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什么动作都瞒不过哥哥。
江清欢松开了握住门边的手,她只是站在门外欣赏了一会儿,触手旋即就探了过来。
“既然已经醒过来了,怎么不过来光明正大的看?嗯…今天要夸奖一下宝宝,按时起床了。”
“这也要夸奖吗?”江清欢挪到了卫晏池的身侧,点了点祂的触手,接着补充上一句:“因为我在等早餐,所以才会看你。”
“我知道。”卫晏池笑着应下了,也学着她的口吻为自己解释起来:“这里的食材还不算太丰盛,所以今天的早餐可能会有些潦草。”
祂的表情浮现出了些许苦恼,那被江清欢触碰过的触手,喜滋滋的离开了她的面前,缩回到了卫晏池的身体里。
虽然不知道卫晏池是何时起床的,不过江清欢看到台面上已经摆放了些许准备好的餐食。
江清欢不喜欢做饭,但酷爱搜集各种各样的餐具。早些年间和好友去景德镇旅游的时候,她拖回来了两箱子满满当当的陶瓷餐具。
眼下,看着卫晏池用色彩鲜艳的花边餐具,妆点着食物,看上去和祂整个身体一样,美妙且舒适。
只不过,卫晏池又在说笑了。
今天的早餐分明很精致,江清欢看着蘑菇叉子直挺挺的插在了樱桃上后,随手拿过了一个,送入口中。
汁水四溢,甜味居多,是江清欢最喜欢的那种肉多甜足的樱桃品种。她吃了一个就放下了叉子,想想又觉得不对,随手叉了块旁边的苹果,递到了卫晏池的嘴边。
卫晏池旋即蹭了过来,笑得眉眼弯弯:“仅仅是在等早餐,不是在等我吗?啊…哥哥感觉好伤心的。”
祂低下头,就着江清欢的手,轻快地咬下了那块苹果后,用鼻尖蹭上了她的脸颊。
微微凉的触感,感觉痒痒的。
“啾”卫晏池亲吻了自己。
甜甜的,带着苹果的香气。
“啵”
哦,触手也亲吻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植物奶油和动物奶油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的蛋糕也是和现在不一样的。
现在的很多蛋糕都是精美的,我的意思是进入蛋糕店会有平板,拿出标准的图片可供选择,而小时候的蛋糕,也是大体分为几个类型,总之大差不差。
我喜欢吃奶油,但如果只剩下了蓬松的蛋糕体,我就会感觉到干巴,然后推给卫晏池吃。
临溪市因为靠着海市,也在日新月异的发展着。市里出现了很多手作店,除了能做各种饰品外,还能做甜品。
我和卫晏池一起去烤过曲奇,做过蛋糕。
裱花阶段的奶油很像我我做得奶油手机壳,歪歪扭扭,但是大面积用各色涂抹的话,就会产生一种凌乱的美感。
好吧,我记得这个蛋糕也全部推给哥哥吃了。
————《嗯嗯》
第86章
江清欢无奈笑笑,将那条最乖的触手攥在掌心,轻轻揉搓:“卫晏池,你好粘人。”
“嗯…被你发现了吗?”声音透过触手传来,中央的口器随着震动而开合。
“卫晏池,你犯规了。”江清欢又补充上一句。
触手停止了蠕动, 卫晏池轻轻为自己辩解起来:“我只是实话实说,这位同学。你想要的,哥哥都有。”
如视珍宝的捧住了江清欢的手,卫晏池将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温热的肌肤一旦触及到了这些,祂就会变本加厉起来,会变得渴望所求。
当然,在江清欢的默许之下,祂也的确这么干了。
分裂在脸颊上的嘴巴,探出了分叉的舌尖,仔仔细细的清理干净江清欢指缝处沾染上的水果汁后,卫晏池终于将这些收敛起来。
祂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温润模样, 仿佛刚刚疯狂舔舐的不是祂。
掌心触及到了湿漉漉的液体, 江清欢没好气地一掌拍在卫晏池的脸上,在祂愈发暗哑的低喘声里, 结束了荒唐的早餐时间。
有时候结束游戏的口号,只需要一句“我今天还要上班。”
没错,差不多知晓自己记忆的江清欢, 今天还得照常上班。她本就假期不多,更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去请假,
于是,等到了药房后,得知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周五盘点。
唐婷在宣布这件事情时,像是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江清欢注意到她黑眼圈很重,想必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和她们之前预料到的那样。
在盘点前夕用于开会的周四,肯定会因为重大事项而缩减时间,这也算是聊以慰藉。
照常加了几天班后,江清欢因为过于疲倦,回到家就倒头就睡。基本上也没有做什么梦,偶尔零星的几点梦,都是有关于她被针剂包围。
那些针剂竖着纤细透明的身体,彼此手拉着手在江清欢的前面舞动。里面的液体针剂晃荡着晃荡着,随后开始说话了。
“嘻嘻嘻,你把我输错了。嘻嘻嘻,你又要重新清点一遍了。”
江清欢被吓醒了,抬头一看,自己正坐在药库的小板凳上,前面的主任还在滔滔不绝的传授着盘点的技巧。
放在白大褂里的手机被捂到发烫。因为急诊三人的离职,江清欢这一排的位置算是彻底空了。
虽说是空荡荡,但也能以前面同事的身体作为掩体。她眼疾手快的掏出手机,在掩护之下,看了一眼今天的日期与时间。
连续浑浑噩噩工作了几天,都快要把周四开会忘记了。
主任反复强调的内容无非就是这次盘点的重要性。
当然,每次的盘点工作都非常重要,只不过这次是市里派人下来检查,所以更是不能容许出现任何差错。
江清欢放眼望去,同事们大多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而今天摆放着用于开会的板凳,很明显少了不少人。
江清欢在心中默念清点着,很快发现中药房的所有人都没来。
秉承着就近原则,她直接找了个隔着她一个位置的舒琳,小小声询问:“今天人都没到齐诶。”
“就只剩下中药房的了,他们还在加班加点的盘点,盘点起来很麻烦的,主任刚刚说了,你没有听吗?”舒琳的声音更小,完全像是在呵气。
江清欢实诚的摇摇头,朝着她缓缓竖起了个大拇指。
中药房的盘点向来复杂,因为每一味中药都要重新进行称重。如果有误差的话,还得及时进行查漏补缺。再加之中药房的药品数量少说都有上百种,那么挨个称起来就会更加麻烦。
江清欢联想到那种灰尘满天飞的场景,莫名就想起了林姨。
林姨也有一个很大的中药柜。
不同于医院里的药柜,每一个都会贴上标签。林姨的药柜非常神秘,而且她抓取药材时,偶尔也不会用到戥秤,这算是她日积月累下来的经验。
上大学时,江清欢也曾为了自己的睡眠问题,开了几付中药调理,后来因为身体代谢很差,这个疗法就一直搁置,也没再使用过。
旁边的舒琳完全一副快要打瞌睡的样子,江清欢盯着她神色不太好的脸庞,终究是没有再打扰她。
舒琳是今年才入职的,之前一直在门诊实习。门诊那块地方腥风血雨,而药品的数量相较于中心药房而言,只会多不会少。
联想到门诊药房那几个不愿动弹的老油条,江清欢靠过去了一些,好让自己的身体完全遮掩住舒琳的休憩。
开会的内容她竖起耳朵听了大半,主任也只字不提任鑫塘与何景喻的事情,仿佛他们两个从未来过。
眼见着明天都要盘点检查了,开会结束的唐婷更是焦头烂额。
今天的中心药房,灯光也照常到了很晚才熄灭。
江清欢迈出大门,手都快没有力气打开自己的电瓶车。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果不其然让她长了个口腔溃疡,吃什么都难受,更别提明天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她唉声叹气的面对着一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食,朝着卫晏池招了招手。
“怎么了,宝宝?是口腔溃疡难受吗?今天的菜口味都很淡,你应该可以吃的。尝一尝?还是我来喂你?”卫晏池立马黏了过来,试探性的询问。
知我者,卫晏池也。江清欢想。
于是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卫晏池从善如流的先将汤放到了她的面前。
今天的是冬瓜海带排骨汤,表面没有浮出一层油脂,果然无比清淡。
卫晏池用勺子搅拌均匀后,舀了一勺递到了江清欢的嘴边:“已经不烫了,宝宝喝一口呢?啊——”
又是这种哄小孩子的口吻,江清欢想着,还是张嘴喝下了清凉的汤。
睡前,为了保证口腔溃疡能彻底修复,卫晏池给她的嘴里,贴了一枚透明的贴片。贴片冰凉,有点像是薄荷味道。
江清欢舔了舔这个地方,马上就被旁边的卫晏池发觉。
“不能舔哦,会融化。”
“喔。”江清欢应下了,火速又舔了一下。
舌尖也沾染上了淡淡的薄荷气息,她翻身枕在卫晏池的手臂,逐渐进入了梦乡。
还好,她今天也做梦了,只是梦的内容仍旧不那么美好。
她被一只无比尖细的皮试针追赶着,针管在后方嘻嘻哈哈,枕头已经挤出空气,流淌出了液体。
“哈哈哈,你往哪里逃,你往哪里逃,看我不给你来一针!”
“我都盘点完了!”
江清欢被吓醒了。
她心有余悸的举起自己酸痛无比的手腕,才发现原来是卫晏池的触手在紧紧缠绕住自己。
难怪梦中的压重感如此真实,她抱住了一条触手,努力移走到了旁边的被子中。
这几天,江清欢都是和卫晏池一起睡的。
虽然之前明令禁止过不能让哥哥上床睡觉,不过后来祂会钻空子,努力维持出人形枕在江清欢的身边。
眼睛扑闪着,声音也很可怜。
“宝宝不是说,没有我的安抚,会睡不着吗?”卫晏池无辜地询问,又伸手牵住了江清欢的掌心,覆盖上了那处黏腻地带。
江清欢无语,江清欢妥协了。
于是,她又回到了最初被卫晏池哄睡的时候。被子拉好,肩膀轻拍,偶尔她翻身就会窝到哥哥的怀中。
其实她无法拒绝这些。于是将笨重的触手全部转移完成后,江清欢发现卫晏池醒来了。
祂在模拟睡觉时的身体很像是人类,所有的组织都会陷入沉眠,就连触手的吸盘也停止了动弹。
但是现在,卫晏池坐在床边。祂没有在睡觉,明亮的眼眸在静静注视着江清欢。
抬头时冷不丁看到这一幕,江清欢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很快,卫晏池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伸手揽过了她,又把江清欢捧在了自己的怀中。
睡衣扣子被解开了,敞开的所有世界里,江清欢含住了自己的安抚奶嘴,声音含糊不清。
“是做噩梦了吗?妈妈知道哦,妈妈在呢,妈妈哥哥都在这里的。没事的没事的,不怕不怕,继续睡觉吧,好不好?”
一下又一下的轻拍落在了江清欢的后背,她蹭了蹭卫晏池的身体。触及到熟悉的东西后,很快又睡了过去。
作乱的触手被卫晏池压制住了。
本来睡前会安稳的这些触手,看来在祂进入休眠状态时,果然还是很不听话,竟然自作主张的敢去打扰宝宝的睡眠。
想到这些的卫晏池,神情迅速冷淡了下来。
一只手还在安抚着自己的宝宝,而另一只空闲下来的手则是绕到了身后,毫不客气的拽住了那只缠绕上宝宝的触手。
触手被压扁被挤压拉伸到宛若一根面条,撕扯到了一定地步后,卫晏池听到了轻轻地“嗤”声。
这代表触手里的血肉早已被自己扯碎,旋即,剧烈的疼痛也席卷全身。
“唔!”祂用力捂住了哺育袋,企图不让这些声音流淌。
努力喘息着平复下所有的异样,卫晏池看到了那半截触手终于掉落在了地上,像是一条被斩首的蚯蚓,还在不断地垂死挣扎。
祂低垂下眼帘,面无表情,伸手覆盖在了触手的上方。
刹那间黑雾弥漫,席卷了整根触手。
将整条触手压扁到如糯米纸后,卫晏池轻松地将半截尸体捡起,送入了嘴中。
不断地咀嚼消化,带给了祂身体需要的营养。卫晏池将自己的声音放轻到了最低,吞咽下了触手的肢体。
反正这些触手隔一段时间就都会重生,回到祂的体内,倒不如来一条更乖的,才能讨得宝宝的欢心。 ——
作者有话说:喜欢靠着卫晏池睡,触及到我熟悉的气息后,我会睡得非常香甜。
我知道,现在的卫晏池在我入睡时,祂也很少有入睡的时候。
但是祂很安静,浑身上下都是很安静,也不会刻意发出声音来惊扰我的睡眠,所以我也就随着祂去了。
即便是黑夜里还是会凝视着我的睡颜,或是按照人类的方式在我睡梦中偷偷亲吻我,种种此类这样的动作。
但我那会儿早已熟睡了,所以能够感知到与否,都是不重要的。
好吧,亲爱的日记本,你在问我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梦到了。
以第三方视角能看清我自己还躺在床上,也能看清卫晏池是如何用手臂将我揽入过去,边轻拍安抚着我,边又低头亲吻上我的额头,鼻尖,脸颊…
不想写的太详细,这有一点儿那个那个了吧///
总之,就是这样。
所以我能知晓祂在我入睡时做了什么,但第二天早晨,卫晏池又会摆出一副无辜样子,直到被我戳破这些。
今天的早安吻也被我没收了。
————《////》
第87章
触及到熟悉的气味后, 江清欢很快睡了过去。
医院的盘点工作都是在下班以后进行的。自从实施了夏令时后,下班时间就从原来的五点改为了五点半。
今天也就只有药剂科一个部门进行盘点操作,所以大厅以及走廊上的灯, 全部都关闭了。
透过窗口,江清欢看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认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白大褂。
即便夏天的夜一向黑的很晚,但因为上头派了不少领导过来检查,黑压压的从走廊上过来时,江清欢莫名想到了蝗虫过境这个词语,非常的吓人。
呸呸呸,可不能这么想。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强迫整个人进入状态后,回头一看,其他同事的脸色也不算太好。
“你们都没有睡好吗?”江清欢试探性的问。
“何止是没睡好, 是这几天压根儿没睡。”唐婷虚弱地挥了挥手, 然后又说:“等这次检查结束, 我高低要睡上个三天三夜。”
“那可别三天三夜了,有个一天就不错了。我啊,就等着出去玩呢。”石竹的手指轻叩在桌面,又探出头去望向了走廊。
“而且盘点先是门诊,然后是中药房,最后才到我们。哎呀, 急啥急啥。”王瑞文打了几个哈欠,无奈摆摆手。
“你忘了药库了。”石竹白了他一眼,看了下手机:“偏偏就是周五这个日子,我儿子刚从学校回来,我还和他说一起出去吃火锅。现在好了, 火锅也不能吃,全部泡汤。”
“出去吃夜宵也好啊。”唐婷建议,顺手拿下了挂在墙边的排班表,翻看起来:“我看看这周排班,周六是我休息,周日是小江和王瑞文。”
“我的天,我连上两天啊。”石竹哀嚎一声,又认命的开口:“行,反正我马上就能去旅游了,苦中作乐。”
江清欢笑笑,戳了戳她的手臂:“诶,石竹姐,你这样想是不是就有动力了。”
“听你这么说,也是哦。”石竹若有所思。
聊天没能持续多久,差不多到了晚上八点,黑压压的一帮人来到了中心药房。
打印的药单整理成了一本厚厚的册子,四个人鸟兽散状分开来行动,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三四个检查人员。
光是这阵仗,江清欢就感觉心跳加速。
她略微瞥了一眼分配给自己的药单,上面大多数是些中成药,清点起来也方便。
现在只等检查人员统一下达任务了,江清欢放在白大褂中的手轻轻攥紧,听到了第一个药名。
“注射用谷胱甘肽。”
这类常用药剂通常都放在了第二个药架上,江清欢记得是在第三层。总共有四层高的药架,每次拿取上层的药剂时都非常麻烦。
不过好在,一盒盒数量清点下来,江清欢报出了个正确数字。她看到那位检查人员,用黑笔在这行药后画上了个大大的勾。
不过对于密密麻麻正反两面的药单来说,这一枚小小的勾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摆在江清欢面前的任务还有好多。
接下来是第二个药,是放在冷藏柜里的贝伐珠单抗。这个药平时使用频率不多,安安静静地待在了一个天蓝色的小框子里,数量稀少。
打上的勾越来越多,整个中心药房都安安静静的,只会偶尔响起药名的播报声,或是因为清点,而弥漫着的拟声词。
全部清点完毕后,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这比以往的盘点工作,都要晚了不少。
早已看不见医院外的风景了,被漆黑包裹着的天地里,江清欢终于结束完了今天的工作。
整个人都像是只焉了吧唧的苹果,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和同事们有气无力的告别后,江清欢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即便中心药房的空调温度一向开得很低,可刚刚不断重复着的下蹲起身的拿药流程,就算是从雪地里回来身体都会变得滚烫。比大学时的体测还难受,膝盖打颤,肌肉酸痛。
江清欢飘飘忽忽的走出了药房。医院的大门早就关闭了,走的又是当初开会结束时的那道小门。
整个医院大厅都彻底熄灭,中药房与门诊药房的同事们早已离开。江清欢瞥了一眼黑漆漆如凶兽的药房,很快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通往另一扇小门的道路也是个漆黑的长廊,甚至还得绕过灯火通明的急诊。一路上,江清欢都感觉安静得可怕。唯一的声源来自于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在不断地回荡。
她加快了步伐,终于来到了医院的停车棚内。
夏风萧瑟,医院对面的大排档倒是开得热火朝天。风刮过了一阵阵羊肉串的孜然气味,江清欢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着的住院部。
长方形的窗户没有几扇是亮着灯光的。这个点,住院部为了保证病人的健康休息,也早已熄了灯。
停车棚里歪七扭八的停着几辆黯淡的小电驴,江清欢的则是孤零零的靠在了最近的角落。
她叹了口气,用手机解了锁,直接跨坐上了心爱的电瓶车。
晚风吹拂,带来了夜宵的喷香,勾起了江清欢适时地饥饿。
离医院不远处,就是临溪市著名的夜市一条街。还隔着个红绿灯的距离,江清欢就听到那端传来了热火朝天的吆喝。
果然,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联想到今天又是周五,江清欢本想好好庆祝一番盘点的结束,又猛然想起明天自己还要起个大早上班,更是整个人都趴在了电瓶车上。
红绿灯的光亮在视线里逐渐变得朦胧,最后拉长成了柔软的果味泡泡糖。
今天的红绿灯时间格外漫长。老实说,江清欢对于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可她也能察觉出这次等的时间非常不对劲。
红绿灯是坏了吗?江清欢心想着,再次抬头望去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圆滚滚绿灯。
阴霾的心情顿时被吹散了不少,她准备直走,去附近的夜市看看有什么美味可以填饱肚子。
小电驴的车速在缓缓攀升,过了一个红绿灯后,江清欢再次停在了另一个信号灯前。
好奇怪,马路最近有维修过吗?怎么莫名其妙多余出来了一个信号灯。
江清欢看着不断在自己眼前放大缩小的信号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驶入车道的只有自己一人。
下意识地环顾起四周,马路上空荡荡的,一个行人都没有。离她最近的夜市仍然是一片繁华,可只闻嘈杂不见人身,仿佛只是一具空壳。
最近的信号灯也恢复了自己本该拥有的样子,三个圆润的图案里,不再有常见的红绿黄三种颜色,而是变为了信号失常时的飘散雪花。
雪花图标拥挤在一起,乍一看,像是苍蝇旋转的复眼。
江清欢瞬间刹车,她现在停留在了道路中央。
往前走是空虚的夜市,返回去的话…
她回头看去,隐没在夜色里的医院早已不见了踪影。
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不对劲的。看着越来越诡异的环境,江清欢瞬间冷静了下来。
心跳得异常缓慢,她试图通过脑内的联结唤醒哥哥。
[卫晏池,你在吗?哥哥? ]
[哥哥?阿卫? ]
连着呼唤了几声,脑海里仍是一如既往的寂静。看来这片区域有意屏蔽了江清欢与哥哥的通话方式,这一种法子失败后,江清欢开始想第二种方法。
人在逼上绝路时,是会激发无限的潜能,所以江清欢并不紧张。
她放眼望去,夜市的上空,升腾起了袅袅白烟,看起来像是食物本身所散发出的香气,但江清欢靠得如此之近,都没有嗅到芬芳。
“喀拉”
“喀拉”
离她最近的马路发出了均匀的喘息,江清欢快速望去。只见本该平坦的路面,变得深陷,像是一块松软无比的曲奇饼干,裂开了道道狭窄的缝隙。
这缝隙无限延长,一直蔓延到了江清欢的脚边。
路面在塌陷裂开,像是被捏碎的三角形奥利奥饼干。
碎开的饼干屑炸裂了一地,江清欢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自己的电瓶车,灵巧的避开了这些增多的口子。
幸好买的电瓶车重量还行,江清欢能轻松推动。
松软的曲奇表面还在深陷,连带着前面的夜市也如海啸般,堆叠增高,然后惊涛骇浪拍打过来。
所有的能看见的地带,刹那间弥漫起浓稠如鱼汤的白雾。
看不见所有了,看不见所有了…
江清欢闭上了眼睛,在摒弃感官之前,她依稀记得自己吸了口白雾。
然后,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海盗船越晃越高,最后停滞在了最中央的位置,江清欢被倒挂在了座位上。
失重感,呕吐感,飘忽感,全部都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睁开自己的双眼,在足够漆黑的空间里,看到了白雾给予她的画面。
地点又回到了实验室里,她看到了自己纤细的手臂,汩汩冒气泡的液体注射到了她的根茎,她的脉搏。
手臂也被扎出了血泡,鼓胀成了鱼的眼睛。
药,数不清的药片,有圆有方,色彩不一,被冷水一股脑儿的灌入了自己的胃中。
江清欢在止不住的咳嗽,强行被捂住的嘴,根本无法将这些苦涩的药片吐出。极其难闻的味道像是浓郁的氨水,刺鼻且恶心。
也就是在这一幕里,江清欢意识到,原来当初在孤儿院里服用的药剂,也全都是由卫家提供的。
卫家一直在拿她们的身体做人体实验。这与哥哥当初告诉给自己的事情,是一模一样的。
所有的药片被吞吃入腹,江清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在一片黑暗里,听到了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直接注射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累啊,不想写日记。
……
……
……
……
骗你们的。
我发现语音输入比手写要方便多了,但是输入之前还得思考,不然老是有出错的地方。但是不用拿笔写,还是比较方便的。
我大学时的门口,隔着一条马路,就是著名的小吃夜市一条街。
顾名思义,就是集大成之作,除了吃的外也有玩耍的地方。
但你要说好吃不好吃,那就另当别论了,只能说是每天出校远门必逛,然后再买点东西,点评点评,又随手拿起一个玩偶,问旁边的好友。
“你猜多少钱?”
“20吧。”
“错了,这玩意儿98.”
“啥玩意?抢钱呢。”
……
诸如此类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
我吃着外卖学校食堂的饭菜时,也会在猛然一瞬间想起卫晏池做的饭菜。
然后又由衷的赞同起了那一句话。
人的口味一旦被养刁了,就无法改变过来了。
————《……。 。 ,,》
第88章
“可、可这个还没有大批量投入使用, 副作用很强。”
“这又有什么关系。她是实验体,耐受性和耐药性都极强。”
那道冰冷的声音仍旧在继续阐述。
江清欢迷迷糊糊间,总感觉这道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 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坠入云端的轻飘飘感觉消散了不少,江清欢感觉自己的思绪在逐渐收拢。
她能感觉到消毒棉球擦过手臂时的冰冷, 可她仍然没有丝毫的力气,去移开身体,去挣脱这些束缚。
精神是游荡在外的,身体是被禁锢住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清欢, 感觉到有一束极细的水流溅在了另一条手臂。
那是针管在逼出空气时的废液。
紧接着,尖锐的针头刺入,生疼熟悉的触感让江清欢绷紧了自己的手臂。
酸痛席卷全身, 药剂在一点点进入充盈。
她睁开了双眼, 拔出了还扎在手臂上的透明针管。
“啪嗒”
“骨碌碌”
还未注射完成的手臂,冷不丁被这么一打搅,还未闭合的伤口里,滔滔不绝的流淌出了鲜血。
被针扎的口子很小, 小小的一道,除了溢满了鲜血外, 就是莫名其妙的漆黑液体,像是被黑色颜料浸染,手臂表面滑下来好几道粗细不一的痕迹。
江清欢还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她试图晃了晃还在胀痛的手臂,那液体随着手臂的动作回退滴落,最后又吸收回到了身体里。
她还来不及判断这些,因为眼下的情况非常危险。
平稳的行驶声让江清欢意识到现在应该是处在一辆车内。
车里的环境昏暗无比,能嗅到人的气息, 还有刚才那道莫名的人声。
江清欢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熟悉了,车没有丝毫停歇下来的意思,隔着黑色的挡板,她质问坐在前方的秦恪:
“你要带我去哪里?”
这是个老套的提问。
问出这句话来,江清欢也只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她现在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秦恪的回复很快,他冷笑一声,反问道:“听说你们在调查我?”
江清欢不作声了。
正如之前所说过的那样,她对于秦恪了解不多,有且知晓的事情,也都是从几位亲人或是朋友的口中听到的。想来秦恪现在抓她,无非就是因为药剂或是哥哥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冷静了下来,瞥了一眼身侧。
整个车里的空间很大,可用来看守她的只有一个看不出五官乃至是性别的人。就只能用通俗的“人”来形容了。
因为除了可以证明这人还有活着的呼吸外,都快要和旁边的夜色融于一体。
这人的手上还握着刚刚被江清欢打掉的针管,透明的针管里,粘稠的液体在不断晃荡。
若不是清醒下来,那么这不明不白的东西,刚刚就全部流淌进了身体里。
江清欢越想越后怕。不过手臂上也因为流淌进了一丁点的液体,她因此静静观察了片刻。
见身体也没有暴露出任何不适感,她又开启了脑内的联结。
[卫晏池,哥哥,阿卫,你在吗? ]
[我在的,怎么了吗? ]
不过好在,这次的联结非常顺利。
看来应该是从刚刚经历的幻镜回到现实世界里了。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如何触发的,或许是从药房里出来就步入了遮天蔽日的幻镜。不过,脱离了是好事,至少又能通过脑海与卫晏池对话。
三言两语表明了当下的情况后,江清欢又补充上了一句:
[我不太清楚现在到了哪里。因为车窗看不清,能够得到的线索非常有限。 ]
说完,她抬起了刚刚被注射过的手臂。
笨重的手臂屈起,包裹住了那枚小小的针眼,她观察到伤口似乎变粗了不少,挤在里面的眼球像是下水道的老鼠,瞪圆了滴溜溜的黑豆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江清欢。
眼球在彼此吞噬,包裹重组,然后变大到了一个,占据了伤口表面。
江清欢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她生怕再这么看下去,所有的注意力都要深陷进这道伤口里。
卫晏池的声音很轻,像是春风拂柳,拂过了江清欢的脸颊。
[之前应该是处在幻镜里,但是药物的进入实时的唤起了你的本能反应,所以你清醒了过来。 ]
[那这个药物会对我造成危害吗?不过注射了几分钟了,身体还行。 ]江清欢晃了晃手臂。
[不会的,清欢,你的代谢能力很强。 ]卫晏池安抚地说道。
江清欢回味了祂这段话语,从中品出了点不对劲来。
[哥哥怎么这么笃定?还是说你知道药剂里的成分是什么? ]
那端的卫晏池稍稍沉吟了片刻,方才给予了答复。
[能猜到。因为当你说出是漆黑的液体后,我就知晓了,算是当时我们在实验室里注入到体内的药剂。不过在秦恪的手上,应该进行了改良,但还是对你没用就是了。 ]说至此,江清欢听到了卫晏池一声短促的轻笑。
因为是在脑海里进行对话的,所以江清欢听得非常清晰。
[自不量力。 ]卫晏池轻飘飘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说的多半是秦恪。不过有了哥哥这颗定心丸,江清欢顿时轻松了不少。
视线逐渐适应了车内的漆黑,“那我该怎么做”这句话,江清欢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等她彻底想清楚时,也不过才流逝了几分钟的时间。
身体的各项机能都趋于正常,她瞬间夺过了看守人手中的注射剂后,反手注射入了他的体内。
她不明白秦恪为何敢心大到只留一人在这里看守自己,又或许这不过只是个引诱的陷阱。
但江清欢在前后两者之间抉择过,如果想要更快的解决这些,得知确切的线索,只能采取这种方法。
不过,说起来…
江清欢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注射干净的针筒滚落到了坐垫一边,她刚刚好像出现了短暂的灵魂出窍,非常熟悉的解离状态。有那么一瞬间,江清欢感觉自己的精神抽离出了身体。
所有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是不属于自己的。
她努力晃动手指试图快速回到最初的状态,视线在恢复清明,而弥漫在手臂上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好奇怪,浑身都没有不适的感觉,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舒服。
她刚刚又做了什么?江清欢反问。
哦对,是逃离控制。她为了挣脱束缚,直接将那管药剂扎进了旁边看守者的肌肤。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清欢得以看清那看守者是个男人。
随着遮掩住脸庞的面罩悄然滑落,被打入药剂的男人哀嚎一声。自喉间发出了不似人类的嘶吼后,很快脸上就展露出了异变。
这转换来得是如此之快。
那不断被药物腐蚀的脸庞直直的盯着江清欢,很快类似于藤蔓的残肢攀爬上了男人的脸庞,藤蔓表面带有尖锐的刺,像是河里打捞出的新鲜棱角。
肌肤被藤蔓舔舐,暴露出了底下白生生的骨骼,紧接着,江清欢听到了某种东西炸裂开来的声音。
事到如今,她算是明白了为何秦恪只会单独派出一人来进行看守她。
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眸里,也浸润着漆黑蠕动的液体。
不,不对,这液体不像是针管中晃动的药剂,甚至可以称得上有几分劣质,看起来就像是超轻黏土,将男人的整个眼眶彻底覆盖。
哀嚎伴随着压抑的嘶吼,弥漫在整个车内。江清欢来不及看清眼前的异变,左侧的车门便突然打开。
灌入的冷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刚刚还在惊叫的男人瞬间变为了一具柔软的尸体。他顺着车辆的行驶,滚落到了地面,滚落到了车后。
趁乱中,慌忙间,江清欢也看清了车外的所有。
仍然是一片漆黑,被无尽的高大树木遮掩住的天空,也泛着相同的色泽。
就在这一瞬间,江清欢由衷的升起了想要跳车的冲动。
可是车门合上了,她收回了扒着门边的手臂。秦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笑声愉悦而又令人作呕:
“看来我还是要感谢你,他可是替你完成了这次实验。”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弃子而已,为了确保实验的成功,这一点牺牲是在所难免的。而且将自己的身体与精神,完全献给我们的神邸,他一定会感觉到荣幸的。”幽幽诉说的秦恪,说至此的语气难掩疯狂。
从江清欢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侧脸。她试图伸手想要触碰到秦恪,然而刚一探出指尖,就发现两人之间被一道无形的东西阻碍住了。
[这是什么? ]
再次抬眼望去时,秦恪的身影变为了磨砂的质感,似乎眼前摆放着的是一面硕大的屏幕。
[他真的在车里么? ]江清欢问。
比起自言自语来,更像是面对卫晏池的提问。
不过,哥哥向来是能读懂她的。观察过后,卫晏池说:
[应该是阵法。他实体不在车内,但是能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阵法会阻碍我们之间的联结,联结的距离会与阵法的大小与强度有关。嗯…我感觉不到这辆车里还有其他活人的气息,那么至始至终车上只有你和刚刚那个人,秦恪不在这里。 ]
卫晏池的声音在江清欢听来非常清晰,带来了她想要的信息后,江清欢收回了试图破窗的手。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对着那道晃动的秦恪虚影反问。
“我吗?嗬嗬嗬,我只不过是猜到了你的所思所想,所以拿了个小白鼠放在了你的身边。果然,你还是做出了这种自保选择。也是让我看到了新研发药剂的不足,比起这些,还是顾全你自己吧…”秦恪的身影越发飘忽。刚刚还能看到的那道侧脸,变为了融化的蜡像。
蜡油滴落到了江清欢的脚边,她发觉车内的空间又在增大了。
这好像,是一辆灵车——
作者有话说:我喜欢卫晏池给我念故事。因为祂讲述的故事永远都不会只局限于书上。
更多的,祂会为我讲述一些自创的故事,偶尔又会在精彩部分戛然而止,告诉我睡下以后明天早上就会有故事的结局。
于是清晨,我坐在电瓶车的后座里,迷迷糊糊嗅着来自早点的芬芳,将脑袋紧贴在卫晏池的后背,我问昨天那个故事的结局。
卫晏池和我说了,祂的声音很好听。
赶着上学的路上时光会显得尤为缓慢,将祂的声音放大到清晰,我听到了喜欢故事的结局,我很满意这个结局,并非是圆满的,但这是最适合每个主角的结局。
卫晏池将车停好后,又和我并肩步入了校门。
祂和我说,放学以后还会有一个故事。
——《我想听》
作者的话:
今天的二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与支持呀。这部分为上中下三个部分,每一部分差不多是20万字,所以可以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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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过于宽大的车后空间, 实际上本该是用来放棺材的地方。
难怪,车内的温度一直都如此冰冷。
意识到这点的江清欢,不适地摸了摸冒出小颗粒的手臂。
没关系的, 虽然整辆车只留下来自己一人,虽然江清欢还是没能搞清车的运作方式, 不过至少药剂对她的身体而言,并没有多少危害。
这算是苦中作了不少乐。
想到这里,江清欢听到了卫晏池的声音。
[清欢,你看起来非常苦恼的样子, 需要我帮忙吗?如果你想的话。 ]
[如果还能保持联结的话,我想我需要。 ]江清欢回复。
而就在这句话结束的刹那,脑海里很明显传来了一声不大的“咔哒”声。
这声有点像是遥控器关闭了电视机,猝不及防的一个拟声词响彻在脑海。等江清欢再度呼唤过去时,早已听不到卫晏池的声音了。
联结被掐断, 看来应该是进入了阵法的中心。江清欢思忖。
她能感觉到车停滞了下来,虽然望不见前方的通道,但从依稀灌入车内的声音来看,应该是进入了一处非常空旷的地带。
车门尚未打开,秦恪的声音也早已听不见。
光亮照射进入的刹那,江清欢发现自己正被一帮看不出五官的人,拉扯着进入了实验室。
可她的眼睛被完全蒙盖上了,而双手也被束缚住背在了身后。
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是非常奇怪的。
因为视觉被剥夺, 可是被遮掩住的眼睛,还是能看清面前的景象。
只是色彩没有那么鲜明,更像是直接反馈到了大脑中枢。
江清欢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因为视线被剥夺,走路都容易会摇摇晃晃,所以身前有几个人在搀扶着自己,而背后则是抵上了一处冰冷的东西。
像是枪支?不,又不像,枪支不会是这样的形状。
至于她现在所处的地点,昏暗的灯光并不能直接将地点的面貌,及时反馈出来。
行走的长廊是宽敞的,色调是单一的白色,非常枯燥。
随着灯光的闪烁,江清欢瞥到了一抹身影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也是通体漆黑,看不出五官,像是漆黑的橡胶人。
和之前坐在旁边的男人类似,看来周围所有的人,都是这种统一的装束。
但她没有发现秦恪的踪迹。
脑海里询问过卫晏池是否是祂的帮助,但江清欢没有听到哥哥的回应。
联结被掐断,她看到自己一直以直线行走。
旁边的步伐有浅有深,或快或慢,可都保持着统一的沉默。
这四周,除了必然出现的脚步声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空洞得可怕。
这条长廊不知会通往何处,也没有类似于转角的出现。
越是深入,灯光越是明亮,闪烁的频率逐渐减少。
江清欢走着走着,发现这样的设置,很像是之前进入过的实验室。
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新建不久,还是因为设施不太完善的缘故,总感觉有一种模仿当年的实验室,而造成的一种弄巧成拙的劣质感。
后背被抵住的东西无意识地摩挲,连带着浑身都触及到了那种冰冷。像是夏夜里握住伸在被窝外面的手,冰凉凉滑腻腻的,冷不丁感受到,江清欢打了个哆嗦。
“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她,规律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背后顶着的滑腻触感消散了不少,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江清欢都感觉不到身侧簇拥着的人流时,她被摘下了眼罩。
也许,她可能是一个人进入这里的。
她慢吞吞思考着,看着飘落在地的眼罩,很快地消散不见。
那或许并不能称之为眼罩。因为摸上去非常轻薄,看起来很透光的材质,没想到附着在眼上时,仿佛拥有了生命力,像是珊瑚在呼吸。一起一伏的频率,江清欢感觉非常明显。
也就是在进入这里时,那“眼罩”顺势滑落了下来,像是在遵循设定好的程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江清欢猜测,自己应该是被带入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漆黑。
漆黑,幽暗,无尽的漆黑,浸润着各处角落。
因为得到的颜色只有黑这一种,所以眼睛在充分适应这些后,江清欢也无法去丈量,这个房间究竟是什么形状,这个地方究竟是不是房间。
她尝试性的一脚踩地,脚底的触感不是坚硬的,而是软绵绵的,像是踩上了一只慢回弹的捏捏乐。
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地,江清欢闭上眼睛,试图让脑海里呈现出这片空间的真正样子。
结果是悲催的,因为浮现在脑海里的还是无尽的黑暗。
黑夜里,尚且还能看到树枝的影影绰绰。而这片空间里,无论江清欢如何观察,抚摸,发声,也只能与黑融为一体。
江清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睁开闭上,重新审视着面前的一切。
没用,还是没有,黑仍然在拥抱自己。
这片空间里的温度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降低了不少,江清欢的手从原先的探寻世界,又收了回来。
婴幼儿时期的抓阄,算是迈开了对这个世界探索的第一步。
婴幼儿靠摸靠咬,去感知事物。
可现在江清欢唯一用于感知的方式,只能是靠触摸。
她蹲了下来,将掌心紧贴在了柔软的地面。
一片死寂里,江清欢的脸色很难看。
她抚摸到的是坚硬如冰的地面,而刚刚脚踩上去的则是柔软的地面。
分不清是哪一块的面积更大,江清欢也无暇顾及这些。她之前就已经想要通过触摸的方式,来判断整个空间的大小。
可一直以向右的方向行走着,她始终都没有触及到类似于“墙壁”的遮挡物。
接连几个办法都相继失败后,江清欢停止了思考,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当一只草履虫。
但没有停滞太久,黑暗里,江清欢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向自己匍匐过来。
或许,你在深夜睡觉的时候,有听到过家里莫名响起的塑料袋声吗?
江清欢这会儿,听到的就是类似的声音。
很多人都会为这些声音起几个无伤大雅的答案。比如说是鬼飘过,或是老鼠在捕食,又或许只是梦魇。当然,江清欢的答案倾向于最后一个。
是蟑螂在爬行。
小时候,她很惧怕蟑螂这种生物,因为它的行动悄无声息,而且非常聪明,只要发现一次,大喊大叫后,蟑螂会对着人的脸飞。
哪怕后来,卫晏池安慰她说蟑螂是益虫,用处很多,但江清欢还是接受无能。
她现在听到的是蟑螂在大军压境,将食物残渣解决干净后。它们扇动着翅膀,托着油光发亮的身子,向自己爬动过来。
然后灯开了,刹那间的光亮,让江清欢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她迅速往发声的地方看过去,那里也只是空荡荡,白茫茫一片,仿佛刚刚听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错觉。
冷气在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炎热。
冰火两重天的压迫下,江清欢看到自己的面前,降落了一面巨大的屏幕,而屏幕里,出现着的正是秦恪的脸。
如果她现在是一只蟑螂,她就会飞到秦恪的脸上,狠狠咬一口,但很可惜,现在的江清欢只是江清欢。
灯光全部打开,滚烫灼热的温度在不断攀升,江清欢忍不住眯起了眼眸,下意识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这种灯光的侵略性很强,眼前从最初的漆黑变为了弥漫着的白光。
仅仅只是盯了片刻,江清欢就感觉眼前朦朦胧胧的一片。
是审讯室里用于进行审讯犯人的灯光,无处可逃,所有的一切都会全部暴露在这灯光之下。
好在,江清欢还能动弹。
她移开了被灯光覆盖到的身体,打量起了出现在屏幕里的秦恪的脸。
她观察不到灯光隐藏在哪里,不过暴露出来的秦恪,比起之前在车上看到的那张脸,现在的这张可能更贴合于他本身。
那是一张看上去非常疲惫的中年男人的脸。可能是因为屏幕的清晰度太高,就连脸上的毛孔都完全暴露了出来。
整张脸没什么血色,刻意拉长的角度下,那唇边勾起的标准弧度,像极了遗像里的人。
江清欢先看到了他,然后注意到了他身前身后矗立着的黑影。
那些黑影就和小时候看到的形象相同,不过现在拥有了人类的躯体后,江清欢能看到些许黑影是以倒吊着的姿态,出现在秦恪的身侧。
黑影填补了屏幕里的空白,时不时飘荡到了秦恪的面前,然后覆盖住他的口鼻,又用轻飘飘的黑雾,贯穿他的耳朵。
如此这样的做法之下,秦恪却是丝毫没有察觉。
江清欢紧盯着他那颜色惨淡的薄唇,耳畔落入了一句话,和黑影一样轻飘飘的。
“你到底知道多少?”
秦恪还在说话,语速极快。顺着他的说话方式,江清欢望着两片薄薄的唇在不断蠕动,蠕动紧贴,随之分开。
最后,大张的嘴里,慢悠悠爬出了一只油光发亮的蟑螂。蟑螂扑闪着翅膀,嗡嗡嗡飞走了,有点像是停在小河边的红色蜻蜓。
她听不清秦恪在说些什么,所有的话语传到江清欢的耳畔时,都是和蚊子一样,拟声嗡嗡嗡的。
她猜测可能是因为黑影在场,为她过滤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消息。
那强光的亮度又提高了几分,灯打在了屏幕后面,直直的照入了江清欢的眼眸。
太刺眼了,江清欢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干脆闭上了眼眸,和最开始那样,感受着眼前蒙蔽后还在渲染的白光,终是听到了一句清晰的来自秦恪的话语。
“开始吧,起药效了。”
药效?她的手臂不是没有痛感了吗?药物不是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吗?
迷迷糊糊听到这一句话的江清欢,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被扎的针眼愈合了,只留下了一枚小小的血痣。没有眼球的蹦出,没有奇异的现象发生,她晕晕乎乎着,跌入到了另一个幻境。
全身的灼热感消失了,黑影的纠缠也不见了。
秦恪的脸,蟑螂的跳舞,之前看到的种种,都消失不见了。
矗立在江清欢面前的,是一面足足有她那么高的镜子。
环绕镜子的地带盛开着高大的花朵,花朵的色彩斑斓,像是雨后冒出的毒蘑菇。花朵随着镜子时而摇曳,时而枯萎。
江清欢低头一看,这些花的形状非常奇怪。
像是蜷缩在一起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蒙住你的双眼,你是否还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我以前是看不到的,后来某一天我在学校午睡的时候,我觉得那会儿我看到了。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应该算是个清醒梦。
因为我是趴在桌上的,可是梦里,我的眼睛闭着,但还是能看到纵横的地板,看到身下的一切。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感觉很新奇。
于是我就在梦里抬头,我看到了黑板上还未擦除干净的痕迹,看到了午后的第一节课是英语,顺带着也看到了其他同学,也趴在桌上睡觉。
午睡的时候,是没有老师在班级里的。
于是,我就转头望向了窗外。
所有同学都在趴着睡觉,窗外哥哥朝着我笑得正欢。
————《所以我到底睡着了没》
第90章
手指的根数各不相同, 花瓣边缘暴露出的颜色,则像是螺旋指纹。
五根六根黏连在一起的手指花朵,随着无声的风摇晃。
花朵的生长速度很快,等到江清欢反应过来,自己是身处什么地方时,那些花早已包裹住了她面前的镜子。
镜子的边缘也盛放着花朵,朵朵花瓣扑簌簌簇拥着,彼此亲吻盛放,围绕成了一个巨大的鲜艳棺材。
棺材是长方形的, 有棱有角,上面掉落下的枯萎花瓣在层层叠叠的散去,横在中央的男人显露出了原形。
下起了手指雨, 花瓣站立在江清欢的头顶。眼前不再被雾气弥漫所阻碍, 也让她得以看清了站在身前的男人。
悄无声息出现的男人, 于江清欢而言却是有些熟悉。
那正是之前在庙会里碰到的, 尚且知道是姓秦的男人。
温度骤然降至了冰点,混合着花卉独有的腐烂气味。江清欢收敛了几分惊讶的神情,疑惑地问道:
“是你?”
“强行把你拉入镜中世界,是我的办法, 不然那些布在周围的阵法,会逐渐吞噬掉你的。虽然你还未感觉到,但慢性折磨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男人的声音轻轻,顺着他的话语,江清欢看到那些飘舞的花瓣全然落在了他的脸颊。
像是片片刮不掉的藤壶。乍一看,触目惊心。
花瓣在男人的脸上过完了自己的一生。
标准的默片播放,她看到这些花朵的萌芽,盛开,枯萎,最后凋零,逐渐消失在了男人的脸颊中。
隐没在脸颊上的那些狭小口子,将花瓣舔舐了干净。
江清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确定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后。她顺着男人的指引,在花瓣的簇拥下,起身进入了镜子。
镜面是柔软的,她的手触及到了镜面。
光滑的镜面浮现出了涟漪般的水波纹,一圈又一圈往外晕染开来。
全部的身体进入镜中了,而镜子里的世界也和之前一样,是完全黑暗的。
可男人的身体表面,隐隐浮现着一层柔光,光亮像是夏夜里闪烁着的萤火虫。
不会太夺目,只是微弱的一丁点光亮,但也足以照亮前方的道路。
江清欢一直跟着男人的步伐走着,而这里也没有多余的道路。
脚步声清晰,江清欢冷不丁开启了话匣子:
“我看过这种类似的镜子,之前是在我家见到的。”
“我知道,是两面不一样的镜子吧?”男人柔声问着。
江清欢在后方放缓了自己的步伐。
其实直到现在,她都尚未看清男人到底穿着的是什么衣服。
因为所有能看清的地带,都被变换色彩的花瓣覆盖着。而他每走一步,都会有花瓣的掉落。
这些花瓣只会飘荡在固定角落,不会调皮的随风飞舞。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男人的问题。
走了约莫有一段时间了,江清欢能听到从远方传来了自己的回音。
应该是脚步声,慢吞吞的,掷地有声的,又再次落入到了她的耳畔。
前方的男人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随着自己的脚步一并传来: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秦岳砚。”
“我知道你姓秦,所以你就是秦家的长子?当时云靛青和我说的,秦家的第一个…”
秦岳砚点了点头,他在前面带路,永远都与江清欢拉开了一步之遥的距离。听她口中说出了熟悉的人名,稍稍思考过后,他又接着说道:
“原来你和她早已接触过了,那我解释起来也方便一些。我们算到了会有这一步,于是早早地开始布局。包括你进入实验室,进入幻境,再来到镜中世界,走到这一步,我们就可以借此机会,将你从阵法里解救出来,剥离你属于实验室里的气息。”
不知是不是因为镜中世界的设置,还是因为秦岳砚的本性使然,江清欢听他说话都是轻飘飘的,像是柔软的花瓣。
使得他在说这一长段话时,不像是在表述,而更像是在讲一个美妙的故事,只不过这故事的信息量巨大。
江清欢摇了摇头,接上了他的话:“也没有很早,只是这几天才知晓的。我所知道的信息,突然一股脑儿的都涌入到了我的脑海里,有点像是期末周安排的考试。”
说到这里,江清欢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道:“你们这个指代,我猜里面有柳烟阿姨还有林姨,当然,还包括了你和你弟弟秦川墨?”
她的问话没有得到及时的回答,身前飘动着的花瓣散去了。
江清欢往前方看去,刚刚还在与自己交流的秦岳砚,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地上徒留下来的一地花瓣,还在证明他的到来。
江清欢仔细品味着那些话语,又继续朝前方行走。
时间在镜中世界里,应该是没什么作用的。
江清欢只知道自己走了一会儿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粒圆点光亮。光亮像是漆黑夜空里的星星,还在不断地眨眼闪烁。
光点在逐渐靠近,晕染开来的光晕越来越大,直到飘忽到了江清欢的面前。
原点消失了,星星点点也不见了。江清欢发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狐狸。
这只狐狸她非常熟悉,是秦家祭坛上的那只。不光是外形,就连毛发都尤为飘逸。
狐狸竖着圆润的金瞳,朝着江清欢看了过来。
它的毛发非常蓬松,比起之前在祭坛上看到的形象,现在毛发的颜色似乎改变了不少。
大面积的橘红色十分显眼,而在四肢的部位,则是弥漫着一层浅褐色的长毛,就快要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柳烟阿姨?”江清欢不确定地出声询问。
那狐狸不说话了,或许它也不会说话。头一歪,吐出了嫣红的舌头,慢条斯理地卷起身子,在努力舔毛。
蓬松的毛发被舔到了抽条的。冷不丁在这世界里遇上一只应该算是“赤狐”品种的狐狸,江清欢的心情顿感愉快。
她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这只狐狸,就在快要接近它时,窝成球状的狐狸飞也似的展开了自己的身体,变为了一道靓丽的光球,一溜烟的闪现到了无尽的黑暗里。
江清欢迅速跟上,随着狐狸的跳跃,她发现两旁隐藏在黑暗里的景象,也是逐渐清晰起来。
她随意看了一眼,浮现出的这些东西很像是悬挂着的走马灯,又像是会跳动的相框,和她之前遇到的电影幕布很像。
作用应该都是相同的,江清欢猜测。
因为相框中的两人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柳烟与秦川墨。
这些悬挂着的内容,应该算是她们的故事。
这算是两只狐狸的故事?
江清欢看着坠在右下角的两枚小小狐狸头像,伸手点了点狐狸的头颅。
两只狐狸彼此相依相偎,黏在了一起,眼睛也因为兴奋而眯起了一道缝隙,看起来非常开心。
画面在不断变换,江清欢想要停下脚步,仔细欣赏这些故事。可身前追逐着的狐狸还在跳跃,残留下来的光晕在变得黯淡。
权衡再三,江清欢选择继续追寻狐狸。
那矗立在两旁的画面,约莫是猜到了江清欢的选择,刻意放缓了播放速度,使得江清欢也能完整的看清这些故事了。
一开始的画面,很像是《自然传奇》里介绍的狐狸一家。
狐狸妈妈给小狐狸梳毛,舔毛,带着小狐狸在森林里蹦跑,跳跃,狩猎,觅食。蝴蝶栖息上了小狐狸的鼻尖,它痒痒的打了个喷嚏,一不留神四脚朝天摔在了草地里。
后来,画面在变换。从最中央的位置滴入了漆黑的墨汁,所有的色彩重新蹂躏在了一起,像是沙画般,一点一点编织成了新的故事。
这次不是狐狸了,江清欢看到了秦川墨的人形。
从逐渐清晰的背景上来看,应该是在秦家的老宅。
外面下起了暴雨,急促的闪电过后紧接着是惊雷。轰隆隆的,一声接着一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豆大的雨滴撞在了窗面,将整扇窗户拍打得噼啪作响。
风声呼呼,雷电交加,明亮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秦川墨一人。
书桌上摆满了摊开的书籍,他正晃荡着双腿,聚精会神地写着作业。作业本上的字迹胡乱,江清欢发现整个家里,也就只有他一人。
不是没有见过秦川墨的童年时期,只不过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江清欢觉得很新鲜。
一页页作业被秦川墨胡乱的涂抹完成,他写字的速度很快。比起在写作业来,更像是一种潦草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江清欢还在纳闷着,就看到不远处的黑影紧贴在墙壁,随着笔尖落于纸张上发出的沙沙轻响过后,黑影朝着秦川墨扑了过去。
天花板,门后,书桌下,作业本里…所有的黑影都在朝着秦川墨伸出了成团的双手,江清欢注意到秦川墨的呼吸很明显急促了不少。
“刺啦——”崭新的作业本被撕碎一页,秦川墨的脸上沁出了汗珠。
他没有选择看向其他方向,还是在涂抹着作业本。
一张又一张,一页又一页…——
作者有话说:林姨曾经和我说过,不要太掺杂别人的事情。
哪怕别人向你倒苦水了,传递负情绪了,也只是点到为止,不多掺和。
因为那是别人的“业”,搞多了只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所以我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太去了解有关于秦家的事情。
起初,卫晏池对于秦家的事情也是漠不关心。这样说也不对,嗯…让我想想该如何描述,祂只是平平淡淡的那种。
就是说嘛,秦川墨向祂打招呼了祂就会点点头报以回应。至于其他的,也就是点到为止了,也不会说,某天主动和我去秦家玩之类的。
今天好多点到为止啊,我不能一次性用这么多重复的成语吧。
我也是在今天,才一点一点了解到秦家的事情。真很奇怪。
————《算了,点到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