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5(2 / 2)

坠落风情 时则里 17647 字 4个月前

他听从单老师指点,研究了下剧本,想说既然是在非正式的场合,还是七夕这种欢乐的节日,不如改变下表演方式,尽量外放些许,也会比较有感染力。

只不过这种表演方式,跟以往昆曲的柔美婉转略有不同。

安宇恒担心林青盏会不适应,过来询问她是否可以。

林青盏听言,眉眼弯弯笑了,“好啊。我也想试一试。只不过这样可以吗,我们要不要问一下主办方?”

安宇恒之前和林青盏接触过几次,只觉得她很是温柔,这会儿见她笑起来神色极为灵动,心底豁然心动了下,像是花朵绽放的那一瞬间,有种很美丽的感觉。

他顿了顿,才笑着回答:“我刚刚已经去询问过了,他们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尽情地用我们的方式演绎。这次研讨会本来就是互相学习,或许我们这么表演会有不一样的启发呢。”

林青盏笑得甜美,“好啊,那我们就试试吧。”

“嗯!”

安宇恒长相俊美,说话腔调缓慢柔和,跟林青盏是完全合拍的性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对了下台词,很快就全部背下来。

等到单老师过来后,他们就现场过了一遍,没想到单老师表示很满意。

虽然如此,他们没敢松懈,又全部过了两遍才敢休息。

排练的地方就在研讨会场地旁边的一个小宴会厅里,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红木长桌搭配红艳椅子,是非常喜庆的地方。

兰青翎拿了几瓶饮料过来,等他们休息的时候递过去。

她随口问了安宇恒一些宴乐门的情况,安宇恒倒是知无不言,或许是说得太多了,连旁边的李若曦都听不下去,冷脸调侃:“平时怎么没见你话这么多?”

安宇恒转头看向李若曦,神色平静,只是眼中有着疑惑。

他总觉得这两天的师姐怪怪的,好像特别刻薄。

李若曦瘪嘴,“我记得你跟她见面不超过五次吧,已经这么熟了么?”

安宇恒不好回答。

林青盏也懒得理会,对安宇恒说道:“我们刚刚过了那几遍都还算完整,明天应该没问题的。”

安宇恒回眸对上那她明亮桃花眼,也跟着笑了,“我也觉得没问题。”

林青盏讨论着表演的事情,都没有理会李若曦,李若曦气极了,怒瞪着林青盏,连带着给了安宇恒一个白眼。

排练结束,安宇恒望着收拾东西的林青盏,犹豫片刻才开口,“听说主办方这次联合举办的七夕活动很盛大,整个古城布置得很好看,你们晚上要不要去逛一逛?”

林青盏将东西都收进包里,没注意到他是对她说的话,是旁边的兰青翎站出来回答。

“我之前来过海城几次,都没有去过古城,是想去看一看。小盏,你和小灵呢,要不要去看看?”

林青盏:“我都行。师姐想去,我们就去逛逛。”

安宇恒脸上有着欣喜之色,“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我们有车。”

旁边有其他参与的学员听到,过来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古城逛一逛。

安宇恒不好落下李若曦,转身问她:“师姐,一起去吧?”

李若曦冷眼看着安宇恒,阴阳怪气,“你当就你有车啊?”?

安宇恒顿住。

“你没看到望月台过来也是专车接送的。”李若曦转身看着林青盏她们,“我记得那可是豪车,配置不低吧。没想到望月台这么有钱,出趟门能配得起这样的豪车?还是说那豪车不是你们的?”

林青盏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李若曦,被针对一整天的那股气再也不想压着。

“是不是豪车跟李小姐没什么关系。难道李小姐是羡慕?”

李若曦没料到林青盏看着温柔,说话倒是一点不含糊。

她在宴乐门众人宠,养成了大小姐脾气,这会儿娇纵性子都出来了。

“羡慕?羡慕什么,羡慕林小姐跟了傅三爷,成了他的笼中雀?”

兰青翎紧张看向林青盏。

林青盏跟了傅随之这件事,浮城豪门圈恐怕无人不知。

众人也知道林青盏原来是慕殇淙的人,是慕殇淙将她送给了傅随之。

即便现在

时代不同,戏曲已经成了一门艺术,但在有些人眼中,林青盏就是一戏子,才会被一个男人送给另一个男人。

一个戏子和堂堂傅三爷,身份的不对等,让众人说起他们的时候,默认为就是金主养着一只金丝雀。

林青盏自己也是如此以为。

但别人用嘲讽的语气说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兰青翎有意维护林青盏,想上前阻止,倒是没想到林青盏往前一步,毫无畏惧迎上了李若曦的目光。

“今天李小姐尤其针对我,我还觉得很疑惑,我和李小姐之前不过几面之缘,我不记得有什么得罪之处。现在看来是因为三爷?”

李若曦抬眸看她,被她的沉稳震慑,又听到傅随之的名字,终归有些心虚。

林青盏莞尔一笑,“我记得,李团长是棠傛夫人的师姐,棠傛夫人去世这些年,三爷时常支援宴乐门,偶尔也去宴乐门走走。李小姐该不会是喜欢三爷?不然为何这么针对我?”

心事被人当众拆穿,李若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

林青盏声音听着轻柔,但态度并不弱。

“李小姐演过那么多场戏,不会不知道,历来都说有妇之夫不可念。所以,李小姐就算是再喜欢三爷,也请忍耐下吧。你总不至于上赶着当小三吧。”

今日参加研讨会的学员几乎都在,听到这边的动静,都望了过来。

李若曦对上众人探究的目光,心底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她挺起胸膛,恶狠狠看向林青盏,“林小姐这口吻听着完全是正宫的气场,但你是吗?”——

作者有话说:注解的内容是《牡丹亭》的台词。

第34章

林青盏抿唇看她。

“据我所知,傅家正在为三爷择良配要联姻,傅家是浮城五大家族,主母人选必然要门当户对,像是林小姐这种出生,敢肖想能进入傅家当主母?”

林青盏怒极反笑,“我什么身份?我跟你一样的工作。不知道李小姐这高傲的口吻和鄙视的态度,到底是故意要贬低我,还是连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

李若曦怔住。

一袭长裙的林青盏姿态温柔典雅,像是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她眉宇间带着怒意,往前迈步逼近李若曦,“傅家如何选择主母,不需要李小姐操这个闲心。我和三爷的关系如何,跟李小姐也没有关系。李小姐应当知道,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李小姐还是收一收你的大小姐秉性。毕竟没有谁有必要让着你。”

说罢,林青盏拿起自己的东西,跟兰青翎说:“师姐,走吧。”

兰青翎走过来挽着她的手臂,与其他学员打了招呼,出门而去。

在一旁的傅小灵拿起手机,转身跟着走了。

上车后,她赶忙将视频发给傅随之。

「爷,林小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车厢里灰暗一片,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投射进来缤纷的光。

林青盏坐在后座,神色不明。

兰青翎转身看她,“还好吗?”

林青盏笑了笑没说话。

兰青翎比林青盏年长几岁,林青盏刚来望月台时,就是兰青翎在照顾着她。

他们几个孤儿在台里一起生活,犹如亲姐妹一样,兰青翎最是了解林青盏,她长相柔和很有古典韵味,但性子执拗,完全不是随人欺负的软糯性子。

今天林青盏这样回击李若曦,兰青翎不意外。

李若曦蛮横无理,不过有句话说对了,傅家那样的大家族,自然是不可能让林青盏进门。

更何况傅随之的态度不明。

林青盏和傅随之这段关系,终究是不光彩的。

她现在仰仗的不过是傅随之的看中,若是有一天傅随之腻了,会干脆甩了她还好,就怕是第二个慕殇淙,又做出什么伤害林青盏的事情。

面对上流圈的这些大佬,林青盏哪里有反抗之力?

兰青翎替她忧愁,林青盏自己倒是很平静,权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她拉着兰青翎去古城逛了一圈。

海城古街很有古韵,一整片古风建筑被保持得很好,入驻的商家开起店面,装扮也都是偏古风的。

主办方在古城空地上搭建了台子,四通八达连接着古巷,空地上还有很多摊位,不仅有美食,还有各种周边。

林青盏挽着兰青翎的手臂,一个个摊位看过去,找到昆曲周边的摊位,买了几个挂件和单老师的周边折扇,以及单老师年轻时候演绎的《牡丹亭》刻碟。

而后欢欢喜喜地回了酒店。

隔天早上还要彩排,林青盏洗漱完做了个简单护肤,和兰青翎闲聊了两句,两人便躺下休息了。

望月台里的人生活都极有规律,一般晚上表演结束就会收拾收拾睡下,久而久之,养成了林青盏早睡早起的习惯。

隔天七点,林青盏准时醒来,整理好后跟着兰青翎走出房间。

这次研讨会参会人员住宿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基本上都在这两层。

李若曦因为也来自浮城,房间跟林青盏她们紧挨着,林青盏她们走出房间,跟李若曦碰了个正着。

林青盏权当没看见,从她身旁走过,气得李若曦翻了个白眼。

旁边几个房间里陆续有人走出来,都是参会的人,林青盏站在兰青翎身旁,跟她们一一打招呼,闲聊着一起坐电梯去二楼。

五星级酒店餐厅布置奢华宽阔,入门是璀璨的亮光镜,延伸出去一整片的自助餐区,绕过去便是餐桌,数目繁多,已经有不少用餐人员。

即便是如此复杂人多的地方,可林青盏还是第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傅随之。

心底吓了一跳!

他穿一身黑色西服搭配黑色衬衫,没有领带,扣子解开了一粒,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和锁骨。

戴着银质手表的手臂自然搭在桌面,他修长手指正敲打着桌面,以及微蹙的眉宇都在昭示他的不悦。

他周身的高冷矜贵气息跟这喧闹的自助餐厅有着严重的违和感。

自助餐厅里人来人往,明显让他耐心耗尽,好似下一秒就会站起身离开。

但他偏偏没有。

林青盏望着他出神,是兰青翎轻声提醒,让她收回思绪。

“师姐,抱歉,我需要过去。”

兰青翎露出安抚的笑容,“我跟其他人吃一样的。待会我先走,有事给你微信。”

“好。”

她们说话的时候,窗边坐着的男人有所察觉,目光落在林青盏身上。

林青盏没有迟疑,迈步走过去。

与此同时,傅随之站起身,在林青盏走到跟前时,修长手臂勾住她的细腰,无视在场所有人,将她往旁边的包厢里带去。

林青盏能感受到身后满是探究的目光,但她并不在意。

她抬眸望着他犀利的脸庞轮廓,感觉到搭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用了劲儿,掐得她有些疼,是咬住唇才忍住不发出声音。

包厢的门被关上,林青盏垂眸望着他的黑色衬衫,好像是认命般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可是没有。

他松开她,在餐桌前落了座。

林青盏疑惑看向他,见他眉宇间的烦躁一扫而空,剩下的就是熟悉的冷漠。

她抿了抿唇,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一双明亮桃花眼望着他。

她在等他开口,可他并不,镜片下冷僻眼眸望着她,并不觉得如铅的沉默会为难到别人,或者傅随之就是刻意如此。

林青盏轻缓呼了口气,继续认命地主动:“三爷来海城出差吗?”

“不是。”

她歪了歪头,纯净眼眸里透着疑惑,“那是——”

不是工作,那就是私事?

林青盏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主动问及,他会不会觉得私人领域被干涉?

在她迟疑间,傅随之终于开了口,“养的笼中鸟跑了,我不得过来逮?”

“……”

林青盏一时无言。

她以为她这种供消遣的,从来不足以让傅随之为她费神一点点,可她分明感觉到了傅随之的不悦。

是因为她那日没有及时向

他报告出差的事情,也或者她没有及时告知他的情绪,所以他很是生气?

桌面上摆放着林青盏的手机,此刻“叮铃”一声,她垂眸看到是兰青翎发来的消息,告诉她单老师已经开车去排练室,她们几个先过去了。

林青盏抬眸看向神色阴沉的男人,想要速战速决,别耽搁到后面的行程。

她纤细指尖避开那定制的宝石袖扣,拽住他袖口,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滚烫肌肤。

“我坐上来,可以吗?”

傅随之挑眉,不置可否。

林青盏站起身,缓缓坐在他腿上,身姿挺直,腰更显得纤细如柳。

傅随之目光扫过一眼,依旧没动。

她又壮着胆子环住他的脖子,抬眸对上他那浅棕色眼眸。

“这次来海城参加研讨会,真的是师姐临时通知我的。出了望月台,我就告诉小灵了。我以为你让她跟着我,她事事会禀报给你。”

傅随之冷笑,“倒是我安排不周,没下对命令?”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身体往前倾,白皙手臂自然蹭着他的肩膀往上,某个地方也轻轻碾过,不小心将裙摆往上带了些许。

她没有看到,一味靠近他,“以后我会直接告诉你,可以吗?“

傅随之冰冷眼神缓和些许,“坐回去,吃早餐。”

她眨了眨浓密眼睫,一双纯真无害的眼眸望着他,“我想坐这里吃。”

他不怒反笑,“那你让我怎么吃?”

“我怎么知道?”林青盏手掌贴着他后颈,掌心蹭了蹭,“三哥想怎么吃怎么吃。”

他镜片下的眼眸不再冰冷,反倒是映着浅浅的光,望着她。

她坐在他腿上转了身,拿起旁边的一小截玉米,问他:“要吃吗?”

他冷呵。

她听得出来,他情绪明显转好,反倒是有些安闲自得。

她抿了抿唇,不自觉笑出声。

傅随之垂眸看着低头吃早餐的女人,“笑什么?”

“三哥真小气。”她嘟哝一声,拿起旁边的三明治,“那这个吃吗?”

傅随之手掌往下握住她的腰,发了狠劲儿掐了掐,疼得林青盏倒吸一口气,身体往旁边躲,如桃尖的圆润碾过某个地方。

他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说我想吃什么?”

危险信号再清晰不过。

林青盏不再得寸进尺,坐在傅随之腿上很快吃完早餐。

傅随之始终安静坐着,只喝了果汁,其他的一律没动,那双犀利眼眸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林青盏如坐针毡,以为他真的会在包厢里吃了她。

好在傅随之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吃完早餐,林青盏和傅随之上车前往会场,要去参加排练。

到了目的地,林青盏看向傅随之,原是想跟他打声招呼,毕竟她有工作在身,今天无法陪着他。

没想傅随之下了车,竟要跟着她往里面走,她抓住傅随之手臂,眼神似有求饶的意味。

“三哥不用忙工作吗?”

“今天没事,陪你进去。”

是不容商榷的口吻。

傅随之手掌贴着她后背,眼神没有方才那般的浓郁欲.望,身上那股子清冷气息又涌了上来。

对他,林青盏从未违抗,只能随他搂着,走进排练室。

排练室有个小舞台,下面是观众席。

学员们都集中在前方,正在说话聊天,见林青盏带着人进来,停下望向他们。

傅随之在浮城名声响当当,无人不知,但这次来的学员来自五湖四海,不见得认识他,眼中都有着探究。

林青盏感觉不自在,纤细手指蜷了蜷,转身看他,眼底满是无辜。

傅随之镇定自若,“去吧,等你。”

这一声“等你”可谓是难得温柔,甚至有些缱绻,林青盏一时间懵了思绪,且众人瞩目下,她也不好再说。

“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好。”

傅随之点了点头。

林青盏转身去找安宇恒他们,几个跟她聊得好的小姑娘压根不认识傅随之,只觉得这男人真的太帅了。

他穿一身黑色西服和黑色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都紧扣着,脖颈线条更显得分明。

一双自己眼眸在镜片遮挡下,锐利和狠厉被隐藏了半分,他始终望着林青盏,目光显得有些柔情。

小姑娘都容易被外表迷惑,见他这模样,在场的小姑娘花痴似的跟林青盏打趣,“小盏,那是你男朋友?”

林青盏没那个心思跟她们解释她和傅随之复杂的关系,抿唇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吧。”

“我真没见过这种男人!”

有位南城来的姑娘温翎也是豪门出生,从小锦衣玉食见识广,她笑着说,“他穿着的西装是高定,恐怕随意都要六位数。”

众人倒吸一口气。

温翎继续说,“他袖口那对宝石袖口恐怕都得七位数。”

小姑娘们无声惊叹。

温翎也很好奇,大胆问出声,“小盏,你快说说,那位该不会就是李若曦说的傅三爷吧?”

“傅三爷?这名号我好像听一位京圈的客人说起过。”

“那是浮城的大佬呢,傅氏集团你们总该知道吧,傅三爷是傅氏集团总裁,妥妥的资本家。”

有人激动地抓住林青盏的手,“天啊,你男朋友这么有钱?最关键是还这么帅!”

林青盏往傅随之那边望了一眼,对上他那双浅棕色眼眸,心虚地别开脸。

“我们快排练吧。”林青盏转移话题。

众人笑,“小盏都害羞了。”

安宇恒好似不经意提起,“单老师去洗手间,快回来了。”

众人这才收了声。

两分钟后,单老师走进来,抬眸看到坐在观众席后排的傅随之,怔愣了片刻,随即笑着往他那边走去。

“你怎么在这儿?”

傅随之站起身,同她打了招呼。

棠傛和单苇是好姐妹,早年间,棠傛去京都学习,跟单苇相识成了好朋友,后来棠傛去世,单苇亲自去浮城相送。

之后偶尔去浮城,会去看傅随之。

傅随之之前常找单苇,了解棠傛生前的事情,久而久之,两人也算是忘年之交。

“出差。看到你发了研讨会的信息,过来看看你。”

傅随之说话时常没有笑容,但此刻他的脸色并不算冷漠。

他看向林青盏的方向,“也来看看她。”

单苇疑惑转身,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盏?你们?”

傅随之点头。

单苇笑出声,“真没想到!你也觉得吧,她跟小傛真的很像。”

傅随之收回视线,没有接话。

单苇有些感慨,“如果小傛还在,看到你长大,也有了中意的伴侣,一定会很高兴的。”

傅随之眼神沉了几分,依旧没有开口。

单苇了解他的性格,不再多说,只让他坐着,“我们就排练一个小时,人马上还你。”

傅随之微微点头。

看到傅随之和单苇说话,林青盏心底是有着疑惑的,兰青翎在她耳边解释,“我听我师父说起过,棠傛夫人之前在京都那边学过曲艺,单苇老师是棠傛夫人的师姐。”

原来如此。

单苇走过来,看了林青盏一眼,神色很是和善,好似还有些欣慰。

“行了,排练吧。”

林青盏是专业演员,以往任何情况都不能乱了她的节奏,可今天不同,傅随之气场太过强大。

即便他什么话都没说,只安静坐在最后一排的红色椅子,细长眼尾垂着,镜片下的目光已比平日缓和许多,却还是清冷如雪山。

前面几分钟,林青盏都能感觉自己的声音在抖,好在她很快镇定下来,后面排练非常顺利。

一个小时后,排练结束。

单苇宣布原地解散,秦楠这才走过来,笑着跟在场人打了招呼,“单老师,傅总说很久没跟你一起吃饭,想邀请各位美女帅哥中午赏脸来去醉仙居。”

傅随之看着冷漠至极的人,其实对于亲近的长辈,态度还算谦和,也很周到。

但其实两人见面也不见得每次都有时间吃饭,今天这一出醉仙居,恐怕不是因为她。

不过单苇这人从来都是和善行

事,傅随之以她为名义,她不会拒绝。

她转身看向在场的学员们,“我记得原本中午安排的是酒店的工作餐吧,既然这样,我们午餐换个地方,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林青盏旁边的温翎回答得特别响亮,“没意见!”

回完还对着林青盏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笑,弄得林青盏莫名心底痒痒的。

临近十一点,众人往醉仙居转移。

醉仙居就在古城边上,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学员们都自发走路过去,兰青翎见单苇没开车过来,就让专车送着单苇过去。

林青盏原是想跟着上车,却被傅随之拽住,往路边停靠的库里南走去。

之前两人一同进入排练会场,傅随之全程等着林青盏,她们几个打趣,林青盏也承认了两人的关系,所以林青盏被傅随之拉走,大家并不意外,眼中只有浓浓的八卦。

在浮城,人人知道傅随之的身份,即便外面有三爷包养金丝雀的传闻,但绝对不敢议论到林青盏面前。

林青盏自己也存了这种念头,她和傅随之的关系就是不能摆在台面上的。

可今天的情况不同,傅随之当着众人的面与她姿态亲昵,俨然一副林青盏“家属”的样子。

他压迫感太重,众人不敢八卦他,却敢调侃她,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林青盏更是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有着异样的感觉。

轿车疾驰而过,林青盏望着车窗外。

海城是沿海城市,从城市大桥望出去,蔚蓝色的海天连成一线,世界光明敞亮,好像他们的关系,突然就曝光在整个世界面前。

傅随之的手掌突然搭在她脑袋,揉着乌黑长发往下,捏住她脖颈后面,将她往他的方向拉过去,“羞什么?”

他的动作从来都不算温柔,他突然间靠近,鼻尖擦过她的,镜片下的浅棕色眼眸依旧冷漠犀利,没有任何温度。

她撩起眼睫望向他,她悄然审视,试图分析他的意图。

现在想起来,林青盏其实从未真正尝试去试探探究他真正的想法,他从来都是如此的面容,没有温度到让人害怕靠近。

此刻,她望着他的眼眸,胸腔里那颗心脏却剧烈跳动着。

隐隐有着不该出现的念头。

他的手指已经摸到她的下巴,骤然用力,捏着她的脸颊逼迫她抬起脸。

林青盏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叛逆心,“你都不怕人知道,我羞什么?”

他目光平静,“我为什么要怕人知道?”

是了,他或许从来不在意别人知不知道,他只要满足他自己的需求就好了。

醉仙居是海城出名的饭店,布置略带古香古韵,玩弄着文艺气质那一套,弄得仙气飘飘,真的好像天上仙境。

林青盏和傅随之他们开车绕了一圈才过来,反倒是比较晚到。

傅随之依旧丝毫不避讳,手掌贴着她的腰,带着人往里面走。

众人目光依旧有着八卦之意,但毕竟这顿是傅随之请的,大家也识相地有着客人的本份,乖乖等着上菜,不再盯着他们看。

虽然不是大闸蟹的最好季节,不过上来的大闸蟹看着很美味,有工作人员现场在旁边处理蟹肉,表演完,将第一盘摆放好的蟹肉放在傅随之面前。

傅随之淡淡看了一眼,修长手指抓住白色餐盘,端到林青盏面前。

林青盏疑惑看向他,听他说道:“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尝尝。”

众人投以羡慕的目光。

小姑娘温翎在心底惊叹,不是说傅三爷阴狠毒辣,很是可怕,可是对自己的女人竟然是这么温柔的吗?

林青盏看他一眼,没有拒绝。

不管他是什么心态做出这样的举动,她终归是不能当众驳了他面子。

她拿起筷子夹着蟹肉放进嘴里,悠然点点头,“很好吃。”

傅随之看她食之有味,神色不错,饭桌上的人自然也就吃得放松了些。

坐在一旁的秦楠却在心底打鼓,爷的恋爱脑真的彻底没救了吗?!

心底打鼓的还有李若曦!

她没有想到,傅随之对林青盏的态度会如此宠溺!

第35章

李若曦之前那样当众给林青盏难看,其他学员心底对她已经有些微词

今天看到她说的傅三爷对所谓的“金丝雀”竟然如此体贴入怀,纷纷怀疑李若曦所言。

什么金丝雀?

这看着就是很甜蜜的男女朋友啊?!

连李若曦都开始自我怀疑,难道传闻不是真的,傅随之不只是将林青盏当做金丝雀养着打发时间逗趣用的?

他难道是真的喜欢林青盏不成?

想到此,李若曦神色更难看。

一整顿饭,李若曦吃得食之无味,压根没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

是单苇闲言中提到浮城最好的戏楼就是宴乐门和望月台,有人大着胆子问单老师怎么会和傅总认识,她也随口解释了她和傅随之的关系。

有好奇的小姑娘问,“傅总的母亲是宴乐门的人?那若曦、安宇恒和傅总认识吗?”

傅随之刚吃完,面前的酒杯空了,他随手端起林青盏那杯白葡萄酒喝了口,才淡淡然看向李若曦。

“宴乐门,在我这儿能说话的只有李昭华。”

一句话说得极其冰冷,其他人都听出傅随之这话的意思。

连宴乐门团长李昭华,都得对傅随之敬重三分,他压根没将李若曦放在眼里。

前头李若曦还在众人面前三哥三哥叫着,可傅随之来了这半天,连看李若曦一眼都没有,现在言语间更是没给她留半点面子。

反倒是刚刚被李若曦嘲讽是金丝雀的林青盏,完全被傅随之捧在掌心里,连酒杯都是能用同一个的关系!

林青盏看向傅随之,也后知后觉,傅随之该不会是来为她撑腰的吧?

头顶的云朵灯投下白色的光,让李若曦的脸色更加苍白。

林青盏瞥她一眼,转而看向傅随之。

说是来吃饭的,但他其实没怎么动筷子,只在她转身询问时吃了几口,酒倒是喝了好几杯。

傅随之是典型喝酒不上脸的,那双浅棕色眼眸在这种时刻只会越发的阴沉,脸庞在灯光映衬下犹如刀锋般犀利。

他淡淡抬起头,眼神终于落在李若曦身上,冷得可怕。

“我记得李昭华还挺聪明识相的,教出来的人倒是没承她半分。”

说完这话,傅随之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林青盏,手掌也贴过去扶住她的腰,目光不再淬着霜雪,与点评李若曦的神色完全不同。

“送你过去表演场地?”

林青盏点头,转身和单苇低声打了招呼,才跟着傅随之离开。

李若曦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紧紧咬住嘴唇,心底满是屈辱。

傅随之这种人不只是狠戾,更知道怎么蔑视别人。

他知道昨天李若曦对林青盏的言辞侮辱,但他不屑于用激进的言辞来教训她,他只用一句话就将李若曦全盘否决,甚至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秒钟都不愿意从林青盏身上离开。

不可能有金主这般对待自己的笼中雀,即便有,那也只能说明傅随之对林青盏极其重视。

一群人心思各异走出醉仙居。

李若曦的电话响起,她脑袋晕乎乎地点了接听,误触到屏幕上的小喇叭,电话彼端李昭华着急的声音传来:“若曦,三爷的人刚打电话过来,说要撤走宴乐门的所有投资,点名是你得罪了三爷,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听得一亲二楚,眼神徒然睁大。

哇靠!没想到有生之年,能遇上大佬为哄女朋友,一句话撤资的打脸戏码!

毕竟是同行一场,众人权当没听见,赶紧从李若曦身旁走开。

安恒宇走过来抓住李若曦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镇

定,她这才转身去无人角落跟李昭华解释。

单苇站在原地,望着慌忙逃窜的李若曦,紧促眉宇。

她师妹的这个儿子,小时候还有点他父亲的温柔模样,长大后性情跟他父亲和母亲全然不像,以往他做过的那些事情,单苇听了都要打寒颤。

今天倒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意外,他竟会为了一个女人出手。

她心底由衷希望,林青盏能成为傅随之站立的悬崖边,那一颗救命稻草,关键时刻能拉住他,不让他往下深陷。

去古城表演舞台的路途与来时的路不同,但依旧能看到城市大桥外那海天一线的蔚蓝天空。

林青盏扫过一眼明亮的天蓝色,转而看向旁边的男人。

刚刚喝了点酒,精神总归是疲乏的,他微眯着眼睛休息,只是手掌始终与她十指交握。

此刻,林青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傅随之在给予她温柔。

堂堂浮城最狠戾的傅三爷给了她些许温柔,这意味着什么,她心底很清楚-

下午的表演如期举行。

傅随之没有意外地坐在观众席首座,第一排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林青盏已经从安宇恒那边听说了宴乐门的遭遇,安宇恒希望她能帮忙跟傅随之说句好话,求傅随之放过宴乐门。

她只是摇头说了句抱歉。

安宇恒没有再多说,无奈一笑。

他知道这件事是李若曦的错,林青盏不愿意帮忙也情有可原。

两人相对无言,上了舞台,便瞬间变了一副模样。

他们都是专业的演员,站在舞台上,就像是走进剧本里的人生。

林青盏已化了全妆,穿着黄袍,与安宇恒携手走出来,上演《长生殿小宴》。

天淡云闲,秋色斑斓,御花园中设立了酒宴。

唐明皇和杨贵妃相望着,以“携手向花间”开腔,浅斟低唱,饮酒歌舞。

以往这场戏的表演都是带着柔和的醉意,只是今日他们的表演更显得外放,像是升级版本的“醉酒小宴”。

林青盏扮演的杨贵妃,舞着长袖在唐明皇面前轻舞,脸上笑容灿烂如明日,神色灵动如莺鸟。

他们赏玩秋景,仰头饮尽杯中酒,满是痛快。

观众席的傅随之第一次见到如此张扬表演的林青盏,望着她的笑脸,心底难得澎湃。

结束后,林青盏随着大流去化妆室卸了妆,紧接着被傅小灵领入旁边小巷,走到巷口,上了傅随之的车。

傅随之坐在后座,西服外套脱掉放在一旁,身上只一身黑色衬衫。

他解开最上面的一粒扣子,脖颈线条硬朗至极,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显得极具禁欲感,可看向她的那双眼眸却又满是浓郁的欲.望,像是伸展开的藤条,瞬间将林青盏紧紧束缚。

他对她伸出手,“过来。”

林青盏刚坐好,就被他捏着手腕拽到身上,什么话都来不及说,被他捏着下巴抬起头,发狠吻住。

宽厚的手掌捧着她的后背,将她用力往他怀里摁过来,他吸吮着她的唇,炙热掌心贴着她腰摩挲片刻,那些被压制一整天的情绪像是海啸翻涌而来。

他浅棕色眼眸难得散着迷雾,手掌贴着圆润用力捏下去,丝毫不温柔。

情绪越演越烈,几乎不可收拾。

在最后一刻,林青盏慌乱抓住他的手臂,身子轻颤。

“还在车上,有人呢!”

傅随之抬起头,嘴唇因为吻得太用力略发白,调整气息时,他将眼底的迷雾压了下去。

他没放开她,手掌很用力,惹得林青盏脸蛋发烫,纤细眼尾都染了红晕。

这段时间下来,他发现林青盏这人只有在某些时候性格执拗,平日里都像是海棠花一样柔和。

即便他已经如此,她也只是摁住他的手掌试图阻止,却又不强势。

傅随之原本压下去犹如迷雾的情绪再次涌上来,低头去找到她的唇重重吻上去。

库里南还行驶在柏油路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鸣笛,吓得她将他推开些许。

傅随之又凑过来时,林青盏歪过脸从他唇角擦过,“等等好不好?”

这还在车上呢!

他抬眸看她,眼神阴沉,林青盏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有。

他抽出手掌,双手捏着她纤细的腰,点了点下巴,“让我停可以,给我扣上。”

林青盏随着他眼神低下头,看到他散开扣子的长裤,抿了抿唇。

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他在做这件事上,总是如此坦荡荡地暴露他的趣味,不停逗她。

明知道她羞,偏要她去做。

她眼睫眨了眨,手伸过去,快速扣上,然后把脸埋在他肩膀。

片刻后,她声音闷闷地问,“你不是来海城出差的?”

“不是。”

“那你是为我来的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不明显?还需要问?”

她嘴角无意识扬起,“谁知道——”

话还没说完,他抓着她肩膀,迫使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浅棕色眼眸,像是望入一片幽深的海。

不是以往那种覆盖寒霜的冰海,而是晴朗的没有波澜的大海,让林青盏想起今天看到的那蔚蓝海平面。

她从来没想过傅随之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修长手指捏着她下巴,指腹用力碾过她白皙肌肤,看到皮肤被蹭红,心底莫名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不知道?”

林青盏低笑,反问他,“我不知道不是正常的么?堂堂傅三爷会出面为自己的人做主,不止我,怕是全浮城的人都不敢想象。”

傅随之冷笑,“看来是真变得牙尖嘴利了。”

她不敢相信,再次开口问,“小灵跟你说李若曦找我麻烦,你才来的吗?”

傅随之面无表情,“嗯。”

“噢。”

他挑了挑眉。

昨晚他跟纪时礼在外面应酬,傅慎拿着手机过来给他看信息,傅小灵全程跟着林青盏,将她所遇都拍了视频发过来。

看到那句「爷,林小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傅随之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虽然林青盏完全没被李若曦压制住,但都动到他人了,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只是她这表情也太风轻云淡。

他很不满,指尖沿着她线条分明的嘴唇往里面探,摸到柔软的舌尖,故意勾着她,让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只能有他。

下一秒,灵活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指腹!

傅随之眼神瞬间变了,盯着林青盏,像是恨不得将她拆骨吞食。

她却不再惧怕他阴沉至极的神色,抓着他手臂,将人推开,“到了吗?”

车已停下,司机无声退了出去。

林青盏转身看向车窗外,停车场靠近海边,隐约可看见广阔的大海。

“我们不回浮城?”

“不回。”

傅随之为她将裙摆抚平,这才带着她下了车。

他们来的是傅随之在海城的海边别墅。

傅随之这种身份,每个城市都有房产,林青盏并不奇怪。

白色独栋别墅矗立在海边,巨大的落地窗往外不停延伸,远看像是将外面的碧海蓝天框成流动的画卷,画中央游艇悠悠荡着,让人看着很是舒心。

林青盏双手抵在透明玻璃上,纯净眼眸望着落地窗外的美好风景看了许久,豁然转身看向傅随之。

他去餐厅拿了瓶圣培露,拧开,边喝边走到沙发坐下。

屋里没有其他人,他随意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明晃晃露出白皙的锁骨,一手捏着圣培露昂头喝了口,另一条手臂随意搭在黑色沙发扶手。

随着他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蠕动。

这人长着一张矜贵冷傲的脸庞,镜片下的眼眸冷淡至

极,明明该是极其禁欲的,可这么悠然坐在那儿,竟和顾蝉之前给她看过的男模差不多,脸庞绝美到让人想睡。

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时,林青盏觉得自己疯了。

傅随之将瓶口拧上,对上她单纯的眼眸,挑了挑眉,像是无声询问。

林青盏收敛思绪,指了指木质露台延伸出去的沙滩,“我想去外面沙滩走一走。”

傅随之转头看了眼,并不觉得那地儿有什么好看的,“不去。”

林青盏瘪嘴,“我说我想去,又没邀请你去。”

“……”

餐厅里正在准备晚餐的傅小灵隐约听到,没忍住笑出声,抬眸看向傅慎,对着他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又将笑容收敛。

客厅里,林青盏没管傅随之,去房间里拉开行李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及踝长裙,乌黑头发披散下来,又带了顶白色的圆帽,姿态悠然地往外走。

刚刚傅小灵跟她介绍了下,这栋海边别墅原是海城豪门陆齐鸣的,某次牌局上输了,被傅随之要过来。

傅随之喜欢安静,过来海城出差的时候,会落脚这里。

这栋三层现代建筑像只栖息在海岸线的白鹭,很是孤傲僻静。

别墅很大,露台外面连接着小院,都铺上了石条,靠海的那边摆放着好几张白色的躺椅,旁边撑起的大伞被海风狂吹,都能屹立不倒。

林青盏穿了方便出门的凉鞋,从石梯往下走,推开黑色小铁门,再往前一步,直接踩在了沙滩上。

傍晚时分,潮汐退去。

月牙形海湾的沙滩如同被熨平的绸缎,晚霞洒落下来,细软的沙像是被泼了一层暖金色水彩似的。

林青盏笑容灿烂,双手抓着帽子,慢慢往潮水的方向奔跑而去。

浮城是内陆,没有这么大的海。

林青盏鲜少几次跟兰青翎到南海、海城这样的沿海城市参加活动或者演出,才有机会看到。

她记得小时候在海城生活,每天都能闻到咸咸的海风味,这种味道很熟悉,她感觉身体所有细胞都在放松。

她在沙滩上赤脚踩着海水,好一会儿后,慢慢走到旁边的礁石上,踩着礁石一步步看过去,很快找到藏匿其中的小螃蟹。

她拿黑色小树枝捅了捅小螃蟹,见它就往旁边挪了挪,也没有想再逃走的意思,又凑过去玩它。

她跟小螃蟹玩得不亦乐乎,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往她这边压下来,她回过身,看到是傅随之弯腰看向她旁边的小螃蟹。

傅随之蹙眉,“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他在书房工作了一个小时,发现林青盏还没回来,傅小灵给他指了指方向,他走过来就看到她蹲在这里玩得嘴角满是笑容。

就玩这东西??

林青盏猜想他不理解,但也没想解释,纤细指尖捏起旁边礁石上的贝壳,凑到傅随之面前,“你看这贝壳是不是很漂亮?”

傅随之面无表情垂眸,看完神色依旧没有变化。

林青盏抿唇笑了声,走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海风将她的乌黑长发吹拂而去,她随意将发丝别到耳后,昂起脖颈望着他,见他不动,又伸手去勾了勾他的手指。

傅随之望着她那白净的脸蛋,人生第一次,竟然愿意委身陪一个人做“看海”这么无聊的事情。

他身价百亿,平日里是挺讲究的,眼下情况不允许,他一个大男人也没那么娇气,随意往地上一坐,半曲着腿,手臂搭在膝盖,看了看她,又随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

海城的大海很清澈蔚蓝,像极了插画里的图片,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前段时间遇到变故,林青盏不虞又忧虑,即便是背靠傅随之这座大山,还是时刻忐忑。

因为她非常清楚傅随之这样的大佬,不见得是她能够一直攀附的,现在的她就像是站在钢丝上的小丑,或许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她依附傅随之,想取悦他,却又不是那么甘愿,心思太过复杂。

没想到,今天的傅随之会因为傅小灵的一句通风报信,就亲自过来为她撑腰,他的种种言行举止,都让林青盏有种他是真心的感觉。

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只是这一刻,她不愿意想太多了。

她扬起头,嘴角带笑转身看傅随之,“三哥,你会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傅随之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记得在哪本书里看过,说人的记忆会不停地覆盖,大脑会自动清除不重要的记忆。”林青盏手臂环抱着膝盖,眺望着远方,“所以能记住的事情应该是对我们很重要的吧。”

“记得什么?”

“我离开海城十六年,还是会记得我跟爸爸妈妈和哥哥小时候住着的地方。”

傅随之第一次听林青盏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转头望着她,眉眼间的清冷消散下去。

林青盏是在海城郊外出生的。

那里是个乡镇,靠近海边,每天打开门就能闻到咸咸的海盐味。

她的妈妈在附近一家工厂做会计,爸爸是工厂司机,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下班。

哥哥比她大了六岁,林青盏小时候都是跟在哥哥后面,受哥哥照顾,两人关系很好。

每天早上是哥哥为她换好衣服,喂她吃早饭,将她送到镇上那所唯一的公立幼儿园,他自己又急急忙忙去上学。

家里条件并不很好,但他们有房子,父母有工作,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直到某天,爸爸妈妈开车去上班出了车祸,两人当场死亡,她和哥哥成了孤儿。

许是过去太多年,林青盏对于那段时间的苦难已经淡忘了许多,已经能够做到风轻云淡地说起。

“我记得镇上有个老婆婆每天都会出门摆摊,卖炸的小吃食。我和哥哥每天都会拿着零花钱去买。炸芋头好香好好吃。爸妈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吃到过了。”

林青盏双手捧着脸,眺望着远方大海。

“爸妈去世后,家附近一个表叔很好心地帮我们办理了后事,那时候我和哥哥还小不懂事,对他很感激。听到他说联系上了爸爸的兄长,让我们坐车去浮城投靠大伯,傻乎乎地就上了车。”

是到了浮城才知道,那位表叔压根没找到什么大伯,不过是把他们骗走霸占了他们的房子罢了。

她和哥哥身上的钱不够回程,他们只能暂时在浮城流浪。

没多久,哥哥就因为跟混混打架争夺食物,被带走后,再也没有回来。

傅随之举起手掌搭在她脑袋,轻轻揉了揉。

“还想找哥哥?”

“找!”

林青盏眼底满是笃定,“哥哥是我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我在浮城这么久就是为了找他。就算最后得到的是不好的消息,我也要一个结果。”

林青盏长相婉约,平日里看着很是柔和,但在某些事情上,总是有着最坚韧的姿态。

恰好,这份坚韧傅随之懂得。

当初他无父无母失去了妹妹,一个人住在海棠苑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世界好像唯剩下他。

这也是他一定要找到妹妹的原因之一。

傅随之清冷惯了,不擅长安抚,只举起手臂环住她肩膀,将人揽入怀中。

林青盏愣了愣,自然依偎过去,脸颊贴在他颈窝。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依靠——

作者有话说:珍惜现在的温情时刻[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