地看着她,红檀口吐出酒香,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其艳若何,霞映澄塘。
其神若何,月射寒江。
司黎酒酣心畅,笑吟吟地在他眼前摆手,“想什么呢?”
江修暮轻笑,“真想知道?”
司黎微蹙眉,“别卖关子。”
“在想镜中貌、月下影”
江修暮一边说,一边抬手,将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一缕缕收入掌心,“隔帘形、睡初醒”
他拿过旁边一根干净的筷子,轻柔地团起如瀑的发丝,在她脑后盘了个髻,方扶着她双肩,亲她耳垂道:“还有我们阿黎的醉红妆。”
司黎仰着脖颈,长眸半眯着,两只脚在半空晃悠,抿起嘴唇止不住地发笑。
听他一本正经跟她说这些既不露.骨,又分外靡.艳的词,司小妖精心里跟猫挠似的,痒一会儿,紧一阵儿的。
她转身趴下,枕着双臂说:“你真得,很会讨人欢心。”
江修暮笑着拿起酒瓶,修长手指将她后颈的碎发向旁边撩.拨,柔声说:“阿黎,不是‘讨人欢心’,是只讨你的。”
有书云:及至酒入竖沟,如香流渠,又分间二潭。脂香而酒清,冰汪汪、亮泽泽。扶纤柳而入,浅潭颤而不洒,酒香溢而不散。动至口干,遂俯身啄饮,尽而净之。
不过,第一场酒宴欢散,司小妖精就不乐意地起身了。
司黎摇摇头,气不忿儿地说他酒品太差。哪有酒喝不了多少,光舔杯的啊。
蚂蚁上身似的,动不了又甩不掉,又痒又麻,指尖都难受极了。
玩脱了,江修暮赶紧抱起人回到卧室哄,说就酒度数高,实在喝多伤身,下次玩低度的。
司黎白了他一眼,酒量差不早说。她能喝啊。“满腹沟.壑”他又不是没有。
嗯?
江小同学眯眼思忖,也不是不行。
下次吧。
今天实在醉醺醺的,提不起别的精神了。
司黎也晕乎乎地倒在他怀里,两颊升霞,粉扑扑两团。
于是他看着看着,又开口讲故事,问她:“阿黎,你知道最解酒的东西是什么吗?”
司黎迷.离双眼摇摇头。
“贵妃醉酒听过吗?”
“这个听过!”《醉杨妃》嘛。司黎坐直身,有了精神。
她不仅知道,还会唱呢,于是话赶话,拈起手指给他来了两句,“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哇”
或许都说不上是唱她就是坐在他怀里,随意地哼了一句。也是这辈子他听过她唱的唯一一句。
但这宛若莺啼的戏腔,实打实把江修暮震惊住了,注视她久久回不过神来,连骨带肉全酥.麻了。等回过神来,身上的汗都渗出了薄薄一层。
明明人没变,衣服也没变,但那一瞬间他确实恍惚了,怀里人好像杨妃回魂了似的,气质自雍容,眼角眉梢一挑,嘤.嘤羞花态。
司黎没觉出他异样,还眨着眼睛追问他,“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先暂停,找个魂先吧。
他迫切地吻.住她唇,急急探索、寻找自己刚被她摄走的魂魄。
突如其来,亲得司黎直皱眉,锤他肩膀,这人怎么总爱话说一半啊。
吻毕,两人都缓了缓,江修暮才盯着她的脸轻声说:“传说中,杨贵妃苦热肺渴,所以经常口含玉鱼,用凉玉润肺。”
“而她喝过酒后,肺热更甚,只能于晨间饮花木上的露水止热。”
“所以阿黎”他胳膊紧紧搂着她,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滚.烫,“最解酒的是新鲜的花.露啊。”
第50章
【司黎小姐,只要你肯来,我可以在床上铺满英镑,再撒上玫瑰花瓣。我们一起共度浪漫良宵,坦诚相见。我现在人就在英国,**酒店房间号****】
真晦气啊!
一大早起床,司黎看见这条短信先呸了三声,还是忍不住怒骂一句“哪个院里跑出来的神经病啊”。
本来今天例假她心情就暴躁,这简直是往她暴躁里火上浇油。
【坦你
大爷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没露够吗?】司黎咬着手指噼里啪啦打下这一串字,点击发送前,手指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三秒。
冷静三秒后,她沉默地把字又都删掉,原样截图给经纪人胡珍。
后者几乎秒回:【我来处理。你放心。】
放不放心她现在也不能直接开骂。
这是她上部戏的投资人,骂了,戏份被删完,她就白演了。
捂着坠痛的小腹,司黎委顿地躺倒在沙发上。鹦鹉飞过来啄她发尾,她也懒得挥手。
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她开始想,这“暴.露.狂”是怎么知道她在英国的?
明明只是在杀青宴上见过一面,他频频示好,她当众不能驳人面子才给了个电话号。不过,凭她的机灵劲儿,饭局一结束,司黎就拖着箱子跑到机场。
过了安检,在椅子上眯了几个小时,天一亮她第一个排队上飞机。
知道她家在英国的,没几个人,除了胡珍之外除了她之外,只有一个和她同批进公司的小女孩。比她还小两岁,一直亲热地管她叫司黎姐姐。
一起拍戏时,两人住的是一间标间。她溜走,她一定是知道的。
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毕竟神经病用什么变.态的招都正常。
司黎闭上眼睛,不愿意继续深想,裹着毯子在沙发上躺.尸一整天。睡睡醒醒,饭也没吃。
与此同时,大学里,江修暮去交新学期的学费,被告知有人帮他付过了。还是在国内付的,用电汇的方式。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会认为是司老爷子付的,但这两年,司黎和他们有没有联系他不清楚,他和那边算是彻底断联了。
能在国内给他缴费的,就只有司黎了。
她为什么呢?
当初,又为什么一定要执意带着他一起出国?
不单单是因为语言不通吧,多带他一个人的成本都够她报十个语言班了。
而且,越过当初再回头看,江修暮越想越觉得,司黎是被司老爷子强行“扔”到国外来的。给没给她钱都难说。
之前不管他怎么问,她肯定都不会说的,现在他们关系这么亲密了,他想要不要再问问看。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他得证实一下。
回到家,司黎刚好在卫生间,江修暮看了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坐在沙发上,他拿过她手机直接输密码。她所有密码都是生日,也包括银行卡密码,根本都不需要破解。为了方便她,就连他手机密码都是她生日。
打开银行流水,他一气翻到两年前,一笔一百多万的汇款。
有零有整的。后面条目标得也很清楚。
她果然是把房子卖了。
根据他目前了解的情况,那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应该是司黎当时唯一能自己处置的财产了。
就在江修暮皱着眉头想,她究竟为什么这么做时,司黎出来了。
她一打眼就瞧见了她的手机在他手上。他回头看她时,也没放下,根本没想瞒她。
司黎停在了原地。她忽然想到,那条短信她还没删。
他看见了吗?
看见就看见吧。
他们俩又不是需要解释这种事的关系。
她低头擦擦手,走过去。
坐在沙发的男人把手机还给她,问道:“阿黎,能不能跟我说说,出国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为这事啊。
都两年了,有什么好说的。
司黎把手机揣兜里,起身要走,轻描淡写地回答:“没发生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一把拽住她手腕。
司黎遂又想了想,“非要说的话,没一鼓作气把老东西直接气死,我有点遗憾。别的就没有了。”
她要走,他还是不放。
江修暮仰头看向她侧脸,轻声问:“那你是怎么成为公司法人的?这在网上都能查得到。”
屋内霎时安静。
末了,司黎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扔下一句,“这和你没关系。”
他赶紧起身拉住她,担忧道:“司黎,你知道公司法人——”
“这和你没关系!”
司黎猛地转过身,两只眼睛盯着他,美眸含怒,语气也沉下来,“我这次认真地告诉你。江修暮,你既然不姓司,那海城的事、司家的事,都和你没关系。我的事也轮不到你管!”
所有伤人的话,都不敌她这最后一句刺耳。
江修暮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尽量心平气和地跟她好好说,“好,那就说和我有关的。阿黎,你为什么替我交学费?”
司黎打量他两眼,表情明摆着:不然呢?看他去要饭?
江修暮摊牌:“我有钱,够交学费的。”
司黎收回视线:“哦,那你记得把钱还我。”
江修暮想,既然说开了,不如把一次性想问的都问了。他实在是不想跟她打哑谜地过下去了。
他继续道:“那又为什么把房子卖了,一定要带我来?”
如果不是记起她出国前问过他两次,东西收拾干净了没,他未必能想到这点。那毕竟是她妈妈留给她的。不只是财产,都算是遗产了。
“因为我缺个男人。”司黎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早都跟你说过。你自己说愿意的。你要是不——”
“不是那回事。”江修暮第一次打断她的话,终于忍受不了她这顾而言他的态度,“司黎,我们不能坦诚谈谈吗?”
她对他,就像上次对李卉一样。“听人说一句谢谢,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可能是“坦诚”两个字她今天实在听得烦了,也可能是生理期作祟,她身体不舒服又没吃饭,情绪积攒到了爆发的点。
总之,二十岁的司黎还没以后那么能沉住气,闭了闭眼,她实在不耐烦地朝他吼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她回身一把捏住他下巴,“江修暮,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的谢谢就算说一百次,对我又有什么意义?”
“我花钱,你陪我,这叫交易!交易需要哪门子的谢谢?!”
在男人惊痛的眼神中,司黎一口气说完,缓缓松开他,慢慢退后两步,站到了卧室门边上,平复好气息,才挺直腰背一字一字说:
“这钱,你要是拿着烫手就在床上好好卖力气。”
“你要是不愿意,就走。别再用这事烦我。”
她毫不留情地关门。
一张门板,门里门外,两人仿佛同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一个滑坐到地板上抱紧双臂。一个黯然地合上了双眼。
及至晚间,屋内都静悄悄的。
最开始还有两声鹦鹉叫,后来,可能鹦鹉也睡着了。
司黎躺在床上,却一直都没合眼。
冷和痛经,两件事碰到一起,真是无解。
她暖不了自己,肚子就会更疼,又不能用凉手去揉。
疼得她开始用哈气暖手,差不多热一点,才敢去揉一揉小腹。
就在她埋在被窝里正吹气时,门锁动了一下,有人走了进来。
司黎立刻闭眼假寐。
她没上锁,也知道他一直都没走。
但她今晚就是不想理他。
刚想了半天,司黎还是觉得这狗男人今天简直是无理取闹。
有人给花钱还不乐意?要是有人给她白送几十万,她一定恭恭敬敬给那位大慈善家鞠一躬。谁会像他这么不知好歹。
狗咬吕洞宾。哼。
身边的床垫一陷,她知道他坐下来了。但没再进一步动弹。
哪怕是背对着,也能感受到那两道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司黎忍了他半天,真受不了这如芒在背的滋味,掀开被子,也坐起来,气鼓鼓地和他对视。
肚子痛不痛的先不管了。女孩瞬间化成一只气焰十足的炸刺的小河豚。
不就是吵架嘛。他要是没吵够,她可以陪他吵一晚上。
但男生坐在床边专注地看她,迟迟都
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司黎抱着膝盖,咬着牙别开头,冷声问他:“你是来卖力气的,还是来告辞的?”
终于,一声叹息。
江修暮伸手过去,用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微凉的脸颊,轻抚过秀长的眉毛,“阿黎,我们之间,和钱没关系。和别的都无关。”
他的声音出乎她意料的平和,如同那晚她开摩托车戏弄他一样,吵过一架,她又说了过分的话。他却一点怒气都没有。
摸她的脸也一如往常的温柔。
感觉到她没那么抗拒了,江修暮轻轻扳过她的脑袋,让她看着自己,郑重地对她讲:“对你,我是自愿的。无论是那晚,还是现在。”
因为“阿黎,我喜欢你。”
“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了。”也许是没出国的时候。也许,是第一眼就注定了。
对她的喜欢只有一天天加深,但他确定从来没有中断过。
司黎愣住了。
她明明做足了准备,把自己武装成了充满气要爆炸的气球,可他的这句“我喜欢你”像一根小木刺,猝不及防地在她心上扎了一个针眼。那些气体便顺着这小洞全都泄露出去。
她整个人又瘪下来。心跳乱飞。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感觉很奇怪,屋里都没开灯,这男人的眼睛却是亮的。不是灯泡或者太阳那种刺目的亮,更像是星星和月亮,泛起的光芒是柔和。且这光芒注视她越久,便越柔得似要把她融化掉。
半晌,司黎确定了。他说的“喜欢”是真的。
“我知道了。”她小声地回应。
语气很淡定。
江修暮弯起唇角,轻笑了下,揉揉她脑袋。还不赖吧。
说一点不失望是假的,好在他本来也没指望她说出那句“我也喜欢你”,这句回应,不咸不淡,却比他最初想象得要好很多。
他坐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她也没挣扎。
他摸摸她的手脚,果然,冷得像冰块。
“肚子痛不痛?”
司黎下意识地要摇头,想想,又止住了。还没等她点头,江修暮已经拿起准备好的热水袋,放到她小腹上,脚边也放了一个。
“来了例假刚刚怎么不说?”
司黎靠在他胸前,默默翻了个白眼。说了他就不跟她吵架了?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今天这些话他早就想问了。都憋很久了。
这一架他们早晚都要吵的。何况,肚子痛也没耽误她发挥。
她不吭声,江修暮也不知道她这小脑袋里都转出了哪些道道。
他就是抱着她,觉得怀里的人又瘦又虚弱,蔫蔫的,浑身还冰凉。好不可怜。
“对不起,阿黎。”
他把下巴贴在她额角,也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跟她道歉了,“我以后不问了。”
“你的事,以后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都不问。”
“别生气了,行吗?”
司黎就是倔脾气,不吃硬的,但要来软的她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其实她也有点
不过,江修暮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捧着她的脸,亲了亲,没让她开口。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他说。
哦。
那他自己这么说。她可就不自责了哦。
司黎捏着手指想了半天,无声地侧身搂住他的腰,脑袋枕在他左胸前。这样,刚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江修暮静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揉揉她的肚子问:“饿不饿?要吃东西吗?”
司黎摇摇头。她是真没胃口。中午吃了点,吃完就吐。
“那喝点热水吗?”
她还是摇头。
那就顺着她吧。江修暮略微起身,把衣服脱了,让她能直接碰触到他的体温。
“我陪你睡觉。”
躺到枕头上,司黎才开口问了句:“你不忙了吗?”她知道每晚她睡着,他都要出去忙一会儿才回来。她没问过。估计和他赚那么多钱有关。
“没什么要紧的。”他答。
江修暮让她平躺,自己侧身,手臂给她枕。司黎双手都被他放在热水袋上,然后他再把大手覆上去。
凉了一整天的身体渐渐回暖。
疼痛减弱,司黎脑袋歪在他胸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呼吸匀长后,江修暮睁开眼,目光温柔地在她小脸上描画。
他只是说不再问她,但她的事,他不可能不管。
正因为她今天这种异常的激动,江修暮才真正确定,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却非常严重的事发生过。也许就在她缺课的那几天。
也许不止那几天。
但他的确是不该再问她了。
他是想抚平她伤痛的,而不是要逼她撕开自己的伤疤给他看。
可能有一天司黎会愿意告诉他原因,也可能她一辈子都不说,只能全靠他自己查或者猜。
他不着急。
得先让她知道,他会陪她的,其余的都还不着急。
*
那一年,司黎演了人生中第一个正经的女二号,偶像剧里非常脸谱化的反面角色。可播出后,挨骂的声音却出奇得少了。
有网友说“这个女二实在太好看了,狠不下心恨她”,还有人说“她明明长了一张不会爱人的脸,看男主时,却有那么深情的一双眼睛。有种为爱自.焚的勇敢。”
刷到这条时,司黎愣了两秒。她其实最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对一个陌生男人演感情戏。
她只是下意识地模仿了,那天晚上,江修暮看她时的目光。
一双令她都心动的眼睛,也一定能感动其他人吧。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