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刚才陆嫣见到孙晚,随口敷衍李经理的话是——早就听说孙经理大名了,正好借此机会去认识一下。
这话放在陌生人身上正好当个借口,可问题是孔庆友和孙晚是一个包厢的呀!
如今团建旅程已经开始快一天了,对同包厢的人还这种态度,显然不合适。
陆嫣余光捕捉到李经理脸上的怀疑,这下脸上的汗比刚才面对李牧的质问还要多。
她身体被李经理推着往前走,头却扭着向后看,通往互动车厢的路距离她越来越远,时间也眼看着就要到了!
怎么办?只剩一分钟了!
就在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千钧一发之际,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过道尽头,一进来就开始左顾右盼的寻找什么。
阿兰!韩琳!张凤!
陆嫣心中一喜,但马上又愁了起来——她们认不出现在的自己啊!
韩琳视线落在他们这帮人身上,眼中带着些许审视。但很快就无比自然的向身旁敞开的包厢中看去。
紧跟在她身后的阿兰,越过韩琳之后扫了他们一眼,紧接着走到一间包厢门口抬手就敲。
“咚咚咚!”
陆嫣灵机一动,扬声招呼道:“赵兰峤!”急得她声音都劈了。
阿兰扭头看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之色。
陆嫣挣脱李经理的推搡,冲着三人招手:“你们是不是来找孙晚孙经理的,她就在这边的包厢!”
三人顾不得查找其他包厢了,所有人视线都落在“孔庆友”的身上。
韩琳最先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过来:“对对对,我们就是来找孙经理的。”
孙晚“哗啦”一声打开包厢门,飞快冒出头来,扬声道:“我在这!”
三人反应极快,韩琳和张凤两人分别拉住李牧和李经理。
韩琳低头扫了一眼工牌:“李经理,早就听说您是公司事业部的得力干将,不知道我又没有这个荣幸跟您交换一下名片?”
张凤干脆直接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我是财务部的工作人员,认识一下……”
阿兰则一个箭步冲到“孔庆友”身边,视线在他脸上飞快描摹一遍。
紧接着,她深深的凝视了对方一眼,转头和韩琳、张凤一起围攻二李,孙晚也意识到了什么,和孙思怡一起从包厢里出来。
“李经理,这三位是我的朋友,她们很仰慕两位……”
李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搞得晕头转向:“等等等等!一个个来,孔经理,你……”
他想找陆嫣,一扭头却的发现“孔庆友”已经不知何时溜走了。
“孔老弟呢?”他满头雾水,刚想问李牧。
孙晚抢先道:“他刚才就说要去洗手间。”
二李对视一眼,想到刚才人家着急上厕所,就被他们拦了下来,顿时表情都有些尴尬。
只好全力应对面前的“围攻”。
因为有孙晚的介绍,两人就算再不情愿,也都给出了三张自己的名片,落荒而逃似的跑回自己的包厢。
陆嫣则早就趁着五人缠住他们的宝贵机会,一路小跑冲向
包厢连接处。
时间不多了,她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视角在降低,肩膀在变窄,胸前的紧绷感在消失……
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从乘务员手中抢过面具,胡乱戴在脸上,同时一把揪掉胸前属于“孔庆友”的工牌。冲进互动车厢,直奔换牌游戏的那桌。
三个小时内,这张桌子还是属于她的游戏,并没有其他人驻足。
陆嫣几乎是扑到桌前,将工牌拍在桌面上的瞬间,她感觉身体猛地一变,恢复了原样。
“时间到!”乘务员微笑着宣布,“身份未被识破,交换者,将获得游戏奖励。”
陆嫣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好险!就差那么几秒钟!
与此同时,游戏互动车厢的另一个隐藏房间内,孔庆友逐渐回神,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恍恍惚惚的似乎记得自己在游戏互动车厢里遇到一个很气人的小职员。
被她激怒,孔庆友犯了好几次互动车厢的规则,不仅损失了大姐给他进高级软卧的名片,还损失了好几张自己的名片!
乘务员客气的将孔庆友送到出口:“已经查实完毕,您的游戏记录没有问题。”
孔庆友狠狠瞪了他一眼:“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
他怒气冲冲的从互动车厢离开,直接回到自己的包厢。
“哗啦!”
包厢门拉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好几个陌生的职员。
“这谁啊!”他扫了一眼她们的工牌,居高临下傲慢的看向孙晚,“奉劝你一句,别什么人都往包厢里带!这里可是软卧,出入的都是中层管理!”
面对孔庆友堪称颠覆的变化,她们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阿兰三人相继起身离去。
既然孔庆友本人已经回来了,想必另一个人也平安抵达游戏互动区了。
三人走出包厢,听到身后传来孙晚打探孔庆友的声音。
“认清你自己的身份,在谁那受了气,就去找谁!”
接着是孔庆友怒不可遏的声音,但对于已经得知他是怎么上位的孙晚来说,这个家伙不足为惧,三两句就能怼的他哑口无言。
她们站在不远处听了一会,确定孔庆友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才悄然离去。
至于二李围攻“孔庆友”的情况,她们相信孙晚会帮陆嫣圆好的。
等她们重新回到互动车厢,又玩了一局游戏后,回到出口,这才再次看到了陆嫣的身影。
“你这玩得也太刺激了!”阿兰抹了把汗,冲过去抱了陆嫣一下,“那个李经理可真难搞。”
韩琳也心有余悸:“职场老油条,眼睛像鹰一样尖。”
两人都没提她们给陆嫣解围的事,就连张凤也挥着三张名片:“用了一张,回来三张,赚了。”
三人刚走出两个车厢的交界处,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对视一眼,都长舒一口气。
正巧这会没人经过,四人交换了一下各自的信息。
陆嫣:“孔庆友这个身份很好用,可以通过他联络到高层车厢,只要孙晚盯紧了他,我就能及时交换他的身份。”
“现在我对关主的身份有了些猜测,”她看了一眼韩琳,“我觉得不是早就跳楼自杀的李莉,因为人不会对自己死后的事有这么清晰的了解,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太女。”
“曲雅的上司?”韩琳表情怪异,“你就这么坦然的告诉我们了,不怕我们比新生小队的人,抢先获得加成奖励。”
陆嫣笃定道:“这么简单的猜测,系统不可能判定成功。”
张凤点头认同:“没错,太女现在还没有出现,我怀疑早上广播说的规则中让我们找的名片主人就是太女,她如今在公司没有丝毫威信可言,甚至还被很多高层抵制。”
“想要获得加成奖励,起码得把太女的隐藏身份找出来才行。”
阿兰挑眉:“你们说……太女在搞微服私访那套?”
陆嫣点头:“很有可能。”
张凤一来一回玩了两次“神秘问题”,她本就擅长情报分析,现在更加深了对副本的了解。
她没有隐藏的分享出来:“我怀疑,太女之所以建立妇联,不只是为了获得支持和声誉,还想找出李莉自杀的真相。”
说完,她盯着陆嫣道:“你也觉得,一定有高层知道太女的隐藏身份?”所以才想利用“孔庆友”向上探查。
陆嫣淡淡的笑了笑。
张凤嘲讽地勾起嘴角:“果然,什么探亲访友,糊弄鬼吧!你带领的团队不可能目的这么单纯。”
陆嫣耸耸肩:“这把游戏我也获得了四张软卧车厢的名片,接着目的就是向高层车厢进军,至于你们……”
韩琳举手:“两节硬卧车厢已经探测的差不多了,我也准备向中层进军。”
既然都产生了共识,那就好办了。
她们前往软卧车厢帮陆嫣解围,让她心里也泛起了波澜,对热情的韩琳不那么戒备了,对耿直的张凤也多了几分包容。
阿兰看在眼里,也默默调整对她们的态度。
回去的时候,经过04车厢,林橙和朱雯都聚在曲钦号间,陆嫣正好把“于蓉蓉”的名片还给朱雯。
“用上了吗?”朱雯仰头看着陆嫣。
“多亏这张名片。”陆嫣感激的点头。
和她们商量了一下明天的安排,陆嫣四人才回了05号车厢。
“沈梦又不见了。”韩琳随口道。
陆嫣也发现了,04、05号车厢都不见人。既然如此,很可能是在互动车厢,也可能是在……软卧!或是高级软卧!
“她有可能冲到高级软卧吗?”阿兰表情是不认同,“虽然规则说是每人每日都要去互动车厢玩一次,但今天一天,我也没见到有那个人看着像,沈梦有可能获得高层的名片吗?”
韩琳笑了笑:“说不定她也像陆嫣那样,找了个人交换身份呢。”
她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其他人却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觉得那是沈梦的行事作风。
陆嫣微微一笑:“算了,她爱一人行动,咱们就静候佳音吧。”
话是这么说,但陆嫣心里却有种不服输的劲涌上来。其实比起别人,她有一份做关主的优势。
那就是,她知道,关主和挑战者是一体两面的存在,不论那位太女是谁,她一定是死过两次的人。而且就是死在这辆火车上的。
如果她是为了查李莉之死而来,那害死她的人一定不想让她继续查下去。鼓动大家去找她,目的到底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既然如此,陆嫣就决定反其道而行,她要先一步找到太女,拿到那张可以在火车里畅通无阻的名片。
“哐当——哐当——”
列车规律的行驶声回荡在硬卧车厢内,陆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05号车厢,阿兰和张凤也都回了各自的位置,只剩下韩琳和她一起回到对应的隔间。
两人刚回来,就发现这一片已经热闹起来了。
杨若和两个陌生人一起坐在05号下铺,有说有笑的,见韩琳过来,也没有让座的意思。
韩琳对陆嫣耸耸肩,她是上铺,空间极为狭窄,不想来回挪动。干脆一屁股坐在过道旁边的单人折叠凳上。
胥新雨坐在另一个凳子上,见她们回来,抬头怯怯的看了她们一眼,微微勾起嘴角,继续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是05号中铺的,本来就因为上午在“比大小”游戏中小有收获被其他人排挤,如今更不想频繁上下铺惹人厌烦。
至于06号下铺的周雅琴和上铺的刘博,一个占用小桌板,正用电脑飞快操作,另一个干脆在下铺床上铺了一堆文件。
陆嫣可不惯着他们,她是中铺,空间还算足够人直起上身,她干脆撑着床板“嗖”地窜了上去,直接把双腿垂在半空中,当啷在刘博面前。
“诶,你——”
不等他说话,05下铺的杨若抬头热情的招呼道:“陆嫣,你们回来了,一直在互动车厢玩到现在吗?”
“今天收获如何?”她脸上带着些许讨好。
06号下铺的周雅琴的视线也从电脑上拔了出来,扭头向上看。
两人奇怪的反应让陆嫣警惕。
她侧身铺床,随口敷衍道:“就玩了几局,没什么输赢。”
这时对面下铺的两个陌生人,突然指着陆嫣:“陆组长?你怎么住中铺了?”
陆嫣心念一动,意识到杨若和周雅琴两个人力资源部的人为什么对自己态度大变了。
她们应该意识到自己也是犯了错误,从上面降下来的。
这样的人在公司的状态分为两种:一,被领导带头排挤,渐渐地就自动辞职了;二,降职就是暂避风头,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就升回来了。
后者一般稍有点眼色的人都不敢得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成领导了。
陆嫣这个负责劳务纠纷的“普通员工”,也不知道是哪种情况。
经过一天的社交,两张床铺上的人,也不想最开始那么陌生了,杨若和周雅琴同别人交流的时候,也或多或少了解了陆嫣的身份。
刘博是市场部的,他对陆嫣就陌生多了,别人交流也不会主动提起别部门的人。
幸好,人还算有眼色,见到其他人奉承陆嫣,心里就算有再多的不满也不敢说什么了。他连忙把床上的文件整理一下,把下铺留出一半的位置。
陆嫣把腿收上去,靠着枕头和对面几个人力资源部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周雅琴站起来正好和中铺一样高,她小声建议道:“陆组长,上面太憋屈了,要不还是你来睡下铺吧。”
“不用这么叫我,这是公司安排的床位,我要是随便换,好像对公司有意见似的。”陆嫣不轻不重的刺了她一下。
周雅琴脸色难看,干笑两声转身坐下,可看着电脑里的工作,却觉得坐立难安。最后索性“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和胥新雨一样,拖着下巴看窗外。
经此一役,其他人也不敢再跟陆嫣说话了,就连对面下铺的杨若三人也安静如鸡。没一会功夫,另两人也起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韩琳干脆拉着胥新雨坐到下铺去。
陆嫣仰头躺在床上,脑中思索一天得来的线索。但没一会,她就嫩个感觉到胥新雨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但当她抬头回看的时候,对方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陆嫣心中奇怪,之前胥新雨曾想和她们一起行动,被她和韩琳软钉子拒绝了。看样子这人好像也没记仇,这态度却又开始古怪起来了。
这个隔间的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偶然经过的人,见她们坐在那也不说话,就算想过来打招呼,见这近乎死寂的气氛,还以为他们吵架了。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加快脚步离开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周雅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混今天有人在互动车厢玩那个‘换牌’的游戏了!”
刘博猛地抬起头:“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那游戏输了可是要赔九张名片的,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容易得罪人啊。”
杨若嗤笑一声:“肯定是那些想往上爬想疯了的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能换到高层的身份,三个小时够干不少事了!”
陆嫣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的竖着耳朵听下面的动静。心道,幸好没有人知道那个“想往上爬想疯了的人”就是她。
之后周雅琴又提议,大家分享一下各自今天的收获,让大家见识一下领导们的名片。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大多数人都同意了。
刘博见胥新雨埋着头不说话,脚尖突然踢了一下她的鞋尖,“嘿,你今天一定收获不小吧。”
他语气怪异的道:“下午市场部的领导下来视察,我见你好像跟对方聊了一会儿,一定拿到对方的名片了吧?拿出来给我们欣赏欣赏啊。”
胥新雨脸一下就红了,急忙摆手:“她就是认出我是在互动车厢回答她‘神秘问题’的人,所以才……”
此话一出,隔间里瞬间又安静了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胥新雨,有惊讶,有怀疑,还有……嫉妒。
“小小市场部职员,运气倒挺好,先是吸引到了边岩的注意,之后玩游戏又碰上市场部的领导,两张名片‘比大小’正好还用上了……”杨若啧啧有声的撇嘴,收起自己那张子公司经理的名片。
周雅琴也默默攥紧了她挑出来显摆的名片。
陆嫣下意识看向胥新雨,想看她面对质问作何反应。先前她追上自己,特意示好,说出让她赢得“比大小”第二局的是陆嫣的名片这件事。
刘博嗤笑一声:“你运气这么好,还能获得领导的眼缘,以后一定能在市场部混得开吧,真羡慕呀。”
这一嘴阴阳怪气的酸味,让其他几个女员工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眼中都带着冷意。
胥新雨也脸色涨红的垂下脸,肩膀似乎在颤抖。
刘博说完那句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神闪烁着飞速收拾好床上的文件,蹬着梯子蹭蹭蹭窜到上铺,不再出声了。
周雅琴起身拍打床铺,好像上面占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胥新雨,没有再说什么。
陆嫣注意到,面对讥讽胥新雨虽然表面上涨红了脸,可手指却稳稳搭在腿上,没有丝毫波动。这让她心中升起些许疑惑。
夜深了,车厢灯光自动调节明暗,进入夜间模式。
大家都陆续准备休息。
陆嫣洗漱后重新爬上中铺,躺下来却毫无睡意。
不知何时,副本中的第一天悄然结束。
“那个,陆组——陆嫣,”对面传来胥新雨刻意压低的声音,“睡了吗?”
陆嫣侧过身,看到胥新雨正侧身朝外,面向她这边。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亮的惊人,哪还有白天随时小心谨慎的胆怯样子。
仿佛在黑夜的掩饰下,退去了某种伪装。
“还没……有事?”陆嫣保持警惕。
胥新雨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我听说你之前处理过李莉的劳务纠纷……”
陆嫣心头一紧,这是她这个副本角色的背景——人力资源部负责处理劳务纠纷的专员,正好是李莉自杀前,与其协调离职事宜的人。
如果不是林橙告诉她这件事,陆嫣根本没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背景。
可是……她,陆嫣本人,不知道!
副本只给了角色设定,没有记忆啊!
“嗯,是有这么回
事。”陆嫣含糊其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份后,她就刻意避免和人谈论以往的“工作”。
熟料,躲过杨若和周雅琴,却没躲过这位看起来和“八卦”不沾边的胥新雨。
听到陆嫣的答复,胥新雨的眼睛更亮了,她悄悄看了一眼对面下铺——周雅琴似乎已经睡着了,上面的刘博一动不动,05号下铺的杨若面朝内躺着看,看不出睡没睡。
“能,能告诉我当时发生了什么吗?”胥新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李莉她,她死前是去公司办离职的,你——她说了什么吗?”
陆嫣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胥新雨不对劲啊!白天那副怯懦受排挤的样子像是装出来的!现在的她虽然还是小声说话,但语气中的紧迫感和目的性在陆嫣耳中简直不要太明显。
第117章
“都是工作机密,不方便透露。”陆嫣用社交辞令,同时仔细观察胥新雨的反应。
果然,胥新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马上又不放弃的开口:“我,我就是好奇……毕竟她后来就……我刚到市场部,听到了很多流言蜚语,有点害怕。”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陆嫣的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
“都是按照公司的流程处理。”陆嫣继续打太极,“她是个意外,你做好本职工作,不要多想。”
胥新雨的床铺发出吱嘎一声响,她一动不敢动了。
陆嫣发现她刚才好像要抬起头说什么,现在这样,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维持僵硬的姿势。
可就算这样胥新雨还不放弃,她维持难受的姿势,几乎是用气音说话:“按照公司的流程?处理的真的公平吗?我听说,李莉当时拿出市场部领导安抚她时录下的证据,但是被人力资源部压下来了!”
她姿势过于难受,带着颤音,还要坚持说完。
陆嫣心头一震——证据?什么证据?
她面上保持平静:“你说的话我并不清楚,起码我没有见过所谓的证据。”
“如果真的有能压死对方的证据,为什么她在公堂之上不拿出来?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铁证?”
胥新雨维持艰难的姿势,紧紧盯着陆嫣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
片刻后,她突然放松下来,轻轻叹了一声:“好吧……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她身体脱力地重重落回床上,又发出吱嘎一声响。随后,胥新雨转过身去,似乎真的要睡了。
但陆嫣却根本睡不着,而且更加警惕了。
这个胥新雨绝对不简单——她刚才那番话即使试探,也是某种程度的摊牌。在发现从陆嫣这里问不出什么之后,那份“怯懦”就几乎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到底是谁的人?
是公司领导为了试探陆嫣特意派来的眼线?刚才的那番话是钓鱼执法?若她没撑住透露出来,就对她做些什么?
还是说,她是妇女联合互助小组的成员。是受到太女的指使?
就在这时,下铺的杨若突然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胥新雨,你轻点动,上铺都在晃!”
胥新雨的身体一僵,小声回应:“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尽量不动。”
黑暗中,陆嫣一直盯着对面,她敏锐的注意到,胥新雨语气虽然是在道歉,但浑身却很紧绷,好像是在忍耐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陆嫣半睡半醒间,多次听到胥新雨在床上轻微挪动,频率之高,每次都会引来下铺杨若的不满:
“胥新雨你能不能好好睡?”
“这破床本来都够窄的了,枕头被子不知道多少人用过,你还不消停,让不让人睡了!”
而胥新雨的回应总是怯生生的道歉,作为和她同样在中铺的人,陆嫣看得清楚,她似乎在隐忍着不满些什么。
最有趣的是,起初,陆嫣观察胥新雨面对床铺条件的不适应,在于枕头不够舒服,被子过于粗糙。
她好像觉得枕头有些矮,就把自己的外套叠起来垫上;一会儿又开始撑被子,这种卧铺的被子四角没有固定,导致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
可等到杨若因为抗议,随口说出第二句话,胥新雨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动作嫌弃的将原本拉到下颌的被子推到腰间,没一会儿又因为被冻得直打哆嗦,又用两根手指捏着被子拉到胸口。
胥新雨就这么折腾了一宿都没睡,躺在卧铺上,好像浑身长虫子一样,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她的这番表现,让陆嫣想起了一个童话——豌豆公主。
那位真正的公主,即使垫着二十层的床垫和二十床鸭绒被,也能感觉到最下面的一粒豌豆。
不是她矫情,是从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皮娇肉嫩,让她本能的难受。
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市场部员工!
这个胥新雨,到底是什么人?
清晨时分,陆嫣突然被一阵响动惊醒。她躺在那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看去,只见胥新雨正轻手轻脚的爬下床,即使蹲在地上翻行李,也能看出姿势优雅。
她拿着一包东西,往车厢尽头走去。没一会又悄无声息的走了回来。
坐在过道的折叠凳上,偷偷摸摸的拿出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护肤品,轻轻地在脸上喷了几下,又细致的涂抹拍打促进吸收。之后,她又像做贼似的把东西放回行李箱中。
等做完这一切,她似乎叹了口气,环顾这个狭小拥挤的卧铺隔间,眼神中闪过一抹明显的不适应和……嫌弃?
就在她站起身时,她的目光突然和假装睡觉的陆嫣对上了。
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没有了黑夜的掩护,胥新雨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表情,她的眼神瞬间从嫌弃变回怯懦。
但陆嫣已经看到了那瞬间的真实反应。
“陆,陆嫣,你醒了?”胥新雨又变回了那个怯懦小新人的样子。
陆嫣索性也不装了,她坐起身,指了指被褥:“睡不着,我看你好像也不太适应硬卧的环境。”
胥新雨愣了一下,随机苦笑:“是,是有点……我以前没坐过硬卧……”
这话听起来合理,但陆嫣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猜测。
她想起昨天李经理说的话——“太女回来非要搞什么‘妇联’”、“现在人都不露面”……
再加上胥新雨昨天追根究底地打听李莉之死的经过。
顺着直觉的引导,陆嫣本能的得出一个结论——胥新雨,很可能就是辰信集团的太女!
紧接着,陆嫣就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
如果胥新雨就是太女本人,为什么要伪装成普通员工躲在硬卧车厢?
是问了调查李莉事件?为了给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员工讨个公道?……
太多的疑问在陆嫣脑中盘旋。
在这清晨的车厢里,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时刻,两人在晨光下暴露了最真实的情感。
就在这时,胥新雨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带着一丝疲惫和坚定,“你不是他们的人,对吧?”
陆嫣心里一惊,面上不动声色:“他们是谁?”
胥新雨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没有了怯懦,只有看透一切的淡然:“你不知道最好,做好本职工作,只要问心无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做好本职工作”这句话是陆嫣昨天的原话,现在被还给她了。
胥新雨说完,不等陆嫣做出反应,就转身向过道走去。
陆嫣连忙翻出【碎念小砖】,给04号车厢的人传去一句话。
……
04号车厢,就在曲钦刚刚收到陆嫣的消息,准备起身的时候,就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从车厢里走过。后面的那个人,走过她的床位时,下意识向内看了一眼。
曲雅真的就是本能地看过去,没成想竟然和曲钦对上了。
那一刻,两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曲雅慌忙转头,向前方快步追了上去。
曲钦刚想起身,就突然感觉脚边的被子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接着她的脚踝传来明显的抓握感。
她吓得差点以为自己见到曲雅太开心,所以出现了幻觉。
幸好,她很快回过神来。
不止是她留意到了胥新雨和曲雅一前一后走过车厢,在23号中铺的林橙也看到了那一幕,而且她还用了技能【变色龙】的隐身形态,追了上去。
曲钦拿出【碎念小砖】,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嫣。
…
得知她们继续往前走了,陆嫣灵机一动,身手敏捷的从床上跳下去,落地无声,同时用气音给孙晚发出新的指令。
【让孔庆友去互动车厢!】
新生小队全部动了起来,陆嫣拉着阿兰往04号车厢冲去。
与此同时,孙晚向对面床上的孔庆友使用技能【感统失调】。
孙晚生前是幼儿教师,成为挑战者之后拥有了控制技能【感统失调】,只要说出“我觉得你感统失调”,就可以让对方产生各种离奇的反应。就算在众多五花八门的控制技能中,她这个也算是顶尖好用的了。
她悄无声息的起身,在昏暗的包厢内移动到对面床铺前,俯身注视孔庆友:“孔庆友,我觉得你有些感统失调,肯定是小时候没发育好,导致注意力不集中,仔细听我的话,现在你应该去互动车厢完成今日的游戏了。”
还在睡梦中的孔庆友眼睑颤了颤,孙晚飞快回到自己床上装睡。
只见孔庆友艰难的撑起眼皮,睡眼朦胧的爬起床,梦游似的走出包厢。
孙晚以防万一,跟在他身后不远处,亲眼看他走出02号车厢,这才放心。
就算如此她也没有离开,孙思怡悄悄走到妈妈身边,两人靠着车厢门无声的等待着。
就在这时,陆嫣、阿兰和曲钦也无声的靠近互动车厢的门。
三人耳朵上都带着【私语音场】,陆嫣语速飞快的把昨天胥新雨的事说明清楚,紧接着她生怕夜长梦多,就让她们跟着自己说出那句话——
“《团建不能停》的关主就是辰信集团的太女,她回国创建妇女联合互助小组,认命曲雅负责,她则化名胥新雨潜入市场部,亲自调查李莉事件的真相。”
下一刻,在清晨的直播间,三道通报接连划过——
【系统:恭喜挑战者找到关主,剧情推进50%】
【……剧情推进30%】
【……剧情推进10%】
陆嫣她们的动作太快了,大清早的,太阳都没出来,正是大家睡的最香的时候。等韩琳、张凤等人追过来,只能看到三人嘴唇快速开合,一个字都听不见。
张凤赶忙翻出道具往耳朵
上贴,却已经晚了。
“桀桀桀……”鬼笑刚在三人耳廓中响起,阿兰就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曲钦听到这声音,后背“嗖”的窜起凉风,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凤,瞠目结舌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嫣冷冷的看了张凤一眼,取出耳塞,懒得和这个家伙一般见识。
三人先一步冲向游戏互动车厢,负责分发面具的乘务员像个没有生命的机器人一样,还站在那个位置对她们微笑。
……
互动车厢空无一人,胥新雨和曲雅站在“神秘问题”的桌前,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只能这样了,”胥新雨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决绝,完全没有了白天的怯懦,“我想办法去高级软卧,找那件事的负责人。”
曲雅皱眉:“太危险了,负责劳务纠纷的副部长是田茹,她可不是那么好套话的,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按照胥新雨的想法,趁着现在天还没亮,车厢里人少,她去把田茹带到“神秘游戏”这里,用董事长的名片迫使她说出真相。在游戏规则之下,田茹必须如实回答。
她不能让枉死的人还带着污名。
为了通过游戏互动车厢,胥新雨和曲雅会一起玩一场“神秘问题”,这个是最快速的方法。
曲雅劝不了她,只好坐在“回答者”的位置上。
胥新雨在对面落座。
就在这时,陆嫣和其他挑战者相继出现在互动车厢。特殊的游戏机制让她们更方便隐藏。因为她们能看到两个戴面具的女人坐在一张“神秘回答”游戏桌前,后者却看不见她们。
就在这时,互动车厢的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孔庆友迷迷糊糊的走了进来,此时他的意识根本不清醒,可能觉得戴面具太难受了,所以刚一进来就随手把面具扔在了地上。
陆嫣见状心头一喜,她原本还想找机会弄掉他的面具,现在正好省事了。
胥新雨和曲雅刚从游戏空间回到现实,抬头就见到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的孔庆友。
“他这是……梦游?”胥新雨眉头紧锁。
谁料曲雅一看孔庆友的脸,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松:“真是老天都在帮咱们,他是田茹的情人!你可以用他的脸去高级车厢。”
藏在不远处游戏桌后面的陆嫣勾起嘴角。
果然没看错曲雅,她的能力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在犯罪组织里都能从“货物”爬到“管理”的位置。放在这种普通集团中,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曲雅在辰信集团经营了几个月,早就把所有关系都摸透了。
孔庆友也正是陆嫣送给她们的见面礼,或者也可以说是投名状!
胥新雨一听孔庆友的身份,虽然疑惑为什么大晚上出现的这么巧,但结合他梦游似的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机不可失,她也顾不得考虑那么多,生怕晚一步孔庆友就离开互动车厢了。
胥新雨径直冲向最近的“换牌”游戏桌。
其他人亲眼见证“梦游”的孔庆友被突然出现的乘务员带离现场。又过了片刻,另一个“孔庆友”凭空出现。
胥新雨对曲雅眨了眨眼,后者也装作没看到她的样子。就这样,胥新雨用孔庆友的身份离开了游戏互动车厢。
“她有高级车厢的通行证吗?”一道身影从旁边传来。
曲雅转头一看,一点都不意外的发现身后站了一群人。
“一、二、三……六、七。”她看向陆嫣,“还有一个呢?别告诉我,她还在睡觉。”
陆嫣笑眯眯的看着她,反问道:“孔庆友这男人还是挺好用的吧。”
曲雅表情一点都没有意外,她的视线从陆嫣移向曲钦:“你确定要跟着这样一个人吗?”
曲钦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飘忽:“那个,队长人还是挺好的。”
曲雅毫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好像在说:别自欺欺人了。
她可没忘,当初陆嫣是怎么用曲钦威胁她的。
韩琳看着曲雅,突然问道:“她为什么一定要追查下去?即使明知道这是一条死路?”
陆嫣诧异的看向韩琳。
其他人也瞳孔骤缩,曲钦惊呼:“什么死路?”她可没忘,林橙还跟着胥新雨呢!如果有危险,岂不是说林橙也……
事实上也不止陆嫣知道关主身份的来由,很多高级挑战者都知道这件事。
韩琳语气复杂地道:“她已经死了两次,还没学乖吗?”
曲雅看着她,可眼神却穿透时空一样看向虚空:“这是她的选择。”
韩琳嗤笑一声:“我以为有钱人的命,就是比普通人更珍贵。”
陆嫣诧异的看着她难得如此尖锐的样子,仿佛被触及了某个以为已经愈合了,实际却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
只见韩琳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向另一个“神秘问题”的桌子,张凤根本不管她们在说什么,只想赶紧离开游戏区。
结果等韩琳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难看了。张凤却有些恍惚,起身的时候甚至把椅子都踢倒了。
等她再次抬头看去,发现韩琳早就消失在游戏互动区。
“你问了她什么?”沈梦目光幽深的看向张凤。
张凤回过神来,没理会她,紧跟着冲向出口。
沈梦也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里,她拉着朱雯也玩了一局“神秘回答”。
朱雯进去的时候,还有些忐忑,生怕被问了工会机密。谁料沈梦很给面子,甩出一张最普通的名片,问了个她就算回答“不知道”也能结束游戏的问题。
说完也迫不及待的离开了车厢。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车厢里就只剩下新生小队的三人和朱雯、曲雅了。
“她们火急火燎的跟过来,就这样走了?”阿兰表情怪异的看着出口方向。
陆嫣耸耸肩:“也好。”
……
软卧车厢,孙晚和孙思怡在门口盯着,没过一会就见一个人影穿过两节车厢的交界处,推门走了过来。
正是不久之前被她目送出去的孔庆友。此时的他,双眼明亮有神,看人的目光毫无傲慢,让原本就斯文俊秀的面容,更添几分俊朗之气。
让她不由的感叹,就算是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不同的灵魂,也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变化。
陆嫣版的“孔庆友”,眼神闪烁灵动,随时都透着狡黠;胥新雨版的“孔庆友”则是眼神坚定,像是心中有着不灭的信仰。
她们都把这副皮囊点亮了,让它绽放出远超本人的风采。
“你回来了!”孙晚一把拉住“孔庆友”,“我看你迷迷糊糊走出包厢,生怕你出什么事,特意在这等着,咱们快点回去吧。”
孙思怡也默契的配合妈妈紧紧拉着她另一只手,“是啊,孔叔叔,天还没亮呢。”
胥新雨神情恍惚的看着她们,就这么被动的跟着回到了“孔庆友”的包厢。
虽然她原本也是要来简单了解一下孔庆友这个人,再去01号车厢找田茹,可是…一出门就遇到孔庆友同包厢的同事…会不会太巧了些。
就这样,胥新雨在孙晚的带领下,没有惊动任何人就直达目的地。母女俩回到包厢之后,接连打了几个哈欠,就互相抱着面朝墙壁呼呼睡去。
简直太懂事了!一切都这么顺利的让她险些以为有什么陷阱。
换牌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胥新雨对孔庆友的搜索力度可比陆嫣强多了,很多陆嫣根本理解不了的文件,她都能从中看出东西来。
集团准备要成立的战略部,为了不让其被其他公司元老们渗透,董事长废了不少心思,这些人都是为胥新雨继承辰信集团准备的班底。
没想到,就算这样,还是出了个孔庆友。
在陆嫣、孙晚等人眼中,孔庆友是紧靠裙带关系攀着田茹上位的小白脸。可在胥新雨眼中却有另一种解读。
她才不信田茹那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会为色所迷。
这家伙明显就是田茹等人埋进战略部的一颗暗棋,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让未来准备接班的胥新雨摔个大跟头,有了重大过失,不得不放弃插手公司。
辰信集团一共八大部门,市场部、事业部、人力资源部、法务部、财务部、纪检部、安保部、后勤部。
市场部、事业部和人力资源部的部长都是和董事长一起大江山的人,还各自持有不少公司股份,可最近几年,越来越有抱团的趋势。
尤其是市场部和事业部,他们为了争权夺利,手段越来越脏了。
这三个部门可以说是掌控公司的命脉,继续任由他们这样下去,肯定会撼动集团的根基。
胥新雨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第118章
胥新雨开始还警惕孙晚,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后来见“哗哗”的翻页声并没有让母女俩醒过来,她就越发肆无忌惮了,只用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孔庆友随身携带的东西都翻了个底朝天。
也对孔庆友和田茹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明白怎么用这个身份去接触田茹后,胥新雨把东西放回原位,很快就自信满满地离开了包厢。
确定她已经走了,孙晚和孙思怡同时睁开双眼,翻身坐起。
“妈妈,需要我跟上去吗?”思思上次副本立了大功,这次也有些跃跃欲试。
孙晚想了想,还是驳回了女儿的提议,“这次情况不同,关主对副本的掌控力度远远不如上个副本,你跟上去太危险了。”
除了掌控度的问题,孙晚还担心另一点,那就是副本背景,这是个全国五百强集团的团建列车,可比批发市场的维权副本要复杂多了。
就算是有技能和道具的挑战者,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严格遵守副本规则。
思思虽然有些不开心自己没有出力的机会,但也乖乖听妈妈的话,重新躺回床上。
……
凌晨6点,窗外的天边刚刚晕染出一抹亮色,但大部分的天空还是昏暗的。
胥新雨顶着孔庆友的皮囊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落足寂静无声,整个车厢都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车厢住的都是副部长以上的高层管理,一共只有十几个包厢。
胥新雨抬头看了一眼标着“人力资源部副部长田茹”的门牌前,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胥新雨轻轻的敲响房门。
这个时间实在尴尬,在隐蔽这一点上,确实比白天有优势,避免了很多被旁人识破的危机,但就算早起的人也不至于天还没亮就苏醒。
以至于她敲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动静。
直到几分钟后,包厢内才传来声响。
“谁啊?”带着困意的声音响起,语中满是疑惑。
“是我。”胥新雨不清楚孔庆友在“大姐”面前怎么自称,干脆用了万能答案。
这次没有让她等太久。片刻后,门内传来轻柔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田茹穿着一身深紫色丝质睡袍站在门后,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没有妆容遮挡的皮肤,完全暴露了岁月的痕迹,眼底还残留少许迷蒙。
“庆友?”田茹慵懒地靠在门上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就算在睡梦中被吵醒,也没有生气,声音温婉柔和中带着戏谑,“昨天我可是等到半夜也不见你过来,怎么一大早上反而来了。”
胥新雨已经从孔庆友的日记上得知,田茹给了他一张自己的名片作为进入高级管理车厢的邀请函。
可是她却不知道,孔庆友其实昨天没有来。原本还准备了一个巧合“获得”高层名片的离奇故事,现在也用不上了。
胥新雨低头配合田茹的身高,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昨天发生了点意外,在游戏互动区遇到了让人不愉快的事,我怕把情绪带过来,搅了您的兴致。”
田茹意味深长的勾了下嘴角,侧身让开通道:“进来吧。”
胥新雨见她一点都没有关心孔庆友“不愉快的事”,越发肯定她就是把孔庆友当个工具人。
包厢内的奢华让胥新雨暗自乍舌,这哪是火车包厢,根本就是移动的五星级酒店套房。
她原本不该为这样的装潢侧目,实在是因为刚经历了让人辗转难眠的硬卧,此时对比之下才觉得震惊。
很难想象这是在火车里。宽敞的起居区放着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甚至还有个小酒吧。
胥新雨的视线在包厢里一点点移动,最后牢牢锁定大床。蓬松雪白的被子掀开一半,露出下面一看就柔软的床铺,更别提正在缓缓回弹的枕头,肯定非常舒服!
真是和硬卧车厢的拥挤简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田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视线若有所思的打量“孔庆友”。原本她刚还对其这么早就来敲门有些怀疑,此时见他这么“没见识”的样子,又有些好笑的包容起来了。
“过来坐
,想喝点什么?”她慵懒的指着对面位置。
“不用了,谢谢。”胥新雨听话坐下,脸上熟练地挂上谦卑中带点讨好的姿态。
“昨天有什么收获?”田茹突然问道,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天气,“软卧车厢里有好几位年后都要加入战略部的新人,你去接触了吗?”
胥新雨心里一紧,这两人的关系果然如她所料。
想到日记里满页的的“大姐”,她实在叫不出口,但是称呼“部长”,好像又有点太正式了。
按照胥新雨的猜想,虽然田茹想让孔庆友成为按插在战略部的棋子,但是孔庆友本人可不知道,他还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才获得田茹的青睐。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是“上下级”的模式,应该更接近“小白脸和金主大姐”的状态。
想到这,胥新雨姿态放松了些许:“田姐,那几个人太傲气了,不拿出点实质的东西可不好接触呢。”
田茹果然没有对“田姐”这个称呼产生异议,而是抿了一口酒,没有顺着这句话来说,而是又道:“那你昨天还做了什么?”
“我昨天就和那些人聊天,”胥新雨对年后将要调入战略部的人员了如指掌,按照各自的性格和背景说了些信息,收获了田茹满意的点头。
“还挺机灵的嘛。”田茹戏谑地看着她,“那几个出了名的难搞,你能和他们说这么多话,也算是没浪费时间。”
胥新雨装作没听懂这话里的轻视:“为了和他们套近乎,我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呢。”
“好啦,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也不害臊。”田茹脚尖碰了一下胥新雨的小腿,算是安抚。
也是这个姿态让胥新雨心头一喜,顺势引入正题:“他们都是从各地召集来的,对总部并不了解,反而是一些道听途说的话,让他们对某些人有些看法。”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田茹。
做了亏心事的人心里有鬼,就容易想得多。
胥新雨仔细观察田茹的反应。只见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紧张从田茹眼中闪过,尽管她表面依然平静,可手中突然停止摇晃的酒杯,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哦?”田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怎么说的?”
胥新雨压低声音:“还不是市场部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他们不知道是在哪听来的,说人资也跟着沆瀣一气,打压员工,试图掩盖真相……这让他们对回总部这件事,心里多少有些顾虑。”
“无稽之谈!”田茹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翘起的腿用力往地上一放:“她的事公司已经做了全面调查!结论很清楚,就是她个人行为不端,与合作商发生纠纷后想不开自杀!法院驳回她的诉讼,没有判她诬告,已经法外留情了!”
胥新雨注意到田茹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按在沙发扶手上,指节泛白,把皮面都压出几个凹坑。
她在紧张!
胥新雨继续施压:“我听说太女手下的人,那个叫曲雅的女员工,手里似乎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而且昨天还通过游戏互动区,接触了几个中层管理。”
田茹突然不屑的道:“曲雅?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仗着有太女撑腰,在公司里四处挑拨情绪,迟早有一天……哼!”
“还有那个人……太女?”她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胥新雨:“自己都快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帮别人伸冤,做梦!”
胥新雨强压着怒火,维持着孔庆友的伪装:“那田姐,您的意思是……她们的调查不会有什么结果?”
田茹看着窗户里的倒影冷笑一声:“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是谁想查就能查的,她妄想通过这件事扳倒市场部和人力资源部的几座大山,真是痴心妄想。”
胥新雨却坚持道:“可是我听说,她们已经查到了市场部和人力资源部的某位高层的资金往来记录,似乎是用于……”
“够了!”田茹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孔庆友,你今天话太多了!”
包厢内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胥新雨感到后背发凉,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但依然故作镇定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田茹一步步走进,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胥新雨,“担心自己被牵连?还是担心你的调职会受到影响?”
胥新雨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连忙换上惶恐的表情:“您误会了,我是担心这件事影响您的声誉,毕竟是您手下的人处理的劳务纠纷……”
田茹突然俯身,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上,几乎与胥新雨脸贴着脸。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审视着“孔庆友”的每一寸表情。
“你知道吗?庆友……”田茹的声音轻得可怕,“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胥新雨的心跳骤然加速,本能向后躲避她的逼近:“田、田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茹直起身,冷冷道:“孔庆友从来不会主动提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他只知道讨好我,把我当成靠山,争取早日调回总部,而你……”她的眼神变得危险,“你关心的太多了。”
胥新雨暗叫不好:“田姐,我只是觉得如果太女如果真的查到什么,你起码可以提前准备……”
田茹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孔庆友是个贪婪的蠢货,如果他真的觉得太女会查到我身上,他第一时间就会去投靠,谁能给他好处,他就站在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