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境摇摇头,“没什么。”
江寄雪挪了下位置,靠近他坐着,拿起那个镊子专注地盯着他胸口的伤,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透着一种熟悉的目光。
君临境回忆着,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目光呢?
大概是在很久之前,他和穆子煦打架,不小心被划伤了脸,当时江寄雪问他脸怎么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着眉,也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君临境突然惊觉,江寄雪并非不会付出爱,只是他的爱太隐晦,所有的关爱和担忧都和他的过往一样,被冰封在那层看不见的寒冰之下。
江寄雪道,“我要动手了,如果疼的话,就告诉我。”
君临境点点头,抓紧江寄雪的另一只手。
江寄雪的手法很轻柔,比起刚刚那个医修,的确要小心翼翼很多,像是在取花瓣上的露珠一样缓慢谨慎,但君临境有心让他心疼一下,故意每隔一会儿就喊个疼,装出一副痛苦的可怜样,他装这个特别在行,两道修长的眉紧皱起来,英挺的面孔紧绷着,演得跟真的一样。
江寄雪被他演得越来越紧张,额头密密出了一层细汗,到后来,忍不住又开始流眼泪,一颗颗砸在君临境胸口。
君临境知道自己玩过了,赶紧解释,“我装的,我是装的,其实根本不疼。”
江寄雪不敢再动他,“你骗我,怎么会不疼,我就不该放旱狼走,我应该再去打他一顿!”
君临境哭笑不得,他捧着江寄雪的脸,一面替江寄雪擦眼泪,一面道,“我真是装的,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
江寄雪漂亮的眼睛看着他,不解地问,“为什么?”
君临境道,“这样的话,你或许就能……答应我一些过分的要求?”
江寄雪问,“什么要求?”
君临境的要求可多了,一天一夜都说不完,“比如,亲我?”
江寄雪,“就这个?”
君临境目光火热地看着江寄雪,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处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可以更过分吗?”
江寄雪垂下眼,考虑了一会儿,他一言不发,站起身就往外走。
君临境着急地道,“不答应也没关系,师尊!你去哪里啊?”
“等我。”
过了一会儿,江寄雪重新返回房间,手里多了个木盆,他把木盆放在床边的茶几上,拧了个毛巾,给君临境擦脸。
君临境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江寄雪打算做什么。
擦完脸,江寄雪小心翼翼解开他的上衣帮他擦拭伤口附近的血污和身体其他部分,君临境紧盯着江寄雪,江寄雪喉间动了动,脸色变得异常复杂。
他把毛巾丢进水盆里,紫眸明亮地盯着君临境,那目光几乎要把君临境点燃了。
君临境全身一震,从喉间溢出一声舒爽的闷哼,他从没敢想过这种事……
第57章
那种被湿润,温热密密包裹的感觉,无与伦比的美妙,君临境头皮发麻,全身的血都控制不住向一个方向汇聚。
体内一股躁动像火山爆发那样难以抑制,他只有一个想法:太慢了……
君临境垂眼看向江寄雪,见江寄雪的睫毛长长的,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张含着欲色的脸简直诱人的不得了。
他终于忍耐不住,伸手抓住江寄雪……
江寄雪一定很难受,但君临境现在已经顾不上他难受不难受,再被他这样慢腾腾地折磨下去,君临境自己就要疯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等他平息,江寄雪伏在床边猛咳着干呕起来,但最终什么也没呕出来。
君临境失神地望着屋顶,等体内那股极度愉悦的感觉渐渐消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看着江寄雪,有些愧疚。
江寄雪猛咳一阵,果然抬起脸,眼含怒火地瞪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儿满是污迹,污雪沾在他鼻尖,唇角,和下巴上,他唇珠肿胀,嘴唇鲜红濡湿,看上去有种靡丽的风情。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暧昧,紧张,又诡异。
江寄雪突然一笑,扑上来和他接吻,君临境闻到他脸颊和唇齿间那股不算好闻,但异常让人兴奋的味道,下意识躲了一下。
然后就被江寄雪蛮横地扳着脸强吻,两人口液交融,一吻闭,江寄雪抬眼问他,“怎么?嫌弃你自己?”
君临境从没见过这么火辣又主动的江寄雪,头有点晕,感觉魂都要被勾走了,他伸出一只大手抚摸着江寄雪纤长的脖颈,那白嫩如玉的喉颈被他一只手掐在掌心,“难受吗?”
江寄雪清亮的紫眸看着他,突然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脸颊泛出一层薄红,避开他伤口趴在他胸口。
……
江寄雪睡着了,睡得很沉,他似乎比君临境更累,这一天发生的事对他神识和身体造成的消耗都很大,睡的时候还抓着君临境的一只胳膊,好像生怕君临境趁他睡着跑了一样,紧紧抓着。
君临境伤口还是很疼,一阵一阵的抽痛,君临境动了下胳膊,江寄雪就醒了,睡眼朦胧地慌张抱住他,“怎么了?”
君临境怕他担心,只道,“师尊我想抱着你睡。”
他伤得太重,没办法乱动,只能平躺着,江寄雪只好爬到他身上,轻轻把头靠在他右肩,一手罩在他胸前的伤口上,默默用灵力帮他缓解疼痛,“我重吗?”
君临境摇摇头,“很软。”
江寄雪笑骂道,“放屁,我是个男的,软什么软。”
君临境揽紧他的腰,找准一个地方,用力一揉,江寄雪果然浑身一软,瘫倒在他怀里,君临境笑着问他,“现在呢?”
江寄雪伏在他胸口笑,可能是太累了,江寄雪笑着笑着就安静下来,就在君临境以为他已经睡过去时,江寄雪突然又支起头来,一双紫眸异常平静,和他对视着,带着平时从没有过的温柔,是那种因过于强大油然而生的温柔,这种温柔甚至让人觉得有点恐怖和诡异,他语气低缓,“君临境,谢谢你愿意为我回来。”
君临境一僵,背上瞬间浮起一层冷汗,他认得这个声音,原来那真的不是幻觉。
我靠,精神分裂?-
他们在太乙山下住了将近半个月,等君临境伤养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启程回京。
其实在他们住在太乙山的这段时间,就不断有信催促江寄雪回京,东府的事务太忙,在他们修养的这段时间,已经积攒了不少,江寄雪一回到京城,就脚不沾地地忙起来。
君临境伤没好全,被江寄雪强制关在绿野阁养伤,这段时间倒是清闲起来,闲得有点无聊了都。
谢运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也不来找他玩。
他让荷女给南宁府送了好几次信,催谢运来见他,结果谢运人是来了,见到他很是防备的样子,第一句话就是,“你是gay?你不会对我也有什么想法吧?”
“”
君临境,“滚吧。”
宋轻舟倒是还和之前一样,时不时来绿叶阁蹭茶蹭饭。
这天,宋轻舟和谢运坐在后廊的地板上,两人中间的矮案上放着糕点和清茶,还有几块刚刚切好的西瓜。
江寄雪一早去了外府,和东圣府的四位掌事商议政务,绿野阁只有这两个来蹭饭的不速之客。
宋轻舟坐在矮案旁,期待地看着君临境,“临境殿下,今天准备了什么早饭呢?”
君临境一反常态,笑得如沐春风,他端着一个黄杨木托盘走到两人面前,把托盘放到矮案上,托盘上是一个陶罐,三只白釉瓷碗,和几个黄灿灿的油炸焦圈。
君临境在两人对面坐下,道,“今天我尝试做了一道特别的美食。”
宋轻舟和谢运期待地看着君临境,“什么美食?”
君临境打开陶罐,露出里面有些泛着灰白的浅豆绿色沙浆。
这是一种地地道道的,令人闻风丧胆的北京美食——豆汁儿。
可怜的西府少君和照夜府君都还没体会过这道美食的可怕之处,宋轻舟还很捧场地道,“看起来还不错。”
谢运问,“绿豆浆吗?”
君临境贴心地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推到二人面前,“尝尝你们就知道了。”
宋轻舟和谢运毫无防备,端起碗来就是一大口——
“……”
然后两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和豆汁儿一样的灰绿色,接着哇地一口齐齐吐了出来。
宋轻舟,“呕~这什么呕~鬼东西?呕~呕~~~”
谢运更是吐得昏天黑地,“呕——”
君临境安然坐在两人对面,看着这两人痛不欲生的惨状。
后廊下但闻哇声一片。
“……”
等两人吐得差不多了,谢运捂着痉挛的胃,“你喂我们喝刷锅水!”
君临境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在宋轻舟和谢运惊恐的目光中淡定地喝了一口,并且一脸如沐春风,“明明是美味,是你们不懂品鉴。”
“什么美味?”
江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正从前厅走向后廊,他来到矮案前,在君临境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目光投向矮案上的三碗豆汁儿,又从在三人的脸上依次扫过。
宋轻舟立刻强换上一副愉悦的神色,极力推荐,“就是这个,临境殿下刚刚做的,可好喝了,阿雪你要不要尝尝看?”
江寄雪从醒来就在忙公务,到现在都没顾上吃早饭,闻言顿时两眼放光地盯着陶罐里的灰绿色沙浆,看起来很想尝试的样子。
谢运也装出一副很推荐的样子,“真是太好喝了,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江寄雪又把目光投向君临境,没有多余的碗了,他干脆拿起君临境面前的那只碗,然后慢慢移向唇边……
宋轻舟和谢运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师尊——”
君临境的道德在和好奇心打架,他看着江寄雪那双沉静漂亮的紫眸,最终坚定地道,“真的很好喝,你快试试。”
江寄雪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
在其他三人目光炯炯地注视下,他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波澜不惊,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
三人的目光从兴奋的期待,变成不可置信的疑惑,然后变成彻底的失望。
君临境离江寄雪最近,只有他观察到江寄雪在喝完一口豆汁儿后,瞳孔陡然扩大,然后僵了一瞬,他忍不住问,“……师尊你觉得怎么样?好喝吗?”
江寄雪似乎明白了这三个人在期待什么,他放下碗,淡淡道,“……嗯。”
宋轻舟和谢运震惊地看着江寄雪。
君临境得意地道,“我就说豆汁儿是一种美味吧,是你们品鉴能力有问题,我师尊就……”
就在君临境大言不惭为这道邪恶的食物辩白时,一旁的江寄雪脸色已经渐渐变得青灰,最后再也忍不下去,哇地一口吐出来。
君临境,“……”-
等江寄雪吐完,荷女给四人上了一壶清茶,江寄雪喝完茶,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请宋轻舟和谢运自便,反正四个人都是熟人,也不讲太多礼节,他直接回了书房。
君临境想着他一早就在忙公务,还没吃早饭,所以单独给他送了杯甜豆浆。
他进书房的时候,江寄雪正站在书桌前整理几封奏书,君临境把豆浆放在书桌上,江寄雪头也不抬地问他,“伤好得怎么样了?今天还疼吗?”
“嗯,还有点。”
江寄雪转身看他,脸上的表情关切中带着疑惑,他被骗太多次,已经不再轻易相信君临境了,“真的?不应该啊,过来我看一眼。”
君临境走上前,江寄雪想要检查他的伤口,君临境却不理会,直接把江寄雪整个抱起来,放到书桌上,他高大悍厉的身形和江寄雪修长优美的身形形成强烈的对比,“其实不疼了,师尊,我就是想亲你。”
江寄雪明显有些顾忌,书房也在一楼,他身后就是槅窗,窗外就是后廊,槅窗还大开着,“还有外人在。”
君临境漆黑深邃的目光盯着江寄雪,“不行吗?”
江寄雪看着他的瞳孔发直,话也不说,直接仰起下巴吻他。
君临境抱紧江寄雪,更热烈地回应着,他把江寄雪修长的身体整个抱在怀里,像品尝一块美味的蛋糕一样细细舔舐啃咬,江寄雪被他亲得兴致高昂,两臂环紧他的脖子,仰着头,任他予取予夺。
君临境吻着江寄雪,突然睁开眼睛,目光凌厉地看向窗外,宋轻舟正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尴尬地看着他们。
君临境瞳色漆黑,看着宋轻舟,威慑里带着点得意。
他就这样吻着江寄雪和宋轻舟对视,直到宋轻舟僵硬地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他才松开江寄雪,眼里的那股得意劲儿还没完全消散。
江寄雪被他亲得唇色殷红,伸手摸着他的脸问,“这就是你的目的?”
君临境狎昵地蹭着江寄雪的掌心,“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你是我的。”-
那天,宋轻舟告别时,君临境特意亲自去送,两人走到绿野阁外,在竹林小道上,宋轻舟问,“临境殿下,你似乎一直对我很有敌意?”
君临境坦诚地道,“我对你这个人本身没有敌意。”
宋轻舟冷笑一声,“难道他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君临境偏头盯着宋轻舟,“我不介意他有朋友,但我很介意他有什么最好的朋友,我想,这其中的分寸,你应该是能分辨出来的吧?”
宋轻舟笑眯眯看着君临境,“你给我等着。”
第58章
君临境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放狠话必然会兑现。
几天后,江墨行回京了,并且给君临境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天,江墨行和江寄雪坐在后廊的矮案前谈话,君临境跟着坐在江寄雪身旁。
他们兄弟两个好久没见,说了很多这段时间各自的见闻,君临境插不上话,就只安静听着,结果江墨行看了他一眼,竟然对他颔首一笑,道,“关于把临境殿下送来兖州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难得回京城一次,刚好这次可以带他一同回去。”
君临境原本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江墨行提起来,他瞬间不高兴了,面色不悦地看着江寄雪。
江寄雪察觉到他的不开心,道,“不是说好明年春天吗?而且,现在计划有变,哥,这件事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吧。”
江墨行,“为什么?你难道担心我教不好他?这个你放心,我又不是没教过徒弟,等临境殿下拜我为师,我会对他一视同仁的,都是咱们东府弟子,我绝不会亏待他。”
君临境原本只知道江寄雪要把自己送走,没想到他竟然还想给自己换个师父,闻言阴冷地盯着江寄雪,目光简直怨气冲天,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江寄雪身形一僵,看了君临境一眼,对江墨行道,“不是担心这个,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等我以后有时间了,再跟你解释。”
江寄雪也很为难,无论是他和君临境的关系,还是君临境想当皇帝这件事,他都没办法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告诉江墨行。
江墨行感到很奇怪,“那是为什么?这是最好的安排,本来不都说好了吗?你又有什么变化?舍不得徒弟?到时候再收一个不就好了……”
江寄雪恨不得跪下来求江墨行快别说了,你没看到我旁边这个怨气比鬼都重吗?
江寄雪默默在桌子底下抓住君临境的手安抚他,对江墨行道,“我想,他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好。”
江墨行诧异地道,“那怎么行!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就这么定了,临境殿下和我一起走最安全,这次我要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等过完中秋吧,参加完太后的寿宴完再回兖州,说到这个,我们东圣府要送的寿礼还没准备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吧。”
江寄雪根本没在意江墨行后面说了什么,只闷闷道,“好。”
江墨行又道,“你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告别,我还要去准备钦天监祈雨的事,等闲下来再来陪你。”
江墨行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祈雨。
本以为太乙山的事解决之后,北地以及中原地区的旱情便能及时缓解,但事情发展似乎并没有那么顺利。
君临境和江寄雪回京已经五天,邺都还是没见一丝雨,中原地区依旧未闻甘露,各地水库告急,庄苗开始大片枯死。
原本钦天监得知了太乙山的事,还担忧北方久旱得雨,恐怕会发生疫病,所以提前做好布防,以免疫病传播,可等来等去,只等到阴天,连一滴雨也见不到,众人不免惶急起来,于是钦天监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决定开坛求雨,并要求四大都护府都要参加。
江墨行说完,站起身来,看了眼坐在原地有些六神无主的江寄雪,“你怎么了?”
江寄雪这才回过神,跟着起身,“好。”
江墨行狐疑地看着他,“阿雪,你有些奇怪。”
江寄雪紧张地问,“有吗?”
江墨行肃锐的目光盯着江寄雪,他也说不上来江寄雪究竟哪里奇怪,好像有些心事,但又时刻保持着一种隐隐的兴奋,他甚至觉得江寄雪比上次见面看起来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焕发着一种柔和甜美的气息。
就是那种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和他一贯那种冷淡疏离的样子相比,这样的变化太明显,很难不让人觉得奇怪。
这再过一个多月就中秋了,怎么你们绿野阁春天的气息那么浓厚呢?
江墨行问,“你这段时间,过得很开心吗?”
江寄雪心里微微一涩,他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开心的生活了-
等送走了江墨行,江寄雪重新回到后廊,就看到君临境正抱臂倚在廊柱上,漆黑的目光如同怒张的黑网,牢牢罩着他。
他现在长大了,站在那里看上去肩宽腿长,身形高大,表情严肃的时候气质显得沉稳了很多,气场迫人,“原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只不过是最后才通知我。”
江寄雪无奈地走过去,“以当时的情况看来,这是最好的安排,我们都是为你好。”
君临境最烦听到这种“为你好”的烂理由,“你问都不问我就擅自决定我的人生是为我好,把我当个东西一样送来送去就是为我好?我跟你帐库里的夜明珠一样,你想把我送给谁,就把我送给谁。”
江寄雪道,“你够了,我就是因为一直在考虑,所以才拖到现在告诉你。”
君临境生气地扭过头,看着廊外的池塘,“你跟他隔那么远都能把事情商量好,我每天和你在一起,难道问问我的意见很难吗?谁知道你是不是就想把我送走,然后收个新徒弟。”
江寄雪走上前抱住他,“养你一个就够麻烦了,我还养第二个?过来给我亲一口。”
君临境气冲冲地扭过头,江寄雪捧着他的脸亲吻他。
君临境被亲得火气消了七分,捏着江寄雪的下巴冷冷地哼哼道,“嫌我麻烦,那就把我送给你大哥当徒弟好了,我要是拜你大哥为师,那应该叫你什么呢?师叔?”
江寄雪觉得君临境在气人这方面是真的有点天赋,他被这声师叔叫的心塞得不得了,抱着君临境,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道,“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会去跟我哥说清楚。”
君临境被他蹭得最后一点火气也没了,抱住江寄雪,低头闻了闻他的发丝,“你最好说到做到。”-
江墨行回京后,为江寄雪分担了不少公务,江寄雪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他喜欢歪在后廊的沙发上看书,君临境就黏着他坐在沙发上,从背后抱着他,江寄雪乖乖把头枕在君临境结实的臂弯里,翻看一本毒经。
他的头发又长又密,披散得到处都是,君临境抓着他一缕长发在指尖把玩,突然想到什么,低头问他,“师尊,你这个品种……有没有毒?”
江寄雪闻言指尖一顿,扭过头,仰着脸看向君临境,那双紫眸在清亮的光线下显得特别清透,脸庞白皙,五官精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君临境看着他,恍惚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江寄雪的那个午后,水色碧波映在他的脸上,那么让人心动。
他可太漂亮了,君临境想,现在终于是我的了,一想到这个君临境就感觉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包围,幸福得不得了。
江寄雪看着他,清透的眼眸里带着点笑意,异常迷人,“你想试试吗?”
君临境诧异,“啊?”
试什么!?
但还不等君临境反应过来,江寄雪丢掉书,抱着君临境的脖子,一口咬上去。
君临境慌张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侧颈上一丝刺痛,一点凉丝丝的感觉从江寄雪咬过的地方蔓延开来,江寄雪湿软的舌头在他伤口处舔了一口,酥酥麻麻的,那种冰凉的感觉扩散得很快,瞬间就涌上头顶,他感觉自己吃了颗劲爽冰凉的薄荷糖,冰凉清爽的感觉让他的大脑非常舒服,很清醒很快乐,侧颈又凉又麻,他看到江寄雪弯起眼睛对他笑。
江寄雪突然反客为主,翻身把他压在下面,跨坐在他肚子上,长发扫落在他鼻尖,有淡淡的花香,那种清凉舒适的感觉还在发作,君临境呆呆看着江寄雪。
江寄雪凑近他,睫毛长长的,擦着他面颊,痒痒的。
“感觉怎么样?”
江寄雪问他。
君临境疑惑地眨眨眼,他头脑清晰,反应却变得很慢,“好舒服。”
江寄雪笑着看他,“喜欢吗?”
君临境感觉自己好像被操控了,头脑很兴奋,又清爽,脑子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喜欢。”
江寄雪那双好看的紫眸盯着他,“喜欢什么?”
君临境,“喜欢你。”
江寄雪,“有多喜欢?”
君临境,“很喜欢,喜欢死了。”
江寄雪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贴着他的腰腹往下滑,柔软的吻落在他额头,鼻尖,下巴,喉结,江寄雪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口,最后才亲吻他的嘴唇,和他接吻。
不知道是不是蛇毒在起作用,他所有的感官像是被放大了几百倍,君临境觉得自己要爽死了。
事后,他意犹未尽地问江寄雪,“能再来一口吗?师尊?”
江寄雪却摇摇头,“不能。”
君临境追问,“为什么?”
江寄雪拍拍他的脑袋,“再来一口你就死了,傻瓜。”-
但君临境爽了还没两天,自从上次走后就一直没登门的宋轻舟又来了。
这次不是他自己来的,他是跟着江墨行来的。
江墨行一进绿野阁就怒气冲冲,“江寄雪,你给我出来!”
江寄雪从书房走出来,看着一脸怒火中烧的江墨行,“哥?”
江墨行大步走上去,二话不说,扬手一掌,“啪”地打在江寄雪脸上,他这一掌打得很重,江寄雪被打得身体微慌差点摔倒,被跟在他身后的君临境抱住。
君临境也懵了,先是低头看了眼江寄雪的脸,见江寄雪红着眼,颊边肿起来,他气得上去跟江墨行理论,“你凭什么上来就打人!”
江墨行看见他,眼里都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扬手一掌,又给了君临境一巴掌。
君临境当场就怒了,扑上去就准备跟江墨行一决胜负,“你敢打我?”
江寄雪连忙抱住他,“君临境!你别冲动!”
江墨行一看这场面,气得大叫一声,“好啊,当我面就敢搂搂抱抱是吧?来,你跟我说说你们俩什么关系?”
江寄雪和君临境闻言都是一怔,两人这才知道江墨行今天这顿火出在哪里。
江墨行气得手指发抖,指指君临境又指指江寄雪,头上冒火,“我说怎么我年初就跟你要人,一直拖到现在都不给,你们,你们师徒俩……江寄雪!立刻把他送走,这次必须把他送走!”
君临境一开始觉得江墨行和江寄雪一点都不像亲兄弟,两人没什么共同点,现在他倒是发现了这兄弟俩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气性大,一遇到事先给自己气个半死。
江墨行正在气头上,处在暴怒边缘,看起来随时会打人,君临境把江寄雪护在身后,上前理论,“我不走,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这又不是你家!”
江墨行冷笑两声,气得都想跳起来骂他,“这就是我家!你小子给我睁眼看清楚,这就是我家!”
你不仅住我家,吃我的喝我的,还他妈想睡我弟弟!
就没见过这么连吃带拿的!
眼看着江墨行还想动手,一直在背后邪笑的宋轻舟也不得不站出来,他拉了拉江墨行的袖子,“江大哥你别生气……”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墨行转身一巴掌打在脸上。
宋轻舟当场就懵了,捂着脸道,“大哥,我是自己人啊。”
江墨行哪管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他处在一种家被偷光的愤怒里。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我一巴掌!
第59章
江寄雪推开君临境站出来,平静地看着江墨行,“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不防把话说清楚,我不会把君临境送走,我要和他在一起。”
江墨行眼前一黑,身形晃了两下,差点被气晕过去,“你闭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是师徒啊!师徒犹如父子,你们这样简直逆人大伦!”
君临境毫不在意,“那又怎么了?我喜欢师尊,师尊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又不碍别人什么事。”
江墨行现在看到君临境就烦,“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我真后悔,恨不得砍死我自己,那么多皇子,我当初怎么就偏偏选了你给他当徒弟呢?”
是的,君临境还是江墨行选的,江寄雪身为东府少君,小小年纪名满京城,但迟迟没有收亲传弟子,好多人盯着这个位置,江墨行想,就江寄雪这个性格,要真收个家世地位都很好的世家子弟或者皇子,比如穆子煦那样的,对方非得被他打残不可,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于是精挑细选,选了个母妃身份低下,平时存在感又很低的君临境,想着这种身份,既有皇室的名头又好拿捏,正适合江寄雪,于是强塞给江寄雪当徒弟。
江郎妙计安天下,陪了弟弟又折兵。
江墨行悔得肠子都青了,“必须把他送走,要么跟我去兖州,要么让他离开东府,江寄雪,你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
君临境站在江寄雪身后,不服气地跟江墨行对峙,“我不走,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我还没拜你为师呢!我听我师尊的,不听你的。”
江墨行嘲讽他,“就你也敢跟我叫板?你师尊也得听我的!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说完,得意地看着君临境。
君临境微微眯起眼盯着江墨行,突然哼得一笑,低头捧起江寄雪的脸,吧唧一口就亲了上去,这种情况下,江寄雪被亲得有点懵,眨着眼愣在原地抬头看着他。
“啊!!!”
欺人太甚啦!对面的江墨行像个火药桶似的被瞬间点燃了,大叫一声,五官狰狞地冲上来就要揍死君临境。
这个时候怎么能怂呢,君临境也冲上去,一副要跟江墨行同归于尽的架势。
最崩溃的是江寄雪,他谁也拦不住,只好扑上去抱住江墨行,呵斥君临境,“你干什么!你打得过吗?快跑啊!”
君临境肯定打不过江墨行的,江墨行无论是给他一个右鞭腿,还是一个左正蹬,他都挨不住,虽然他留下也只会让场面更乱,但这个时候丢下江寄雪自己一个人跑,实在太说不过去。
江墨行被江寄雪抱得紧紧的,目眦欲裂,“好啊你,江寄雪,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江寄雪求情道,“哥你放过他吧,他毕竟年纪还小,你打他也胜之不武。”
江墨行近乎咆哮道,“他小你也小?你放开我,谁要跟他比了?我今天先给他腿打断,再给你腿打断!”
江寄雪没办法,看向愣在一旁的宋轻舟,“宋轻舟!带他走!”
宋轻舟也没想到场面竟然能闹成这样,只好强行带着君临境离开了绿野阁。
江墨行猛得推开江寄雪,他怒火中烧,胸口起伏着,以一种极其失望的目光看着江寄雪。
江寄雪被他盛怒下打了一巴掌,颊边红肿着,他长得白,看起来就更严重,冰雪一样的皮肤上那么大一个巴掌印,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墨行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又心疼又生气,“他不走,你就走,从今天起,你住在我的千筠廊,等我什么时候给他弄走了你再搬回来。”
江寄雪没办法,只好暂时搬出绿野阁,被江墨行关在千筠廊禁足起来。
千筠廊也在东圣府内院,离绿野阁只有两片竹林的距离,但这种重要场所,都有主人设置的结界,千筠廊的结界很特别:
君临境与狗不得入内-
解决了江寄雪,江墨行就开始着手解决君临境。
他去找江大海,先是要求把君临境逐出东圣府,结果江大海不同意,还是那套老说辞,“我觉得临境殿下挺好的啊,又聪明,又好学……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送他走?”
江墨行不想把事情捅到江大海面前,跟江寄雪一样支支吾吾,“他哪里招人喜欢?他就是看着还行,爹你别被他骗了,反正……得把他送走。”
江大海感到奇怪,他狐疑地看着江墨行,心里纳闷,为什么他这两个儿子,一个两个的只要一提起君临境,就都是这么一副扭扭捏捏,羞羞答答的模样?
这个君临境到底有什么魔力?
“当时不是你把他选进来的吗?应该对他很满意啊,怎么现在变了?”
江墨行道,“谁对他满意了?我一看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江大海道,“可他到底是个皇子,你要赶走他,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还不能伤了皇室的颜面,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赶他出府呢?”
请神容易送神难,江墨行只好道,“既然没办法逐出府,那就让他跟我回兖州吧,总之不能让他继续留在绿野阁。”
江大海沉黑的目光看着江墨行,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看上君临境了,想跟你弟弟抢徒弟,这可不行,他就这一个徒弟,你实在不行去其他皇子里挑一个。”
江墨行气得几乎要当场喷出一口血来,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回应江大海——你肯定老糊涂了,你再这么糊涂下去,就等着给你小儿子准备嫁妆吧!
江墨行觉得他爹也靠不住,气冲冲地走了-
但江寄雪毕竟身份特殊,很多重要的场合需要他的出席,江墨行不能真的把他禁足起来,比如钦天监的祈雨仪式。
这个隆重的仪式已经准备了半个月,四个都护府都要参加。
君临境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自从江寄雪被江墨行带走,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再见面,他们两个刚刚捅破窗户纸,正处在一段恋爱关系中最火热,最新鲜的阶段,一天不见都心痒难耐,结果被活生生分开这么多天,两人早就按耐不住。
他知道,江寄雪一定会出席钦天监的祈雨仪式。
君临境和谢运一大早就在祈安殿相遇,两人站在天罡台的石柱旁,看着四府众人围着祈雨的大阵忙忙碌碌。
君临境问,“求雨求谁龙王吗?”
谢运摇摇头道,“我也不懂,我来之后这还是第一个大旱之年,之前没见这些人举办过什么求雨仪式。”
君临境不免有些怀疑,“难道真的能求来雨?这又是什么原理?”
“当然能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君临境和谢运回去去看,见宋轻舟正踏着祈安殿前的玉阶走上来,“钦天监虽然求雨不多,但为数的几次都成功了,以我看今天这个情况,大概也会成功。”
宋轻舟说着,一脸认真地仰头看向天空。
今天天阴得很沉,但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只是不下雨,天空是浅灰色的,可以看到云层像烟雾一样缓缓流动,空气中也很湿润,还刮着微微的南风。
君临境到现在也不能原谅宋轻舟,冷冷斜了他一眼,“巧合吧?”
谢运问道,“他们开坛求的是谁?”
宋轻舟道,“当然是云呀。”
“云”
君临境和谢运顿时瞪大眼睛,齐齐看向祭坛。
宋轻舟一摆手,道,“啊,应该就要开始了,一起去看看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三人一起来到求雨的祭坛前,祈按殿正门前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怪异纹路,标着各种方位,而祭坛前放着一堆麻袋,每只都装得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些什么,江大海正在跟一群人讲求雨的流程。
君临境把目光投向江大海的身后,江寄雪一身紫色少君袍,正和江墨行站在一起。
远远的,两人对上彼此灼热的目光,君临境感觉自己心跳快起来,他一看到江寄雪,就心跳加快,心里甜丝丝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
江寄雪也对着他笑,两人隔着人群,互相看着对方,目光都黏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一个讨厌的黑影慢悠悠挡在江寄雪面前,隔开了君临境的目光。
江墨行阴沉着脸,压低眉头,凶恶地盯着君临境。
君临境对他翻了个白眼,心率瞬间就降了下去。
江墨行瞪了眼君临境,又回头瞪江寄雪,警告他道,“看什么呢?你们俩眼里的火星子都快溅我身上了,你今天跟着我,哪里也别想去。”
江寄雪垂下头不看他,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江大海给众人讲解祈雨的阵法,“这次开坛,我们用天风姤阵,这次阵法要足够强,范围从京城向外扩散,尽量覆盖整个中原地区,所以需要几位府君亲自来开阵。”
“守辰大人来守阵眼,玉阳和灵玑负责护阵……”
“北地旱情紧急,万万生民的身家性命就交托在我们手中,这次求雨一定要成功。”
江墨行认真地听着,他对身后的江寄雪道,“我们两个负责护阵,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
结果并没人回答他。
江墨行回头,见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江寄雪消失了,他心里一空,扭头朝周围扫视一圈,果然在人群后面的石栏旁看到了江寄雪和君临境站在一起的身影!
“江寄雪!你给我回来!”
第60章
在江大海滔滔不绝讲求雨阵法的时候,君临境的目光就一直在江寄雪身上。
他看着江寄雪站在江墨行身后,趁着江墨行不注意,悄悄往旁边挪开,穿过人群,最后直直地朝他飞奔过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雀跃。
君临境也朝江寄雪飞奔过去,两人在阵法外侧的石栏旁相遇,在对方面前站定。
几天没见,他看着江寄雪,乌黑浓密的弯发,漂亮精致的五官……他觉得现在的江寄雪就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遍一样,清亮,新鲜,浑身散发着一种崭新的,很有冲击的,非常诱人的气息,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他恨不得当场就抱住江寄雪,尽情地亲吻他。
江寄雪也看着他,目光很有侵略性。
太兴奋了,两个人注视着对方,忍不住傻笑起来,他们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但好像什么也不用说,光是能看到对方近在眼前,那种甜蜜快乐的感觉就足以让人满足。
他笑起来怎么那么甜呢?
君临境看着江寄雪,他觉得头脑有点发热,心想,该开口说点什么,于是他问江寄雪,“师尊,你这些天还好吗?都在忙什么?”
江寄雪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看着君临境傻笑有点不符合身份,敛了敛笑意道,“一直在准备祈雨仪式,你呢?”
君临境道,“我没什么事,一直在想你。”
江寄雪盯着君临境,大庭广众之下,再汹涌澎湃的情意都只能通过目光来传达,如果目光有实质,君临境看向江寄雪那直白强势的眼神简直能当场扒光他。
江寄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突然问,“你……最近没有练习御术吗?撒豆成兵还是要练的。”
君临境,“……”
师尊,这种时候查问功课会不会有点太破坏氛围了?
为了能让江寄雪自在点,他只好收回目光,转向阵眼正中的那堆麻袋,他问道,“阵眼中间的那些麻袋里装的是祭品吗?”
江寄雪看了眼那堆麻袋,“算是吧。”
君临境奇怪道,“是什么祭品?看起来不像牛羊类的肉啊?”
江寄雪道,“是盐。”
“盐”
君临境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所以,我们这次求雨的阵法,就是要把这些盐打到天上去”
江寄雪点点头。
君临境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江寄雪看着他,“怎么了干什么这副表情”
君临境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原来你们管这个叫开坛求雨”
江寄雪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对啊,那要不然叫什么?”
君临境,“人工降雨……”
江寄雪闻言思索了片刻,觉得这个说法也很贴切,道,“意思都差不多。”
君临境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超前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江墨行的一声爆喝,两人一起回头看过去,就见江墨行顶着一张阴到极致的脸,大步朝两人所在的方向走过来。
江寄雪明显有点慌,君临境一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揽在自己怀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江墨行。
直到江墨行来到两人面前,他只是淡淡瞥了眼君临境,便把目光投向江寄雪,那目光透着冷到骨子里的失望:
唉,男大不中留啊~
江寄雪在他深沉的目光压迫下,慢腾腾朝江墨行走过去。
江墨行冷哼道,“我一眼没看住你就过来找他?俩人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来跟我说说。”
江寄雪如实道,“我只是过问他最近御术学得怎么样。”
江墨行冷笑,“呵呵,只要有我在,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休想再单独见面。”
“……”
江寄雪犹豫片刻,偷偷瞧了眼江墨行的脸色,“三天见一次?”
江墨行面色一寒到底,“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要不然我再给你们俩搭座鹊桥”-
江墨行说到做到,后面的一个月,他真的把江寄雪看得死死的,让这对热恋期的师徒二人愣是一面都见不到。
别人异地恋起码还能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呢,他们同在东府,却连句话都说不上,这种明知道对方近在咫尺,但却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感觉异常煎熬。
一个月后,两人终于有了一次见面的机会。
消息是谢运带来的,君临境每天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谢运实在看不下去他们这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苦情戏了,“我有办法可以让你和你师尊见一面。”
君临境闻言顿时精神一震,双目如星地看向谢运,“什么办法?”
谢运被他的反应吓一跳,“最近皇宫死了一名宫女。”
君临境,“怎么了?”
谢运道,“是被吓死的。”
在君临境好奇的目光中,谢运继续道,“这名宫女应该是昨夜子时前后死的,等今早负责洒扫宫道的内监发现她时,她的手足已经僵硬,双目大睁,神色狰狞扭曲,口鼻和耳道都有出血,像是被吓死的,因为被吓死的人心跳会加快,最终五脏六腑都会被狂暴冲撞的血撕裂,然后窒息而死。”
“大家都觉得这名宫女,极有可能是在昨晚值夜的时候,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所以才被吓死了。”
君临境问,“她死在什么地方?”
谢运道,“在含凉殿旁的宫道上,不过从这名宫女的死状来看,她死前应该有过一段急跑,推测是从周围哪个宫殿里跑出来的,最后在到达含凉殿的时候,被什么东西追上了……或者又遇到了其他什么情况,然后被活活吓死,陛下因此害怕宫中闯进了什么可怕的鬼怪,所以命四府一起调查此事,我知道,你师尊也会去。”
君临境听着谢运的话,有些疑惑,“可皇宫不是有北庭府布下的否山阵吗?守备应该很严密啊?不会有什么鬼怪能进得去吧?我倒是觉得,如果这宫女真的是被鬼怪吓死的话,很有可能那东西本来就在宫里。”
谢运赞同地道,“我也这样想,大概是和上次栀妃一样的冤魂”
君临境思索着道,“冤魂如果不借助外力,或者什么邪术,连显形都很困难,对人更造不成什么伤害,上次栀妃作祟,也只是令附身的琴发出声响而已,如果是在宫中使用邪术,不可能避过否山大阵,可以做到在否山大阵中把人吓死这种事,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不简单。”
谢运道,“我暂时还想不到究竟什么鬼怪可以有这种力量,可以躲过否山大阵的鬼怪,就更加让人担忧。”
君临境道,“所以,四府什么时候去调查?”
谢运道,“今晚。”-
当晚,一轮圆月高挂当空。
皇宫,含凉殿旁。
江寄雪,江墨行,君临境,谢运四人正聚在殿前,一个月没见的师徒二人终于见到了对方。
月光洒在宫殿前后,像是蒙了一层银霜,月光下,江寄雪一头弯发,皮肤白得发光,周身像月亮一样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晕,太久没见,君临境再次看到他,觉得他漂亮得都有点梦幻了,目光渴望地盯着江寄雪。
江墨行看到君临境的眼神,简直如临大敌,把江寄雪挡在自己身后。
今晚来的人很多,除了他们四个,还有北庭府的穆乘风和穆子煦,以及西府观月府君宋鹤眠和宋轻舟,加起来一共八个人。
其中江寄雪,穆乘风,穆子煦三个都冷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
东圣府和北庭府关系确实不怎么样,几个人站在一起都不说话。
江墨行最先开口,对宋鹤眠道,“宋伯父,不知道你对这宫女的死有什么看法?在宫里发生这么严重的怪事,简直闻所未闻,会是什么东西所为呢?”
宋轻舟的父亲宋鹤眠,是所有人里最平易近人的,和宋轻舟很像,笑呵呵的样子,跟每个人都能聊上两句,“这个我现在也不清楚,还是先把皇宫搜查一遍才能判断,江大公子,不如就由你来安排吧。”
江墨行道,“晚辈浅薄,猜不出是什么鬼怪,今夜前辈在此,但凭吩咐便是。”
宋鹤眠提议道,“我看大家还是分开行动,那名宫女虽然是在含凉殿死的,但鬼怪却可能藏在宫里的任何地方,我们先把皇宫搜查一遍,我和轻舟一起去搜查第一道宫门,东西朝堂和御桥附近。”
江墨行道,“那我和寄雪来搜查第二道宫门,含元殿到宣政殿之间。”
皇宫一共有三道宫门,分为前朝和内庭两部分,第一道宫门外有御桥和左狼卫仗院和右狼卫仗院,进宫门后便是东朝堂和西朝堂,第二道宫门也属前朝,经含元殿到宣政殿之间,主要官署都设在这里,过了第三道宫门,就是内庭部分了。
内庭比前朝要大两倍,宫殿建筑也更错综复杂,由太液池隔开南北两部分。
四人很快议定各自搜查范围,便不再废话,四散搜查起来。
江墨行不敢和江寄雪分开搜查,他几乎全程紧盯着江寄雪搜查完了一整座宣政殿,不仅要随时防着江寄雪会溜走,还要分心搜查宫殿内的异象,他明显有点力不从心。
江寄雪贴心地道,“哥,你专心搜查吧,事关皇宫安危,我知道孰轻孰重。”
江墨行回头看着他,见江寄雪一脸正色,目光里透着对他的关心,他放开江寄雪,“算你还有点良心。”
江寄雪又道,“含元殿我们分头搜吧,搜完尽快去跟其他人汇合。”
江墨行考虑了一下,他们两个一起搜确实太慢了,看着江寄雪沉静可靠的样子,江墨行最终道,“好,但要是被我发现你又去跟那小子见面,我这次绝不轻饶。”
“哥你放心。”-
和江墨行在含元殿外分开行动,江寄雪目送江墨行走远,他转身朝大殿外偏僻处走去,刚走到转角,果然在另一侧昏暗处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君临境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光,在两人视线相遇的瞬间就朝他扑过来,紧紧抱住他,力气之大,江寄雪感觉自己都要生生被他折断了,君临境低沉沙哑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想我了吗?”
江寄雪也抱紧君临境。
君临境埋首在江寄雪颈间,闻着他衣襟上那股熟悉的,令人陶醉的味道,江寄雪埋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君临境密密地吻着他颈间细嫩的皮肤,尖尖的犬齿擦过,引得江寄雪一阵战栗,他追问,“有多想,是不是像我想你一样?”
江寄雪被他撩拨得细细抖着,开口都带着颤音,“每天都在想。”
君临境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他低头,一口咬在江寄雪的侧颈上,江寄雪一震,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他,“别咬在这种地方!君临境!”
君临境不听,直到感觉江寄雪真的要生气了,才松开他,垂着黑漆漆的眼睫看着江寄雪,“我最近有好好在练御术,每次想你,都去你的房间,我好几次在千筠廊外等你,希望看到你出现,但一次也没看到……”
他说到这里,江寄雪已经心软下来,抱着君临境亲吻他,他们太久没见,这么多天积攒的思念根本克制不住,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湿润的唇舌磨蹭着纠缠在一起。
分别以来的痛苦和思念,都在这一个吻中爆发出来,他们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一样发狠地吻着对方,但这时候亲吻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任何拥抱抚摸都像是隔靴搔痒,君临境松开江寄雪,粗喘着埋首在江寄雪颈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领口,“师尊,要进去吗?”
江寄雪浑身发热,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是含元殿侧门,里面是用来藏书的小殿。
进去?为什么要进去?有什么事是不能在这里做的?
不过根本没等江寄雪回答,君临境就弯腰抱起江寄雪,把被他亲得温热柔软的身体顺势往肩上一抗,大步朝殿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