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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晏池就这样维持着动作,定定地望向了自己。

江清欢深吸了一口气,她注意到了哥哥垂落在肩上的秀发。这些凌乱的发丝被卫晏池一一梳理好,绑上了和她同款色系的发绳,使得整个外表不会显得过于陌生,而是平添了几分温婉感。

她镇定下来后,紧贴在了扭曲的墙壁,一字一句郑重开口:

“为什么这么做,我、讨、厌、你。”

更像是幼年赌气时的宣言,气鼓鼓地样子让卫晏池无奈叹了口气。祂将碗搁置在了餐桌上,任由叽叽叫唤的肉泥匍匐而下,也浑然不顾。

祂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被围裙遮掩住的哺育袋,耐心地哄起了江清欢:“因为哥哥的身体里才是最安心的地方,宝宝暴露在别的视野里,是很容易会被发现的,所以快来吧快来吧…”

围裙像是开启的门,两边也被撕开了。崭新的哺育袋打开了,卫晏池朝自己伸出了手,从掌心中央慢悠悠地升腾起了一束纤细的、不知名的花朵。

好像啊,这次就连说话的语气与动作,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江清欢凝视着前方还在表演的“卫晏池”,望向祂不断探出的触手,干脆拿起了镶嵌在墙壁之处的小刀。

迅速转身,下蹲,刀尖凌厉,冷风呼啸,将那朵摇曳的小花腰斩后,江清欢又飞快地解决了即将攀爬到她脚踝上的触手。

触手断裂,面前的冒牌哥哥发出了扭曲痛苦的嘶吼。

沙哑尖利的嗓音像是破败的老式自行车,无法修复链条,只能一遍遍重复苦痛的呐喊。

她看到哥哥的五官消失了,头发落下了,地板从最初的整洁又变为了肮脏不堪。身体在融化,在黏连,最后揉搓成了一团巨大的肉球。

七零八落的肢体洒落了一地,江清欢看到它们正在进行规律的重组。

双手是手,双脚是足,关节叩响了机关,重塑过一番的敌人,又站在了江清欢的面前。

这次是那只惟妙惟肖的人偶。

一切又归于到了最初的原形。墙壁在消退,家具在塌陷,可面前的室内还是哥哥的形态。

在人偶的后面,在剥落下来的墙皮里,江清欢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卫晏池。

房子还是最初的装修,最初的形态,可掉落的哥哥身体,快要融化为了和眼球相同的肉泥。

江清欢迅速奔了过去,她注意到哥哥躯体上布满的那些漆黑空洞的口子,以及还在不断往下如同弹珠一样,噼里啪啦掉落而下的细小眼球。

眼球不断啪叽啪叽的黏在地上,而虚弱的卫晏池,即便动用了全身的触手,都无法来得及抑制住这些眼球的滚落。

可祂的表情是欣喜的,至少在捕捉到看到江清欢的瞬间,眼眸明亮。

触手胡乱的挥舞着,想要窜着来到江清欢的身边。

祂又碍于自己身体的异样,权衡再三只是哑了嗓子,发出了几声不着调的呼唤。

狂喜的心情早已平复,欣喜之余取而代之的更多的则是担心。

江清欢观察到哥哥呼吸的频率很快,每次的呼气都能将祂身体上的那些空洞撑得很开。周围剥落的迹象停止了下来,她试图接近哥哥。

[小心身后! ! ! ]

还未靠近几步,脑海里猛然炸开了哥哥的声音。

江清欢直接回头,看到半截无头的身子,裹挟着蠕动的符咒朝自己飞了过来。仅仅只是一瞬间,若不是刚刚哥哥的提醒,她很有可能就会与这残躯来了个亲密接触。

与此同时,符咒掉落在了地上,与那眼球化为的肉泥紧贴在了一起,散发出肉类烤熟的焦糊香气。

江清欢听到了属于铃铛清脆的声音,由远至近,就好像是响彻在了自己的周围。

越来越多的符咒随着铃铛声的陡然增大,开始匍匐在地面,朝着卫晏池的身体蔓延开来。

江清欢三下五除二的奔到了哥哥的面前,毫不犹豫低头用小刀破开了其中一张符咒后,那符咒却是扭曲了如鱼尾的身躯,中途灵敏的转了个弯,直接猛冲上了她的脸颊。

“唔!”

她能猜到卫晏池在墙壁里给自己留下了武器,但还是算不准符咒的作用和运动轨迹。

这些是无法预料到,不得章法的。

本不该出现的物体,对于一直平静生活的江清欢来说简直是太遥远了。

可是现在,她得拾起自己的武器,不得不去面对这些。

哥哥受了好严重的伤,血腥味非常浓重。江清欢在脑海里安抚祂几句后,又听到了卫晏池断断续续的声音。

[要、要小心,你受伤了]

[我受伤了吗? ]

江清欢反问,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钝痛。

是刚刚被符咒划伤的,她下意识地用手触摸上了脸颊。温热的血液溅在了指尖,沁出的血珠很快顺着脸颊滑落到了唇边,最终滴落在了地上。

嘀嗒

嘀嗒

鲜血盛放,露出了含苞欲放的小小花蕾。

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这些掉落在地的血珠很快滚起了自己的细小身体,往卫晏池的方向骨碌碌滑了过去。

符咒越来越多,无论江清欢如何眼疾手快,像是切水果一样刷刷切片,可数不清的符咒像是爆发的水蚁狂潮,不断地席卷而来。

“江清欢!”她听到了卫晏池的呐喊,这次倒是直呼其名了。

她回头,哥哥好像被铁链束缚住了。因为江清欢清晰明了的听到了锁链晃荡的声音,但她没有在祂的身体里发现这些。

卫晏池被禁锢着,呻吟着,又在艰难的挣扎。

江清欢看到就连祂的眼底都弥漫开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像是雾气又像是经久不散的霾。

脸上的刺痛还在鲜明的提醒着江清欢,掉落在地板上的血液,瞬间被卫晏池卷走了。

祂那大开的哺育袋里,探出了如水果卷般的口器,血液顺着口器往上攀延,很快就将整口透明的哺育袋也染上了绯红。

脑海里传来了哥哥努力的安抚,只是祂的声音在江清欢听来是如此的气若游丝。

卫晏池在奋力的挣扎,因为吸食了她的血液,所以江清欢很高兴能看到哥哥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没有头颅的人偶站立起来了,符咒无风自动,又开始了新一波的进攻。

江清欢的视野里刹那间陷入了黑暗,她看到哥哥庞大的身躯抵在了自己面前。

然后,哺育袋张开了,嘴也张开了,身体的部分宛若破茧成蝶的某种昆虫,从最中央的位置撕裂开了一道狭长的口子。

血腥味散去,整个客厅又弥漫起了那种属于家的香气。

江清欢听到了人偶倒下的声音,还有更多更多符咒被吞噬的滋啦滋啦的噪音。

她听到了卫晏池发出了心满意足的笑意,连带着裂开的整个背脊,都像是蝴蝶振翅般,扇动着激起了一阵清风。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引发美国得克萨斯州的龙卷风。”江清欢对于这句话印象非常深刻,这是“蝴蝶效应”。

那么现在呢,哥哥扇动着自己的“翅膀”,她会看到由此引发而导致的后果吗?

江清欢抬头,她又被粘稠的黑夜所覆盖了。

而这次,她没有回到哥哥的体内。

嘈杂喧嚣的声音消失不见了。江清欢感觉自己晕头转向的,像是坐上了游乐园里最后一场的海盗船。

等到眩晕彻底消散,江清欢猜测自己应该是回到了家里的客厅。

客厅昏暗一片,没有开灯的地带,她看不到任何家具的存在。

面前只是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很突兀的,一面足足有她两人之高的镜子,矗立在自己面前。

镜子无法容纳下她的全部身体,这很奇怪。

这面光滑的没有多余装饰的镜子,只堪堪映照出了她的上半身,也得以让江清欢更为清晰的注意到,来自她脸上的伤口。

阵痛像是青春期的第一场潮湿的雨,她更加凑近了镜子,努力望见全部的面容。

伤口不大,可内里完全裂开来了。

两旁的划痕看起来非常没有规则,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尖锐,从裂开的缝隙里,江清欢没有看到血液的流淌。

兴许是刚刚被哥哥吮吸殆尽了,不过这也给了祂充沛的力量。

江清欢这样想着,眯起了眼眸,连带着扯动了这条狭窄的伤口。

疼痛在她的可承受范围之内,江清欢记得流淌而下的血液被哥哥全部卷走了,顺带着在这片寂静之地,她听到了来自脑海中迸发的哥哥的声音。

这不算是祂发出的声音,更多的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咀嚼声里则包含了很多剧烈的撕扯,像是碎掉的布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呐喊。

江清欢看不到了。她叹了口气,以两指撑开的姿势,将这道伤口敞开到了最大。

弯弯的月牙儿分裂开来,她紧盯着从内里密密麻麻流淌而下的绵密眼球,默不作声。

脚下踩着的是一片漆黑,所以这些小小眼球滚落而下时,江清欢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就一骨碌的不见了踪影。

她笑笑,感觉自己的伤口也变成了和哥哥那样,只是眼球的大小没有祂那么饱满圆润。

眼球还在不断地从撕开的口子里冒出,有些许像是蜗牛粘连在了江清欢的脸上。

她顺势用手拭去,几颗如米粒般大小的眼球,就欣然滚落在了她的手指边缘。

如此望上去,的确很像是透明壳的小小蜗牛。只是蜗牛有触角,眼球并没有。

江清欢的手悬停在了眼球的上方,轻轻往下按去。如她所想的那样,眼球是捏不碎的,掌握起来非常柔软。

还未充斥血色的眼球是新生的皎洁的,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月白的纯净,看上去更像是一把把小小的面团。

江清欢又贴近了镜子,她看到自己的伤口内,仍然在蠕动。

她数不清落下来了多少颗眼球,只是本能的意识到,因为眼球的动作,她的痛感消散了不少。

边缘渗透出的血液早已干涸,干透的像是同色调的硬邦邦卡纸。江清欢抹去了最后一点多余的鲜血后,兀自舔了一口。

眼球是没有味道的,血液是甜腥味的。她站定在镜子面前,伤口正在逐渐愈合。

硕大的镜子崩塌了,她没有听到破碎的声音。

不规则棱角的镜面被粉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尸体,像是冬日里的雪花,飘飘扬扬撒落在了江清欢的周围。

她没有受伤,只是感觉到伤口内里还在不断涌动。

镜子的尸体也没入到了漆黑的地面,很快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丁点尸体被地面清理干净后,江清欢看到对面浮现出了哥哥的身影。

祂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回头朝着江清欢展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意。

客厅的血迹消失了,符咒也不见了踪影。至于那半截人偶以及快要脱落的墙面,都早已被卫晏池处理好。

江清欢凝望着面前出现的朦胧白雾,伸手剥开了最后一层遮掩住自己视线的薄纱。

她能触碰到哥哥了,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地毯,她又回到了隔壁的客厅。

卫晏池甚至还穿着那身衣服,正拿着吸尘器处理着地毯上的残渣。

感觉到江清欢的凑近,祂歪了歪头,有些苦恼的和宝宝诉说起了一切:

“怎么办呢?家里今天好像不能居住了,要不宝宝就和我去另一栋房子里吧?”

即便因为过度使用了能力,身体耗损太大,但卫晏池还是将自己疲惫的那一面彻底隐去,努力展现出了平日里照顾宝宝时的温馨一幕。

江清欢张了张嘴,伸手抚摸上脸颊的那道口子。

好奇怪,伤痕不见了,她的脸颊又恢复了光滑如初。

“哥哥,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轻轻询问。

回应她的是卫晏池的仔细观察,在查看过一番后,祂摇了摇头:“怎么了宝宝,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你的脸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呀。”

得到确切答复的江清欢,只好停止下了探究。

放眼观察起四周,她还待在属于隔壁的房间,而整个房子的装修与家具,于她而言都非常陌生。

“所以我还待在哥哥的身体里,而你将隔壁的房子,改造成了这个样子,对吗?”江清欢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吸尘器放回了充电区,对接上的那一刻,江清欢听到了短暂的提示音。紧接着,卫晏池就来到了她的身边:

“可以这么认为哦。”

江清欢没有犹豫,在卫晏池不解的目光里,她猛地将门推开,来到了自己的家中。

好奇怪,因为是生活在哥哥的体内,所以就连房子也没有上锁吗?

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轻飘飘的大门,转身来到了卫晏池的卧室内。

那不大的床铺果然被彻底掀开,以床脚朝天的古怪姿势,向江清欢暴露出了全部。

包裹在床脚上的那些符咒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徒留下灰黑色的痕迹,还在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符咒消散了,也就代表哥哥可以出去了。

江清欢望着灯火通明的家中,蓦地贴上了卫晏池的后背。

祂走路永远都是如此悄无声息的,她没有注意到那些弥漫在房间角落里的属于卫晏池的肢体。

“刚刚的那些东西,是不是来追杀我们的?”她好奇的询问,声音颤抖。

卫晏池顿了顿,很快给予了答复:

“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都被解决掉了,宝宝可以放心。因为他们发现了我的弱点,所以今天才会有些力不从心。不然你还是会生活在这里,没有发现异样。没想到从我抵达这里以来,他们寻找的方式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这里待不下去了。”

“呆不下去了?哥哥这是什么意思,我长期以来生活的地方难道不是在你的身体里吗?”江清欢反问。

她看到卫晏池愣了片刻,瞳孔就像是人类那般放大到了圆润,旋即又很快消散下来。抚摸了一把她的头顶后,柔声安抚起来:

“原本你所住的这栋房子本身就已经无法居住了,被那些人里里外外都被布置上了阵法。你长期处在一种监视的状态下,所以之前住进来的时候,宝宝都没有察觉到楼上楼下的存在。”

江清欢摇了摇头,即刻打断了卫晏池的阐述:“有察觉,我什至还和她们聊过天,她们只是普通的人类…”

“不是哦,宝宝,是供给实验室里用以操纵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我之前就说过,我与卫晏池共同生活过了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所以培养出了很深的默契。

这些不足为奇。

除此之外,还能在此基础上演变为多个版本。比如说情侣第二杯半价,各种各样的情人节挑战外,扯远了扯远了。

我知道卫晏池的作用不仅仅是如此,基本上是我想要什么,就把祂给搬出来。

别人邀请去不喜欢的地方,我说在家写作业。别人不信,我说我哥不让,得,这些年来,想想就想,其实卫晏池替我背了不少黑锅。

反正祂乐在其中,别人邀请祂,祂也不想去的时候,就把我给搬出来,搪塞掉那些邀请。

我们俩兄妹,早就养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都没有戳破,只是任由这样的情绪滋生蔓延下去。

我想,这样下去总会有戳破的那一天。

结果,谁也没有等到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是窗户纸自己变成了糯米纸,轻巧地融化掉的。

等再一次意识到的时候,我和哥哥的关系,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这样。

我知道这不单单是能以“兄妹”、“恋人”等这样笼统的词语来概括,不过我们双方都知道这种黏糊糊的关系无法描述后,反正都乐在其中了。

不去想这些,那么就一切都好。

晚上好。

———《睡前小记》

第67章

“怎么会,那宝宝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江清欢实诚的摇了摇头。

她本就是那种邻里关系浅薄的人,基本上早晨遇到以后,只会是点点头的交集, 也因此更没有往深层面去想过。

因为之前的生活向来都是两点一线枯燥平凡的过着,纵然可能会遇到什么怪异的事情,但都没有如今来得强烈。

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所以江清欢通常都会将这类事情,归结于上班压力太大而导致的精神疲倦,或者是长期以往的工作劳累,从而导致的各种幻觉。

换而言之,她就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邻里的变化,小区的叠代,江清欢自然没有那么多双眼睛,去注意到这些。

只不过现在卫晏池将一切都挑明了去说,江清欢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心大。

她叹了口气, 耳畔落入了卫晏池的声音。

“宝宝难道没有发现吗?自从我回来以后, 你的楼上楼下是不是都没有声音了?”

隔壁无人居住,楼上好像是住了一家四口,至于楼下…有谈话有交集吗?江清欢问着自己,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将繁杂的思绪全部摈弃后,出声询问:

“那该怎么解决?一直待在家里吗,还是说去另一个住所?”

只是瞥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江清欢就推翻了第一个猜想。

很显然无法长期的待在原地。因为无论是墙壁的龟裂,还是周围的坍塌,都在时时刻刻告诫着江清欢这里无法久留。

是啊,她还生活在哥哥的身体里。是哥哥的力量日益衰减, 所以无法支撑起整个庞大的家。

想到这里,江清欢戳了戳探过来的好奇触手,关切的询问:“那哥哥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吗?宝宝是在关心我吗?我的身体不要紧的,修复一段时间睡一觉就可以了,宝宝不用太担心,谢谢你的关怀。对了,你现在就可以出门了,然后随着楼梯一直走到一楼,这就是方法。”

“嗯?”江清欢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身体被蜂拥的触手推到了门前,手也悬停在了狭窄的门把手上。

除此之外,卫晏池也没有再多说话。不过多年以来的相处经验告诉江清欢,祂所说的方法当真。

只不过…

手还未彻底接触到门把手,那滚烫的温度就传递了过来,像是被火灼烧过的铁块,与整个房间的冰冷气息格格不入。

江清欢后退了几步,也顺带着看到了那些触手害怕的逃窜开来,最终又接连回到了卫晏池的身体里。

哺育袋被撑到鼓胀,卫晏池指了指门把手,一脸无奈:“因为上面有符咒,所以我不能开,会灼烧我的,只有宝宝可以帮忙,你要…”

话音未落,江清欢就啪嗒一声扭开了门把手。

很轻松就将门推开,掌心的灼热感也在逐渐消散。

她记得先前进来时门是虚掩着的,没想到趁着她与哥哥谈话的间隙,居然悄无声息的锁上了门。

江清欢回头看了一眼光滑的门把手,仅凭肉眼是无法看出上面贴着的符咒,但灼烧过后的感觉依然残留在掌心。

门外的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昏暗的楼梯间一如既往的闪烁着棕黄色的灯光,甚至因为江清欢开门的动作,藏匿于角落的声控灯终于起了几分兴致,闪烁出了几点光亮。

眨巴眨巴着,也给予了江清欢一丁点的慰藉。

和以前对比下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

门外的冷风灌入,她回头看了一眼卫晏池,询问道:

“那你呢,你不和我一起下去吗?这里应该还是在你的体内吧。”

“宝宝先走吧,我要收拾一下,马上就过来陪你。放心吧,哥哥不要紧。”打了个保证的发票后,卫晏池又朝着江清欢露出了一抹舒心的笑意。

和哥哥生活了这么久了,江清欢也猜到了祂现在向来是喜欢“报喜不报忧”,观望了祂的表情片刻,见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后,江清欢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还是很好奇,哥哥究竟是怎么消灭刚才的那些东西的,是因为我的血液,激活了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吗?”

卫晏池点了点头,祂以后背对着江清欢,叹了口气才缓缓解释:“也可以这么认为,因为你的血液于我而言是最为珍贵的宝物。我本来因为他们的踩点,陷入了布置的陷阱里,可他们没有料到你会回来,而且会识破幻境,发现这里是我的体内,所以…我吸食了你的血液,压制住的力量得以解开,才会有之前的结果。”

很长段的说明,被卫晏池用轻松的话语描述下来。江清欢思忖片刻,又顺着话语往下询问:

“那他们是卫家的人,还是实验室里的?要捉我们回去吗?”

“宝宝,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卫晏池无奈地问,可终究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最初卫家实验室里的人,他们的做法很多,稍一不留神就会坠入他们布置的陷阱里。好啦,我创造的世界在一点点崩塌,宝宝记得等会儿下到一楼后,打开门就继续走,不要去观察其他多余的事物,你就会发现又有一道门出现在你的面前,继续推开就好了。”

卫晏池的声音轻轻,仿佛发生的所有都在祂的预料之内。

好奇怪的描述。纵然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可周围崩塌的墙壁俨然有往下塌陷的迹象,江清欢不想逗留,迅速下了一层楼。

三楼的楼梯软绵绵的,江清欢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团暴晒过后的棉花上。隔了老远,她朝着微启的房门询问:

“哥哥不和我一起,是因为需要修复自己的身体吧,刚刚耗损太多。”

即便不用这种最为传统的方式问话,江清欢也知道卫晏池肯定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脚下的台阶在蠕动,猩红的肉类组织包裹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海葵层层叠叠的拨弄开来后,她看到在花蕊中央,出现了一张嘴。

和触手表面的那张嘴是一模一样的,唇角的弧度微微勾起,江清欢听到了祂的声音。

“是呀。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只是收拾一下残局,很快的,我保证,到时候我会和你解释的。”

毕竟生活了这么多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知晓彼此的想法。江清欢“嗯”了一声回应着,顺着台阶下楼。

显示楼层的数字号码牌始终不翼而飞,越是往下走,她越是感觉脚下的台阶越发的软绵绵,踩上去轻飘飘的,可即便如此,江清欢还是习惯性的清点台阶的数量。

不知踏入了多少级台阶,江清欢发现本来规律均匀的台阶变得很长很长,看上去有被刻意拉伸过的痕迹,像是一枚扁扁的水果软糖。

走了半天,她发现自己仍然在三楼徘徊。按理说一层会有两户人家,可这里就和刚刚上楼时的场景一样。

不仅两旁的门也消失不见了,所有裸露在外的墙壁都是空荡荡的,连平日里那种肆意张贴的小广告都不复存在了。

楼道内始终是昏暗一片,也没有其他声响的发出。江清欢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脚正踩入了一滩滩史莱姆里。

随着下楼的深入,这种不安的感觉越发的强烈。

直到台阶终于变为了不对劲的生物后,江清欢才从幻象里惊醒。

自己正踩在一坨肉红色的、还在以蠕动模拟人类呼吸的瘢痕组织上,从外观上来看很像是某种身体器官,鼓鼓囊囊的层层环绕,感觉像是缠绕着的肠子。

颜色是嫩粉色,看上去非常健康的色泽。

江清欢立即将自己的脚抬起,可“肠子”就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气息,探出了一截小小的圆润的头颅。

这里是属于哥哥的身体,她还没有找到出口。江清欢安慰着自己。

随着“肠子”的滑动,她发现就连身后的墙壁也变为了各色的组织,那些隐藏在其中的星星点点,很像是突起的骨骼。

江清欢为自己没有认真上解剖课而感到惋惜,不然应该会认清这些器官的。

只是,在这片如此神秘诡谲的地带里,居然会有其他生物的闯入吗?江清欢非常好奇。

星星点点给予了她想要的光亮,星空的眨眼让江清欢更为清晰的看清了面前的路。

终于奔跑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时,江清欢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哪怕面对她的是一片虚无的黑。

双脚落地了,卫晏池说的没错。她站在雾蒙蒙的黑夜里,面前果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

门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和之前遇到的那面镜子很像。漆黑紧闭的,像是阖上沉眠的眼睛。

江清欢感觉到陌生,这和任何一扇她所熟悉的门都不一样。

她闭上了眼睛,将身后杂乱的声音全部剔除后,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吱呀”

门慢悠悠地打开了,江清欢看不到门内的景象。那道许久未见的女声,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女声听起来异常虚弱,就连喘息都只是绵长的一声。女声只是提醒起江清欢,说话时一字一句非常缓慢。

[祂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拧开的时候就得一直往前走。和之前一样,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去看。 ]

[你没事吧? ]江清欢询问道。

女声虚弱地叹了口气,音量在江清欢的脑海里忽大忽小,听起来并不清晰。

[没事,只是可能快要到时候了吧。我过来提醒你一下,马上我就要陷入沉眠了。 ]

江清欢顿了顿问: [你和哥哥的身体情况挂钩?你拥有自己的实体吗? ]

[没有实体,你的推测差不多吧。我算是独立出来的分支,但也属于祂的躯体。祂如果状况不好的话,会直接影响到我的。你看,可以直接同你脑海里对话的东西很少,目前来说也就我与祂两个吧?虽然并不想承认,但是你还是快点走吧,我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

[好好保重。 ]江清欢说着,跨入了那扇门里。

身后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又像是玻璃窗户从高空中坠落。无论如何,得到的结果全部是溃烂一地。

她遵守着诺言,没有往后看,而是顺着女声的提醒,缓慢睁开了眼眸。

面前的一切比楼层更让江清欢感觉到陌生,这里、这里算是甬道吗?——

作者有话说:我没有幻想伙伴的存在。

也有可能在我很小的时候也幻想过,憧憬过,但是我忘了。

算了,我也不记得了, 反正我的记性一向不好,所以我才会记日记,省得自己忘掉好多的事情。

明天,我得去超市买最爱吃的零食,还有柔软的抽纸。

不过说到幻想伙伴,因为卫晏池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陪伴我了。再加之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所以我偶尔也会幻想祂。

幻想做一些什么事情呢,不是很想说出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哈。

反正存在我脑海里就足够了,然后我每次睡觉前,都会和拿碟片一样,从中随意挑选出一片,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这有点像我之前看过的《头脑特工队》,不过我想,假如我的大脑里真的有这些情绪小人的存在,我觉得它们会每天都在争论吧。因为我的情绪非常古怪,总会时好时坏。

那就是酸甜苦咸了,不要辣,我不吃辣,卫晏池也不吃。

————《江清欢的记事本》

第68章

门后打开的世界不是她所居住的小区,而是深邃幽暗,泛着各种斑斓色彩的柔软通道。

通道内彼此起伏,甚至还在互相挤压, 看上去的材质很像是小时候揉搓而成的橡皮泥。

只不过江清欢没有嗅到橡皮泥本身难闻的腥味,而是闻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甜腻气息。

这里给予她的感觉更像是小女孩卡洛琳想要返回现实世界里的通道, 只是四周没有蛛网的缠绕。面前的甬道异常干净,甚至可以说非常宽敞。

江清欢不用刻意弯下腰来,就能整个人通过这片地带。

甬道还在不断起伏,空气非常干燥, 席卷而来的甜腻气,灌入鼻尖容易让她晕头转向。

江清欢呼了口气,定了定神,抬脚尝试性的踩上了凹凸不平的表面。酥酥软软的像是刚出炉的曲奇饼干,但没有一丁点的温度。

整个甬道放眼望去虽然歪歪扭扭的, 可很明显只有一个出口。越是靠近出口的地方, 光亮越是夺目。

温度很适宜, 江清欢没有感觉到过于冰冷。

她的脚踩在发出团团光亮的地带,眼见着一枚又一枚蘑菇状的灯光冒出,照亮她的脸庞,她也毫无顾忌的一直沿着通道往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总算是找到了出口。

大开的洞口堪堪只能容纳下一人,周围弥漫着类似于藤蔓的白丝,江清欢用手轻轻触碰,白丝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应,纷纷逃窜开来。

像是爱丽丝坠入了最开始的兔子洞,将白丝全部扒开后,江清欢直接跳了下去。

房门消失了, 甬道恢复了规整,落地的是她另一处宅邸。

此刻她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脸迷茫。

这栋房子长久无人居住,可看上去仍然非常整洁,甚至都没有落灰的迹象。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江清欢抬头望去,她刚刚就是从天花板那里直接跳落下来的。可再次看去时,回来的通道早已不复存在,天花板也恢复了往日的光滑。

江清欢开始环顾起四周。因为长期不在这里居住的缘故,她对这些有些陌生。

搬到原来的家时,江清欢也没有带太多东西,大部分的零碎小物都堆积在了这处屋子里。

整栋房子的面积很大,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又因为只有江清欢独自居住,所以她只是将其中的一间房间改造成了自己的卧室,其余都用作了书房娱乐区或是杂物间。

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都各不相同,至于视觉中心的客厅,江清欢当初装修时,是采用了小清新的田园风格。

她的卧室门自从走后就一直紧闭着,眼下,江清欢下意识地推门而入,清香扑鼻,熟悉的香薰味道及时的唤醒了她大部分的记忆。

房内还是老样子,维持着她所熟悉的状态。

床单平整,是柔软的粉红色,上面印有小巧可爱的花卉图案。同色调的落地灯则矗立在床旁,散发着温馨的光芒。

江清欢喜欢shabby chic的风格,同时又是个极繁主义者,所以房间一眼看上去,会很满。

柔和的粉调充斥着整个房间,墙壁上采取的墙纸又是温馨的碎花款式。

她当初挑选家具时,也曾刻意留意过这方面。所以不管是床架还是书桌,都是买完后江清欢又再次进行重组,精心搭配后变为了自己满意的模样。

粉色的圆润书桌铺就了波浪花边的桌布,上面摆满了仿真蛋糕。储物柜江清欢选择了色彩饱和度很高的蜜桃粉,里面塞满了她四处搜集的不同品牌的毛绒玩具。

床上的三件套是一个动物IP的联名款式,各色的甜点与嬉笑的动物们相得益彰。

无处不在的小物件,将整个房间的角落装点得格外饱满。

漂亮的收纳盒,悬挂在墙面的灯饰,可爱的盲盒手办等等,江清欢喜欢在有限的视野里,填满上自己热爱的东西。

这是独属于她的轻飘飘少女梦,还在象征着甜美的想象,以及回忆起那段她缺少的,无忧无虑的快乐回忆。

她凝视着房间内的一切,自从她离开以后,鲜亮的房间也变得黯淡了不少。

江清欢向来会定时清理自己的房间。可是如今长期的未居住,并没有让这些小物件表面,落上一层浅浅的灰。

江清欢的装修向来不喜欢只局限于一种风格里,所以房间被恰如其分的分为了四个区域,每个地方都是不同的风格。

家里一切如常,江清欢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厨房烧一些热水时,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家里的灯是完全打开的。

没错,灯是完全打开的。

就连她踏入卧室时,那房间也是荡漾着暖融融的灯光。

她还未到这里,灯就完全开启了。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咚咚声,江清欢吓得一个激灵,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水杯。

她磨磨蹭蹭的挪到了门边,凝视着门上的猫眼。

透过透明的区域,江清欢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卫晏池。

祂微笑着望向了江清欢,声音轻轻:

“宝宝,我已经处理好一切了,所以现在可以帮我开门了吗?”

“没有宝宝的允许,就和之前那样,我是无法进入屋子的。”

卫晏池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苦恼。

透过猫眼的观察,哥哥整体看上去是非常模糊的。

即便如此,江清欢还是发现祂的笑容很标准,是那种眯眯眼的微笑,两枚眼眸都弯成了月牙儿,紧紧贴在了猫眼小小的镜头上。

感觉卫晏池应该是弯下腰来同自己说话的,可猫眼设计的位置又不会太高。江清欢思考着,她会联想到哥哥那过于庞大的身躯占据了整个楼道。

于是,观察过后,江清欢的手悬停在了门把手上,有些许迟疑。不过很快,从脑海里传来的声音就适时的消除了她的些许疑虑。

[宝宝,宝宝?你能听到吗?打开门以后迅速把门关上,只要把我放进去就可以了。 ]

[哥哥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

脑海里的对话是彼此联结的通道,这样的对话也不会有任何外界的干扰。

透过猫眼,卫晏池维持着那种别扭的姿态。脑海里的声音还在不断叮嘱,而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搭配着祂的呼喊,此起彼伏。

“宝宝开开门呀,拜托拜托,清欢打开门吧,没有你的允许,不开门的话,我是无法进去的…”

如此这般的重复,不仅祂的声音落入到江清欢的耳畔,脑海里的声音也在奏响乐章。两道相同的旋律将她吵得晕头转向,江清欢无奈摁着自己的人中,再三确认过后,打开了门。

倒也是很符合卫晏池的一贯做法。她心想。

门只是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感应灯应声照亮。卫晏池的身影直接飘了进来,如一阵春日清风,卷起了江清欢的长发后,她又迅速将门给关上。

关门的声音比开门要大了很多,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在哥哥进入的刹那,江清欢又将门反锁起来。

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高大的身影全然笼罩住了她。

江清欢望不见哥哥的影子,只能感觉到祂的身体紧贴上了自己的。

门外的敲门声仍在继续,像是夏日的闷雷,而且明显比刚才激烈了很多。

江清欢的手覆盖上了卫晏池的,层层交叠后,以亲昵的十指相扣姿势,将哥哥拉入到了自己跟前。

“所以,刚刚的敲门声不是你发出来的?”江清欢垂下眼帘,轻轻问道。

两人还站在门边,只是她倚靠在哥哥的怀中,这个姿势怎么看都会显得格外暧昧。

卫晏池耐心地将她耷拉在肩上的发丝梳理好后,安抚起来:

“好啦,不要去听不去开门就是了。真正的我站在你的面前,至于门外的,还是之前在屋子里,想要追杀我们的。没想到还有残余,居然能追到这里。”

祂蹭了蹭江清欢的脸颊,从手心处蔓延开来的细小口器将她的指腹缠绕。卫晏池顿了顿,继而开口:

“宝宝想要我去解决这些吗?有没有妨碍到你休息,会不会嫌吵呀。如果觉得吵,哥哥现在就把它们统统吃掉。”

江清欢思考片刻,任由卫晏池的触手戳上了自己的脸颊后,她摇了摇头:

“那么其他人会听到吗?”

“不会,况且宝宝这里也没有邻居,不是吗?”

话虽这么说,但卫晏池说的没错。

因为整片小区地处偏僻的缘故,所以实行的是一梯一户,再加之江清欢住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见过楼栋里有其他住户的身影,所以这里异常安静。

有时候,她时常会产生一种小区里只有自己在居住的错觉。

于是她停顿了会儿,措辞好语句,又接着问:

“那哥哥解决它们的方式只有吃掉吗?”

“嗯?没有宝宝的命令,我不会擅自动弹的。至于我的做法…”

卫晏池刻意拖长了点音调,祂的触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又重新回到了体内。

“这里一带包括你的房子周围,有我之前恢复身体时,而预留下来的阵法,所以能隔绝外面的那些东西。我的触手包括身上这些眼球,都可以当做武器,必要之时,是可以直接使用的。”

“眼球?”

“嗯…宝宝喜欢这么起名字,我就随着叫了,也算身体的一部分。”

“好奇妙。”

江清欢轻轻夸赞着,靠在了哥哥的怀中。

卫晏池将她拦腰抱起,踱步到了客厅,坐进了那张柔软深陷的沙发中。

江清欢舒适的转了个身,聆听着祂过于缓慢的心跳,她戳弄着张开的哺育袋:

“那这里还算是在哥哥的身体里吗?”

“不是哦,这就是你原来所住的房子。”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你的肢体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是说我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你的体内?你是袋鼠妈妈吗?卫晏池…”

任由哺育袋又欣然的包裹住了自己的指腹,江清欢能明显感受到身后枕着的卫晏池,身体变得僵硬。

她乘胜追击,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卫晏池你不用多想,我只是感觉屋子里有些东西变了,变得很崭新,没有任何的使用痕迹。从外观上来看,更像是你所创造出来的复制品。”

卫晏池不动了,那口哺育袋在急促的呼吸,连带着身体内的触手都开始乱窜起来。江清欢无比好奇,她想要知晓平日里的触手又会待在哥哥身体里的何处。

但仔细观察下来,她还是没有解决这个平淡的问题。

“你有这种感觉没错。我之前就和宝宝说过,我会定期过来栖息打扫,所以会变成这样?”

“你指的打扫,就是将我的抱枕图案全部焕然一新,变成这种合照吗?”

江清欢随手拿过沙发上堆砌的抱枕,无所谓地扔进了哥哥的怀抱。

抱枕款式没有改变,只是原本浮现在中心的动物图案,已经演变为了不知何年马月的自己与哥哥的合照。

从照片的背景上来看,更像是一张虚构的照片,只是主角还是自己与哥哥。

卫晏池稳稳的接过了抱枕,声音中透着些委屈:

“宝宝,你不喜欢这样吗?我只是在重拾记忆,想要塑造更多有关于和你的回忆。”

“停,打住打住!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些都是凭空捏造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卫晏池低头,含住了江清欢本想握住触手的指尖。短暂的酥麻痒意过后,祂的声音含糊不清:

“宝宝,你从滇霞山回来的那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呀。现在再这么问我,是在确认自己的推断吗?”

死寂,一片死寂。

江清欢没有做声,她的手指抬起,触碰到那枚微微弯曲的尖牙后,又顺带着能感受到卫晏池的所有牙齿,都在往里收缩。

祂说的没错,哥哥的确还是最了解她的。

所有的怪事都是她从滇霞山回来以后,一桩又一桩的发生的。包括自己,包括哥哥,包括本就不该出现的事情…

可是那段有关于旅游的回忆,在脑海里承载的部分很少。她究竟去到山里做了什么。江清欢如今一无所知,甚至无法想象。 ——

作者有话说:我比较喜欢玩一些模拟经营的小游戏,或者是装修为主的游戏。

没有那种任务的指引,随心所欲的开始进行任何操作,就是我想玩的种类。

小时候,电脑上的各种小游戏很多,随便点开一个网页都能打发掉一天的时间。不过那会儿,我还没有自己玩,都会和哥哥玩双人小游戏。

什么“闪翼双星”、“黄金矿工”等等等等,这类游戏简直是不在话下。

玩得键盘很小,又很大。为了方便,我通常都是玩得数字键和上下左右,卫晏池都是以字母进行操作。

当然,祂肯定打不过我。但是双人PK的游戏我也很少点开,更多的倾向于一些需要合作性质的游戏,所以一整天都能听到我和哥哥的对话。

说祂配合不好啦,夸奖终于闯关了之类的。我和祂在玩这类游戏时的默契时好时坏,结果打到后来火气就上来了。

两个人干脆就生闷气,然后卫晏池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我想要的礼物或者是惊喜。

我挖着大大的冰淇淋杯,看着祂阳光灿烂的笑脸,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管谁错,反正都是祂来低头的。

————《江清欢的日记本》

第69章

她掐住了指腹的xue位,将那块肌肤摁到凹陷后,抽出了卫晏池还在含的手指。

没有液体的覆盖,表面只是残留下了半月形状的齿痕。

卫晏池观察到了她的难受,干脆又将江清欢揽入了更深。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又轻抚上了她的额头。

“好啦好啦,不去想,不去想怎么样?”

衣服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宽松舒适的布料遮掩之下,江清欢吸了吸鼻子,蹭上了她最渴望熟悉的地带。

想要回到过去的心情迫切强烈,她能感受到卫晏池猛然急促的呼吸。短促的喘息过后,后者只是顺应着她的所有动作,将手悬停在了她的头顶。

“这样就会让你安心吗?”祂问。

江清欢不知道,她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哥哥的身体里,懒懒地询问:“那我明天怎么上班?”

“门只要还在, 你一开门就会是家。”

非常无厘头的一句话, 可江清欢明白了。

她的脸深埋进了湿润的芬芳, 泉水滴滴哒哒的往下流淌。江清欢听到了头顶上来自哥哥的压抑闷哼, 还有更多的她把握不住,悄然流逝走的液体, 濡湿了祂的衣襟。

这栋房子自从她大学毕业以后就处于长期无人居住的状态,所以水电费自然也全部停了。

但现在她抬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家里,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些电器还能正常使用。很明显,又是哥哥从中动了手脚。

将自己的疑问告诉给卫晏池后,祂耐心哄着江清欢,低声解释起来:

“虽然这里还是你居住的地方没错,但算是独立在外的。怎么比喻呢,就相当于给你的房子里面或是外面套上了一层保护壳。总之从外观上来看仍然还是你的房子没错,但是…”

“就像是我之前进入到的那间药房,性质是一样的,对吧?”江清欢轻轻打断。回应她的是卫晏池的拍手鼓掌,祂又换回了那副夸奖表扬的口吻,温和笑着回答了江清欢:

“宝宝可以这么认为。”

伸手揽住了卫晏池的脖颈,江清欢又回到了温馨的栖息地。她还维持着躺在哥哥怀中的姿势,颐指气使的让祂带着自己,回到了卧室。

哥哥回来以后,那股弥漫着的陌生感觉荡然无存。

江清欢轻轻用手探进了敞开的哺育袋里,任由哥哥抱着她来到了书柜前。

书柜里没有书,书房在家里的另一处。专门定做的奶油色书柜里,摆放满了江清欢四处收集的小小玩偶。

“我不在的时候,你快要将它们收集完啦?好厉害。”

卫晏池赞叹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祂还维持着环抱住江清欢的姿势,所以只有两根用以探查的触手,触碰到了书柜的玻璃橱窗。

“嗯?不允许哥哥看看吗?”

江清欢没好气地将手捅进哺育袋更深,然后扭头嘟嚷:

“不可以,你会弄脏的。”

“好嘛,我不看。”

卫晏池妥协,又继续欣赏。

江清欢最喜欢搜罗有关于森贝儿品牌的小小玩偶。因为这个品牌旗下有很多小动物家族,所以在购买了小动物们后,她也会自告奋勇的帮这些小家伙们,购置了许多崭新的房子。

房子里灯火通明,家具齐全。

她最喜欢的就是松鼠家族。

当初还小的时候,江清欢就喜欢把松鼠男孩的角色分配给哥哥,她则是松鼠女孩。因为松鼠男孩很喜欢动手做东西,就像是哥哥那样。

于是松鼠兄妹俩就被江清欢放在了橱窗最显眼的位置,两只小不点开了一家双层甜品店,还有一家草莓餐厅。江清欢空闲下来时,就会为这些建筑换上崭新的贴纸,权当做是装修。

卫晏池的触手落在了玻璃橱窗上,因为有一层的阻隔,祂始终只是在用表面的吸盘触碰观赏。

江清欢留意到橱窗上,已经留下了很多深深浅浅的吸盘痕迹,无奈说道: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因为我在了解你呀,清欢。这些小家伙们,被你保护的很好。”

卫晏池说着,收回了自己的触手。

极繁主义者的房间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堆砌的,江清欢当时嫌打扫卫生任务过于艰巨。于是好多家具,她都会为它们盖上薄薄的蕾丝罩子,只需要定期清理罩子就行了。

卫晏池的目光还落在了紧紧相依的松鼠兄妹身上,江清欢无奈,戳了戳祂的脸颊,打了个哈欠:

“哥哥你今晚要睡在哪里?客房有很多,还是你之前一直睡在那里?”

“我想和你一起睡。”

无比直白的一句话,还是说哥哥转变成这样后,会毫不掩饰的表达出自己充沛的感情。可江清欢看向祂面色如常的脸庞,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关系吗?”卫晏池又补充上一句。

说是这么说,但…

“恋人关系就要一起睡了吗?”江清欢反问。

这下轮到卫晏池哑口无言了。江清欢能感觉到枕住的那口哺育袋里,涌动得非常厉害,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初,

“小时候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你以前还要抱着我的手臂才能睡着。”

得,又搬出小时候的那套说辞。

江清欢也不知道哥哥的记忆究竟算是怎样继承的,只知道祂偶尔会想起一点事情,但更多的这些记忆都会与她有关。

她无奈妥协,但还是划清了界限:

“哥哥要睡可以,可不能上我的床。”

“只是和宝宝待在一个房间,确保你的安全而已。”

卫晏池笑笑。将目光落在江清欢脸上时,后者才发现来自触手上的嘴,滑动到了祂的脸颊两旁。

看起来有点像是闭合的捕蝇草,江清欢这样想着。

不过比起之前的睡眠,回到自己熟悉的地带,江清欢感觉到非常安心。

洗漱过后,她照常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玩起了手机。

江清欢最近很少打开游戏,拿到手机也基本上只会刷一些解压的短视频。

喜欢的被子覆盖在了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的也是她最爱的甜腻花香。卫晏池照常坐在了床边,眼神炽热,只能容纳下她一人。

江清欢不解:“那你要睡在哪里?”

卫晏池狡黠的笑笑:“我睡地上。”

话音刚落,江清欢就注意到刚刚还坐在自己床边的哥哥,高大的身躯已经迅速融化为了一滩漆黑的水流。水流的边缘具有不规则的波浪形,在她的视线之下,一直流淌到了地上。

整个过程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当然,融化的过程是一部分一部分进行的,也就是说江清欢能完全欣赏到卫晏池的一只手变为了粘液状,可还有半边的脸努力在维持着人形。

等到这一大滩液体全然包围住了自己的床边,江清欢看到哥哥有在努力抬起自己的身体,吸附住耷拉在地上的被子一角。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散发着光亮的表面,迎接她的是从身体里翻开来的肿胀眼球。

眼皮夹住了她的手指,江清欢轻轻夸赞:“你现在的拟态做的越来越好了,只是真的不需要被子吗?”

话音刚落,江清欢就感觉没必要问出这个问题。毕竟卫晏池感知温度的方式,与人类并不一样。

但她听到这团液体表面冒出了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气泡,气泡全部都迸裂后,脑海里传来了卫晏池慢吞吞的声音。

[谢谢宝宝的夸奖,还是需要一点点的。我只是对温度不太敏感,可还是要你的气味的。 ]

卫晏池说着,将那部分流淌到地面的身体重又给收了回来。祂移动到了床边,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刚刚表现的不是我全部的身体哦,只有一点点。因为变成原来样子的话,整个房间是无法容纳下的,所以宝宝,我只是给你展现了一下。”

“我知道了,给你。”

江清欢点点头,将被子分过去了。

她从小睡觉就喜欢抢哥哥的被子。那会儿幼儿园午睡的时候,两个人明明都不在同一个班,江清欢睡着睡着,迷迷糊糊间就能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靠在了自己床边。

夏天又热,她更是抱着被子离得那热源十万八千里,结果睁开眼,发现是大班的哥哥不知何时,躺在了自己身边。

不单单是祂身上的被子没有了,整整两条被子全被江清欢抢了过来,难怪自己感觉睡在蒸笼里似的。

回忆到此结束,被单像垂落在河边的柳条,直直的落在了卫晏池的掌心。

卫晏池抬头看了她一眼,下一秒拿起了那点被子角,完全塞入了自己口中。

“被子是这么用的吗?”江清欢疑惑,江清欢不解,可还是耐着性子欣赏哥哥的表演。

卫晏池笑笑,那狭小的被角被祂的喉腔完全吞噬。

覆盖在表面的肌肤也因为进入,而逐渐变得透明,变成了江清欢方便观察的状态。

被单顺着透明的喉咙滑行,撞击到了锁骨,一直落入到了哺育袋。

哺育袋完全打开了,从上面摇曳而出的“脐带”将被单层层环绕,包裹成木乃伊状后,江清欢听到了哥哥发出了满意的喟叹。

“好了,终于好了。”

哺育袋打开,吐出了那节被子角。江清欢看到上面依然干涩,可哥哥早已露出了吃饱的表情。

“你是在,记住我的气息吗?可是我很久都没有来这里住了,气息这么淡,哥哥也想吃吗?”

卫晏池优雅地擦了擦嘴巴,敛去了最后一点非人的姿态后,坐回了床边:

“当然,有关于你的所有,我都不想忘记,而且会定期更新。”

“那我的气味会是什么样的?”江清欢问道。

卫晏池思考过后,才认真地给予了答复:

“像是萤川岛上盛开最多的花,还有你本身的味道,我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形容,我很喜欢。”

总之还是没有具体描述。江清欢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充满电的手机。

还未看完的短视频定格在了那一幕,尹文希接连给她分享了好几条有关于周边旅游城市的攻略安利视频。江清欢刚好一条条点开来看,才发现卫晏池靠得自己很近。

祂自然是遵守了诺言,还是乖巧地坐在了床边,但是江清欢忘记自己的哥哥,其实脖子可以是伸长的。

像是软绵绵可以重塑的橡皮泥…她想着,又将屏幕移过去了一点,好让卫晏池彻底看清。

“哥哥,你好像没有这个软件的账号。”江清欢说。

她之前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小私欲,基本市面上她能用到的软件,都会命令哥哥也注册一个。

两个人的软件有很多个,每个软件都绑定了各种各样的关系,以至于逢年过节时,江清欢总会从这些软件里收到,来自不同名称的卫晏池,发给自己的各种红包。

盯着卫晏池好奇却又频频不敢看自己手机的目光,江清欢捏住了缠绕而来的触手:

“那你要注册一个吗?我刚好有备用的电话卡。”——

作者有话说:拥抱安慰紧贴,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可以让我很快地将精力恢复过来。

当然,也仅限于肢体接触。

在亲密关系里,这样的做法也可以用来恢复能力。

我是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肌肤饥渴症的,但是不多,也是能完全控制住的地步。

但卫晏池不同。之前我只是有一丁点的猜测,无论如何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可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的说,卫晏池你有肌肤饥渴症。而且很像是鹈鹕,就那个什么东西都一嘴浅尝一下的可爱动物。

因为我能感觉到只要是我在家,卫晏池总会时不时的以各种理由过来和我贴贴。就算不是祂本人想贴,祂的触手也承载了祂过多的思想与情绪,人还在厨房,触手已经蔓延到地上缠绕上我的手腕了。

更不用说,实际上触手内里张开的嘴,也算是祂身体的一部分。

好吧,看来我还是不太了解卫晏池现在的身体,等我去探究一番。

———《a few moments later》

第70章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

江清欢惊呼。迎着卫晏池闪躲的眼神,她利用触手将整个人都拽到了自己面前。

哥哥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本就靠得极为近的距离,江清欢能窥见隐藏在肌肤之下的蠕动。

感觉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冲破而出了…

她撇开了视线,将所有注意力放到了手机上。

打开的短视频软件是近些年来才兴起的,算算差不多是在江清欢上大学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短视频, 都能在这个软件里刷到。

于是江清欢又问:“那哥哥需要我帮你注册一个吗?刚好在家我也可以给你分享分享视频。”

卫晏池挑了挑眉,这次祂没有拒绝:“但我之前的手机号应该都不能用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游戏账号还可以…不过我刚好有一个闲置的手机号,不用宝宝的。”

江清欢好奇:“你还有多余的手机号?”

眼见着一问到这个问题就开始遮遮掩掩的卫晏池,江清欢没好气地用手抵住了触手内微启的嘴,乘胜追击:

“到底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卫晏池只好慢吞吞解释:

“其实是宝宝烧过去的手机。”

“等等,我烧过去的手机里居然也会有电话卡的存在吗?”

“没有。是我自己买的。你去上班的时候, 我顺便网购下单的。”

“这栋楼不是你的本身吗?不对, 哥哥你又是从哪里来的钱, 我烧过去的吗?”江清欢一头雾水。

“这么说也没错,但从外观上来看仅仅只是一栋楼,所以该有的业务也可以抵达,比如说网购外卖之类的。”

江清欢非常惊讶,将整条触手都环抱在自己怀中,她拍了拍放在旁边的枕头,示意卫晏池靠过来坐。

“那哥哥支付时用的到底是冥币还是现金,还是转化过来的?”

“哦, 对了,你的手机呢?可以给我看看吗?”

“可是哥哥之前住的地方不是在滇霞山吗?”

……

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倒是让卫晏池措手不及起来。祂从口袋里掏出了那轻薄的手机,放在了江清欢面前。

屏幕亮起,江清欢发现里面的内容恰好就是那软件的界面。界面简洁, 只有四个楷体大字。

[注册成功]

动作好快,但江清欢没有捕捉到卫晏池究竟是如何操作的,还是依靠自己的念力想象的吗?

她拿起了哥哥的手机,与自己的进行对比。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江清欢发现哥哥的手机壳虽然还是和自己相同的款式,但明显收敛了不少,也没有用自己的血肉铸建而成。

卫晏池的账号刚注册成功,名字头像都是初始的,江清欢顺手点开了关注列表,里面就自己一个。

“我又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账号,哥哥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你之前其实也在偷偷看我?”

卫晏池不说话了,将那整条触手按压到叽叽作响,江清欢凑到了祂的面前。

“哥哥,沉默可不是好办法,快一点回答我。”

触手沾上了祂的脸颊,又很快被底下冒出的嘴咬住,卫晏池吃痛地发出喘息,也让江清欢意识到,好像出现在哥哥脸上的嘴,与触手的嘴并不相同。

她及时抽出了触手,听到了卫晏池断断续续的解释:

“手机的话,宝宝随便看。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账号?你所有的账号我都知道呀,宝宝,我生活在这里,贪婪地汲取着你的气息,自然会从这些气息里剥离出来我想要的讯息。”

祂一起一伏的喘息着,整个身体连带着哺育袋,都会随着震颤而鼓胀。

江清欢忍不住拍了拍祂的脸颊。眼见着卫晏池的脸上又染上了熟悉的绯红后,落入耳畔的喘息声更大。

更像是因为情而兴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对劲的状态…

江清欢懒得帮哥哥解决这些,只是低头看起了摊开在视线里的手机。

之前就有接触过祂的手机,全部都透露着乏善可陈的味道,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东西。江清欢拿起再仔细查看时,也没有发现手机多了什么新鲜的事物。

相册倒是被塞得满满当当,密密麻麻上上下下全是属于她的照片。包括她从小到大,有些就连江清欢自己都不知道的照片,统统出现在了卫晏池的手机里。

江清欢不知该问还是不该问,只知道如果卫晏池想看的话,祂就会通过各种方式拿到。

摒弃这些,她仰面躺在了卫晏池敞开的哺育袋中,继续刷起了短视频。

作为解压用途的短视频,江清欢看到的内容非常杂。

再加之最近尹文希给自己分享的搞怪视频特别多,所以很多视频底下的评论,都会吐槽说自己的手机“连通三界,一到晚上就会下到阴间。”

江清欢无奈,真正来自阴间的还正努力挤在自己的身边。

她瞥眼望去,恢复人形的卫晏池,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床边的枕头,正试图拉过她的被子,覆盖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还不同意哥哥上床睡觉,结果最后还是妥协了…江清欢叹了口气。

新注册的账号卫晏池也是兴致缺缺,注意力永远都是落在自己身上,而不是一闪而过的短视频里。

江清欢退出了整个软件,打开了聊天界面。里面收到的消息很多,无关紧要的占据大多数。

最新的一条消息来自林静云,空荡荡的界面里只飘荡着无比简洁的一句话。

[你不在家吗? ]

江清欢心下一惊,后知后觉的品出不对劲来。

如果按照卫晏池的说法来看,这些日子她一直都生活在祂的体内,可问题在于林静云曾经也来过家里拜访。

林姨本就对这类事物异常敏感,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些。可又为何还会发出这条消息来,还是说,她当初踏入的地界其实是最为原本的楼层呢?

江清欢越想越心乱如麻,颤抖的手试图敲击键盘回复过去。可那边已经一通电话给打了过来。

系统的电话铃声尤为刺耳,江清欢注意到坐在旁边的哥哥,努力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默默调低了手机音量。

她掀开了被子,起身来到了阳台。

林静云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失真。

“清欢,你还在医院加班吗?我今天刚准备给你送去点东西,发现你不在家。”

“林姨,我今天不加班,我在澜庭。”

“又回去住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就回去住了,那明天上班通勤方便吗?还是说你明天请假了?”

林静云有所预料到,很快抛出了几个问题。

江清欢将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的同她说清楚后,又冷不丁问道:“那之前林姨去过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还是原来的楼栋吗?”

林静云沉默良久。她那边很安静,算算这个时间点,应该快到她入睡的时候了。

江清欢也听不到小黑的声音,细微的电流声过后,林姨开口了。

“我去的时候,当时你住的地方只是一栋普通的楼,正如我们之前生活过的地方那样。我没有多想,我只是能感受到祂的气息,无法与祂直接产生交流,所以那会儿也就没有感受到,更没有考虑过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江清欢将目光落在了客厅茶几处那横放着的抽屉里。抽屉向来是上了锁,而今,那本有关于当年实验记录的手册,正被她稳稳当当的搁置在了其中。

出于安全性问题,江清欢点点头,索性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林姨,我还有一个问题,有关于这本手册,本该是珍贵之物,为何又会如此轻松的交到我的手中,是因为哥哥吗?”

林静云叹息,声音绵长。幽幽夜色里,江清欢听着她诉说起了往事。

“如此珍贵的东西,我自然不会轻易交给你。只是因为最为原始清晰的记录,早已被销毁了。这是我师傅当年拜托祂复制的版本,所以其中有些内容过于混乱或者是模糊不堪,也是属正常现象。不能多看,长期注视下去会对精神造成不可扭转的损伤。因为每个人看到的内容都会是不一样的。”

“当时在祠堂,林姨为何不先告诉我?”

“我在等这个时机,等待你与祂彻底拥有联结后,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浮现出真相。”林姨叙述着,又补充上了一句:“或许,你现在重新翻开,也会看到更多不同。”

这次轮到江清欢沉默了。林姨的话语里还包含了更多之前的事情,可她口中所指代的“祂”到底是哥哥,还是当时在实验室内研究记载的生物。

“感觉林姨你还有好多东西瞒着我的样子,是因为你不能说出这些吗?”

“孩子,话说太多会一语成谶,不是吗?”

江清欢反问:“那你真的是林静云吗?”

对面不说话了,只是痴痴地笑着,那笑声里伴随着某种类似于兽类的低吼,声音无比沙哑,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伴着闪电而奔腾的雷鸣。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是她与否都不再重要。我只是交代完了我所要交代的事情,至于剩下的就得等你们去摸索了。”

“对了,我再奉劝你一句。马上的你不是要休假了吗?听话,和你的好友像当年那样,去早已选定好的城市好好游玩,你会有新发现的。况且,你哥哥又怎么可能会害你。”

颤抖的手险些握不住手机,江清欢努力消化完这一大段话后,戳开了这道声音的遮掩:

“可你还没有将本来的真相告诉我,芩矜师傅?” ——

作者有话说:老一辈的故事我听得不多,因为不太想去询问。

我和卫晏池自从被林姨收养后,也没有见过多少熟悉的人。基本上也就只会在芩山村周围游玩,村上的人也都认识我和哥哥。

林姨很厉害,隔三差五的就会有客人们来寻她办事。

她办事的地点有时会在临溪,大多数时候都会前往各地,所以林姨大部分时间都不常在家。不过她留下的东西有很多,而且每天都会打电话来询问我和哥哥的情况。

小时候的红色座机变为了现在的手机,林姨仍旧喜欢打电话来询问我们的情况。

她外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个星期或是半个月,回来时会带来大包小包的新奇东西。家里的冰箱贴有来自各地的特色,我想也是那会儿染上了这种熏陶气息吧。所以我很喜欢收集这些,也很爱从林姨的口中,去听到其他地方的风俗与美食习惯。

林姨不在家时,家里就会是我与哥哥的天下。不过周末我们都会出去吃,平日里放了学后的餐食,就会是卫晏池来进行操作。

祂每天都会问我,想要吃些什么。如果我当天点单成功的话,就会有一桌我爱吃的。如果我实在是想不出来吃些什么的话,也没有关系。

反正卫晏池都会解决的,祂的手下就没有我不爱吃的菜。忽略那些我挑食祂硬要塞得话。

————《江清欢的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