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副本就像钝刀子割肉,除了早上发生在孙晚身上的事，其他挑战者都没再遇到别的危机，白担惊受怕一整天。
但是平安度过并不能让人高兴,因为通关进展依旧为零。
关主是谁？不知道。怎么通关？也没有头绪。
陆嫣这一天倒是没闲着，她一直在思考规则。还是那句话——规则在维护谁；得利者又是谁……
根据每一条线索来假设关主的身份，再根据推演的概率去小心求证。
她的习惯是不把规则掰碎了研究透,就不轻举妄动，一旦她吃透规则,就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通过昨天一猪一鸡的遭遇，她们已经把第四条研究明白了，现在就要找机会通知公主。
上午孙晚遭遇突发性事件,但危急关头陆嫣也通过孙思怡试探了一些东西,对陆嫣自己来说收获不少。就看明天早上她会不会出事了,只要孙思怡平安无恙,横亘在所有挑战者之间的阻碍就不存在了。
现在正好趁此机会分析一下其余规则。
【①老板至高无上,要遵守老板的任何指令】
现在老板虽然还没露头，但是陆嫣已经搞明白他就是得利方，甚至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得利的人，如果他不是关主，那就一定是关主最怕的人。
就像《相亲相爱一家人》那样，虽然母女俩都被母子所害，但是规则却强调要“尊敬长辈”,要对奶奶“言听计从”，就是因为好人怕恶人。
所以《生鲜市场》才会让老板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
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孙晚，后者疑惑“欧哥和犬耳男不是吗？那两人都是恶势力的狗腿子，也应该是得利方吧？”
陆嫣摇头，“我觉得不一定,你看第五条。”
【⑤在这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要为老板奉献一切。】
“除了老板，所有人都平等，欧哥、犬耳男等NPC和挑战者都一样。”
孙晚不解，在她看来受害者和加害者在贼窝里的待遇不可能平等。
陆嫣见她转不过来弯，直白道：“说白了，只要顾客点名，咱们这些‘售货员’随时都可以成为货物，这一点
你已经体验过了。”见孙晚心有余悸地点头，陆嫣干脆说透，“规则说我们都是平等的存在，那就说明如果顾客盯上了欧哥和犬耳男，他们也要为老板‘奉献’。”
孙晚瞪大眼睛，“啊？他们也可以成为货物！”
陆嫣摇头，“不止，我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我怀疑欧哥和犬耳男也可以掉san。”
孙晚思绪逐渐清晰，“这么说，犬耳男有一双犬耳也不是偶然。”说完，她也肯定的点头：“没错，如果他整个头都变成狗头，说不定他就会失去管理员的身份，遭遇降级。”
孙晚社会经验丰富：“我们那有句话，我觉得特别适合犬耳男，若要使其亡必先让其狂，昨天那西装男顾客话里话外都不满犬耳男的服务，这其实也违反了‘顾客就是上帝’的规则。”
有些人啊，明明都是打工人，稍有权柄，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一下子就狂起来了。
下巴抬到天上，眼睛往下看人，活像条狐假虎威的看门狗，偏偏自己毫不自知。
回忆犬耳男这两天每次接待顾客的样子，不就是真实写照。
陆嫣点头，“孙姐这句话说的生动形象，如果我们后期需要利用NPC做什么，或许可以在犬耳男身上下手。”
“第三条呢？”孙晚眼睛明亮的看着陆嫣，“我觉得你头脑特别清晰，你再多分析分析。”
两人刚才你一言我一语，但确实是陆嫣引导，孙晚发散，最后得出了个不错的推进方向。
【③不可随意移动工位，只有待在老板的视线范围才能得到保护。】
陆嫣将分析逐条摊开——既是共享情报，也是无声的宣示主权。
“其实我从昨天进入副本就对这条有点想法，”陆嫣上下指点两人身体，“你看我们，在没有了相貌特点之后，还模糊了性别特征，我觉得这一定存在某种原因，这个原因可能就是第三条规则的根源。”
陆嫣当初选这个副本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有些优势，但后来发现生鲜市场主要售卖人的分割部位时，还自嘲她高看自己了。可随着解读规则，她又发现过往的人生经历确实让自己有些优势，起码第三条，她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条其实维护的是女性挑战者。”
此话一出，不止是孙晚，就连很多看直播的观众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解读这条规则，重点要落在‘保护’上，”陆嫣语气低沉，神情晦涩，“在这种罪恶的环境中，如果女性特征过于突出，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孙晚看看自己，又低头看向孙思怡，抬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遍，才意识到这一点，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么说，这兽头反倒是护身符。”孙晚捧着脸，被牛头上的毛扎了一下手心，咧着嘴表情复杂的感叹，“没有了美丑和性别特征，确实对于女性挑战者而言安全了不少。”
陆嫣点头，这一点她有经验，“其实说白了，我们都是老板的私人财产，如果因为长得出色而被人惦记上，一旦发生意外，那就是损害了老板的财产，在这种情况下，老板也是不希望我们出事的，所以才会有‘保护’一说。”
卖活人还是卖qiguan，哪个更值钱，这还用想吗？
为了防止出现不必要的伤害，挑战者留在自己的岗位，就是最安全的，只要站在铺面里，即便顾客或是犬耳男那些NPC想做什么，也要顾忌老板的面子，起码明面上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小时候她在青楼里就见过不少这种事，有些打手龟公找到机会就想对姑娘动手动脚，如果被老鸨子看到了，她就会制止。不是想保护姑娘，只是不想让人白嫖。
在楼里，摸一下手也是要花钱的。
但如果事情发生在老鸨子没看到的地方，姑娘被人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孙晚恍然大悟：“难怪你说，这条规则维护的是女性挑战者，确实很有道理。”
陆嫣摇头：“不止，我把第一条和第三条结合分析，试着模拟一下关主的身份，得出一个结论，关主的身份很大可能是惧怕老板的人，也就是受害者的身份，而且还是个女性受害者。”
此话一出，陆嫣的直播间简直像发生了一场地震，已经具体到这种程度了，其他人也都不是傻子，能辨别出陆嫣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关主要被找出来了吗！】
【找到关主就是通关的第一步！】
【不能这么容易吧，如果真是这样，之前三次全军覆没的挑战者难不成都是傻子？】
【但是我真的觉得陆嫣说的很有道理。】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陆嫣？直播窗口也没写是谁，脸都变成那样了，还能认出是陆嫣。】
【楼上是才来的吧，别人不知道，三牛的身份现在已经揭晓，之前她们就互相自我介绍了，分别是陆嫣、孙晚和孙思怡。】
【好家伙！如果此陆嫣就是彼陆嫣，那副本把这三个人凑到一组是故意的吧，真不愧是牛人。】
【看她分析的头头是道，我觉得八成就是那个陆嫣没跑。】
【嗯，如果是那个陆嫣的话，分析规则和找关主就是她的强项。】
弹幕上无数人询问“陆嫣是谁”，正巧认识她的人带着炫耀的语气科普陆嫣的经历。
新人副本还没有技能的时候，就能把其他挑战者算计的团团转；《红灯鬼影》第一个拿到“找到关主”的奖励加成；《相亲相爱一家人》遇到戚风曾经杀过十次的NPC母子，把人家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干脆跑路……等等事迹一出来，不认识陆嫣的人简直像是在听故事。
【第三个副本就敢挑战开荒D级副本！】
【挂一个“最牛新人”的标签，不过分吧。】
这一连串的战绩就是最吸引人的名片，【最牛新人】四个字瞬间刷屏。
在加上拥有珍惜治愈技能的八岁四级（曾经）挑战者孙思怡，带着女儿下副本一路通关的孙晚。她们三人凑在一起，都是当之无愧的“牛人”。
【三个牛人】四个字跟着刷屏，陆嫣三人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肉眼可见的上涨。
观众都不是傻的，一共四组挑战者，目前看来“三个牛人”这组是最有可能通关副本的一组。
再看其他三组——
三猪只剩独苗，还是明显掉san且不自知的状态，离死不远；
三鸡只剩二，看态度应该是组团下本，但是目前来说能力一般，进度丝毫没有推进，还因为队友的消失，从早上就开始疑神疑鬼，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踩雷；
三羊虽然都活着，但她们肉眼可见的不熟，还在互相戒备，各干各的，没有办法开诚布公。
三牛就不同了，接连两次遭遇危机，不仅一个都没减员，还因为陆嫣的主动示好结成了同盟。三人之间毫无隔阂，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
三组对比，三牛的进展异常明显。
……
前五条规则都分析出来了，两人就开始分析第六、七条规则。
【⑥未经允许不要靠近仓库，那里只有货物】
【⑦当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可以进入仓库】
说实话，第一天猪头男那副被xie教洗脑的走进仓库的样子，让她们印象深刻，明知道仓库有问题，却刻意回避，将其放到最后研究。
陆嫣捏着下巴沉思，突然开口：“孙姐，你昨晚说，找机会去仓库，你有什么想法吗？”
即便是领导者，建立威信的同时也要适当让旁人发言，提升参与度，才能对团队有归属感。
孙晚可不知道陆嫣心里在想什么，见她问自己，眼睛顿时一亮：“这副本以前黄金时代□□人挑战过两次，我看过直播，其实仓库不是一定没办法进入，而且也不是人进去就意味着马上死了。”
陆嫣表情一肃，忙问：“怎么说？”
孙晚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第六条规则，说仓库只有货物，作为《生鲜市场》，货物怎么可能只有死的呢？要不然生鲜和活鲜的区别是怎么来的。”
这一点身为现
代人，孙晚比陆嫣懂得多，活鲜内脏，顾名思义，就得鲜活着取。
陆嫣脱口而出：“昨天那个猪头男可能还活着！”
没想到孙晚却摇了摇头，“他已经变成猪了，即便是活着也不再有人的意识。”
陆嫣倒吸一口气，眼中的光接连闪烁，回忆起一些细节，背脊越来越弯曲，最后近乎四肢着地，说话鼻音重，发音含糊辨识不清……
她还想起一件事：“第二个消失的猪头男，他昨天跟送饭的人讨要馒头的时候，我似乎也听见‘呼噜噜’的声音了。”
显然违反规则吃得多，也会猪化。
这也侧面证实了，她们对第四条分析的准确性。
陆嫣看向仓库方向，声音压得极低：“现在要想办法进入仓库，说不定我们猜测的关主，就在那里。”
孙晚突然攥紧她的手：“你的意思是……关主被当成‘货’关在仓库？”
陆嫣点头：“极有可能。”
一想到关主其实也是这魔窟的女性受害者，孙晚就觉得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要不是顾忌女儿就在身边，她都要忍不住骂人了！
……
此刻陆嫣和孙晚只是分析出了“关主被关在仓库，是女性受害者”的猜测，还未经证实，殊不知，话一出口二人的直播间上同时炸开一道炫彩的烟花，加粗的公告同时出现。
【恭喜挑战者找到关主，剧情推进50％】
【恭喜挑战者找到关主，剧情推进30％】
陆嫣是50％，孙晚是30％。
弹幕上空白了三秒，紧接着就是满屏的欢呼。
【找到了！】
【我就知道陆嫣一定能找到！她最擅长找关主了！】
【竟然在仓库里，天啊，这谁能想得到。】
【怪不得前几次全军覆没，仓库本来就不是正常人能去的地方，就算是进去了，也san值掉光，连自我都遗忘，遑论通关了。】
【开荒有望了！】
这条弹幕一出现，直播窗口上又是一块空白划过。
【虽然不想泼冷水，但是……】
【猜到有什么用，怎么进去才是重点。】
不愧是出了名的难开荒，刚走到山头，却突然意识到翻越的只是山脚的土包，距离征服真正的高山还有千难万险。
【哎，不管了，至少目前能看到希望，这可是第一次在《生鲜市场》里找到关主的踪迹。】
【对，已经比前面三组走的很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出，直接让陆嫣和孙晚得罪了两个大公会——皇权霸业和黄金时代团。
不知多少人看见这条弹幕在暗自咬牙。
…
黄金时代团驻地
“好好的机会让孙晚那个女人给抢了，早知道《生鲜市场》的关主这么容易就被找到，应该我去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后悔地直跺脚。
旁边的人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马后炮谁不会。”
大腹便便的男人横眉一竖，“你说什么！”
经过的人对他们的争执不以为然：“你们俩别争了，就算孙晚真开荒成功拿到奖励，那还不是咱们黄金时代团的好处，到时候道具一上交，最后不一定落在谁手里呢，急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恭维的连连欠身，“还是周会长说的有道理。”
他们口中的周会长，实际的周副会长背着手悠哉离去，留下两人面对面沉默半晌。
大腹便便的男人还是不甘心，虽说黄金时代团向来有规矩内部“收购”新人的挑战道具，但是能不能到自己手里，他们可说的不算。
真不如自己去开荒，起码他们身后靠着人，能保证不被强制上交。
……
不知道多少人暗搓搓的马后炮，还有不少人也在为陆嫣她们担忧，还有在弹幕中出主意的。
有人说【强闯】，立刻就被人驳回了，因为这个想法前三次开荒的人不是没做过。
但是碍于规则，就算扛着大炮走到仓库门口，也会立刻掉san，就像第一位猪头男那样，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货物。
还有人说【挟持老板】，可惜老板和关主一样神秘，前三次开荒也没出现过，让人怀疑这个所谓的“老板”只是个存在规则中的人，实际上根本不存在。
挟持老板不行，那就【挟持NPC，用枪指着欧哥和犬耳男，逼着他们去仓库】。
这招也不行，因为规则三说了，只要擅自离开工位，就是暴露在危险中，最后真不一定是谁“挟持”谁。
他们觉得陆嫣分析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不认同，那就是男的也不安全啊。
至于第七条规则，观众认为那句话里满满的都是嘲讽——“觉得合适的时候”就是想自sha的时候呗。
但是陆嫣却觉得第七条颇有深意，觉得每一条规则的出现都必有其道理。基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原则，还是模拟一下关主的身份来分析这一条。
“如果我是那位藏在仓库的关主，会在什么情况下进去的呢？或者换句话说，是出于什么心情进去的。”
孙晚领会了她话中的意思，“你说……关主是自愿进去的。”
陆嫣点点头，双目逐渐失神，带入关主的身份：“假设我们都在走关主曾经走过的路，她因为是个女性，在这里遭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所以挑战者来的时候，才会是兽头没有性别的状态。”
“她曾经是货物，为了活命她可能选择顺从，也可能选择抗争。”
“选择顺从，可能她也像我们一样，从售货员做起，可是最后还是摆脱不了成为货物的结果。”
“选择抗争，她孤身一人，根本不可能从四面环海的小岛上逃出去。”
“最后她认命了……”
明明是模拟的假设故事，却让听到的人鼻头一酸，浓浓的绝望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
在这样的地方，该怎么才能见到真正的阳光。
孙晚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一滴泪吧嗒一声落在手背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孙思怡正在听故事一样沉浸其中，突然脸上一湿。
孙晚抬手摸摸她的头，心中竟然不由自主的庆幸：幸好她们是遭遇了车祸，死得还算痛快，万一遭遇陆嫣口中的那种事，真是……
还有一层庆幸是女儿还小，她听不懂陆嫣话语中那些，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明白的痛苦。
“好惨啊，关主怎么会遭遇这种事，”孙晚转身抓住陆嫣，像是求心安一样问道：“这只是你的猜测吧？”
陆嫣见她这样，强扯出一个笑容，低声道：“没错，都是我的猜测。”
才不是。
所有知道关主也曾经是挑战者的人，都在心里默默的叹息，因为陆嫣说的，很有可能就是关主曾经经历的事。
……
此时就在陆嫣的直播观众席某处，林橙眼睛从陆嫣身上挪开，往画面的另一侧看去，视线落在隔了一个铺位的“羊肉铺”上，那里有个顶着羊头的高个女人在偷偷往“牛肉铺”这边看。
扭头，扭头，再扭头……已经是第四次了。
林橙见好友偷感十足的动作，忍不住恨铁不成钢：“有技能就快点用，再等下去，人家那边就要动手了。”
“系统都把你和公主阿兰分到一组，这么得天独厚的机会都不知道抓住。”
或许好朋友都能心有灵犀，当晚回到名为宿舍实为监狱的地方，曲钦，也就是高个羊人手指偷偷从袖子里伸出来，无声无息的点在阿兰的腰上。
后者
浑身一震，差点反手就是一个擒拿。
可是下一刻，那只手开始动了。
【我叫曲钦，是个高感知者，技能是命轮洞察，破局的关键在于……】
阿兰双目虚合，将全部注意力放到腰间那根手指经过的地方，用心辨认。可就算曲钦有意放慢动作，还是有些笔画复杂的字没能解读。
但是没关系，读出大概已经够了。
当曲钦坦然的将一切都告诉她之后，阿兰瞬间睁开了眼，浑身兴奋地紧绷。
黑暗中，一双眼睛明亮似灯，里面盛满了希望的光。
看到这一幕，外面的林橙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通关，但是只要她们结盟，就能看到希望。
陆嫣、阿兰、孙晚、孙思怡、曲钦，加油啊！
……
一大早，陆嫣睁开眼就看到旁边躺着的孙晚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排着队从房间里走出来，就看到阿兰兴奋地对自己使眼色。
陆嫣挤左眼：什么事？
阿兰挤右眼：她！她要结盟。
站在阿兰右后方的正是曲钦，后者一看陆嫣视线扫过来，立马伸长了脖子，努力让自己被看见。
阿兰继续挤眼睛：她有用。
陆嫣点头：明白。
“快走，后面人跟上！”
陆嫣用眼神示意一会再说，就沉默不语地跟在中等身高的羊人身后往前走。
中等身高的羊人眉头微皱，眼神怀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陆嫣。
她隐约感觉到她们好像背着自己商定了什么事，可惜高个羊人挡着，她什么都没看见。
中等羊人脸色沉了下来：排挤我？
要是现实生活中被排挤也不会怎么样，可是这里不同啊，一旦出事就是死。
中等羊人愤恨地瞪了自己前面的人一眼。
“喂，你想什么呢！跟上队伍！”
“啪！”
说的正是中等羊人，她脑中想事，不知不觉的就放慢了脚步，就被监管一鞭子抽在腿上。
中等羊人倒吸一口气：“嘶！”
她疼得脸色煞白，连忙深呼吸转移注意力，腿上火辣辣的疼痛，脚下却不敢迟疑，亦步亦趋地跟上队伍，脑中什么都不敢想了——
作者有话说：前面几个副本的关主都是比较好的，后面还会有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啥类型都不缺[坏笑]
第32章
早餐在铺面上进行,还是只有一个馒头。
与昨天不同，陆嫣表现得格外热情，从放饭的猪头人那里接过馒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感谢老板赐予的一个馒头，这太好吃了，我一定不会浪费。”
说话的声音正好能被“羊肉铺”的人听到,就连远处的二鸡也接收到了关键内容。
“一个”二字被着重加强，他们立刻就明白了陆嫣想表达的意思。
必须是一个,不能多也不能少。
二鸡对视，虽然将信将疑，但眼中染上懊悔,这才明白他们的队友竟然是为了一个不吃的馒头而死。
太冤枉了！
除了最远的猪头人,所有人都对陆嫣投来感激的视线。
陆嫣还用这句话告诉他们一件事,那就是可以说话,大点声也无所谓,有事就用这种方式交流。
阿兰眼中带着笑意看了这边一眼。
陆嫣首先抛出了橄榄枝，却让场外的不少观众有些意外。
【我以为陆嫣会把自己分析的内容藏着掖着呢，有点不像她了，我都开始怀疑这是那个自私自利的陆嫣吗？】
【分析规则的样子像，这会儿又不像了，陆嫣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不了解陆嫣的看客也很费解，按照他们的理解,挑战者很少在副本中无偿分享自己已知的信息。
对她有什么好处？
……
怎么没有。
陆嫣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她要给公主传递消息，这件事就瞒不了，倒不如拿收买人心。
陆嫣从来不轻视小恩小惠，能得到他们的友善,这就已经是好处了，没看到刚才还怀疑她们的中等羊人，也对她投来感激的视线。
冤家宜解不宜结——陆嫣深谙此理。
如非必要，她很少与人为敌，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不起眼的小人报复。
当年，柳巡抚出于感激之情，在回京途中把陆嫣当女儿一样看待，在给三个儿女讲典故的时候，也从不避讳她，甚至为了照顾她没上过学特意讲的深入浅出。
其中就有个“羊斛惭羹”的典故让她记忆犹新。
可以说是为陆嫣回京后成为诸多名门贵女的知心密友，奠定了理论基础。
现在也是如此，不管是羊人还是鸡人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只要不是猪人那样的队友，她都想要接纳进来，大家众志成城。
这一天都是如此，陆嫣通过和孙晚说话的机会，看似不经意地把她们昨天分析出来的东西公布给了所有挑战者。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陆嫣成了领队，就连最远的鸡人都总往这边看，等着陆嫣的下一个分享。
对了，此时所有挑战者已经不包括猪人，因为他已经无了。
那是刚吃完早饭的时候，第一波顾客进场。
“欢迎光临”声中，犬耳男领着一名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目不斜视的直奔“猪肉铺”旁边的活鲜摊位。
犬耳男抬手一指：“您看，这是上好的猪心，知道您需要，特意留着的。”
说完一脸邀功的抬起下巴。
中年男人眼睛像是被吸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风冷柜里的猪心。
拳头大的猪心呈现健康的鲜红色，表面光滑水润，紧致有弹性的颤动着，给人它还在跳动的错觉，血管自然舒展，里面仿佛还充斥着流动的血液。
“好，好……”中年男人不自觉地裂开嘴角，露出满意的笑颜，“上称，看看够不够。”
“猪杂铺”的售货员一脸漠然的将其取出，随后报出了一个数字。
没想到刚才还一脸满意的中年男人却立刻沉下脸，不满地瞪着犬耳男：“我要的是健康的公猪心脏，你在拿什么来糊弄我。”
刚才面带笑意的犬耳男一看顾客发怒，态度立刻就变了，连忙躬身道歉，“您息怒，这就是健康的心脏。”
“胡说！”中年男人愤怒的瞪大双眼，眼神中满是凶狠，“当我是那些没经验的人吗？成年猪的心脏是250克-350克，他刚才说多少！”
230克。
犬耳男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耳朵尖都在颤抖：“您别生气，您千万别生气，我没骗您，那只猪不听话，饿了几天，可能有点营养不良，虽然瘦了点，但绝对是健康的……”
中年男人听到犬耳男还在狡辩，眼睛眯起，眸中闪着两道冷冽的寒光，愤怒的表情却逐渐恢复平静，盯着犬耳男，像是在酝酿着更深的阴谋。
犬耳男似乎也意识到了危机，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这里的活猪您看上哪个，我直接给您取！”
活猪……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的挑战者都后背一凉，齐刷刷埋下头，抖得最严重的就是旁边的二鸡，尤其是公鸡人，他离得最近，正好听见中年男人要的是同性别的心。
作为唯二的男性挑战者，他恨不得把自己藏到风冷柜下，还担心动作太大反而被注意，内心的挣扎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二鸡抖如筛糠，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埋着头紧闭双眼，仿佛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看，危险就不会来临。
中年男人看了犬耳男半
晌，主要落在他的犬耳上，眼中凶狠的光芒渐渐平复，轻描淡写的开口：“既然如此，那就饶你一次。”
说完抬头看向附近的四间猪铺，视线一一从售货员身上划过。
所有顶着猪头的人都是如出一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原地，双眼目不斜视，眼中没有恐惧、焦躁……没有一点活人应有的反应，仿佛就连灵魂都不存在了。
“就他吧。”中年那人手指轻飘飘的一点，指向和自己身材接近的猪头挑战者。
“好好好，我亲自取心。”犬耳男这才像获救了一眼爬起来，嘴角不自觉抽搐地向两边勾起，魔怔似的冲着目标走去，“嗬嗬，嗷，这个健康，您一定会满意的……”
陆嫣不忍地扭过头，抿紧了颤抖的嘴唇。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中年男人带着挑战者的心走了，在犬耳男虚张声势的呵责中，二鸡中的公鸡人腿一软，整个人面条似的往地上倒。
犬耳男轻蔑地嗤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他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的样子还不如公鸡男呢。
就这样，挑战者又减员一位。
有人遇到危机就像弹簧一样，越发努力，直面挑战，有的人则像鸵鸟，遇事只想埋起头。
经过早上的事，直面同类死亡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或轻或重的应激反应。
陆嫣还好，就是每次有“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时，都会下意识抿紧双唇深吸一口气。
孙晚则不同，她的第一反应是把孙思怡按到风冷柜下。那里是个死角，孩子身形较小，只要她紧贴着风冷柜不论从左右哪边走过来的人都看不到她。
孙晚自己则抬头挺胸的站直，把孩子夹在腿和柜壁中间，遮挡最后一丝危险。
阿兰和曲钦也差不多，总归是能正面迎接未知的危机。
二鸡离得较远，陆嫣不能每次都观察到，但也能看出他们的面对方式也是偏正向的。
虽然高个公鸡每次都像脚下踩空了似的腿软一下，却能很快调整好心情，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唯有中等身高的羊人不一样，人家的忙是从容的忙，她则不同。不论之前在做什么，只要一听见“欢迎光临”，就像是突然有了非常紧急的工作一样，这儿擦擦那儿抹抹，总之就是背对着外面，坚决不露头。
等顾客从外面走过去之后，就立刻“忙”完了。
孙晚偷偷在陆嫣耳边暗骂她是：“鸵鸟。”
最让人生气的是，有一次陆嫣接待买“牛肉”的顾客时，竟然用余光瞄到中等羊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陆嫣还怕是个误会，重点观察之后又捕捉到了几次，那一刻她简直要无语了。
“羊肉铺”位于牛和鸡中间，每次都不是挑战者中第一个直面顾客，这两天遇到的危险也最少，如此得天独厚的好位置，竟然给了这么一个人。
对此，陆嫣只能说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要她不害自己和公主，那就各自安好。若敢动歪心思，那就别怪自己先下手为强。
陆嫣从不在乎手上染血，却没想到，反而是其他人抢先了一步。
……
那是中午，欧哥从通道尽头踱着步子走过来，在每一个摊位上都停留片刻，盯着里面的挑战者看，把其他人吓得都瑟瑟发抖，生怕他下一句话就是“拉出去宰了”。
欧哥经过“鸡肉铺”，视线在公鸡人的头顶停留片刻，眼中划过一抹失望，又看向母鸡人。
她这几天几乎没说过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哑巴。面对欧哥审视的目光，母鸡人脑袋一点点低下去，都不敢与其对视。
欧哥轻轻摇头，继续往前走。
来到“羊肉铺”，视线在三羊身上一一划过，这次停留的比较久，因为曲钦和阿兰不怎么怕他，坦然地与之对视。
突然欧哥指着曲钦的手开口，“那怎么了？”
曲钦低头一看，那是一道口子，视线在欧哥和手上移动，含糊过去：“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转头看了看阿兰，也问了差不多的问题，阿兰倒是直白，有一说一。
最后看向一直埋着头不敢与之对视的中等羊人，“你，扣什么呢？”
她们都看出来了，这是个试探性的问题，虽然她们也不知道欧哥在试探什么。
中等羊人声音发颤，右手不自觉的扣左手指尖的皮，不自觉地道：“最近蹄子有点干。”
她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说完这句话，其余二羊不约而同朝她投来惊讶和担忧的目光。
欧哥转头分辨了一下曲钦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一个铺位移动。
陆嫣和孙晚看着他等待对方开口，没想到欧哥开口竟然要找另一个人。
眼睛往下一瞄：“别藏了，让孩子出来吧。”
孙晚面露忐忑，手紧贴在身侧，没有动作，“欧哥，孩子还小，您有什么吩咐可以交代给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欧哥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我对牛没兴趣。”
孙晚脱口而出：“我是人，我不是牛。”
欧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现在缺了一个送饭的人，把孩子叫出来，就她了。”
陆嫣见孙晚还想说什么，连忙把她按住，“欧哥，她拎不动，要不让我去吧。”
孙晚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争着道：“我也行！”
两人争着要做送饭的活，欧哥反而不如她们的意，对着陆嫣冷哼一声，“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转头看着孙晚声音冷下来，“容不得你们决定，快点别磨蹭。”
孙思怡挣脱孙晚的手从风冷柜下跳出来，“我可以做送饭的活！”
欧哥见她眼神灵动一点都不怕自己，凝视了她几秒，转身往来路走：“跟上。”
孙晚见无法挽回，只好往孙思怡的兜里放了样东西，叮嘱道：“小心，注意安全。”
“妈，放心吧！”孙思怡迫不及待地小跑追着欧哥去了。
陆嫣见孙晚像望女石一样，走到边界线上伸着脖子往前看。眉头紧锁，眼中是散不开的愁绪，焦躁地腿脚都开始生理性抽搐了，脸上的表情也是忽青忽白，悲怒交加……
陆嫣旁观着，猜测在孙晚脑子里说不定都已经想预演了孙思怡的一百种死法。
“孙姐，你既然决定带她一起下副本，今天这种情况未来必然不会少。”
“以前就算下副本，我也从来没和她分开行动过，”孙晚长长的叹了一声，“我也知道，长远考虑让她自己去面对是好事，可是我没有办法做到不担心。”
陆嫣也走到风冷柜外，和孙晚并肩站立，用刚好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觉得欧哥也不希望有人因为送饭出事。”
“怎么说？”孙晚被这话分散了主意，眼睛不自觉亮了。
陆嫣下巴冲着“羊肉铺”一抬，“他找的是所有挑战者中san值最稳定的人。”
站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羊肉铺”里的景象。此时中等羊人已经在曲钦和阿兰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正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东西呢。
“怎么办？我没有清心糖浆了，求求你们，谁还有清心糖浆，借给我吧，出去之后我两倍奉还。”中等羊人冰蓝色的眼中满是哀求的看着二羊，满脸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曲钦和阿兰都对她摇摇头：“你还有薄荷糖吗？吃那个好歹能暂时稳定不掉。”
中等羊人眼中流出绝望的泪水，竟然开始疯狂的抓自己的手，“啊！变回去，快变回去啊！”
手背上的肉都划烂了，还要继续抓。
曲钦阻止她自残的动作：“你别急，只要稳定住当前的状态，还是有希望活下去的。”
“不行！薄荷糖已经吃光了，没用了！”中等羊人哀嚎一声，“早知道我该省着点吃。”
说完这话，曲钦视线突然向旁边瞄了一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你冷静下来，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你的技能呢？如果有能把状态转移的道具就好了，我们现在行动受限，只靠我们自己恐怕不行了，必须寻求帮助。”
中等羊人崩溃的大喊：“你倒是说得轻松！我的技能是防御类，对通关根本没有帮助！如果不是穷得叮当响，谁会来这种地方开荒！谁能帮我，谁还能帮帮我……”
说完她使劲挣开曲钦
的钳制，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紧接着又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使劲甩手，用力到像是要把整条胳膊都甩脱臼一样，还用力往脸上抓，撕扯头上的皮。
孙晚摇摇头：“她完了，san值这个东西，其实不告诉她反而比较好。”
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当没有发生，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立刻就会急转直下，就像此时中等羊人那样陷入崩溃。
果然，她这话刚说完，中等羊人就从疯狂转为更为诡异的状态。鬼上身一样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整个人蜷缩在案板下方的阴影里，身体神经质的抽搐，嘴巴呓语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看着比疯狂的样子更让人瘆得慌。
陆嫣拉着孙晚走回去，“别看了。”
转过身，陆嫣眼中划过一抹精光，这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挑战者，她可不相信曲钦和公主是无意的。孙晚不了解早上发生的事，才会以为这是个意外。实际上她们就是要中等羊人死。
陆嫣不在乎，换做自己也会这么做，面对隐患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掐灭。
现在她最在意的是，曲钦刚才趁这机会传递过来的信息。
其他的办法、道具、技能、行动受限、寻求帮助。
这几个词在陆嫣脑中重新排列，最后得出一句话：我的技能感知到，想要破局必须寻找其他的办法，如今行动受限，只能向外寻求帮助，我的道具可以把负面状态转移，或许能派上用场。
巧了，陆嫣也有类似的想法，而且她也有一个能派上用场的道具——破妄心链。
起初她以为系统推荐这个道具，是让她可以找到可靠的队友，现在想想，7500积分的道具就只做那点用途，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它的真正用途是找个道德值很高的人帮助她们破局，虽然在这种地方找好人是奢求，但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就因为艰难，所以才能轮到她们来开荒，而且她相信，副本不可能是绝对死局，一定在哪里隐藏着破局的希望。
她们没有办法随便移动，更无法靠近仓库，那就找能做到这些事的人。
负责人或是顾客。
目前只见到两个负责人——欧哥和犬耳男，选择面太窄。
前者虽然没做过对挑战者有实际危害的行为，但毕竟还是生鲜市场的走狗，如果放他们随意行动，就代表他的失职，损害了老板的利益。
后者犬耳男就更不用说了，陆嫣都不会把他列入考虑。
至于顾客，她倒是有些想法。规则说了“顾客就是上帝”，如果是一位道德感比较高的顾客想带着她们离开，说不定就能直接通关。就算顾客不能直接带她们走，只是提出带着几个售货员去仓库看看货，应该也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能找到这样一个人，后续的可操作性就大多了。
即便负责人不同意对方带上她们，孙晚的技能也能派上用场，可以适当的影响对方的行为，为她们开绿灯。陆嫣的技能也能加把力，比如把第二条“顾客就是上帝，任何要求都应该被满足”改成“都必须被满足”。
人还没找到，陆嫣脑子里就已经噼里啪啦蹦出一堆想法了。
如今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开饭，所有人待在工位等待。”广播通报声打断了陆嫣的思考。
孙晚起身就往外冲。
陆嫣一惊，连忙追上去，她的计划没有孙晚可不行。
幸好孙晚还有理智，她只想站在外面，第一时间看到女儿的身影。
阿兰也很担心小姑娘，伸着头往外看，曲钦则借此机会朝这边扭头。
陆嫣微微点头。
曲钦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陆嫣在想用什么方式把自己的计划传递给她们，抬头一看孙思怡拎着饭盒往这边走。
眼睛一亮——有了。
孙思怡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快到“牛肉铺”，还小跑了几步，脸上带着笑容，“妈妈……”
“思思……”孙晚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好几遍。
“妈妈，没事，这活可轻松了，就是送个饭而已。”思思向后看了一眼，凑过来对她们说了一句话，“欧叔叔说，给市场里的人送完，我还要去仓库送饭。”
此话一出陆嫣和孙晚眼睛都亮了。
思思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遗憾的摇摇头：“只是送到门口，人是进不去的。”
孙晚心情起起落落，以为思思能进仓库，她第一反应是担心之后才是高兴，可等得知她进不去，放松之下又不禁有些遗憾。
陆嫣想了想，“进不去也无所谓，你会点数吗？”
孙思怡骄傲的抬起下巴，“我已经学完小学数学知识了。”
“那就好，你帮姐姐一个忙，”凑过去用只有她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数一数给仓库送了多少馒头。”
孙思怡秒懂，“放心吧，交给我！”
孙晚没有阻止她们的交流，只在最后叮嘱一句，“注意安全。”
陆嫣抱歉的看了眼孙晚，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你还回来铺子吗，下午会有不少顾客来买东西，我和你妈可能忙不过来。”
孙晚嘴巴开合几次，最终紧紧抿住了唇——她怕孙思怡回来会被顾客盯上，又怕她不在自己眼前会发生危险。
总之，怎么都不放心。
孙思怡对陆嫣随意道：“回来啊，欧叔叔说三餐送饭之前他都会来接我，结束之后也会送我回来。”
此话刚落，一道灵光划过陆嫣脑海。
正巧旁边曲钦已经听明白陆嫣要传递的话了，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阿兰道：“快吃，一会有顾客上门，就没时间吃饭了。”
就这一打岔，那点灵光立刻就转瞬即逝，再也抓不住了，只在陆嫣脑海中留下空落落的遗憾——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悄咪咪推荐一本预收，感兴趣的朋友支持一下嘛[坏笑]
《我在地府当悍警》
文案：
【阳界热搜】
#阳间不判阴间判#
#豪门大少一夜疯癫，声称被女鬼追杀#
#知名带货博主直播自扇耳光，痛哭忏悔#
#地府不讲武德，活人也能被“因果律打击”#
…
网友A：“这年头，报应都这么高效了？”
网友B：“建议查查，是不是有人偷偷升级了天道系统？”——
地府，阎罗殿
判官翻着生死簿，头疼道：“林组长，这个月投诉又超标了。”
林正文甩了甩勾魂索，冷笑：“让他们投诉，有本事下来当面说。”
没人知道，这位让阳间恶徒闻风丧胆的“阴间黑警”，生前其实是个……总把见义勇为变成暴力事件的刺头。
用林正文的话说：死得赶上好时候了。
*
一年前，人间
林正文临死前，一板砖给持刀匪徒开了瓢。
血泊中，她听见地府HR的声音：
“阴间改革，十八层地狱缺个行动组长——专治活人渣滓，支持跨阴阳执法。”
她咧嘴一笑：“有这好事？”
于是——
污染企业老板夜夜坠入熔岩地狱；
键盘侠指尖如刀，每敲一字都钻心地疼；
家暴男在幻境里，被自己的拳头揍到精神崩溃……
林正文的家人看着新闻沉默：“……这下好了，阳间法律，还真管不到她。”
从此，林正文在阴阳两界声名鹊起，号称“地府KPI收割机”“阴间黑警”“法外狂徒”。
第33章
破妄心链只能用三次,陆嫣不想浪费，就准备先目视筛选。
那种看她们不当人的顾客直接筛除，买肉的时候眼神充满异样欲望的也要筛除……
孙晚累得直不起腰来：“你这嘴是开光了吗？”
孙思怡见状小跑过来给她妈妈捶后背。
陆
嫣抱歉的耸耸肩,“巧合，巧合……”
或许副本也在帮她，这一下午的顾客比前两天的人加起来都多,接二连三出现，有时候好几个顾客同时进场,这也让陆嫣看到其他的管理员。
通过谈话得知，市场内一共四名管理员，每个区域都有一位负责人,他们除了管理摊位,主要的工作就是接待顾客。
按照级别来看,应该还是是犬耳男最高,其他三位见到他都有不同程度的敬意。
负责水果的负责人脸上是猪的鼻子,人却相当狗腿，离老远看到犬耳男在待客，就像是故意在上司面前表现一样，跟顾客说话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蔬菜区的负责人手上长着白色的毛，态度倒是和欧哥差不多，表情比较平淡，但是他和犬耳男在一条走道遇见时会主动停下,侧身让对方带人先过。
总之，从表面上看起来，这四位走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陆嫣只好把希望寄托在顾客身上。
终于，当第十五位顾客从陆嫣面前走过时，让她看到了希望。
那是个女性顾客,和陆嫣年龄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身边还有一位中年男人，可能是父女关系。那位年轻女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与态度自如挑拣货品的父亲相比有些青涩。
“爸爸，一定要在这找吗？要不我们还是等等吧。”年轻小姐不太敢往两边看，眼中有着惧意。
陆嫣目光一凝，不着痕迹地将期盼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给了孙晚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就懂了。
当陆嫣看到，年轻女子见到孙思怡给孙晚捶背擦汗时眼中流露出不忍，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目标了。
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出现一个会怜悯她们处境的人了。
“竟然这么小就……”年轻女子拉着她父亲哀求，“爸爸，走吧，我们不能做这种事，不能为了我，害死另一个人。”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年轻女子像是把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竟然把男人拉着趔趄了两步。
男人站住脚，心疼的看着她的双眼，“孩子，你太年轻了，要多为自己想一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生存法则！”
“我不！”年轻女子一跺脚，“你不走，我走！”
“闺女……”男人拉着她，“你再看看嘛。”
父女俩在那拉拉扯扯，但到底还是年轻女子态度比较强硬，陆嫣见她马上就要走了，连忙按住胸口，衣襟下正是道具“破妄心链”。
孙晚也走到陆嫣身边，两人对视一眼，表情均是万分严肃的看向已经走到“羊肉铺”的年轻身影。
一道蓝色的光带着所有挑战者的期盼从陆嫣胸口飞射而出。
陆嫣、孙晚、孙思怡、阿兰和曲钦，都目不转睛的跟着那道蓝色的光移动，最后落在年轻女子身上。
【系统：确认使用道具——破妄心链。】
“确认！”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停住了，眼中绽放出明亮的光。
【系统：经过检测，当前对象道德值为——54点】
那一刻陆嫣仿佛听到什么东西坠入深渊的声音，当听到这个数字时，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人类道德值评判标准】
【高尚：90点以上，具体表现为舍己为人、无私奉献。】
【优良：89-70点，具体表现为言行一致、德行兼优。】
【端正：69-60点，具体表现为循规蹈矩、安分守己。】
【低下：59点以下，具体表现为言行不一，寡廉鲜耻。】
陆嫣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击中了，双目射出难以置信的光，紧盯着那个女子的背影，那一刻连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陆嫣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人身上，系统的播报声像是从遥远的外太空传来的一样，缥缈的近乎虚假，已经不足以被她接收了。
【系统：道具已使用，剩余次数为2。】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错了吧，系统弄错了吧？
那个年轻女子明明对她们的遭遇不忍心了，为什么竟然被判定的那么不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嫣，他们要走了。”孙晚抓着她的手腕一用力。
陆嫣像是突然回神，最后看了那人一眼，眼中的光就像迎接狂风的烛火一样，被压到近乎熄灭，可仔细看还有一丝微弱的火苗正在挣扎。
“我错了。”陆嫣面无表情的摇头，“系统判定她的道德值为54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表情。
希望破灭的感觉让人更加绝望，公鸡人盯着他们走出市场大门的背影，忍不住使劲冲着空气踢了一脚。
“马德！”
“来这里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第一次出手就失败了，陆嫣也有些丧气，但是她只在内心自我怀疑了一秒钟，就重新提起精神。
“才一天而已，”陆嫣退回铺子里，轻飘飘的声音传到所有人耳中，“别急。”
孙晚看了她一眼，笑了，这话是她对陆嫣说过的。
没错，新计划才执行第一天而已，又不是开挂了，一次就成功本就是妄想。
……
陆嫣抗压性极强，没有顾客的时候她就研究仓库的事。不能只顾执行第一步，完全不顾第二步，万一下一秒就找到合适的人，却因为没想到后续该怎么办而失败，那才要冤枉死了。
“你说只给仓库送了一个馒头？”
孙思怡点头，悄声道：“我偷偷问欧叔叔，用不用多放几个，他说一个就够了。”
陆嫣眸子亮起，“真的没办法进去？欧哥呢，他也不行？”
“嗯，欧叔叔说那里只有经过老板允许才能进。”
就在这时，先前溜走的那道灵光又回来了。
陆嫣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思思，你管他叫欧叔叔？”
孙晚此时也意识到不对劲，诧异地看过来，强忍着没打断她们的对话。
孙思怡茫然地点头：“他要我这么叫的，我开始也称呼他欧哥，但是他说‘你的年纪都能做我女儿了，叫叔’。”
陆嫣右手握拳猛地击向掌心，“对，就是这句话！”
“原来是他！哈哈哈……”陆嫣拍着大腿，又气又笑，在铺子里绕圈走了好一会才平复激动的心情，“我怎么没想到，竟然是他。”
孙思怡保持蹲在风冷柜下蜷缩的姿势，惊讶地瞪着陆嫣失常的动作，拉拉孙晚的手，脸上有些紧张：“妈妈，陆嫣姐姐是不是掉san了？咱们赶紧抓着她喂清心糖浆吧！”
孙晚抚摸她的头，笑着道：“在外面一定要跟紧了欧叔叔。”
孙思怡连连点头：“欧叔叔也这么说。”
孙晚忽然展颜，露出一个恍然隔世的笑容，“对。”
确定了下一个人选，陆嫣就一直期待着欧哥经过，每次迎宾声一响，就迫不及待的站到风冷柜旁往外看，可惜一晚上都没见到人。
“闭店。”
广播声一响，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其他铺子里的人机械式的在走道里排队，分作四条笔直的队伍往大门的相反方向移动。
这次变成陆嫣在前曲钦和阿兰在后。见她们搀着中等羊人站在队伍里，陆嫣这时才发现，她那原本迷人的冰蓝色双眼像蒙了一层浑浊的雾气一样，口中呓语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几人对视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这状态让人看了眼熟，多像第一名猪人那时的样子。
其实以中等羊人之前把手认成蹄子的状态，就算曲钦二人不出手，她也撑不了几天，但看她这样还是让人不免让人唏嘘。
这晚或许是又看到了希望，陆嫣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看到她这样，就连场外的观众都有些心酸。
【陆嫣思虑太多，这是她第一次睡得这么香吧。】
【前几天睁着眼睛就是半宿，早上起来眼里全是红血丝。】
【看着她一步步走得顺畅，实际上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种人，活该她成为“最牛新人”】
……
叫起的铃声响起，陆嫣迷糊的睁开眼，立刻迫不及待的跳下床，第一个冲到门口。
可惜，似乎是几个管理负责不同的队伍，这次带队的人是犬耳男。
“哐哐！”鞭子手柄在每个铁栏上嗑两下，“别磨蹭，都给老子站好！”口中还骂骂咧咧的，手中的鞭子冷不丁就甩到某个人身上。
之前还觉得欧哥对他们过于冷漠，此时有了对比，才发现欧哥还算好的。他虽然对他们淡淡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起码从来没说过侮辱性的话，也没有动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