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盯了盯望不见墨司珩车的街道车流,转身随熙熙攘攘的考试学员入考场。
两个儿媳自杀,一个出家,一个意外死亡的墨家,有正常人吗?
网络上没有这些新闻,怕的就是被人诟病进一步影响到民众就医吧?
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发生过,归零大哥就能找到。
归零大哥似乎知道他和墨司珩在一起,发来了墨家的秘事合集。
从墨司珩的曾祖父异变成enigma,到十个孩子里面只有最小的一个——他爷爷成功继承enigma血脉,再到他独生子的父亲只是极优alpha,都有详细说明。
而墨司珩,归零写的尤为详细——6岁没能分化,在母亲葬礼上分化的被冠上克死至亲的名头。
之后的成长,差不多都是沈昊能了解到的墨司珩。
可怕、孤僻、残暴,是他的代名词。
墨司珩今年已经30岁。墨家应该很着急他的婚事。
如果拥有enigma血脉的墨司珩,找不到能匹配的另一半,墨家的珍稀血脉将就此终结。
一旦失去enigma血脉的压制,墨家的巅峰权势也将就此一去不复返了吧?
无关另一半是omega,还是beta,抑或alpha,只要能生出enigma血脉的孩子就够。
姜静就是alpha。
所以,墨司珩学着样来了。想让身为alpha的他,也生出enigma的孩子。
一想到此,腹部不由一阵痉挛。沈昊捂住肚子,深呼吸。
第86章 第 86 章 表弟出走
下午过了三点, 沈昊的电话仍没来。墨司珩瞅瞅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的手机屏幕,拨过去。
嘟,嘟, 嘟——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墨司珩蹙眉,再拨。一连拨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身, 正要走出书房,萧银走进来说:“沈昊刚给我发消息说肚子疼,给你发了吗?”
“为什么给你发?”
“大概我是医生?”
“手机给我。”墨司珩伸出手,接过萧银递来的手机, 坐回电脑前。
把手机接入电脑, 他一阵噼里啪啦,电脑黑色屏幕里亮出一串串白色的英文。
“应该不会吧?”萧银在旁道。
墨司珩不说话,只敲键盘。很快,英文字后跟了E\S\W\N的方位数字。
他又接着敲键盘, 而后用手机拍了最后的方位。
金标M跑车开到飞起, 几次擦着黄灯过十字路口。车子最后停在了驾校考场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前。
墨司珩直奔农家乐餐馆,萧银拎着药箱在后跟随。以防万一沈昊已经晕倒,方便抢救。
“有没有驾校老师带了一群学员来用餐?”萧银问门旁收银台时,墨司珩已经照着手机上的一个红点, 走上餐馆楼梯去二楼包厢。
“有的有的,是怎么了吗?”
收银台的小姑娘看看萧银手上的药箱, 又看看西装革履的墨司珩, 用力点头。
十几岁大概读初中的样子,眼里藏不住惊奇和惶恐。
“有没有人不舒服?”
“啊?没有啊。我刚才一直在这,没走开过, 没见有人不舒服。”
“他们是坐上面的包厢吗?一共多少人?什么时候来的?”
“中午来了大概七八个人,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李教练的那一帮人。”
“是的。能带我们去包厢吗?”应该是,好像听沈昊说起过“李教练”。
小姑娘点点头。楼下这会有两桌客人,她朝后厨喊了一句“妈,我带客人去楼上包厢”。
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十人座包厢,小姑娘道:“就是这间,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我弟弟掉了手机,让我过来帮忙拿。”
“手机吗?我没见到过。这包厢是我收拾的,真没见到手机。”
“没有吗?”肯定没有。沈昊那样鬼精的孩子,怎么可能落下手机?只怕是……
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墨司珩的声音。“萧银,过来这边。”
两平左右的卫生间,墨司珩一站,几乎没位置了。他指着散发浓重氨气的蹲坑道:“手机应该在里面。”
“怎么可能呢?”小姑娘道,“他们走的时候,我还提醒了不要忘拿东西。要是真掉了,那时候应该要想起来了。”
墨司珩转过头,金色瞳孔盯着小姑娘说:“有没有,拆开看就知道了。”
小姑娘有些惶恐,退后了一步说:“叔,叔叔您是在开玩笑吧?”
听到“叔叔”两个字,金瞳一震,墨司珩立马打电话给艾霖。
三声嘟后,传来艾霖轻快的声音:“墨大哥?”
“你和谁在一起?”
“我吗?我现在一个人。阿姨说晚上要庆祝沈昊拿驾照,我来买菜了。
阿姨带着澈澈不方便来,我现在刚买好,回去的路上了。沈昊已经回来了吗?”
“阿姨什么时候说要去买菜?”
“吃完中饭,怎么了?”
“你为什么买这么久?”
“一辈子一次的事嘛,当然要准备齐全了。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才买全沈昊爱吃的糕点。
多亏阿姨给我写了单子,我才知道沈昊原来还爱吃苦槠豆腐。我跑乡下了才买到。
我买了很多,够吃好几天了。你们都到家了?”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我大概还要个把小时到家。你要先到了,和阿姨说一下,等我一起准备晚饭。”
“知道了,不用急,慢慢开。”
挂了电话,墨司珩要求拆蹲坑找手机。小姑娘一听咚咚咚跑下楼梯喊:“妈,叔叔说要拆厕所。”
她这一嗓子,唤来楼下两桌的惊讶转头。
“我们还在吃饭呢。”其中一桌道,“赶客呢么?”
小姑娘妈妈从后厨跑出来说:“不好意思,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肯定又是遇到喝醉了的客人了。”
系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跑上楼来。
看见墨司珩和萧银的笔挺衬衣和西服,还有发亮的黑皮鞋,她露出恐怕不好办的忧郁眼神。
尤其墨司珩一丝不苟的背头,和金光闪闪的眼睛。
老板娘试探地问:“等客人吃完了再拆,行吗?”
“需要多久?”墨司珩说着递给老板娘名片,“可以先告诉我那位李教练的联系方式吗?”
老板娘双手接过金色名片,看见上面的名字,哆嗦了手。站她身旁的小姑娘凑过来看,惊得张大嘴巴。
老板娘捂住她嘴,小声道:“去厨房摘菜去。”小姑娘就一溜烟地跑了。
等小姑娘跑没影,老板娘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是今天中午来吃饭的那个李教练吗?”
墨司珩点头。
“有的,有的,我账本上有他号码。他要来吃饭,就会打店里电话预约。我下去拿。”
“我们也下去。”萧银看着墨司珩说。见他点头,他跟上老板娘快要跑起来的脚步。
来到收银台,墨司珩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记账本。
按老板娘指着的手写手机号,他边拨号边说:“洗手间暂时不要用,等拿出手机再用。”
老板娘忙点头。“那我现在叫维修师傅过来吗?”
“麻烦了。费用我们出,叨扰费也出。”
“不用,不用……”
手机开始嘟,墨司珩瞥她一眼,她立马噤声。
不一会,传来略显粗哑的嗓音:“喂,哪位?”
“你好,我是沈昊表哥,请问你是沈昊的驾校老师李教练吗?”
“是的是的,你好。请问贵姓。”
“免贵姓墨。”
“墨先生,您好。”回答的声音立马变得紧绷。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我表弟现在和你在一块吗?”墨司珩尽可能放松语调,不吓人。
“沈昊没回家吗?他很早就走了,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完饭。”
“他大概什么时候走的?”
“上第二个菜就走了。水煮肉片,我记得清楚的。我让他吃一口肉再走,他说肚子不舒服,一口都没吃。”
“大概几点,还记得吗?”
“我们十二点到店里,大概半小时后吧。”
对方沉默了会,似在算时间,“第一个菜是冷盘,冷盘之后上了水果拼盘。
我和几个学员,包括沈昊一起八个人,聊着考试成绩的时候,上了水煮肉片。
说来惭愧,我们队就沈昊一个人拿到了驾驶证……”
李教练滔滔不绝,墨司珩适时打断说:“我表弟已经拿到驾驶证了吗?”
“是的。考完成绩就出来了。现场制作。这样可以减少学员跑来跑去拿的时间成本,车管所派了人来现场……”
李教练似乎担心说得不够详细,开始说现场工作人员如何迅速、快捷地制作驾照。
墨司珩打断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
挂了电话,店里仍有客人在吃饭。
见墨司珩已经不耐得眼冒红光,萧银走到两张相邻餐桌的中间,微微鞠躬说:
“实在抱歉,楼上洗手间坏了,需要紧急维修,不然会散味。给你们打包可以吗?
餐费不用付,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吃得差不多的客人们,点点头,指指各自桌上还剩一些的菜要带走。老板娘便拿了一次性包装盒来打包。
送走客人后,萧银对老板娘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们一天的营业额大概多少。”
“不多不多……”老板娘瞄了眼墨司珩,战战兢兢。
墨司珩走出店门点烟,她发白的脸才缓上一点血色。
“请说一个具体金额。”萧银不常有表情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不要撒谎。”
“是是。好的时候,大概五千。差的时候,也就一两千。”
“那按好的算。我们今天来打扰,实在是家里的表弟不听话乱跑。手机掉了,现在人都找不见。
给店里带来的损失,我们会按双倍赔偿,包括卫生间的维修。还请让我们把手机给捞上来。”
“不用不用,你们捞就好了……”老板娘说一句话就瞄一眼在门外抽烟的墨司珩。
“谢谢了。费用我们应该出的,请不要在意。”
萧银说完走到店门口,对墨司珩小声道,“我才不久前收到信息,手机怎么会在中午就掉了?
会不会真是人不舒服,被人掳走了?”
“捞出来就知道了。”
三小时后,沈昊手机终于从蹲坑里捞出来。萧银用消毒袋接过维修师傅在水龙头下冲干净外壳的手机。
墨司珩则写了三万支票给老板娘。
老板娘摆着手不接,墨司珩盯她一眼,她赶忙双手接过,深深鞠躬:“谢谢。”
两人回到家,由萧银对散发着浓郁氨气的手机全面清洗消毒。而后,墨司珩接手拆机、维修泡水的主板。
等修好接上电脑查数据,发现手机早已恢复出厂设置。但墨司珩仍找到了云备份。
一张张带着张澈去楼下公园玩的两人照片,涌现在电脑里。墨司珩的金瞳盯出了红光。
每晚的软香在怀,梦一般要被手机覆盖的消毒水味冲散。眼里的红光就凝出了实质。
眼见两颗眼珠都要变得血红,萧银道:“‘他’快要被唤出来了。”
“我是不是该像‘他’一样蛮横才对?”
“那沈昊会跑得更快。”
“现在他也跑了。”
“他再怎么跑,还是得上北城科大。我们只要守株待兔就好。”
“他既然知道跑不掉,为什么还跑?”
“大概实在不愿和你住一块。”萧银琢磨着,“海上荒岛的那晚,他应该真的被吓到了。
眼睛是肿的,还记得吧?肯定哭过。不爱哭的人哭了,后果着实严重。”
就是因为严重,那个该死的不敢出来了。
还敢写字条威胁,知不知道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全都被毁了?
墨司珩深吸一口气,平复要冒火的心情。他拿起手机,拨通罗森的电话。
“啊呀呀,终于想起我了?”罗森被海风刮得呼呼响的声音传来,“是不是小橘子又不听话,要我帮忙了呀?”
被戳中,墨司珩眼里缓下去的红光又冒出来。萧银在旁说着:“淡定些。‘他’要出来了,只会更糟。”
“哇,是银的声音诶。银啊,有没有想我啊,你都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每天都想你,天天食不下咽了……”
罗森吧啦吧啦一大堆,隔着手机都能听见。萧银懒得听,走往门口说:“我去看看研究院的进展,你们慢聊。”
“喂,银啊,别走啊。”
“已经走了。你那边货都发完了吗?”墨司珩看看带上的书房门。
“发完了。刚刚全部装上船,我可以去南城了吧?”
“沈峰有要来南城的意思吗?”
“应该没有。他说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哪儿也不去。我不想再守着你未来岳丈了。
每天在工厂围着机器转,我都快变成一颗螺丝钉了。我还单身,还没谈过恋爱,还不能变成老头子啊。”
罗森正哀怨,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艾霖一脸惊慌失措:“墨大哥,阿姨不见了。我刚摁了很久门铃,没人来开门。进去一看,没人。”
第87章 第 87 章 大学春光
沈昊坐后排抱着熟睡的张澈, 几次瞄内视镜。认真开车的吴静怡,终于看了内视镜一眼。
一对上视线,沈昊立马道:“教练说了要多上路才会越开越熟练。”
“哦, 等会磕磕碰碰了, 交警来了,你的好表哥也来了。不怕吗?”
“妈,您怎么也能打趣我?”沈昊撅起嘴巴, 一脸不高兴,“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我讨厌死他了吗?”
“真讨厌?”
“当然了!”沈昊赌气看窗外,“我每天都想着怎么走, 但总也没有好办法。
好不容易考了驾照可以带您和澈澈走了, 您又不让我开车。”
吴静怡听得叹了口气说:“昊昊,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逃不走的?哪里都有摄像头,我们能逃哪去?
连你老师那么大事,墨家都能压下来, 只是让吴氏制药换了领头人而已。
警局也没动作, 我想更多不是包庇,而是没有证据。你都看了新闻报道没有?”
沈昊点头。从海上荒岛回到南城,他就看了。
警局发布的声明,只说一定会加强对违法乱纪的侦查, 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一旦发现证据,不管作案人是谁, 都会严惩。
姜幕远受媒体采访时, 也表示会加强对各大药厂的巡逻,绝不允许不法之徒逍遥法外。
沈昊相信姜幕远说的。或许姜家人都开始怀疑姜静的死因。可能更早就开始了。
姜城不是也以身涉险进入药厂,想找到证据吗?
“妈, 您就按我说的做。墨司珩这次一定找不到我。”
一路的摄像头,他都提前黑掉了。墨司珩就算全国通缉,都别想抓到他的影子。
“妈当然相信你。但你不上大学了吗?”
“上啊。通知书我已经拿到了。”
“那你开学了,他不就能找到你了吗?”
“学校不好进。我住学校里,等周末再去看您和澈澈。我不会暴露,墨司珩就找不到澈澈。”
好不容易研究出的实验体,他不相信能够这么轻而易举地舍弃。
墨司珩说墨启正是怕澈澈发狂,所以想抓回去。
可是,澈澈一次发狂都没有。倒是墨司珩自己发狂好几次,也不见被抓回去。
敢情自己儿子就包庇着吧?
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揭穿墨家的阴谋。
一路风尘,通过摄像头少的国道赶到北城张镇隔壁的吴镇,已是三天后。
本想到张宏的老家张镇。所谓危险的地方也安全。
但还是担心墨家人就是摸着这条线觉得他蠢笨才躲张镇,可就玩完。
住进一早通过网上中介代买的小镇洋房,沈昊随即把家里的独立小院前前后后装上摄像头。
二楼和三楼阁楼的阳台和后窗,也都装上。
做好这些,他给吴静怡打印了份吴镇地图。洋房附近的生活设施,一一标注清楚。
“妈,您出门的时候就戴上帽子和口罩。澈澈也戴上帽子。有人的时候,就让他闭上眼睛。”
不太放心,他还带吴静怡和张澈去附近超市和菜场,购买生活用品。
都交代好后,沈昊赶去北城科大的第一天新生报到。临走前,还让吴静怡背了一遍他新办的手机卡。
租了辆二手车,开到北城科大,已是下午。签到后,沈昊来到大一新生宿舍。
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小冰箱,一个微波炉,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小阳台。
阳台外的空调外机,从五楼一排排排到一楼。
不错,沈昊满意地点点头。房间够宽敞,人也少,清净不吵。
整理好东西,疲乏了,他倒左边床上小憩。一觉到夕阳红,右边的床铺仍是一张床板。
新室友估计今天到不了了。沈昊估计明天会到。
第一天来报到的居少。他急着赶来,是担心妈妈和澈澈会被发现。毕竟墨启正见过他,容易脸熟。
而学校有警务室。墨家应该不敢太放肆。
一人睡一寝室,前所未有的安静。不用担心搂着他睡的墨司珩会突然咬破腺体,沈昊夜夜一觉到天亮。
一连睡了五天好觉,新室友都没来。沈昊琢磨着莫非这寝室刚好给班上多出一人的他住的?
那敢情好。等开学了室友还没有,他就把两张单人床拼一块,秒变舒适双人床。
想怎么打滚怎么打滚,再也不用担心会像第一天那样一个翻身差点掉地上。
又独自睡了一晚,新室友仍没来。新生军训则开始了。
沈昊笑嘻嘻看了眼仍然是张床板的室友床。穿戴好迷彩服鞋帽,出门去操场集合。
骄阳似火,烤得脑袋滚烫得可以煎鸡蛋。沈昊站在队列中,汗如雨下,嘴角微勾。
太阳啊,请再猛烈地烤我吧。
我想要古铜色的皮肤。
阳光猛烈炙烤,直到哨声响起。“全体都有,向右转。”
四十人的男生队伍随口令,走到树荫下。
“休息10分钟,解散。”
话音落,树荫下开始叽叽喳喳——
“我想去医务室,头好烫,你看看我是不是中暑了?”
“你是想去见医务室那位帅医生吧?”
“啊啊,我也想见。再晒下去,都没脸去见了。”
“哪个帅医生?很帅吗?”
“超帅的,还是冰山脸。不笑都帅,不知道笑起来会多帅啊?”
“你太夸张了啦,口水都流下来啦。”
“谁流啦——啊,不好啦。教官,有同学晕倒了……”
前排一阵骚动,沈昊赶紧上前帮忙。一名小个子男同学被两男生扶住,面色涨红,唇色虚白。
不远处的另一树荫下休息的教官跑过来。
“教官,我带同学去医务室。”作为以成绩排名被辅导员指定的班长,当如此。
得到教官点头,沈昊背起男同学往医务室跑。
到医务室,他让同学坐在长凳上。正要去找不知去哪了的医生,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
四目相对,沈昊双眼瞪大:“你,你!”
“中暑了吧?”刘海一缕白发的医生,面无表情道,“先把人扶病床上躺着。”
沈昊愣愣照做。
萧银把了脉,又探了额头,道:“是中暑了,今天军训不能再参加。”边说边给男同学打了一针降暑药。
“哦……那我去和教官说。”沈昊就要跑走。萧银拉住他到门外说:“昊昊少爷,你又要去哪呢?”
“什么少爷?别喊乱七八糟的。小心我把你告校长那去,说你骚扰我。”
“我一个beta吗?”
“Beta怎么了?一样会违法犯罪。你最好转告墨司珩,别来烦我。”
沈昊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没想到他可以把萧银安排进医务室。
他知道自己躲不掉墨司珩,但只要墨司珩不能再找到张澈,也没关系。毕竟学校里,墨司珩也要收敛。
但现在,沈昊忽然觉得学校也很难安生。还想好好度过美好的四年,看来不比登天容易。
“你最好自己和司珩讲。”
萧银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听见你的声音,他心情会很好。心情好,会很容易讲话。”
“不用,你转告就行。”沈昊说完就跑。
他可不想和变态说话。能晚一点听见墨司珩的声音,生活就多一分清净的美好。
接下来的军训,沈昊总担心墨司珩会突然出现,分心好几次差点做错动作。
教官似有察觉,喊他出列:“是不是人不舒服?”
“报告!没有。”
沈昊集中精神,坚持到中午下课。
不同于初中高中的列队吃饭,教官提醒了一遍下午两点准时集合就解散。大家自行去食堂用餐。
混着饭菜香气的闹哄哄中,沈昊排在统一迷彩服的队伍里,拿迷彩帽扇风,驱逐汗流浃背的燥热。
正排着,旁边的好几列队伍突然从中间打开一条道。
只见一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端着个大托盘走来,沈昊也赶紧让道。
瞄到托盘里的海鲜拌面、香煎牛排、木耳鸡汤和清香甜瓜,他望望打菜窗口,并不见如此鲜香四溢的菜品,羡慕得咽口水。
来人却停在他面前,摘下口罩,顶着一张罗森欠扁的笑脸。“昊昊少爷,饭菜为您准备好了。”
沈昊惊得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昊昊少爷,昊昊少爷……”罗森大嗓门地边追边叫唤。
沈昊没命跑。瞥见一群群驻足瞧的学生们,他只想钻地缝。
就要跑出大门,一人正进。两人撞一块。
沈昊刚要道歉,看清是艾霖,一拳挥过去。
“沈昊,是我。”艾霖左躲右闪,“后面是我哥哥,不是坏人。”
打的就是你。又欺瞒!
这时,罗森高喊:“艾霖,快抓住昊昊少爷!”
沈昊赶紧推开艾霖跑开。一溜烟跑进宿舍大楼,直到跑进寝室,他关上门,才敢喘气。
大大喘气一会,他又深呼吸几次,激烈跳动的心口才缓缓平复。
想过墨司珩阴魂不散,但没想到哪个角落都能冒出他的人。
等身上的燥汗出完,他喝了一大杯水后,进卫生间洗澡。凉水从头顶淋下,焦躁的心情才缓过劲来。
但墨司珩一个接一个让人憋屈至极的出招,抓挠心肺。
同学们要知道那些人都和墨司珩有关,估计也不敢再靠近他吧?
啪一拳打上水柱,又啪啪啪几拳,仍无法消除墨司珩阴魂不散的窒息感。
沈昊“啊”一声吼叫后,哼起幼儿小曲,试图麻痹快要被墨司珩逼疯的脑神经。
“啦啦啦……洗发水和香皂皂-两个都要用……洗掉脏污洗掉魔鬼-我爱洗澡澡……噜啦啦噜啦啦噜啦噜啦咧……”
四五遍小曲后,沈昊关了水龙头。他甩了甩头发,一身清爽。
墨司珩带给他的燥郁,都随流水淌进了下水道。
拿毛巾擦干身体,他又哼了遍曲调,然后发现没拿衣服进来。果然,碰见墨司珩就没好事!
沈昊用毛巾围腰挡住下身,再打开卫生间门。瞅瞅没人的房间,他来到衣柜前,拿衣服。
这时,咔嗒一声,门开了。沈昊想着肯定是新室友来了。
“啊,抱歉,我刚洗澡忘拿衣服了……”他头钻在衣柜里,在一堆衣服里找内裤。
早知道把衣服分类放,就不会这么难找了。
在家里,都是妈妈折好放,他从没自己放过。
这下好了,那小小的印着小橘子的内裤不知道被塞哪个角落里了。
等会穿上了,希望新室友不要介意没来得及换成成熟点的幼稚内裤。
不听回应,只听咔嗒一声,门轻轻关上。又咔嗒一声,还上了锁。
沈昊顿感不对劲,转头一看,随即浑身发僵。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他捂紧挡身毛巾,支吾得嗓子都打了抖。
“我和校长说表弟大一新生不太适应,想来看看,就来了。”
黑色POLO衫扎进黑西裤里的墨司珩,踩着休闲系带的锃亮黑皮鞋走来,脚步别样轻快。
沈昊后退着,捂紧毛巾的手微微发抖。没退两步,脚碰到了床架。
他除了捂紧身上仅有的一条毛巾,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心口怦咚狂跳,双腿却要发软。墨司珩一寸寸划过皮肤的视线,刀子般让人战栗。
“非礼勿视,不懂吗?快点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有什么关系呢?昊昊当我不存在就可以了。不辞而别,不是做得很好吗?现在,也可以当我不存在。”
墨司珩的视线一点点下滑,而后顿在挡胯的白毛巾上。
盯了一会,他抬步走来。
“等,等一下!剪刀包袱锤,三局定胜负,输的人立马离开房间。”
“那怎么行?”墨司珩走到沈昊面前,“昊昊的身子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那你赶紧出去啊!”沈昊欲哭无泪。
是想过墨司珩很快会找来,但怎么可以直接来宿舍啊?这是学生宿舍啊,校长怎么可以让外来人随便进啊?
“我是外人吗?”墨司珩逼近一步。
沈昊不自主后退,可双腿被床架挡住,身子便往后仰去。他赶紧用力压脚掌,试图稳住身子,但墨司珩欺身而上。
两人一同跌向沈昊早上铺平整的床单。墨司珩一手搂腰,一手托后脑勺,俯他耳边说:
“我们同床共枕了好几个月,你还把我当外人?”
“什么好几个月?我暑假总共也才两个月!”沈昊用力推人,人用力箍紧他。
“两个月里,我们八十多天七百多个小时都抱着睡,你却还生分?”
“那是你非要抱,我从来没有过!”
墨瞳一瞬染金光,墨司珩低笑一声道:“你说的对。”而后不待沈昊反应,就捏住他下巴,狠劲吻。
不再亲亲嘴角,不再描描唇线,他直破齿关。
沈昊抿紧嘴,墨司珩掐住他脸微微一用力,他就疼得张了嘴。
沈昊不由想到墨司珩揍墨璟琛揍保镖时的凶残,身子抖了抖。
这一抖,墨司珩便越发势如破竹。触上腰的手,屈指一弹腰椎筋脉,沈昊顿感尾椎发麻,双腿即刻瘫痪了般发软。
“唔唔唔……!”这里是学校……!连带着嗓音都软绵无力。
“不管在哪里,我都喜欢你。”温凉的手指划过毛巾,探了下去。
第88章 第 88 章 宿舍情动
遇到墨司珩后, 他总当砧板上的鱼肉。
一条活着的鱼肉。一条可以反复被吃的鱼肉。
“住,手……”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阻止他从颈窝移到胸口的脑袋继续下滑。
这样被玩弄还忍不住漏出信息素, 不论体会多少次, 都让人羞燥难忍。
“不是说了要和我在一起吗?”墨司珩抬起头,金瞳频闪红光,“总是出尔反尔, 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不忍发脾气?”
“你,口口声声喜欢,到底喜欢哪了?你哪也不在意我的感受,别想随便拿这两个字欺骗我。”
真正的喜欢, 绝不是这样让人困扰。
“那我应该怎样?成全你和林陌婉?”
“闭嘴!”把他所有的机会都毁了, 现在还来说什么?
“连提她都不舍得?”墨司珩屈膝跪起,开始解自己的POLO衫领扣。
“你,你要做什么?”
“思来想去,我觉得我们可以婚前办正事。”
“你, 疯了是不是?你想出尔反尔吗?”
“昊昊既然喜欢如此, 我也该学学了。”
“谁喜欢?谁喜欢了!是你在强迫我!”
墨司珩顿住解扣子的手:“什么时候?”
“每时每刻!”沈昊闭上无能到只会发热的眼睛。只要在一起,就在。
现在已经逼到让他的身体开始想要他释放一点信息素。
不是一点,是想要被他的信息素包裹。
自己漏出的信息素,却像不是被逼的, 而是为了想要更多,在邀请。
“原来是每时每刻。”墨司珩重复着这句话。好一会没有动作。
沈昊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 睁开眼一看。墨司珩的眼睛一片红光。
沈昊心中大叫不好, 赶紧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是。之前,我们住九楼的时候,就没有。
我喜欢那个时候, 你那样尊重我。墨哥哥,我不喜欢这样,可不可以再等等我?
两年时间很快的。我很快就长大了……”
“喜欢,为什么还逃走?”墨司珩拉起沈昊,紧紧抱怀里,“你不知道我会很想你吗?不抱着你,我整晚都睡不着。”
感受到墨司珩的微微颤抖,沈昊不禁也抱住他。抱上了,他立马又觉得自己很软弱,想要松手。
但见墨司珩眼睛恢复金色,他想还是抱着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的。”
他边说边轻拍他背,像哄张澈睡觉那样,“是我妈妈想带澈澈去外婆家玩,我就送去了。
怕你不同意,所以不敢跟你说。”
“我怎么会不同意?”墨司珩捧住沈昊的脸,认真说,“我也想去见见外婆。”
“……”沈昊嘴角抽抽,“下次再……”想得美!
“嗯,好。我没关系,等你方便的时间就好。哦,对了,我把你手机找回来了。”
墨司珩说着就要起身去拿进门后放沙发的纸袋。
这时,门锁忽然咔哒一声响。
沈昊一惊,一把拽过早上努力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刚把墨司珩脑袋摁下罩住,房门打开。
他想新室友终于来了。挑了这么好的一个时间。
一对上墨绿瞳孔,沈昊只觉脑中砰一声火山爆发:“出去!”
艾霖拖着行李箱进来,关上门道:“我也住这间。”
“你说什么?”一定是幻听。一定是。但被子里围腰上的毛巾被撩起的真实感,一点都无法让人忽视。
“今天开始,我们是室友了。”艾霖笑弯了眼,伸出手道,“沈昊,很高兴和你成为室友。”
“谁,和你高兴?谁……”最后一个字本要吼出来,却被墨司珩乱舔的嘴巴吓出一个激灵。
他想阻止乱蹭的脑袋,却不能拽开被子。
然后,艾霖盯着隆高的被子说:“什么东西在被子里?”
“我刚准备睡觉……抱了娃娃,我喜欢抱着娃娃睡。”
不知道这句话,哪个词让墨司珩不喜欢了,他猛一低头,沈昊扯住被子的手就哆嗦得不行。
“艾霖,你不热吗?”下腹绷紧得蹿火,他尽力克制发颤的嗓音,“不想洗个澡吗?卫生间的冲凉,很舒服……”
“确实挺热的,那我去洗澡。”汗流到脖子的艾霖,打开行李箱,拿了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沈昊松下一口气。艾霖一关上门,他就掀开被子,推墨司珩的脑袋。
但他的脑袋似长在了他肚子上,怎么也推不开。
“墨司珩!”沈昊尽可能憋着气,压低声音。想骂人的嘴巴,刚张开,却是“啊~”一声。
他慌忙捂住嘴巴。双腿想蹬,墨司珩的双臂紧紧夹住他双膝。
沈昊很快失去挣扎的力气,只能拉着被子不让被子从墨司珩身上滑落,遮住自己除去毛巾就光溜溜的身体。
卫生间的水流哗啦啦,不知道艾霖会洗多久。但男生洗澡基本都快。
沈昊开始专注,希望这样可以缩短时间。但身体并不听话。毕竟血气方刚,这两月同床共枕又被墨司珩训练得越发时间长。
慢慢的,急迫被渴望取代。发热的腺体不自主外溢信息素。
待闻到自己熟悉的柑橘味,沈昊一惊回神,冷冽的醇酒气息罩来。
顷刻间,脊柱发软,他坐不住,仰倒下去。墨司珩伸出手,托住他后背,而呼出的热气喷洒下腹。
沈昊咬紧唇瓣,仍没能忍住喘息。
待熟悉的空白铺满整个脑袋,沈昊闭上眼等待发烫的身体恢复平静。
他感觉到墨司珩起身下床,而后拉过被子给他盖到胸口。
他俯身亲亲他眉心说:“你休息会,我去给你买饭。”
沈昊抬起胳膊挡住莫名冒泪的眼睛,咬住还在哆嗦的唇瓣。皮鞋的脚步声远去。听得关门声,他缓缓松下一口气。
而后,忽感异常安静,他又猛然睁开眼。他仰起头看向卫生间。
流水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门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发白的脑袋一瞬嗡嗡响。或许,是艾霖没关好门,他一边一骨碌坐起身到衣柜拿衣服,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
麻溜穿好T恤和运动短裤,他倒回床上放松还发软的腰。
好一会不见艾霖出来,沈昊喊了一声。不见回应,他来到卫生间门口。“艾霖,你没事吧?”
“没事,我在穿衣服。”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
没一会,艾霖腰间系着条白毛巾出来。
坐床上的沈昊,扭开头,望着呼呼吹风的空调机说:“赶紧把衣服穿上,开了空调,会着凉。”
艾霖点了头,在床边摊开的行李箱里拿出衣服穿上。“好了。”而后开始把衣服放进自己床尾边的衣柜里。
“为什么不和我说你已经报考成功了?”沈昊咽咽有些干哑的嗓子道。
“就像你不和我说你和阿姨带着澈澈远走高飞,想给你一个惊喜。”艾霖微微笑。
不知是不是洗澡太久的原因,脸颊和耳廓都发红。
“我那是不得已。你和我说,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吗?”
“你现在知道了,想把我赶出去吗?”
“你觉得呢?”沈昊瞪艾霖。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估计也和艾霖一样红。
他尽力不去想艾霖为什么洗这么久,却也无法不去想。那条不知何时敞开的门缝,把他丑陋的沉迷之态都框了进去。
艾霖一定就在那缝里瞧见了。
刚这么想,艾霖起身坐到沈昊旁边说:“你真准备和墨大哥在一起吗?”
“和你有关系吗?”艾霖指着艾霖的床,“过去。”
艾霖又悻悻坐回去。似有犹豫,他瞟了眼沈昊的黑色运动短裤。
“其实,你和墨大哥还没睡过吧?”
“怎么?你是想和我睡,还是和墨司珩睡?”
“当然不是墨大哥啊!”
啪——沈昊的五指印印上艾霖的左脸颊。
打完,沈昊就拖出床底的行李箱,打开衣柜收拾衣服。亏说得出这样不害臊的话。
艾霖摸着被打红的脸,愣愣看着沈昊:“你要去哪?”
沈昊不说话,艾霖站到衣柜旁,伸手拉住沈昊说:“你想换宿舍吗?”
“让开!”
“你就算换了,墨大哥也可以把我调过去住的。”
“所以,你们很厉害是不是?厉害到非要跟着我是不是?我很讨厌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讨厌!讨厌!听见了没有?!”
沈昊吼得面色涨红,艾霖抿抿嘴巴说:“可我们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你们喜欢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义务要和你们在一起?
艾霖,你如果当我还是朋友,就搬出去。你和墨司珩说你不喜欢和我住,好吗?”
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紧了紧,“可以吗?”
“我可以说,但墨大哥不会相信的。沈昊,我……”
艾霖欲言又止,而后面红耳赤,“我说我不介意你和墨大哥在一起,是认真的。”
沈昊听得松开手后退,一屁股坐床尾。他怔怔看着艾霖不掺假的羞涩,脑壳生疼。
都是疯子……
他捂住脑袋,喃喃:“你们想逼疯我,是不是?”
“不是的,我和墨大哥都想你幸福快乐。”
“和你们这群疯子怎么幸福快乐?你们把我当人吗?我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们在意吗?”
“你可以继续读大学,墨大哥不会干涉的。”艾霖伸手过来,想安慰,被沈昊一巴掌拍开:“滚!”
对牛弹琴!真对牛弹琴!他们只听自己想听的,一点都不听他的意愿。
“沈昊……其实墨大哥很爱你。你别害怕,他不会伤害你。”
沈昊冷笑一声,而后起身靠近艾霖说:“你这么了解他,怎么不和他在一起呢?哦,因为你喜欢我呀。”
说着听得门外大步走来的脚步声,他呵呵笑着一把拽过艾霖,推向床。
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口,而后房门咔嗒一声。沈昊扑向一脸懵正坐起来的艾霖。
房门打开,沈昊立马低头。嘴巴很快靠近艾霖嘴巴,眼见就要触上,艾霖瞪大眼一把捂住沈昊的嘴巴。
拽一下没拽开,沈昊立刻伸手向艾霖的衣摆。
房门处一瞬涌动来隆冬烈酒的寒意,沈昊双眼一淩,手改伸向了艾霖的裤腰。
第89章 第 89 章 他相思病
他现在知道冲动是魔鬼, 却为时已晚。还是在招惹魔鬼的时候。
沈昊铁了心要让艾霖和墨司珩鹬蚌相争,却忘记了自己不是渔翁。
他是浮游生物。不是给蚌吃,就是给鹬吃。而蚌还怂得不行。
墨司珩啥都还没说, 被罗森一把拽走的艾霖却慌忙解释道:“墨大哥, 我们只是闹着玩。”
“司珩,午餐放这了。”罗森把手上的保温袋放沙发旁的木几上,拉着艾霖出去就关门。
沈昊以为自己的衣服少不了墨司珩一顿撕扯。墨司珩只是盯着他看, 直看得他似背着男朋友出轨的渣男。
“你有喜欢我的权利,我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沈昊随意抓抓短碎发,漫不经心得一点没有被“捉奸”的难为情。
“当然,你受不了这一点, 也可以不再喜欢我。”
“你喜欢艾霖?”金瞳隐隐冒红光, 墨司珩盯着沈昊一眨不眨。
沈昊耸耸肩点头:“你刚也看到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喜欢到想亲他?”
“就像你喜欢我总想亲我一样,我也会想。”
“你想睡他?”竖瞳慢慢缩成一个点,红光凝聚。
被红成一个点的眼珠盯着, 沈昊心口颤了颤。但到这一步了, 可没退路。
他微抬下巴说:“当然也有繁衍的欲望。”
话落,墨司珩一把抓住他胳膊,但又很快松开,抓向了床单。只听滋啦一声, 学校统一发的蓝白格子床单裂开。
“你,毁坏学校物品!”
“我会赔。”墨司珩不停手, 撕了又撕。
“我今晚还要睡的!”沈昊再心急, 要抢救,也无法从墨司珩紧攥的手里抢过来。
眼睁睁看着好好的床单被撕成一条条的流苏状,他终于体会到鲁莽带来的后果。
而这只是刚开始。
在他踢着正步想着等会军训完去校门外不远的超市买床单时, 墨司珩来到了被火烧云染红的操场。
走在他身旁的,是北城科大上了年纪的老校长。
两人走上操场看台,眺望操场的军训。到这时,沈昊开始深刻反省自己的鲁莽。
等教官一声散会,同学们陆续离场。沈昊也跟着走,还混入了三五个准备先吃饭再回去洗澡的同学里。
但才走两步,沈昊就被教官叫住。
“你晒太阳皮肤会过敏,怎么不早说?”
二十来岁的黝黑教官,盯着沈昊晒得通红的脖子说,“晒严重了,会引起癌变的。”
“我没有过敏……”一定是墨司珩乱说!
“别逞能。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表哥已经帮你办好休假手续。”
沈昊瞪大眼:“不,教官,我真没有!他也不是我表——”
“昊昊。”墨司珩同校长走到了身后,温柔微笑。
和教官握了手,他又说,“抱歉,孩子有点任性,让你们操心了。”
教官摇摇头,有些腼腆:“沈昊训练得很不错,各方面都很优异。”
“谢谢,可惜我表弟天生带了过敏基因。太阳一晒,就容易激发过敏源。
他背着家里偷偷来军训,我这才着急慌忙来找他。”
墨司珩说着转头向校长,“真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昊本能想戳破墨司珩的谎言,但刚刚深刻的反省,已经让他意识到触怒墨司珩的后果有多严重。
如果他还敢,到时候来一个休学也不是不可能。
沈昊低着脑袋,掩盖满腔怒火烧红的眼睛。校长慈祥的嗓音在耳边:“墨院长客气了。身体最重要。”
说着轻拍了拍沈昊肩,“在家好好休息,等正式上课了再来。”
沈昊保持低头,点点头。他害怕自己一抬头,看到墨司珩的得意嘴脸,会忍不住挥拳。
他要敢,他很可能会说他有失心疯。不定直接跳过休学,到辍学了。
“那叨扰了,我们先走了。”墨司珩和老校长握手告别,又和教官握手告别,而后拉着一直低头的沈昊走。
沈昊盯着墨司珩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木偶般跟着迈步。直到坐上停在学校教学楼附近广场上的车子,他都一言不发。
墨司珩也不说话。启动车子,径直出校。
车子经过学校附近的繁华街道后,拐上高架。
沈昊一直望着窗外,一时想不出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低估了墨家的影响。
墨司珩能到南城建研究院,和高中校长亲近,为什么不能和大学校长亲近?
甭管认识不认识,迫于墨家势力,校长都得遵从。
“墨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横行霸道。”墨司珩忽然道。
沈昊心下微惊。难道喝过他的血药,思想也会被读取吗?
“你的愤怒都显在脸上了。你要实在想军训,也不是不可以。”
沈昊转过头,怒目而视:“你把军训当儿戏吗?你把我们学校当菜市场吗?”
“为了你,我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我在意!”
墨司珩咧开嘴:“谢谢你在意我。”
“谁在意你?我是在意我自己。”搞这一出,大家会怎么看他?老师同学都会觉得他矫情。
还很可能觉得他靠自己努力考出的第一成绩,都是走后门的!
沈昊频频深呼吸。到底要怎样才可以让墨司珩腻了自己?
他看向自己的迷彩服腰带。难道要像抹布一样弄脏自己,才可以吗?
凭啥呢?凭啥为了墨司珩要糟蹋自己?
“墨司珩,你当真要逼死我是不是?”
“怎可能?我很喜欢你。”
呵,怎么会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这怎么可能是喜欢?
这算哪门子喜欢?
这是PUA!是明目张胆的精神控制!不止精神,还有躯体。
沈昊不由又想起高二寒假的林中滑雪。遇见墨司珩后,他时常想如果那天没有去雪山滑雪,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哪有如果呢?就现在,他后悔不该鲁莽对艾霖,都没法后悔。
“墨哥哥,我想军训。”思来想去,唯有此路可通。
沈昊抹抹气得发红的眼睛,再吸吸鼻子,“这对我很重要,请让我回学校。”
墨司珩放慢车速,看沈昊一眼。“回去才会开心吗?”
沈昊点头:“我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才要回去的。我是也想有住校的经历。
我不想自己只是依附你存在的木偶。
我想我的生活丰富多彩些,继而丰富你,不让你觉得我是个很沉闷的人。
你都军训过了,我都没有。我想和你一样经历很多事情。”
说完眼睛眨一眨,发红的眼睛似要落泪。
墨司珩顿感心口像太阳下的冰淇淋一样要软化。“可以做后勤。”
沈昊惊得张大嘴:“后,勤?”
他一个一米八的极优alpha,像个小omega一样虚弱得只能当后勤?
何况还没有omega请假当后勤。
Omega虽然不适合和alpha和beta一起暴晒训练,但也在树荫下训练。
他像什么?简直比吴潇还娘们。
沈昊气得涨红脸,却也没办法。至少还能当后勤啊……
“我现在就要回去当后勤。”
“现在下课了。明天去。”
“晚上还有夜训。”
“晚上没太阳,不需要后勤。”
“……”车窗外的火烧云,艳红一片。沈昊咬咬牙,“说话算话,我要一直后勤到军训结束。”
墨司珩点头:“当然。”
墨司珩是说话算话了。
沈昊以为等白天了自己可以溜回队里继续训练,却是跟着萧银坐镇操场旁的树荫下的遮阳棚里,方便中暑或身体不适的学生最快就医。
沈昊坐长桌的右边,左手边穿着白大褂的萧银。
桌上摆了一箱墨家免费赞助的矿泉水。桌角边,堆了好几箱没开封的。
沈昊杵着脑袋,恹恹看着自己班队伍在教官的口令下齐步走。艾霖顶替了他的位置,排在第一排的第一个。
“你要看腺体细胞吗?”萧银戴着显微镜眼镜,观察一片小玻璃器皿。
沈昊扭过头,后脑勺对他。
“你自己的。”
沈昊转回头,盯着发蓝的玻璃器皿蹙眉:“你果然拿我的血做研究。”
“你见过药厂的地底,对吴潇给你吃的药没有什么新看法吗?”
“什么意思?”
“如果你老师一开始就被发现,喝了你喝过的血药,她或许现在正抱着澈澈来看你军训。”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喉间忽然发梗。心中已然明了,却不敢相信原来是会有解药的。
“如果你没有及时喝血药,早晚也会那样。”萧银面无表情地说,眼睛没有离开玻璃器皿。
“所以,你见死不救,还怂恿我老师吃了墨璟琛的药?”
萧银抬头看了沈昊一眼,又继续盯玻璃器皿。“如果怪我,你会舒服些,就怪吧。”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沈昊遇见墨司珩后最常有的感受。包括他身边的人。
明明药厂研究室和墨家脱不了干系,他却似乎不能怪墨司珩。要怪,就是他耍小孩子脾性。
墨家没错,墨司珩没错。吴氏有错,却没证据,仅仅下台一个董事长。
难道是他有错?他温柔的老师有错?他老师爱妻的丈夫有错?还是一出生就见到黑暗地底的孩子有错?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找到北城吴镇的106号小洋房呢?”
沈昊惊住。106号是他为妈妈和澈澈买下的小洋房的门牌号。
“你觉得实验体流落在外,没被回收最大的原因是什么?”
“什么回收?”沈昊咬牙,“澈澈是人,是和我们一样有生命权的人。”
“对药厂而言,他只是应该被销毁的回收品。在研究完后。”
“所以,你想说是墨司珩的功劳吗?是他帮澈澈争取到了生存的权利?
那是谁剥夺了他好好出生的权利?是谁有那个资格?”
“没有谁有资格。但就是被剥夺了。”
“所以呢?让澈澈自己承受着,所有人都不用承担?”
“你如果把这个世界,当作是森林,或许能找到答案。”
“可这里不是!”
“有什么区别吗?”萧银摘下眼镜说。仍旧面无表情的脸,仍旧冷漠无情的眼睛。
这个男人没有心,沈昊心想。或许最亲近的人此刻逝去,这个男人也不会有任何表情。
吴氏药厂的研究员应该也是这样,所以才能对那么多无辜的人下手。连孕妇都不放过。
但他却无从辩驳。他连墨司珩的手掌心都翻不出。
“我说不过你。但你应该告诉我,墨司珩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疾病?”
“确实有。”
沈昊听得微微睁大眼:“至少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相思病。”萧银面无表情道——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头看了下自己的开头几章,脚趾头就把地抠出了一个洞~~真心感谢宝子们的包容和支持(90°鞠躬)爱你们~~
近期,会修改开头几章。日常更新,仍在中午12点左右。其他时间显示更新,是在修文(不用重复看,不影响后续剧情哒)
祝宝子们看文愉快,三次顺风顺水哦~~
第90章 第 90 章 岳丈儿婿
沈昊捧着“最佳后勤员”的奖状, 第一次觉得奖状是个笑话。而艾霖的是“训练标兵”。
他想撕掉,上面却有校长的印章。
“沈昊,我们去食堂吃晚饭吗?”军训典礼解散后, 艾霖屁颠屁颠过来提议。
沈昊懒得搭理, 径直往校门口去。两星期没回去了,他得回去看看妈妈和澈澈。
艾霖在身后跟。“不去食堂吃,你就只能陪墨大哥吃了。”
“我为什么要陪他?”沈昊转身瞪一眼。
为了避开墨司珩很可能来学校前门招摇, 他特意走人少的后门。
然后,挑一个后门摄像头的死角区域,借学校种的大樟树的遮挡上墙。
艾霖还在身后叨叨:“真的。你别翻墙。”
“闭嘴。敢把人吸引过来,你就别再和我说话。”沈昊狠狠瞪一眼艾霖, 而后双腿曲起用力一蹬。
伸直的双手扒住围墙的铁栏, 用劲拉上身子。
猫着身子小心跨上围栏,沈昊看看挡住学校视线的树顶,抓住栏杆,跳下墙另一边的小巷子。
与蹲巷子里的小猫对视上, 他微微一笑道:“不可以告密哦。”
走出小巷, 正拐弯,迎面撞上一人影。人影双手环胸,倚靠着围墙,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笑:“昊昊, 下课了?”
沈昊连连后退:“啊,我忘记拿东西了。你等我一下。”边说边跑回翻墙点。
他跑得飞快, 似身后有毒蛇猛兽。盯着他的小猫咪弓起脊背, 喵一声跳上围墙。
沈昊也赶紧用力一跳,抓住围栏。双腿一蹬,就要上墙, 忽地被一双手抱住。
“昊昊,我们回家吃饭。东西明天再拿,没关系的。”
沈昊用力蹬腿,那是蹬不动的,只扭出了美人鱼似的摆尾。
这时,铁栅栏里露出了艾霖的脸。
沈昊赶紧伸出一只手:“快拉我一把。”
艾霖立马伸手。眼见要握上,墨司珩盯着艾霖道:“想回国吗?”
艾霖犹豫着不敢握,但就一秒钟,他就握上了。“抱歉,墨大哥,我不能无视沈昊的恳求。”
艾霖用力拉。墨司珩双目一淩,烈酒醇香就漾开。艾霖的手即刻打了抖。
没事先服用萧银给的抵抗药,根本扛不住enigma的有意识攻击。艾霖顿感后颈腺体刺痛。
但他仍紧紧拉住沈昊的手。“墨大哥,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罗森的声音自墙内响起:“那是想回国了。”而后,艾霖就被拽了下去。
“哥,放开我!沈昊向我求救了!”
“求救啥?打是亲骂是爱,不懂吗?”
“不是的,沈昊不愿意,他想和我在一起。”
“想得美吧你。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谁对他好,谁是真敌人,一点也分不清。
你别再给我吵了。再吵,今晚就送你回国,书别读了……”
声音远去,只留一只小猫咪蹲墙上,好奇地盯着。
沈昊心想他要再不放手,墨司珩的信息素很快会飘荡开来。伤了同学,他就真的要自动辍学了。
他默默松开手,墨司珩就抱下他,抵墙角亲一口说:“乖,别让阿姨等急了。”
“我妈?”沈昊用手用力擦嘴巴。
“嗯,阿姨让我来接你。还有澈澈喊哥哥很久了。”
沈昊已经不怎么惊讶了。能找到小洋房,还有什么好吃惊的?只是他精心策划的出逃计划,跟过家家差不多。
为此废了一个手机,却一点也逃不出墨司珩的眼睛。
沈昊闷闷随墨司珩走往路边街道停车位上的金标M跑车。
回到吴镇,车子正开进后院车库,一群在后院拔荒草的黑衣保镖站起身。
等墨司珩下车,一保镖上前来说:“少爷,今天一切安好。”
墨司珩点头。
“哼,没你们会更好。”沈昊小声嘀咕。
保镖笑道:“昊昊少爷军训辛苦了。”
洪亮的嗓门,立马让其他保镖跟着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然后一声清脆的娃娃音穿过拐角来了:“哥哥~哥哥~”
沈昊一听,迎上去。“澈澈。”
两音相遇在拐角,然两对桃花眼定定相望。沈昊咽咽喉咙道:“爸,您怎么来了?”说着往后退,直退到墨司珩身后。
沈峰沉着脸,哼一声,抱着澈澈往回走。
刚转到前院,一群给花浇水的保镖又喊:“昊昊少爷辛苦了。”
沈峰听得直哼鼻子。
“快让他们别喊了。”沈昊用力拉一下墨司珩的手。
“干自己事吧。”墨司珩捉住就要溜走的手,捏了捏再松开。
“是,少爷。”保镖们一齐回头,继续浇花。
沈昊真担心妈妈辛苦种的花会被他们一直浇给浇溺亡。“浇差不多就行了,别一直浇。”
“是,昊昊少爷。”
沈峰听得重重哼一声鼻子,进屋去。
沈昊赶紧跟着进。“妈,我回来了。”
“诶,洗洗手,马上吃饭了。”吴静怡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不一会,两系了围裙的保镖从厨房端菜出来。
红烧牛腩、清蒸蟹、葱爆虾、文蛤豆腐粉丝褒、酱猪蹄和清炒土豆丝、小白菜、凉拌粉皮。
沈昊上楼洗手,顺便洗完澡,换上舒服的T恤短裤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入座了。
沈峰和吴静怡坐长餐桌一边。吴静怡旁边是坐婴儿座椅里的张澈。另一边坐了墨司珩一人,与沈峰面对面。
沈昊默默入座张澈旁边还空着的一个椅子。正坐,沈峰咳一声,沈昊抬起挨上椅子的屁股,绕过桌子,走到墨司珩旁边坐。
坐好,他低头盯自己面前爱吃的凉拌粉皮和葱爆虾。肚子咕噜噜叫。但沈峰没动筷,他不敢拿筷。
安静的餐厅,只有张澈盯着满桌菜时不时“哦哦”。
屋内屋外的保镖都不知道去哪了,院子里只有虫鸣着夏夜的燥热。
屋内开了空调,却也沉默得闷热。沈峰一直不开腔,沈昊抬眼皮瞄瞄。
沈峰和墨司珩互盯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暗语,面色都异常严肃。
沈昊看向吴静怡。吴静怡已经在喂独属张澈的鳕鱼蔬菜面。他不由羡慕可以想吃就吃还能开心 “哦哦”的张澈。
沈昊咽咽口水,再瞄瞄沈峰。见爸爸仍盯着墨司珩,他悄悄伸手到桌上。刚碰上筷子,沈峰的眼睛转向了他。
“到现在都没和我说他是什么人,就带家里来吃饭了?”
“啊?”沈昊愣愣。脑中飞快思考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不是在京都东湾码头见过了吗?是忘了吗?应该不会?
墨司珩一米九的大高个,不容易让人忘。墨家人贵族样的长相,也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再说,不都让保镖进来拔草浇花、帮忙烧饭了吗?
那,难道是下马威?
沈昊琢磨着,这个时候应该站谁一边。
站爸爸,墨司珩的厚脸皮轰都轰不出去,没啥用。倒惹墨司珩不快了,他要遭殃。
沈昊想了想道:“爸,他是墨司珩。上次我在警局,他救过我。今天想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
“吃完了,就扯平了?”
“呃,嗯……”沈昊看向墨司珩。想瞅瞅他什么态度,却意外发现墨司珩满头汗。“你,没事吧?”
可千万不能有事。萧银可不在。
沈昊转过墨司珩脸,看眼睛。还是正常的黑色,应该没大问题。“是觉得热吗?要不要空调调低点?”
啪一声,惊得沈昊忙转头看声源。沈峰拿着刚敲过桌子的筷子,瞪着沈昊。吴静怡和张澈也都吓了一跳。
吴静怡啪一下拍上沈峰后背,嗔道:“要吓死个人了!看把澈澈吓的,面都吐出来了。
好歹是吐出来,这万一呛喉咙,可得了?”
沈峰看向张澈,见张澈睁着个大眼睛盯着自己,扯动板着的嘴角。
“澈澈吓到啦?爷爷不是吓你哦,是吓大坏蛋。爷爷把大坏蛋吓走,好不好?”
吴静怡听得好笑:“跟孩子说什么呢?”
“孩子多好啊,不像有些长得像样的,竟做些害别人家孩子的事。”
吴静怡看了眼抿紧嘴巴的墨司珩,拿胳膊肘顶顶沈峰,小声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竟阴阳怪气的?”
“哼,我阴阳怪气?看把我家孩子糟蹋成啥样了?”
“啥样了?别瞎胡说。不还好好的?”
两老夫老妻一唱一和,沈昊想着趁吴静怡安抚沈峰的空档赶紧溜才好。
他拉起墨司珩就要走,被沈峰一个瞪眼定在原地。
“爸,我觉得您说得对。吃一顿扯平不了,不如不吃。我这就带他走。”
“说走就走,说来就来。这里是菜市场了么?坐下。”
沈昊有点摸不准沈峰的意思。是真要他坐下,还是其实想把墨司珩赶出去。
“还不坐下,要我请吗?”
沈峰瞪大的老桃花眼,一点没有其他意思。沈昊赶紧拉墨司珩坐下。
“吃饭。”沈峰拿起筷子夹一块摆自己面前的牛腩,放沈昊碗里。“你妈辛苦烧的,敢浪费试试?”
“不辛苦,”吴静怡笑道,“别凶孩子了。”
又对墨司珩笑着说,“吃菜。多亏你找了两个会做菜的来帮忙,可利索了。这桌子菜,我都没怎么出力。”
“阿姨,您过奖了。他们,您可以多使唤。他们乐意为您效劳。”
沈峰听得“哼”一声夹了棵小白菜嚼。
“吃菜吃菜。”吴静怡招呼着。
墨司珩拿筷子,夹了一个虾到碗里开始剥,剥完放沈昊碗里。
沈昊正埋头吃粉皮,来了一个虾肉就顺手塞嘴里。
吃完又来一个,抬头见是墨司珩而不是妈妈在剥虾,剥完了又要放过来,沈昊用手挡住碗说:“你自己吃,我自己会剥。”
就听沈峰又哼一声鼻子。“八字还没一撇,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沈昊直觉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那意思是要他吃了?沈昊打开手,让墨司珩放虾。
然后,墨司珩就一直剥,剥掉大半盘,才收手。
沈昊看看满满一碗虾肉,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到时候怪爸妈没教好他可不好。
但又不想给墨司珩夹什么好菜。他瞅了瞅菜盘,夹了块软弹弹的豆腐——自己不太爱吃的菜。
正夹起要放墨司珩碗里,沈峰“哼”了声。沈昊手一抖,豆腐从中间裂开。
眼见就要掉桌上,墨司珩伸手一接。接住了,就往嘴里送。而后极快的速度咀嚼下咽,咽完对沈昊说:“谢谢,很好吃。”
“哦,不用谢。我妈的厨艺一直都很好。”沈昊放下筷子,不知怎么的脸有些烫。
他起身道,“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橘子汽水。”
“你也喜欢喝这个?”
“嗯。”墨司珩刚点头,一声“哼”来了。
大家扭头看去,那个哼的人又鼻子哼哼。吴静怡听得抬手就掐沈峰腰:“看你带的好头,澈澈都学了!”
转头对玩起哼鼻子的张澈说,“澈澈,咱不哼,不好听,昊昊哥哥不喜欢听这个的。”
沈峰小声嘶了嘶痛,对张澈说:“说哦哦,好不好?”
张澈似听得懂,指着沈昊碗里的虾肉:“哦哦~哥哥吃~”
“啊,澈澈真乖。”沈昊抱起张澈,额头蹭蹭他小脑门,“陪哥哥去冰箱拿好喝的,好不好?”
“好~哥哥好~”张澈小手抓住沈昊的T恤衫,笑咯咯。
“澈澈现在还不能喝哦,”沈昊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罐橘子汽水,“现在要多喝奶,长大就会高高。到时候,哥哥带你去打篮球。”
“球球~”张澈指着客厅沙发上的玩具球。
“呀,澈澈都认识自己玩具啦?真棒棒诶。”
“哥哥球~”
“现在要玩球呀?等会再玩,把饭吃完再玩。”
沈昊每说一句,墨司珩的眼神就温柔几分。直到沈昊似有所感,看向他。触及宠溺眼神,他面色一红,不再说。
把张澈放回婴儿座椅,沈昊坐回位置。把汽水放墨司珩碗边,他开始大口吃饭吃菜。
不想想墨司珩那是什么眼神,却边吃边不自主地想。那感觉就像他抱的是他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闷头吃饭,等吃撑了放下碗筷,他才惊觉墨司珩竟已经移步到客厅和沈峰下象棋。
沈峰的腿上,坐着时不时“哦哦~”的张澈。
沈昊有些楞,对还在吃饭的吴静怡道:“妈,爸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小声,余光瞄着客厅。
吴静怡看了眼客厅,压低声音道:“在考察你的另一半。”
沈昊正喝橘子汽水,听得呛出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