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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应该这么叫你吗?也许只是我的猜测。”江清欢喃喃。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可那边的电话并未挂断。

始终保持通话状态的手机,只是任凭江清欢如何呼唤,电话那端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永远只是一如既往的寂静, 江清欢又试探性的喊了几声林姨,那边还是死寂。

没过一会儿, 通话自动挂断。

屏幕瞬间变得漆黑,拿起手机的手垂落下来。

她本因为是林姨的电话所以跑到阳台上去接听,只是眼下通话结束,卫晏池也不知何时来到了阳台。与这次通话一样, 永远都是寂静无声的。

小区里向来很安静,矗立着的路灯像是还未打开的雨伞,瘦削细长的一根,散发着暖融融的光芒。

江清欢这才发现对面矗立的几栋楼都是黑漆漆的, 看不出有人居住的迹象。

她所住的这片小区算不上才开发,不过也有些年头了,不可能出现这种荒无人烟的状态。

现在看来, 她似乎又住到了别的地方去…江清欢思忖, 收回了观察楼栋的视线。

黑夜覆盖,遮掩住了天, 夜色深沉下,那几栋孤零零的楼房像是没有分割的巧克力。

手机又被重新打开,江清欢试探性的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 对面的林静云都没有回复。

卫晏池凑到了自己身边,冰冷的气息连同外界的苍凉夜色,一并传递了过来。

“怎么了?”

好在,哥哥的声音还带有点暖意。

江清欢将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儿告诉给了祂,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刚刚我想可能会是芩矜代替了林姨同我说话, 我对她没有太多了解,基本上都是通过林姨的口述去知晓她的。可刚才林姨的一举一动,又很像是她口中描绘的师傅。”

卫晏池若有所思:“如果不是这么猜测的话,你在怀疑之前和你进行通话的不是她本人,而更像是被某种生物占据了她的身体和思想。”

“很有可能。因为林姨没有回复我了。通常在进行完这一番操作后,身体消耗的力量会很多。她刚才不管是说话的方式也好,想要表达的内容也罢,都和之前的大相径庭。说起来,我在祠堂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但因为林姨本来就会这些,所以那会儿我也就没有多想。”

卫晏池叹了口气,捕捉到了关键字眼:“那她口中所说的旅游呢?宝宝想去吗?”

短暂的思考过后,江清欢一字一句郑重开口:“我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城市与确切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哎呀,等我盘点结束吧,这种事情比起盘点来说都是小事情,盘点最重要,上班最重要。”

话音说到最后明显小了很多,阳台里没有开灯。夜色笼罩住了卫晏池的半边脸,也使得江清欢听到了那声融于夜色的叹息。

“清欢,你在逃避这些吗?”

她摇了摇头,盯着卫晏池那口又在蠕动的哺育袋,轻轻说道:“没有,我只是还没想好,我从未想过逃避。”

头顶被轻柔地抚摸,卫晏池的哺育袋紧贴上了江清欢的掌心。过了许久,她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抱歉,睡觉吧。”

又在周而复始的道歉了,她不喜欢卫晏池这样。

直到睡前,江清欢都没有收到林姨发来的消息。

她这会儿已经完成洗漱,坐在了书桌旁,准备再度查阅一番那本神秘的实验手册。

她还记得第一次翻开时的内容,只是不知道这次翻阅的结果会不会像是林静云所说,震撼更大。

微醺的花朵台灯被打开,江清欢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略微带着些潮湿的纸张。

本来清晰的几篇内容如今再次阅览,发现早已变得模糊不堪。

抽屉里是足够干燥的,可江清欢感觉自己的指腹沾染上了某种咸湿的液体,使得整个人都感觉到不舒服。

这种类似于电视机冒雪花的触感,密密麻麻浸润到了整本册子中。她下意识地摁住了突突直跳的右眼,看到了弥漫在页面上的几个如蚁爬的小字。

[我错了,我错了,快逃,我错了,快逃]

[逃跑,兆包,兆包,兆包,兆足包]

没有黏连在一起的纸张,无论江清欢如何翻阅,浮现出的内容都是如此。

从字体上来看,分明出自一人之手,比起最先看到的还带有芩矜批注的手册来看,现在这本摊开在桌面上的册子,简直是大变了个样。

没人知晓它为何会改变,江清欢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头因为肿胀而感觉到生疼,她抬头看了眼放在橱窗内的小小玩偶后,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翻阅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的色彩非常丰富,黑红里夹杂着些许蓝色,使得整体的色调非常古怪。而且江清欢从里面看到了各式各样笔所留下的痕迹,就连字体都比前面的蚁爬要大了不少。

只是大小不一,分布不均匀,而且些许字还被水彩笔画上了圆圈的花边。

从内容上来看,更像是一首自创的儿歌,江清欢在心里默念起来。

[猫眼眨呀眨

谁在床前晃

门铃咚咚响

要把笑来到

宝宝张嘴乖乖咽

新腌的肉红艳艳]

……

篇幅不长,默念一遍简直是到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地步。

这会让江清欢想起小时候阅读过的恐怖童谣《妹妹背着洋娃娃》,只是这篇不知出自谁之手的儿歌,更是从平淡的语气,品出更深的惊恐来。

江清欢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的房门紧闭,在此之前,她特意和哥哥说要看书,所以后者就乖顺的退回到了客厅。

今天的卧室里开了空调,温度是正常的26° ,可江清欢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不知是不是因为阅读了这篇童谣,还是因为卫晏池的缘故。

很显然,童谣的笔画与之前的任何一篇都不一样,而是崭新稚嫩的笔触,看上去还当真像是小孩子留下来的。

没有获取到其他有用的东西,江清欢揉了揉酸胀的太阳xue。

房门紧闭,密闭的门缝中往外渗透出了更多黑色杂质,淅淅沥沥的滴落到了地板,逐渐蔓延成型。

像是雨滴,一波又一波,有小有大。

江清欢才想起,刚刚告知给卫晏池时,她也没有表明要阅读实验手册。

而卫晏池却是露出了一副了解心疼的表情,就连说出的话也十分耐人寻味。

“有我在,没关系的。宝宝看多了对身体精神不好,看一会儿要记得休息,好吗?”

语气分明是在指向这本手册,而在此之前,江清欢从未将这信息透露给卫晏池。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手册,从表面上来看整个本子都非常轻薄,而剑走偏锋观察侧面,却又发现整本手册异常得厚。

总感觉时时刻刻都在变化…

刚刚“林姨”那一番莫名其妙却又信息满满的话,灌入了江清欢的耳边。

房间的窗户紧闭,她无端的听到了呼呼作响的风声,掠过了她的耳畔,激得耳膜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将干燥的耳鸣抛却后,拉开抽屉,将手册重新放回了带锁的隔间。

江清欢站定在门前,刚刚渗透进来的黑色物质早已消失不见。她轻巧地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半边脸,蹑手蹑脚的打量起客厅。

客厅里没有开灯。

客厅的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卫晏池不在客厅里。

骗子,大骗子。江清欢在心里默念。

祂离开之时明明和她约定好了,自己只会待在客厅里看书,现在看来,卫晏池并没有遵守当初的约定。

自己该惩罚祂吗?江清欢反问。

她将脸探出许久,也没有感受到客厅里残留哥哥的气息。

见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江清欢干脆将门全部打开。

一片漆黑里,她的视觉尤为清晰。

墙上的花边挂钟滴滴答答摇晃,连带着底下坠着的叶子在不断枯萎盛放。

江清欢没有观察多久,旁边客房的门却是猛然打开。

“啪嗒”一声轻响,不是很激烈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像是弹珠坠地,骨碌碌滚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从虚掩着的门内,江清欢看到客房内透出了点薄透的灯光。浅浅的,如月光般皎洁,但不足以照亮全部的天地。

从里面传来了均匀的水流声,潺潺的水声像是山涧发现的清澈小溪,随着水流拍打在岸边岩石,江清欢发现还有灯光的随舞,随着水流声而隐隐绰绰。

她进入了这个不太熟悉的客房。

客房内单独的浴室门紧闭,从里面传来的水流声更大,看来卫晏池应该是在里面沐浴的样子,因为江清欢听到了涂抹沐浴露的黏腻声音。

淋浴喷头被打开了,哗哗的水流声阵阵。只是整个客房的灯光都尤为昏暗,江清欢只能大致浏览器房间的风格。

虽然是自己的房子没错,可客房很久都未曾投入使用。

眼下,江清欢才发现哥哥进入的房间主打的是北欧极简风,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

房间内只是摆放着必要的家具,江清欢看到随着灯光的舞动,浴室里的那抹身影也在随之晃动。

只是从外观上来并不像是属于哥哥卫晏池的,因为卫晏池的身体没有那么扭曲,这般人影绰绰的样子,更像是小时候看过的提线木偶戏。

江清欢静静观赏了一会儿后,正准备退出去,后背撞上了一处柔软之物。

身前,人影舞动还在继续;身后,挺直的脊背被某种黏腻顺滑的东西,轻轻覆盖上了——

作者有话说:我对于童年的事情记忆犹新,当然这段记忆也是特制我与卫晏池,被林姨收养以后回家的故事。

因为那会儿是住在芩山村,所以每当放寒暑假的时候,能游玩的方式有很多种。

如果天气热的话,我会和卫晏池统统宅在家里,一边开空调一边吃冰棍,玩完电脑就看电视。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电视台,有很多不同的动漫频道,每天播放的动漫也不相同。我也是在那时候看到了好多喜欢的动漫,什么《百变小樱》、《网球王子》、《双子星公主》等等之类的。

因为电视机的遥控器被我霸占着,所以每天也就只会固定这么几个频道。

动漫不可能会一直播放,中间偶尔会穿插着那么几个广告。

往往到了这时候,我就会从沙发上起身,到厨房溜达溜达,嘴上说是给眼睛放松,实际上是打开零食柜,看看卫晏池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不过以前的广告也很有看头。因为会把好几个稀奇古怪的玩具图片放大,占据在频道的中央。然后出一个极其简单的题目,让电视机前的小朋友拨打电话回答,回答正确就会获得相对应的奖品。

这个广告做得非常真实,甚至还模拟了小朋友打电话的场景,也欺骗了那会儿小小的我。

于是,我打电话了。

然后,家里那个月的话费格外的高。

当然,奖品是后来卫晏池买给我的。

我猜祂应该是知道了我拿座机打电话的事情,不过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出口。

因为我们两个道歉的方式也很简单,生气的起因也很无聊,所以和好的话也就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

后来,随着手机的兴起,家里的红色座机也拆掉了。

总之,我之后就没有再拨通过以“86”为开头的电话号码了。

————《江清欢的日记本》

第72章

伴随着卫晏池疑惑地声音,江清欢整个人都被吓了一个激灵。

能听到卧室的水流声不断,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那这道来自身后还在喊自己“宝宝”的人又会是谁。

还是说浴室里仅仅只是在流淌着水吗?无形的水也会流淌出人类的形状吗?

一时间, 江清欢的大脑被这些各种问题缠绕,旋即结结巴巴的喊了一声:

“哥, 你不是在洗澡吗?”

“怎么了宝宝,感觉你怪怪的。”

卫晏池的声音不显。祂面露疑惑地移到了江清欢面前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刚刚我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怎么在发呆?是想到什么了吗?可以和哥哥说说吗?”

一连发出了好几个疑问句, 扰得江清欢措手不及。

她定睛一瞧,卫晏池那隐藏住哺育袋的身体部位,尤为平整,看上去只是具完美的成年男性躯体。

卫晏池的身上,甚至还围着的是自己的浴巾。

不知何年马月购买得到的草莓浴巾, 圈在祂的身上是非常小巧的。

尺寸不符合的别扭也在此刻显露出来, 江清欢看到那些镶在毛巾周围的小小草莓, 快被挤压成了草莓酱, 心里只想笑。

卫晏池手上的毛巾,也是江清欢多余购买得到的产物。见她没有回复自己后,祂拉开了浴室的门。

浴室的灯光无比敞亮,照亮了整个卧室外,也让江清欢瞬间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还好, 还好,浴室里原来没有多出来另一个卫晏池。看到这里,江清欢松了口气,又为自己的厚重焦虑而感到无奈。

身后贴上的躯体是滚烫的,即便隔着浴巾,江清欢还能感受到心跳的颤动,还有属于肌肉的滚烫。

就像是、就像是真正的人类那样…不安联想到此处的江清欢,立刻回头望去。

卫晏池那展现出来的上半身,和人类并无差异,甚至在此基础上,出彩的地方有很多。

腹肌与胸肌的装点,不会让整体显得过于结实,反而恰到好处的诠释了美好的躯体。

见江清欢赤裸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卫晏池笑意盈盈的凑近,轻点了下她的鼻子:

“宝宝要来摸摸看吗?都是给你准备的。”

江清欢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但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有人类的身体了?”

“我本来是准备洗澡的,但是发现衣服还没有拿。嗯…或者说宝宝这里好像并没有我能穿的衣服,所以我就只好这样做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江清欢没有感觉到卫晏池在避重就轻,刻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鬼使神差的,她将手落在了卫晏池的身上,逐渐下移。

能感觉到卫晏池身体在那一瞬间的紧绷,她倒是没有幻想过哥哥长大后未着寸缕的身体,她觉得这类幻想不太必要。

而今,江清欢环抱住祂的手臂,感觉比小时候的阿贝贝还要结实了不少。更为真实的是,掌心包裹而下的肌肤是有温度的,随着她的蹂躏而颇有规律的起伏。

没有之前那么慢的喘息,更没有眼球从底下冒出,面前的卫晏池像是真正的人类。

至始至终,卫晏池只是低垂下眼帘,任由江清欢不得章法的触摸。摸到兴致上了,江清欢还试图用手戳弄。

面前的一切实在是太完美了,无论是人类本该有的呼吸与温度,还是卫晏池所创造出来的拟态,都让江清欢感觉到欣喜。

她聚精会神地打量着面前的这具身体,又戳上了卫晏池的小腹。

那里本该有哺育袋的存在,可是随着江清欢的戳弄,她只能看到这处肌肤微微凹陷,青筋显露出来。

“因为符咒的全部掉落,所以哥哥也拥有实体了吗?”江清欢抬头反问。

“是这样。这也只是我刚刚才发现的。我猜可能是因为你在看那本实验手册的缘故,本来不稳定的身体在沾染上水之后,迅速凝聚了起来。我靠着浴室的墙壁,蜕完皮才发现这次的身体比原先的结实多了,而且能简单维持人形的时间要长不少。只是给宝宝看看现在的自己,我马上得去浴缸里恢复原样。”说至此,卫晏池有些无奈。

努力将身体状态最好的一面,尽情施展给江清欢看后,祂又引导着宝宝的手,抚摸上了自己的腹肌。

“这里呢?这里感觉又会如何呢?”祂的眼神迷离,手指相扣住了江清欢的。

即便是处于这种情感波动非常大的情况下,可江清欢仍然没有看到哥哥身上爆发出的非人姿态。不知为何,她竟是感觉有些失落。

手指相扣,她以自己的手背翻转,改变成了她在上的姿势后,江清欢问:

“那哥哥怎么知道我在看实验手册?还是说你已经事先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看过一番了吗?我非常好奇,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如果我说早已看过内容了,宝宝又会怎么办呢?”柔软的属于江清欢的手背近在咫尺。

即便拥有了人形,可卫晏池还是收敛不了自己汹涌的爱意。黏腻的吻一枚又一枚落在了江清欢的手背,见宝宝也没有阻止自己,祂更是变本加厉。

“我是看过没错,但我、但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你进行描述,至少日记里所描绘出来的…”

“到底是你,还是…”

“不是我。”

“这么笃定?”

“宝宝不相信哥哥吗?”

手指紧扣的姿势微微松动,卫晏池展露的迷离眼神仅仅只在一瞬间,很快恢复了清明,使得整双眸子都冷然下来。

江清欢不动声色,推开了与祂整体不符想要贴过来的脸颊,认真说道:

“没有不相信。只是因为里面描述的太过于真实,所以我在猜测,哥哥到底又会是什么。是当时实验舱里的生物,还是由祂诞生而来的?”

“宝宝的问题很值得推敲,但我现在只是卫晏池。”祂刻意拖长了声调,整个语气都显得异常的黏糊。

祂没有正面回应自己,可能就连卫晏池本身直到如今,都不确定自己的由来了。

江清欢想着,掌心下哥哥的手在轻轻颤动,她能感觉到那颗活跃的心脏。

“好了好了,不去想了,现在宝宝想要摸多久都可以,任由宝宝的选择。”

江清欢发现,每次进行到这种关键时刻,总会被卫晏池不太巧妙地避开。

不是很好的方式,她松开了牵住的手,转而捏起了卫晏池的肌肉。

“这就是你的人身吗?和我在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那个时候还是不完整的,是我拟态出来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真正的人类。”卫晏池笑眯眯的说着,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任由江清欢或轻或重的触摸。

“怎么样?宝宝感觉怎么样?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相比呢?是不是想那会儿成功长大后的样子。这样的话,我终于成功让你见到了,不是荡漾在你脑海里的你想象的样子,是真实的,我是最为真实的。”卫晏池越说越兴奋,连带着手底下包裹住的肌肉也无比滚烫。

江清欢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时候卫晏池的长相在眼前逐渐浮现,难道哥哥从小到大的外貌,都是因为她的喜好在一点点改变吗?

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哥哥非常好看,符合她的审美,看来原来是从小就在暗自定型…

江清欢哑口无言。被手触碰到的地方,和人类的躯体一样发生了美妙的生理反应,她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沉默着揽上了卫晏池的脖颈。

很好,脖子后面也没有眼球的存在。

卫晏池欣喜若狂,单手将她完全抱起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了床边。祂的脸颊在夜色里尤为绯红,让江清欢想起了雨后初晴的晚霞。

其实祂不太会接吻。江清欢是知道的。即便是有在努力学习,但收获的效果还是微乎其微。

江清欢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卫晏池,触及到她想要的地带后,她收回了自己的指尖。

她下意识摸索到了自己的手机,迅速打开后,林静云依然没有回复消息。

抽屉紧锁,卫晏池一如既往地为她盖好被子后,隔着被单,祂安抚地拍了拍江清欢的肚子。

卫晏池转身,聚精会神地在为江清欢挑选今天的晚安故事集。

江清欢望着这抹高挑的身影,继续问道:

“如果哥哥提前看过了那本手册,那你看到的内容又会是什么呢?”

翻书的动作停止了,江清欢看到卫晏池直起了身子,祂声音很轻,像是稍纵即逝的夜风。

“我吗?我看到的只是一位狂热的投入实验的人类,在记录自己的实验全过程,顺带着,手册的后半部分是类似于百科全书的生物大全。”

这样的回答,和江清欢第一次看到时的结果,是一模一样的。

卫晏池说完,也成功筛选出了今晚想要阅读的故事集。

祂重又坐回到了床边,连带着滚烫的体温,让江清欢不得不注意到祂拿在手边的书。

书的封面非常热闹,里面带有的图画是立体的。从画风上来看,属于那种温馨唯美的晚安故事集。

当然,江清欢觉得自己之前是没有看过这些。

而那些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书架上的书籍,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卫晏池换掉的——

作者有话说:人的一生有无数个第一次。

譬如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第一次说话…

如果我说我的第一次都是卫晏池的话,总感觉这样的说法很奇怪。

因为哥哥本来就是我的,所以不是我的第一次,而是祂所有的所有,全都该给我。

祂该感谢我,对,没错,就是这样。

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拥抱,因为我知道那会儿卫晏池的怀抱是很温暖的。

在母爱缺失的年纪,我把祂当做我的理想型“妈妈”。

毕竟,哥哥也可以成为妈妈,祂可以身兼数职,去变为我想要的样子。

可我没有告诉过卫晏池这些。我只是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推开祂的房门,然后钻入到祂的怀中,以一个相对舒服的方式,蜷缩着,将脸贴近我所熟悉的彼方。

卫晏池或许在看书,又或许只是在弹钢琴,对于我的到来,祂全盘接受。

祂会暂停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伸手揽过我,像是幻想中的母亲那样,抬头一遍一遍轻拍着我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祂总是这么说。

泪水沾湿了卫晏池的衣服,我枕在祂的胸前,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因为触及到自己喜欢熟悉的东西,就会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仅此而已。

————《MMMM》

——————《我是作者的话,我不是清欢的日记本》——————

今天的二更奉上,祝大家阅读愉快OVO

第73章

江清欢所有的书籍都在另一个房间里,所以卧室并不会出现书籍。

可现在,摆放着小小玩偶的书架里凭空多出来一层,江清欢注意到这些封面精美的故事书,排列的齐齐整整,像是接受审阅的小狗幼崽,昂首挺胸的摇晃起尾巴。

她第一次进入卧室时,还没有注意到这些。想来也是卫晏池之前偷偷更换的。

摊开的立体画上簇拥着一群看不出品种的小动物,卫晏池低垂下眼帘,用清亮的声音,轻轻为江清欢讲述起了美好的童话故事。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松鼠一家的故事。幸福的松鼠一家,住着松鼠…”

祂的声音很好听,娓娓道来的讲述起这个美好的故事。

江清欢拍着竖起的故事书,也间接的看到了书上的内容。

嗯…只是一本插画书, 也没有故事的描绘, 插画精美, 讲故事的人也足够对她有吸引力。

江清欢莞尔。坐在床边的卫晏池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动作,神情里有些惊讶。带着点不可思议,还有小小谎言被戳破的尴尬与惶恐,颤抖着手将插画集重新立起。

“好啦, 我都看到了。不过哥哥,我现在还不困,所以我还是会问你一些问题。那平日里我上学去的时候, 你就会在这栋房子里的哪里修复?也是通过化为人形,这样类似于蜕皮的方式吗?”江清欢问。

卫晏池回复得很快,解释的条理清晰:“不会接触到床铺的,也不太会触碰到家具。我只是会在地上找一处方便自己呆着的角落,通常都是在你气息最为浓郁的地方。”

“我气息最重的地方不应该是我的房间里吗?”

卫晏池的声音很明显小了下去:“我之前还不能进入你的卧室,因为感觉自己一点都不合格,每次恢复程度只是一点点,想要和你通话,想要和你表达自己的情绪,这种最为简单的事情我都无法做到,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是现在可以了,我是个可以称得上合格的恋人了吗?我有让宝宝感觉到满意吗?我的躯体可以维持到你睡着,我拥有了充沛的精力与感情。我可以重新做回你爱的哥哥妈咪了。”

卫晏池越说情绪越发的激动。插画集被完好的放到了一边,祂在说这些时,身体无意的凑到了江清欢的面前。

靠得很近,清香与室内的芬芳缠绕在一起,好闻的香气让江清欢发现卫晏池眼底的水光闪闪。

这次流露出的液体,应该会是哥哥的泪水吧。她无端想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手很快被卫晏池回握住,紧贴上祂的脸颊,不断摇晃厮磨着。

江清欢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又问:“每次回答的问题要说清楚呀。”

“怎么修复?就和宝宝说的一样,是靠类似于蜕皮的方式,一点一点修复的。每一次蜕皮,都会代表身体机能的成长与分裂。虽然这种方式很缓慢,但也得以我成功来到了你的面前。”

情绪外露的还是非常厉害,而卫晏池很明显根本没有想要掩饰住的感觉。

江清欢凑过去吻上了祂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问:“那火灾还是对哥哥造成伤害了吧,痛吗?”

“痛吗?哥哥感觉痛吗?”

她一遍又一遍的反问,也只是渴望得到一个结果。不用问,江清欢也已全然知晓。

温热的掌心贴上脸颊后,又再次被她轻柔地摘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好奇怪,现在自己的心跳也和当初卫晏池那样,跳动得非常缓慢了。

微热很快就会凉透的泪水,坠在了江清欢的指尖。

变为人形的哥哥哭泣时还是如此的不得章法,抽噎得厉害,连带着浑身都会颤抖。

江清欢没有听到哭声,只是顺势擦去了祂眼尾溢出的所有泪水后,凝望着融化的哥哥又变回了最初相遇时的形状。

“不用去浴缸里,哥哥也会变为原形的吧?是因为怕我看到这副样子?我觉得这样很美,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的,即便满目疮痍,可也会接受全部的你。

江清欢说着,看着本来坐在面前的卫晏池,一颗一颗的滚落下祂的五官,这会像是雪夜初春即将融化的雪人,五官都在缓慢消磨。

眼睛掉下去了,其次是鼻尖,然后是那形状姣好的薄唇…

江清欢无端的感觉到自己的饥饿,她欺身上前,探出舌尖描摹了刚刚还未品尝过的唇。

因为融化缘故而变得冰冷的唇瓣,夹杂了卫晏池来不及的惊呼,瞬间变为了一汪黏液。

江清欢舔舔唇瓣回味刚刚,又见着变为原形的哥哥,将自己的身体都藏匿于雾气中。

“卫晏池,你躲什么?”江清欢又问,伸手戳了戳哥哥软乎乎的身体。

指尖下的身体如果冻般弹性,因为戳弄而在规律晃动着。

江清欢看到这一整片的肌肤都染上了色彩后,终是听到了卫晏池慢吞吞的声音。

来自脑海里的声音,在周遭盘旋,祂的语气听来十分无奈。

“好啦,宝宝,你快回来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黏液聚集到了一起,不断地堆叠拔高,即将快要触碰到天花板时,江清欢看到终于停止了晃动。

最为中央也是离她最近的位置欣然敞开,熟悉的哺育袋表面,多了一层白色的丝线。江清欢伸出手抚摸,掌心下的触感是硬邦邦的。

“这些是哥哥编织的吗?”她望着斑斓的花边白丝,若无其事的询问。

“是,每次蜕皮都会产生的,也有我身体分泌而出的。我无法吞噬掉这些东西,用以进行下一次的循环,只好这么做了。”卫晏池解释。

江清欢看着编制精巧的白丝,忍不住又说:“那哥哥会编织这些?好厉害。”

“清欢,你别忘了,你小时候过冬天时的围巾手套,也都是我织的,我会这些。”

“喔。”江清欢轻快地应了一声,舒舒服服的拉开哺育袋躺了进去。

双手交叠平放在了胸前,江清欢回忆起小时候,卫晏池心灵手巧,除了编织以外那些十字绣羊毛毡等等玩意儿,祂实际上都会。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也都会喊祂过去修理。

江清欢叹了口气,就连哺育袋的内里都全然焕新了一番。没有之前猩红的涌动,这里的色泽变得非常温馨。

手机也被卫晏池体贴的送了进来。哺育袋打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江清欢盯着穿过来的触手,轻轻用手指挠着表面打开的吸盘。

“嘶。”卫晏池浑身都在这么说,可终究没有将这条触手从江清欢的掌心里抽出。

她将整条触手包裹在怀中,轻巧地打开了手机。触手心满意足的依偎在江清欢的怀中,乖乖的没有动弹。

亮起的屏幕照亮了哺育袋,时间快要接近十一点半,这对于之前的江清欢而言,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

卫晏池的手隔着哺育袋在轻拍自己,连带着触手也在微微颤动。

关了灯的房间只是照常开启了闪烁的夜灯,花朵盛开枝叶斑斓,将整个房间都涂抹成这种色彩后,江清欢听到了卫晏池念叨故事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落在哺育袋内尤为明显。

混合着哥哥清亮的声音,她抱着触手在哺育袋内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熟悉却又陌生的实验室内。

站定在地上时,江清欢环顾四周。在确定了现下自己身处的位置,恰好是手册中描绘的那样后,她往前看去。

周围的色调都非常冷,头顶看不到有灯光的存在。

隐藏在暗处的冷气开得很足,使得江清欢每走一步就得忍不住抱臂呼气。

她低头看了眼双手,又发现自己变为了小孩子。

没有给予她多大的便利,她匆忙走了一段路,发现实际上仍然站在原地。

摊开五指,江清欢看着自己短短的手指,推翻了最初她的猜想。

比起小孩子来看,她现在更像是刚学会走路的,还在咿呀学语的幼儿。

因为江清欢感觉到她的步伐非常不稳,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像是一尊褪色的不倒翁。整个人都因为行走而感觉晕头转向,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眼里无限放大。

她不想走了,干脆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

身前是光亮的,身后走过的路都隐没在了数不尽的黑暗里。

就在此时,江清欢听到了清脆的脚步声。她望不见人影但听到了人声。

沉闷压抑的声音像是春日里的惊雷,一直在反复提醒着她。

“你不是想要和你的小伙伴玩吗?一直往前走,对,就这么一直往前走…”

江清欢其实很想拒绝,可随着人声的陡然增大,她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不听任何使唤。

还未休憩好的身体,又重新艰难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前走着,嘴里还在咿咿呀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她悲催的意识到,自己居然听不清自己在说些什么。

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光脚踩在地上的啪嗒啪嗒声,江清欢发现行走的格外缓慢。

每一次的落脚,脚尖都会刻意绷直点地,使得她走得很难受。不过也就是这样古怪的姿势,也让江清欢看清了她身上穿着的衣服。

蓝白色的条纹衣服,很像是在孤儿院时统一分发的款式,只是颜色不同。

江清欢努力用手指扯住了衣袖,才猛然想起刚才从口中哼唱出的旋律。

是哥哥经常哄睡觉时哼唱的,这段旋律江清欢再熟悉不过。

只是因为现在这副身体就连话都说不清,所以她本能的忽略掉了该重视的问题。

意识到这一点后,江清欢继续往前跌跌撞撞的奔跑。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只知道随着她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脚底感受到的胶黏触感也消散了不少。

前方的光亮愈发明显,那道莫名的人声还在她的身后鼓励着:

“对,你做得很好,就是这样,很棒,继续这样吧…”

空荡荡的过道里,不断传来了人声的回音。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连那声音也一并消失不见的时候,江清欢的面前出现了一堵硕大的东西。

她努力抬头,都不能将这东西完全纳入眼底。可从身体上传来的悸动,又在切实告诉她遇到了感兴趣的。

周围仍然是一片暗色调的,隐藏在暗处的东西江清欢看不太清晰。她只是踮起脚尖,将小手紧贴在了这东西的表面。

脚尖脱离了地面,江清欢记得这样的动作,会被那些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趁机占据自己的身体。

但她终究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因为即便是她踮起脚尖,小小的手印还是没能残留在物体的表面。

面前的物体非常光滑,比脚下踩的地面还要冰冷。

见没有任何反应,江清欢歪着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童谣的旋律停止了,她往后退了几步,继续打量着面前圆锥状的物体。

可就在这声音刚落下,面前的东西骤然发生了反应。一切都是那么的措手不及,就连江清欢都来不及防备。

圆锥状的物体倒转着,停止了旋转,江清欢发现这应该是当时手册上记录的“实验舱”。舱里充斥着莹蓝色的液体,像是撒了闪粉的海洋表面。

液体晃荡着,时而撞击着舱面,时而又集中到了一处角落。

最终,从望不见底的深处,江清欢看到喷洒出了章鱼墨汁般漆黑的液体。液体迅速席卷,将全部的莹蓝色覆盖污染后,缭绕上了实验舱的全部。

丝毫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空隙,昏暗的通道骤然间变得漆黑。

江清欢眨了眨眼睛,她发现自己无法动弹,甚至牵起了嘴角,咯咯笑着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

漆黑粘稠的液体落泪了,江清欢半边身子都被这颇有活性的生物,一点点吞噬。

那许久未见的人声此刻却是响起来,像是信徒的祈祷,又像是癫狂而后,组成的语序不清的胡话。

“神呐,伟大的神,我敬畏的神。您终于有所反应了,我将再次把您的孩子奉献于您,请您接受,请您欢欣。”

“快快快,记录此刻的实验详细数据以及样本,不能遗失不能出纰漏,快快快,你们想要惹伟大的神生气吗?识相的话就赶快!”

“神呐,腐烂的鸡蛋花是如此芬芳,母体的胞宫剥落了,甜美的食物充斥着您的喉咙。日后,我们将成为您忠实的信徒…” ——

作者有话说:我喜欢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会看一点。

之前有在图书馆里办了两张借书证。

发现电子书也没有纸质书让我看得进去后,家里那个不知何年马月购买到的阅读器,不知被卫晏池放到了哪里。

祂一个星期就会给家里来一次大扫除,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能看到好多平时找不到的东西,出现在桌上。

比如说我那个没有长脚但是跑到不知何处的阅读器。

大大的阅读器在卫晏池的手中显得小小的,祂摘下了用来打扫的手套,举起阅读器朝我晃了晃。

“这个你还用吗?”

我火速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这个给我估计会被用来压泡面盖子。”

卫晏池笑笑:“那就给我用吧,好不好?”

“你快快拿走,反正账号密码你也知道。”我甩甩手。

然后我不要的东西,就顺理成章的全给了卫晏池。

不是说祂“废物利用”,而是说祂“变废为宝”,哎呀,这样形容也不准确。

只能说我后来某一天,看到祂在客厅里,又拿起阅读器,边阅读边在本子上记些什么时,好奇心促使下,我凑了过去看了眼。

阅读器里满满当当塞满了菜谱,各种各样的菜谱,密密麻麻的菜谱。

———《江清欢的日记本》

第74章

窸窸窣窣的人声阵阵, 一声盖过一声,像是夏夜里不知疲倦的蛙鸣,嘶哑到让江清欢觉得是猫在叫春。

众生的嘶吼不同。

有在窃窃私语,也有在无所顾忌的呐喊。然而全部都交织在一起时,都透露出了相同的癫狂。

狂热着迷到了一定的痴傻地步,江清欢还未来得及分清这些声音到底在诉说什么,只听到身后传来了不断的“噗通噗通。”

从音调上来分辨,更像是跪地的姿态。她无法看清身后的场景究竟会是怎么样的,因为她的视线只能平视前方。

半边身子都被轻柔地抱进了实验舱内,江清欢正站在漩涡中心,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变化。

她整个人都悬空了,也得以拥有机会去看清舱里的内部。

被无边无际的漆黑液体包裹住的实验舱内, 会让江清欢想起黑色的肠道给药栓剂。

栓剂滑滑的腻腻的, 拿在手里紧紧一捏会爆汁, 但是实验舱里不会。她也没有这份强大的力量, 去捏爆整个实验舱。

于是江清欢平稳了下来, 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晕头转向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不少。

她不明白为何这次梦的体感,传递到身上会如此真实。而且, 梦的时间跨度明显比前几次要长了不少。

江清欢在一片汹涌的液体中,伸手触碰了漩涡的中心。

中心分裂开来,周围的形状像是小小的三角形饭团, 尖锐的形状没有实实在在的伤害到她,反而是黏上了江清欢的指尖。

液体弥漫,遮掩住了身体,也覆盖住了眼前,江清欢除了感觉到冰冷外, 再无其他触感。

永远的漆黑里,她感觉周身都被这液体包裹住了。

海水在涨潮,海浪拍打岸边,愈演愈烈,直到海鸥的鸣叫洒向大地,江清欢方才感觉液体逐渐在身上褪去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早已来到了实验舱内。

或许也不能称做是舱内。因为不如表面看上去如此粘稠,甚至周围也没有被漆黑的液体所覆盖。

放眼望去,给予江清欢的第一感觉更像是宽敞到冷清的房间。

对,是房间没错,因为江清欢看到了很符合她印象的家具。

离她不远处正坐着一个男孩。男孩是以背对着她的姿势坐在地上的,江清欢看不清他的表情。

身体的不适感已经褪去了大半,江清欢走到了男孩的对面。

他的膝盖上正稳稳当当的摊开了一本书,身上穿着的是与江清欢相同款式的衣服。

蓝白色的服装落在男孩身上会稍显宽大,除此之外,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被绷带所覆盖。一圈圈缠绕,像是白色肿胀的面筋。

就连眼眸也被绷带缠绕上了一只,只留有还在大睁的左眼。

看到江清欢的到来,男孩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眯起眼眸,朝着江清欢轻轻笑笑,旋即柔声开口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用害怕。我们之前就已经交流过了,你还记得我吗?”

书本还平摊在他的膝盖,江清欢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继续等待男孩的回答。

“我是…”

[NUп:U]

[我是哥哥]

……

呓语,充斥着脑海中的呓语,让江清欢呆愣在了原地。

面前男孩的唇瓣不显,甚至还在维持着紧闭。可那声不似人类的语言伴随着简单的四个字,仍然在脑海里回荡。

迸发在脑海中的嗓音不断,江清欢张着嘴,机械的转头,与男孩对视上了。

[NUп:U]

[NUп:U]

她学习的速度很快。

她在回应祂,以脑内对话的方式进行。

显而易见的微笑迅速攀上了男孩的面容,祂笑起来很美,不过很快,缠绕上右眼的绷带渗透出了黑色的液体,一直流淌到了嘴边。

这般液体让江清欢想起了之前在实验舱内看到的那样,可男孩还在保持着亲切的笑容,甚至因为江清欢的回应,而靠得她更近了些。

脑内的连通仍然在继续,江清欢分辨不清传达到脑海里的到底是源于男孩的呼吸,亦或者是心跳。

总之,无论是任何一种,在她听来都非常的不规律。

她抬起手指,指向了男孩还在流淌液体的左眼。

男孩摇了摇头,轻声安抚起她来:“没关系,不要紧的,一点都不疼。”

“疼?”江清欢疑惑地重复着最后一个字,转头打量起了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里的空间非常宽敞,宽敞到了给人一种空虚的感觉。里面的家具也很单薄,甚至都没有灯的存在,光源可能来自于本身。

江清欢的旁边是一张简陋的床,床上只有一条灰扑扑的被子,没有枕头没有靠垫,就只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床。

除此以外的其他东西,就只是男孩膝盖上的那本书了。

江清欢好奇的凑近打量,她发现这本书里也没有任何文字。

随意翻阅过去几页,都是空白到洁净的纸张。比起书籍来,更像是还未用于记录的日记本。

可男孩仍然将书完好的摊开在膝盖上,撑着头阅读的是聚精会神。

见男孩对自己没有恶意,江清欢旋即也慢吞吞地挪动到了祂的身边。

她感受不到男孩身体里传来的温度,整个室内的温度也非常寒冷。

“你要看吗?我全部给你。”见江清欢的目光始终落在了自己的书上。男孩饶有兴致的将脸伸到她的面前,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欣喜。

江清欢嗅到了来自男孩身上的古怪气息。

混合着血腥味与消毒水,或许可能还有薄荷以及麝香等等,她难以形容,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但总体说来并不难闻,她也不讨厌。

摊开的书本滑落到了江清欢的膝盖,随之落下的还有那床轻薄的被子。男孩将它轻柔地垫在了江清欢的背后,确保她可以享受到舒服的阅读姿势。

书页干净整洁,男孩将手摁向了最为中心的位置,一笔一画的描写起来。

“我认识你,我也知道你的名字。你叫江、清、欢。”祂的发音就如同祂所写的字一样,一笔一画非常标准,像是输入好程序执行的机器人。

不管是发音还是笔画都十分奇异,使得不像是祂在写字,而像是在涂抹江清欢的名字。

名字在祂的口中迂回的绕了好几个弯,最终传递到了江清欢的耳畔。

她听到男孩在呼唤着自己,在如此这般陌生的境地下,突然听到这样的呼喊,江清欢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江清欢开心地应了一声,紧接着男孩又问:

“那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江清欢望向祂,消化完这句话后,她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

摊开的本子还稳稳的放在了膝盖,男孩大约是在笑,因为江清欢听到了清脆的笑声。

紧接着,那男孩用缠满了绷带的手,一笔一画在本子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这里分明没有笔的存在,因为男孩手上是空空荡荡的。

可祂落笔时的手指点在本子上时,江清欢看到了流淌而下的漆黑如墨的汁水。

湿漉漉的汁水顺着页面波动,江清欢看不到液体的反光,只能欣赏到这些液体缓慢构造摆放成了她自己的名字。

页面被这液体浸润了,一直连续渗透了好几张纸。

些许调皮的液体游荡到了纸张边缘,迅速滴落到了地上,变为了小小的一滩煎饼,很快就消散不见。

江清欢注意到男孩在写作时被绷带包裹之下的手,内里非常的鼓鼓囊囊,甚至在比划时,她能清晰地注意到里面有东西在涌动。

可男孩并未察觉到这点,将她的名字完成后,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本子,朝着江清欢晃了晃:

“怎么样,写的还好吗,你会喜欢吗?”

标准的字体,就和当时男孩的发声一样,完美到了令人恐慌的地步。

那些流淌而下的液体也看不见了,“江清欢”这三个大小适中的字出现在了页面中央。

她慌忙点了点头,说“写得很棒,我很喜欢。”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男孩慢吞吞说着,将书放回了江清欢的怀中。

那被绷带撑起的地带愈发的鼓胀了,甚至还有几条狭窄裂缝的蔓延。

江清欢多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但身侧的男孩丝毫不在意,仍然一笔一画的在空气里描摹江清欢的名字。

“你的名字很好听,你拥有一个非常美妙的名字。”男孩的声音像在歌唱,又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低语。

祂夸赞着江清欢,再次凑到了她的面前。

“那你看看我,不要看这些好不好?”

手遮掩住了本子,挡去了大部分刚写好的名字。

江清欢注意到上面的墨汁痕迹淡了不少,而男孩的右眼,那被绷带紧紧缠绕住,望不清内里的右眼,渗透出的痕迹更深了。

她大概猜到了这些用于写作的液体,应该是男孩本身产出的。

于是江清欢伸手握住了那本册子,男孩有些疑惑,歪着头问她: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怎么没有夸奖我,我把你的名字写出来了。上一次见面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江清欢回望了祂,她的手指落在了那鼓鼓囊囊的表面,好奇地询问: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吗?”

江清欢看着男孩指向了自己,旋即点点头。

“我叫阿卫,实验体04号,我听到他们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

作者有话说:加密语言进行通话,很多人在小的时候都会突发奇想,自创一门语言,当然我也不例外。

我只是将这个语言的解读方法顺便告诉给了卫晏池,卫晏池连声夸赞我很厉害,当晚拜我做了师傅,恳求我传授祂破解这门语言的秘诀。

我自然无法拒绝,祂给我许诺了好多愿望作为拜师礼,所以我并不倾囊教授的,潦草的给祂讲了几个要点。

隔天,卫晏池递给了我一张信纸。

我问:“这是什么?”

信纸边缘是棕黄色的,上面飘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多样态小饼干。

卫晏池答曰:“用你自创的语言写的,我学的很快吧,师傅?想要看看我写了什么吗?”

我盯着信纸里鬼画符的文字,昨天说的一个符号对应一个拼音的方法,早就丢得一干二净。

但是,我凝视着信纸上的符号,我说:“我知道你写的内容是什么?你说要把你的零花钱都送给我。”

————《快哉快哉》

————《是我,我是作者的话》——

没错,今天又是两更,祝各位周末愉快,阅读愉快啦qvq

第75章

“啊胃?”江清欢抬头,定定地看向了祂。

男孩笑着摇摇头,轻轻解释起来:

“不对,是这个卫哦。”

祂拉过了江清欢的手, 平摊开在自己的掌心。

随后,那被绷带包裹住的地带,在江清欢的掌心游走,酥麻的痒意在江清欢的掌心弥漫。

江清欢只感觉到了冰冷,旋即她能感觉到,有什么窸窸窣窣的东西透过绷带开始紧贴上了指腹。

手指被似有若无的东西缠绕, 名为“阿卫”的男孩仔细包裹住了江清欢的指腹,在她的掌心,就像是刚才书写名字那样, 一笔一画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阿卫?”江清欢在透彻理解过后, 又不确定地喊了一遍祂的名字。

“嗯,我在呢。”阿卫笑着,将包裹住江清欢的绷带,又轻巧地松开。

祂在掌心书写时, 也会像弥漫在本子上那样,流淌下墨汁般的液体。

江清欢注意到自己的掌心里全都涂抹上了这种液体,不过很快随着手指的晃动,这些液体便被她的肌肤全部吸收了进去。

“阿卫?阿卫!”江清欢的发声还是不太均匀,但很明显能听出来她的语调开心。

约莫是被她喜悦的心情感染, 阿卫嘴角裂开的笑容越来越大。

祂忙不叠伸手鼓掌,将掌声放大到啪啪作响,继续表扬起了江清欢来。

“对,是这样子念。你很聪明,你学的很棒。”祂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手再次被阿卫握住了, 这次不是蜷缩在祂的掌心,而是抵上了阿卫的喉间。

阿卫的脖子很细,很柔软。江清欢的手放在祂的喉间时,她能感觉到肌肤的冰冷,还有底下的跳动。

祂在缓慢发声,连带着整个喉间都因为声音而微微颤动。

江清欢感觉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这样的触摸形式会让她联想起海伦凯勒,可等她的手完全放在了喉间。眼前的阿卫分明还在继续说话,但她已经抚摸不到产生的共鸣震动了。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随着江清欢轻巧地抚摸,那喉管中间分开来了。

像是成熟的果实,破开了身体,没有香甜汁水的流淌,有的只是露出森森白骨的喉间。

喉咙裂开来了,阿卫在愉悦的微笑。

祂握住了江清欢的指腹,更加深层的探入到自己的喉管里,随后轻轻一划。

“嗤”气球破了,没有散发出空气,从内里翻开的白骨,暴露出了同样色调的丝线,层层缠绕上了江清欢的手指。

阿卫的喉间,像是趴了数不清的吹绵蚧壳虫,扑簌簌掉落下白色的粉末,花瓣状的身体在止不住的抖动。

从指腹处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感,江清欢抬头注视着阿卫。

祂那唯一的一只漆黑眼眸里,只徒留下了自己的身影。而自己,正因为惊讶睁大了眼眸。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更多的是好奇与…兴奋?

江清欢看得无比清楚。只可惜这样称奇的场景仅仅只是发生在了刚刚一瞬。

等到她再度开口,呼唤阿卫的名字时,阿卫放下了她的手。

束缚住手指的白丝也一溜烟的不见了踪影,江清欢看到属于阿卫的喉管处早已愈合。

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不过江清欢记忆深刻。

经过这么一番的交流,她算是放下了警惕,也主动凑到了阿卫的旁边,与祂一起坐在床沿,询问着还未完成的各种问题。

“那你呢?你在这里?”

“你是想要问,我在这里做什么吗?”阿卫指了指自己,说出了江清欢的心中所想。

江清欢很快地点头。她发现这时候的自己处于一种语序颠倒的状态,说出来的话与她想要表达的完全不同,不过好在阿卫理解了全部。

床沿是冰冷的,阿卫的身体同样冰冷。

“我记得自己本来不是生活在这里的。我所存在的地方永远都只是一片漆黑,后来不知为何我落到了这里来生活。很奇怪吧,其中的缘由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阿卫无所谓地笑笑,祂笑起来很美。唇角弯弯,眼眸弯弯,很亲近的笑容,江清欢很喜欢。

于是江清欢不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慢吞吞地说了两个字:

“漂亮。”

“你在夸我吗?”

“嗯嗯,花很漂亮,草也很美,你也是。”

“谢谢。”

阿卫摸了摸她的头顶,又接着开口:

“那这些,我就当做表扬我了,好吗?”

“好。”

……

画面的色彩在逐渐变得黯淡,江清欢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情应该称得上是自己与哥哥的初遇。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梦境的原因,还是顺水推舟的促使,即便自己还在身体里,但就是不受控制。

一切都按照最初的流程在进行着。

于是江清欢看到自己好奇地抚摸上了阿卫身上所有的绷带,这也是她第一次知晓哥哥还会有这样的称呼。

绷带是坚硬的,肌肤是柔软的。冰冷的绷带顺着江清欢的抚摸,向她展现出了身体百态。

先是最顶端的眼眸,然后是鼻尖唇瓣,其次再下移到身体的更深处…

阿卫没有动弹,祂只是靠在了床边,以一种更为敞开的方式,欣然接受江清欢的探索。

从绷带底流露出了更多漆黑粘稠的液体,当洁白的绷带被彻底染黑后,江清欢也终于听到了阿卫的声音。

类似于蛇摆出了防备的姿态,不断地“嘶嘶”声从祂的身体里窜出。

这本该是听起来异常痛苦的声音,可江清欢注意到,阿卫的面上非但没有流露出难受的表情,相反,甚至因为愉悦,祂的脸上染上了一片薄红,使得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了些许气色,不再是焉焉的。

江清欢的手还覆盖在祂的胳膊上,那里有一处非常鼓胀的圆球地带。

她也明白眼前的阿卫在模仿人类常说的痛苦,只不过祂还是个初学者,表演得并不像,眼尾染上的笑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

于是江清欢伸手,在那块圆球地带摁下了自己的指尖。

力道不大,“嘶嘶”的声音不断,还有逐渐拔高的趋势。

江清欢看到阿卫眯起了眼睛,全身心的关注着自己的动作,甚至还主动将胳膊伸到她的面前时,她就知道自己想要寻觅的玩具,终于找到了。

江清欢得了趣。每当她这么玩弄时,不管是下手的轻重,还是戳弄上了何处部位,身前的卫晏池都会发出一如既往的声音。

像是蛇在逃窜,不过更像是她洗澡时漂浮在浴缸表面的,那一只只嫩黄色的小鸭子玩具。

只需要一挤,小鸭子就会不间断的发出“滴滴滴”的拖长声音,和面前的阿卫一样。

球体随着江清欢的玩耍变得膨胀了不少,她看到左眼上的绷带痕迹消退了很多,又忍不住往后退去。

到底是左还是右,最初她看到的是阿卫的哪一只眼眸被覆盖住了…

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可江清欢凝视着这只含笑的眼眸,又突然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了。

感觉她所凝视的眼眸,是会变换的,是不会以单纯的左右来分辨的。

江清欢很快丧失了兴趣,那摊开的本子也恢复成为了一片空白。她猜测阿卫在里面留下了很多文字,但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殆尽。

她有些无聊,张开五指,将这轻薄的本子拍得啪啪作响,又毫不客气的将掌心摁在了凑过来的阿卫脸上。

“嗯?”

手被反握住了,江清欢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冰冷的豆腐。

豆腐会深陷,面前的肌肤亦是。

阿卫包裹住了她的掌心,努力用脸颊蹭着,耐心询问:

“怎么了?你感觉到无聊了吗?你是对我的身体感觉到好奇吗?喜欢哪一部分,我都可以给你看。”

话虽这么说,江清欢得消化一会儿才能理解祂所说的言语。

因为是基于现在与脑海里的双重声道来诉说的,所以在理清楚阿卫想要表达的意思后,江清欢还得去理睬脑海里那道莫名语言的阿卫心声。

她用手指勾住了阿卫的脸颊,嗫喏着唇瓣,声音很小:

“好奇…是?”

她指了指自己又抚摸上了阿卫的眼眸,慢吞吞地吐出了两个词:

“眼睛,爱?”

“是爱思。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还是说,你想看看我的眼睛?”阿卫循循善诱。

祂的手还被江清欢的手完全压住,无法动弹。只是低着头,贴上了江清欢的面前。

江清欢摇了摇头,否定了祂的猜想,又小小声说道:

“布,白色。”

“啊,原来是这个吗?这个是绷带哦,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瞬间意识到江清欢所指的是何物后,阿卫心情很好。

祂几乎是以跪姿将身体完全献给了江清欢,这样过近的距离,也可以让江清欢伸手就能触碰到祂的眼眸,祂的一切。

绷带垂落下来,覆盖住了江清欢的手。也像是春风,托住她的手引领到了阿卫的眼边。

“想要摸摸看吗?”

“唔…嗯!”江清欢认真地点头。

她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就能触碰到好奇的地带。

被绷带覆盖住的眼底,也和阿卫的手臂处一样,布满了在蠕动的东西。抚摸上去居然是有温度的,非常滚烫,这让江清欢感到了少许不适。

她的整个掌心都在这眼眸表面,没有刻意往下按压,但能感觉到底下,蠕动的频率似乎变小了不少。

江清欢的好奇心更加浓郁了,感觉绷带摸上去也和皱缩干瘪的水果差不多。不仅吃起来过于苦涩,而且这些东西摸起来,总会显得格外干脆。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显露在绷带表面的液体,刹那间消散不见。 ——

作者有话说:淋浴和泡澡的方法是不同的,我会看准时机然后再来思考今天该用何种方式去清洗。

淋浴是快速的,泡澡是舒适的。

当然,两者有利也有弊,全看我今天的心情如何。

泡澡的时候我会把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先做好。因为竖在浴缸两边的事一个长条的托盘,上面可以摆放着我喜欢的水果饮料等等之类的,所以泡澡与我而言算是一种享受。

如果忽略卫晏池也会进入浴缸的话,我感觉这家伙没什么羞耻心的(划掉)虽然说本体看不出器官,但也很尴尬啊啊啊。

然后卫晏池的身体全部埋入浴缸后,我刚放好的水就会满溢出来,淅淅沥沥的滴落一地。

这会儿,卫晏池就又会装可怜,声音在水下很闷。

“对不起哦,宝宝,我不知道你今天在这个浴室。但是你看浴缸都这个样子了,要不要一起洗?”

我还能说什么呢?反正现在一系列的准备工作都交给卫晏池做了。不对,本来也是祂做。嗯嗯嗯。

淋浴的话,总归没有卫晏池的打扰了吧。

不好意思,也是有的。

祂这次不会直截了当的闯入了,而是分裂开的身体努力从关闭着的房门里挤出来。从门缝里,从窗户缝里挤出来。

我有时候刚准备冲散泡沫,头一抬,就看到淋浴门上流淌下了漆黑的液体。在这些液体里,还看到不断眨动的眼睛。

我说“卫晏池,你有时候真的挺XX”

祂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解开了浴袍,问我要不要喝一点,感觉我说多了会很口渴。

———《感觉不同频但是又意外的能聊到一起》

第76章

“烫、热。”江清欢说着,迅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残留在指尖的温度让她感觉莫名的刺痛,有点像是夏日里偷玩电蚊拍的后果。

整个手指都会就此变得酥酥麻麻,无法动弹, 这样的感觉她很不喜欢。

她又侧头望向了阿卫,象征性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球, 鼓起来,像青蛙。”

那被绷带遮掩下的肌肤,突起的那一片早已冲破了最后的阻碍,肿胀成了乒乓球大小。将整片绷带都染上漆黑后,江清欢看到阿卫无所谓地扯开了这些。

绷带像是大大泡泡卷,一层又一层的堆叠在了地上,直到阿卫的脸上不再有这些痕迹时, 江清欢看到了全新的祂。

祂的双眸是空洞的, 或许内里也没有眼球的存在。

因为江清欢分辨不清流淌下来的液体, 到底是属于阿卫本身的血液, 还是来自祂身体的分泌, 她无法确定, 只能任由这两枚眼眶,都像是止不住的瀑布, 纷纷扬扬的撒落下来。

江清欢莫名想起了大街上乌拉乌拉叫唤的洒水车。她看着阿卫裸露着两颗空洞的眼眶,看向了自己。

眼眶像是两个深邃的洞窟,没有骨骼与眼球组织的侵蚀, 这只不过是两个幽深的黑洞罢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继续问:

“疼?”

“不疼的,不疼的。”

阿卫的回答总是如此。

江清欢相信,哪怕地上满是流淌出这种液体,阿卫都会说“不疼。”祂可能是还未懂得“疼”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江清欢催眠自己,接受了这个结论。

她的两只手又被捧到了阿卫的怀中,触碰到褶皱的眼眶边缘时,江清欢注意到祂在莫名的抖动。有些不安地回应,可阿卫还是低头作势往她的指尖上吹气。

一下又一下,轻飘飘的,柔软的纸巾拂过了她的指尖,江清欢也听到阿卫的声音挠过了心尖。

“我给你吹吹,我来给你吹吹,这样就不会疼了。”

哦,似曾相识的话语。

江清欢默许了祂的动作,咯咯咯笑着给予了祂轻快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