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2
长得很健气的一张脸, 但是绝对说不上是熟悉,甚至,江却尘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不是他。
江却尘眸光微动, 眼睛倒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他转念又想到这是个修真世界,那么——会有改变模样的可能吗?
江却尘手中灵力汇聚,一瞬间, 他闪到了顾清绝面前, 一掌打在对方额头上,顾清绝昏迷中颤抖了一下,没有醒, 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江却尘收回了手。
没有变化, 这就是他本来的长相。
这次的系统选定的角色不是现实中的人吗?江却尘若有所思, 对他来说,对不起自己的人,除了隋行、J老板、那个总是救自己的男人,似乎也没别人了。
不对。
江却尘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怀疑, 他看着昏厥不醒的顾清绝:那个男人在面前其实从来都没有露过面, 一直戴着面具。会不会有种可能, 这个男人的真实样貌就长这样?
又或者,渣男的形象另有其人?江却尘认真地把这个世界的剧情又过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差点忽略一个看似没多少剧情实则一切都因他所起的人了——白月光。那个最后获得了自己仙丹的人。
白月光在江却尘快死的时候才出场,江却尘肯定不会等到那个时候。顾清绝忍辱负重地在这里追求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和白月光见面。
他倒是好奇,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把他送到我那里去吧。”
江却尘随口吩咐了一句。
余下的弟子无一不震惊,江却尘是什么人, 修真界出了名的冷面无情美人。无情道修到几乎飞升的程度,虽然也有过追求者,但是对方磕破了头他也丝毫不动容,走过去的时候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就这样,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吗?
这太稀奇了!
在场的弟子都在彼此睁大的眼睛中看到了震惊和意外的情绪,难道,尊者真的为这个男人动了凡心吗?
【他们都猜测你可能会喜欢顾清绝诶。】系统凑了过来。
江却尘没什么表情:“让他们猜。”
系统兴致勃勃:【我知道!是不是像处理胡辜那样,让他以为你喜欢他,然后再狠狠处理了他?】
“不是,”江却尘歪了下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系统:【……啊?】
江却尘没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回了自己的小木屋。这是处安静的院子,除了江却尘刚才见过的那间屋子,还有三面还各有一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你还有个徒弟。】系统见他在打量这几间屋子,斟酌着开了口。
【你徒弟一直默默倾心与你,甚至在你死后,他找白月光和顾清绝决一死战,也被打死了。算是跟你殉情了。】
江却尘脚步一顿,他是个很聪明的人,否则不会是出色的发明家,如今,听见系统说这句话,他的脑海中几乎是一瞬间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左怀风?”江却尘问道。
系统一愣:【你怎么知道……】
江却尘微微一颔首:“猜的。”
“他总是扮演这种马后炮式深情的渣男人设,付出是没有的,尘埃落定后的装模作样是必须的,最后深情的好名声还是要霸占的。”
系统:【……】
江却尘微微一笑:“我说错了吗?”
系统哑口无言:【没有。】
“那就把他叫过来吧。”
江却尘回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小门徒,吩咐道:“叫左怀风来见我。”
小门徒连声应下。
据说江却尘是不得已才收了左怀风这个徒弟的。江却尘一心求道,本无意去收徒,更无心去教导徒弟,不过苍云山掌门一定要江却尘培养一个徒弟,否则就让他来做这个掌门。
“苍云山不能没有掌门,日后我坐化了,你不愿意管,总得培养一个管事的。”掌门是这样说的。
无奈,江却尘也就只能挑了最有灵根的左怀风来。
不过江却尘对左怀风纯纯是放养,压根不过问他的一切,也从不指导他的修为,两个人虽同在一处院子里,但没见面的时间总比见面的时间长。
太奇怪了,小门徒想,尊者今日不旦收了那个顾清绝,居然还要指导左怀风。
他这样想着,便加快了脚步,猛地推开门,对着屋内的人喊:“尊者要见你。”
左怀风轻咳了一声。
【这是你的师尊,也是这个世界的你的暗恋对象。】
“江却尘。”左怀风轻声念了名字。
系统没有再说话。
系统似乎又变了一些,上个世界它隐约察觉到江却尘是人鱼的事情后便离开了一阵子,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副更奇怪的模样。
它的话语更少了,上个世界它还冷不丁刺左怀风一句,这个世界已经是能少说就少说的状态了。
看来江却尘是人鱼的事情对系统的打击很大。
所以,系统究竟是谁呢?系统身后的人,也知道江却尘是人鱼了吗?
左怀风的心里非常不安。
他这个世界身体明显变差了,不过也没有差到哪里去,顶多算是熬了几个通宵有点累的程度。每个世界任务失败都会削弱他的灵魂,暗恋成功这个任务到底是太难了,要是能完成,他早就完成了。
不过能见到江却尘还是挺好的,尤其是看到江却尘在好转之后。
左怀风抬脚朝江却尘的屋子里奔去。
“弟子见过——”
他刚一开门,还没行完礼,突然一道鞭声响起,身上传来刺痛,他吐了口血,直愣愣跪在了屋里。
“左怀风,”江却尘的声音一顿,继而有些疑惑,“咦?你这么小啊?”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左怀风被他夹杂着鞭子抽了一下,勉强抬起脸来看他。
江却尘握着鞭子的手顿在半空中,不知道是不是年级小了点,左怀风眉骨处的伤疤更显眼了,一双幼兽似的漆黑眼珠盯着江却尘,江却尘心底的那股熟悉感也就越来越强。
“下手这么狠。”左怀风本来灵魂被削弱了两层,身体就差了些,加上这幅身子修为是远远不及江却尘的,被他那一鞭子险些送走,他抱怨的声音也显得格外虚弱。
血一直没止住。
很快就在他身下流了满地。
“你……”江却尘轻啧了一声,他虽然生左怀风的气,但还不想直接把他弄死。
他蹲在了左怀风面前:“还能走吗?”
左怀风反扣住他的手腕,像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似的靠近了他:“怎么又生我的气?”
江却尘想甩开他,又怕把他甩开了他伤势加重真的死了,漆黑的眼珠盯着他看了半响,不情不愿地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腕:“你上个世界算计我。你敢用信息素标记我?”
提到这件事,江却尘又动气了,想把左怀风甩开。
“我没有标记你,”左怀风轻声说,“我确实咬了你的腺体,但是,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标记你的。”
江却尘眯了眯眼,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左怀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少年尚处于变声期中,声音介于清脆和成熟之间,有一种淡淡的沙哑。
他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江却尘误以为自己标记他了呢?
显而易见的答案。
“不过,”左怀风喘了口气,“信息素有影响也是正常的。”
江却尘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展开,他抬了抬下巴,问:“你到底能不能走?”
“不太能,”左怀风颇有几分蹬鼻子上脸的架势,“你要把我抱上床吗?”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歪头笑了一下。
左怀风被他笑得一晃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着衣领扔上了床,鞭伤受到摔打,疼得左怀风险些晕过去。
“没听过谁家1要抱上床的,”江却尘靠在门口,淡声道,“废物。”
左怀风:“……”
他这不是开玩笑呢吗?
不过江却尘下手是真狠,左怀风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上一次受这种重伤应该还是小时候在斗兽场的时候。
“衣服掀起来。”江却尘纡尊降贵地坐到了床上。
左怀风顿了一下,不太想给他看自己的伤口,雄兽总是耻于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没事,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江却尘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里变出来一罐白瓷瓶,散发出淡淡的药香,“你自己上药能上好吗?”
“能啊。”左怀风语气轻松,一心想把江却尘哄走,他快演不下去了,疼得龇牙咧嘴的。
江却尘笑了一声,他把白瓷瓶打开,给他道:“我之前有个男朋友,也不算是男朋友吧,我不喜欢他。他比你会装得很,一点小伤都恨不得拿给我看,要我心疼他给他上药。”
左怀风表情一僵,他又想到了旁观江却尘和隋行甜甜蜜蜜的日子,手不由自主地攥成拳。
“上不上?不上我真走了。”江却尘看他愣住的样子,还是觉得很好笑。
左怀风这个人,太有意思了,怎么能做到总是给他看见不同的一面。
又想让他给他上药又害怕他看见伤口嫌弃他的意味都快在眼里化为实质了。
好巧不巧,门口又传来小门徒的声音:“尊者。顾清绝醒了,想要见您。”
江却尘下意识要转头看过去,手腕又被人抓住,药险些洒出来。
“师尊,”左怀风声音坚定,“不要走。我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想要惩罚人结果意外把人打成重伤了的猫猫:允许你这个世界年龄那么小了吗!
以防万一叠一下甲,左怀风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他不是病弱攻[猫头]
[爆哭]对不起大家我痛经太难受了,等例假过去了就会按时更新的。
第72章 3-3
江却尘回过头去看他。
左怀风反倒固执地伸出手去牵他, 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里,强行和他十指相扣。
突然之间,他猛地拉过江却尘, 将江却尘压在身下,是一个极具攻略性和占有欲的姿势。
药全撒在了被子上。
外面的小门徒一直没等到江却尘的回复,疑惑地开口:“尊者?”
血腥味和草药香交织在一起充斥在鼻息里,江却尘看着左怀风, 对方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好疼, ”左怀风装模作样地趴在他的身上,语气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感,“别离开我, 江却尘。”
“你好沉。”江却尘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他的鞭子抽在了左怀风的肩头, 所以血腥味格外浓郁。
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左怀风眼力见发作离开他身上。
“怎么这么好看。”反倒是左怀风突然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他的眼睛,睫毛长长的,刷子似的扫在指腹上,又麻又痒。左怀风偏过头咳了一声, 似乎是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江却尘的嘴角翘了翘:“我是第一天很好看吗?”
“你一直都很好看。”左怀风顺着他道。
江却尘不置可否, 只是用灵力划开了他肩膀处的衣料, 露出了那道可怖的鞭伤。
伤口血淋淋的,不是很长,但是够深。
“起来,”江却尘推了他一下,“治不治?不治我走了。”
“治。”左怀风应了一声,他这个身体明显比江却尘小了很多,十五六岁的年纪, 左怀风想,是他第一次遇见江却尘的年纪,也是他开始错过江却尘发年纪。
迟了那么多年的伤药终于抹到他身上了。
江却尘来修真界明显对一切都很好奇,尤其是自己的灵力,他研究了一番,药瓶打翻了,只能先用自己的灵力把左怀风的伤口治好了。
……还真可以。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恢复如初的皮肤,啧啧惊奇,溢满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地,他问系统:“后面还有什么世界?”
如果一直都有这么有趣的世界的话,好像不回去现实世界也可以。某种方面来讲,好像也实现了他求死寻求解脱的愿望。
【挺多世界的啊。你可以是人鱼呀,大明星呀,吸血鬼呀……什么的。】系统简单回答了一下。
人鱼。
这个名字入耳的一瞬间,突如其来的耳鸣袭来,像是要刺穿耳膜似的。江却尘的目光一瞬间冷静下来,喃喃重复了一下:“人鱼?”
左怀风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脸色:“怎么了?”
江却尘歪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左怀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来人鱼了,他故作淡定,像是不经意地问:“怎么突然说‘人鱼’的事情了?”
“关你什么事?”江却尘越听这个词越烦,本来好好的脸色也一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的心没由来慌得厉害,翻身就要下床。
“江却尘。”左怀风及时拉住了他。
左怀风的动作太急,江却尘踉跄了一下,跌到床上,栽到他怀里了。
“左怀风!”江却尘忍无可忍地怒斥出声。
左怀风没被吓到,倒是门外的小门徒吓了一跳:“尊者?”
“滚!”江却尘抽空骂了他一声,“他想见就见?他以为他是谁?让他等着!”
小门徒怯怯懦懦道:“……是。”
然后一溜烟跑了。
左怀风笑了一声,江却尘冷冷地回头去看他:“你笑什么?”
“你好凶,”左怀风说,“给那门徒吓死了。”
“不要生气了,”左怀风转而又道,把下巴垫在他的颈窝处,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要凶就对着我一个人凶好了。”
“左怀风!”
江却尘最烦他跟自己油腔滑调,他抬起手就想扇他,又在对方脸颊旁硬生生地停住。
再给他扇爽了。
江却尘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他下了床。
……
另一边,小门徒推开南屋的木门,顾清绝迫不及待地从床上坐起来,他动作幅度太大,当即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但还是努力保持了清醒,忙不迭问:“尊者他——”
“尊者才不来见你呢!我劝你——”
小门徒话音未落,忽地感觉身后一阵清风袭来,风尚未停止,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影。
小门徒错愕回头。
刚才还气势汹汹说不来见人的尊者已然出现在了面前,他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敞得更大了,微风阵阵。
“尊、尊者——”小门徒磕磕巴巴地喊了一声。
江却尘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兀自走进了屋里:“你先退出去吧。”
“啊,哦。”小门徒期期艾艾地应下,连忙离开了。路走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忐忑不安,尊者怎么出尔反尔了?莫非真的对顾清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那他方才对顾清绝那般,岂不是——
他还没想明白,就看见江却尘的屋里又风风火火跑出来了个人。
“师尊去找顾清绝了?”左怀风的衣服还是松松垮垮的,眉宇间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躁。
“嗯?啊。”小门徒吓了一跳,下意识点了下头。
转眼便看见左怀风气势汹汹地也去了南屋。
……这都什么事啊!小门徒暗自腹诽,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去,话是这样说,可是好好奇。
这三个人到底啥情况啊。
哎呦,小门徒连忙回过了神,匆匆忙忙离开了,还是不要八卦尊者的好,尊者岂是他可以胡乱揣测的,还是快快溜之大吉吧。
屋里,顾清绝看见江却尘的身影,眼中暗光一闪,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纯粹的无情道,江却尘再厉害,也抵不过他这样真情实感的死缠烂打。
还是被他打动了吧。
哪怕只动了一分一毫。可谁都知道,山顶的巨石一旦开始松动,掉落下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江尊者,”顾清绝换上了以往深情孺慕的表情,“给你带来麻烦了。”
江却尘点了下头:“你知道就好。”
顾清绝表情一僵,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江却尘比之前……能怼人了很多。之前江却尘冷得吓人,无论他怎么死缠烂打都不肯开口跟他说一句话。
眼下倒好了,开口居然这么夹枪带棒,砸得人眼冒金星。
不过,能跟他交流了,也是进步啊!
这也是一个好的势头!
顾清绝对他的恶语相向接受良好,他连忙从床上下来,觍着脸道:“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你这么久,你看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
“不好意思可以离开。”江却尘打断了他的话语。
顾清绝跟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尴尬又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尊者,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江却尘看着他的表情,眼眸垂下来一些,长相没有什么熟悉感,但是说话的语气方式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奇怪,所以说,顾清绝确实是现实中对不起他的人吗?只是他不记得了?
是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江却尘审视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顾清绝的脸,想从这张脸中找出一星半点的线索来。
“什么心意?”
屋里突然多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打断了江却尘的思索,也打断了顾清绝的表演。
顾清绝没想到这儿居然还有个人,仔细一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估计弱冠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在这小孩堂而皇之、门都不敲的行为中察觉到几分来者不善的气息。
“师尊。”左怀风给江却尘行了个礼。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来是想干什么。
左怀风笑盈盈地接住了他的目光。
他俩这番举动落在顾清绝眼里倒有几分眉目传情感。
顾清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心底连忙否定了,怎么可能呢,就算这小孩对江却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江却尘作为赫赫有名的无情道修士,也不可能跟他胡闹的。
“你来做什么?”江却尘扫了他一眼,还记恨他刚才笑自己的事情。
“弟子怕师尊有所不测,心下担忧,这才赶来看一看。”左怀风在外人面前向来会装,一番话什么错也挑不出来。
“这位小道友,”顾清绝有些不舒服,但还是乐呵呵地开了口,“你误会了。我不会对你师尊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见见他,同他说说话。”
左怀风微微一笑:“前辈误会了,我并没有担心您伤害到我师尊的意思,我师尊当今天下第一,无人可敌。”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就有些轻飘飘了,就差把“就你?还想打伤我师尊”的鄙视说出来了。
顾清绝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他有些粘人,”江却尘淡淡地开口解释了一句,“是我惯得无法无天了。”
话语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黑色细长鞭。
这鞭子下来是真疼,爽都没有,就是纯疼,饶是受伤习惯甚至有点恋痛的左上将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还不滚?”江却尘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让我看看是谁又来惦记我老婆。
第73章 3-4
左怀风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顾清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算计一时涌上心头,左怀风虽是挨了江却尘一顿骂,可从两人的言行举止来看, 未必就如表现出来的那般疏远,真实情况许是亲密得很。
或许他可以从左怀风那边下手,来追求江却尘。
打好了主意后,顾清绝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江却尘。
他抬脸看向江却尘时, 才发现江却尘早就半阖着眼在看他了。
百闻不如一见, 传言没有丝毫的虚假,江却尘确实美艳逼人,甚至可以说, 传言没有传出出江却尘十分之一的美丽。
顾清绝虽说是在追求他, 可这还是第一次同他共处一室, 离得如此近。
“你……”一时间,嘴巴里的花言巧语尽数作罢,什么也想不起来,想同他说些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却尘也没靠近他,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门外春光落在他的肩头, 那处的衣料和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光,他看向顾清绝,突然直白地开口:“你喜欢我什么?”
嗯?啊?
顾清绝表情懵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这个问题他早就编好了答案,回答起来倒也轻松:“传闻中你刻薄冷漠、不近人情,只顾着自己修炼, 从来不过问苍生难处,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江却尘沉默了。
系统也跟着沉默了:【……】
江却尘发出了真诚的疑问:“第三个世界的难度就这样吗?弱智也算渣男吗?”
系统尴尬道:【不知道啊……这,这剧本和人设都不是我写的啊。】
“可能你不记得了,”顾清绝深情款款,好似真的很爱江却尘似的,“之前在沉鱼谷时,我们见过一面。”
“你修为高深、长得好看,任何人都会轻而易举地爱上你。我只是其中之一,也不过是把爱表露到了实处。”
“说实话,”江却尘给系统说,“有点想吐。”
系统:【……实不相瞒,我也有点。】
很难想象原著的江却尘居然是被这种劣质的过期的糖衣炮弹攻陷的,江却尘有些反胃,看得出来,写这个剧本的人是真的挺恨他的。
“所以……”顾清绝顿了顿,真挚道,“给我个机会,可不可以?”
江却尘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顾清绝没由来心底一慌,好似他的计谋与目的都被看透了似的,可江却尘也只是看了他这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他既没有答应顾清绝,也没拒绝他,总之,很让人不安。
顾清绝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问个清楚,说到底,他到现在还是没摸清楚江却尘的脾性,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别凑上去惹人烦了,这几天纠缠得也够久了,总不能天天缠着人,到时候适得其反了就不好了。
左怀风在屋里上药的时候,江却尘就推门进来了。
他刚一抬起头,就看见江却尘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也不知道顾清绝怎么气得他,给他气得半边腮帮都顶了起来,跟只被骗了的小猫似的。
“怎么了?”左怀风把药放下。江却尘虽然用灵力把他的伤去掉了,但是那道疤痕还在,得用药袪才好。左怀风倒是不介意自己身上有伤疤,不过太狰狞了还是有点影响美观。
江却尘看着他的眼睛,半晌,问:“左怀风,你喜欢我什么?”
给左怀风问得不知所措了一下,他哭笑不得:“什么叫我喜欢你什么?我就是单纯喜欢你啊。”
江却尘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了一些。
“顾清绝迟早会明白这一点的。”
……
和原剧情发展的一样,顾清绝暂时在江却尘这里住下了。
顾清绝虽是说没主动追求过谁,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追人这事也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情,他总不可能这点事也做不好。无非就是献殷勤、说好话,时机到了感情就到了。
顾清绝也尝试着过跟江却尘聊天,不过对方实在太冷了,也不爱说话,偶尔启唇也是刺人的话,实在跟他聊不下去,再者,整个院子里本来就安静,说着说着就只能听见自己的絮絮叨叨声音了,也怪尴尬。
顾清绝就想着帮他做些什么,话说不下去,殷勤还是要献的。
矛盾就出现在这里了。
他想帮江却尘打扫一下屋子,结果发现左怀风早起拿着扫把早就把这处院子扫了个干干净净。
他想给江却尘送些珍惜东西,也只能去问左怀风:“你师尊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或者比较稀缺的。”
左怀风翘着唇角,似笑非笑,狼似的盯着他:“我师尊缺什么,我自然会去给他置办,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操心 。”
毫无由来、丝毫不遮掩的敌意,惹得顾清绝很烦。
左怀风很讨厌他。
他感受到了,可他既没惹过左怀风,也没跟他有过什么过节,左怀风究竟为何厌烦他?
他看着左怀风对江却尘几乎是百依百顺的态度,偶尔同江却尘说话,眼睛也一定是要看着他的眼睛的。
朦胧中,顾清绝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事情太匪夷所思了,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程度,顾清绝一时也不敢确定,甚至连怀疑都不敢,禁忌之恋,这可是能毁了大名声的事情。
不过一旦把“左怀风喜欢江却尘”这件事挑破后,左怀风对他的一切敌意都有了完美的说法。
最终,顾清绝还是确定了自己猜想。
这事是在一天清晨发现的。
顾清绝百般献殷勤都被左怀风制止了,眼瞧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难免心焦。他焦头烂额了好几天,终于又想到了一个法子。
既然江却尘这么喜欢修炼,那他索性跟他多过招几次,既可以探一下江却尘的底,又可以拉近距离。
“比试?跟我?”江却尘轻轻瞥了他一眼,鼻息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或者用嗤笑更准确些。
“你既没拜我为师,也不是我派弟子,凭什么要我指导你?”江却尘懒洋洋地开口。
指导、比试,这两者可差了大去了。
前者明显带了点身份的差距。
顾清绝张了张口,委婉道:“不,我听说你潜心修炼,就想着多同你比试几番,我们可以一起探讨、进——”
“……步。”
他话都没说完,那条黑色的鞭子不知何时缠到了他的脖颈处。江却尘握着另一头,像是牵狗似的:“看清我刚才的出招了吗?”
危机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身体,他看着江却尘,他绝对没有感觉错,至少在方才的某一刻,江却尘对自己有过杀意。
“我如何出招都没看清楚,还想跟我比试?”江却尘收回长鞭,轻轻在他肩膀上抽了一下,倒是不疼,不过侮辱得人自尊心很疼。
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左怀风自然也紧跟着他离开。
顾清绝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咬了咬牙,传言所言没错,江却尘就是这么一个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恶人!要不是为了他的仙丹,他才不会这么自甘堕落地来跟他周旋!助长他的威风!
仙丹。
想到这里,顾清绝垂了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对,还有仙丹。他得忍住。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一抬眸,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记的、极具冲击力的场景。
木屋的窗户没关,春花盘绕在窗口的木头上,像是在朝内生长绽放,江却尘站在窗口,他不说话时就像一株独自盛开、孤高自赏的水仙花,引人观望却又拒人千里之外。
一缕鬓发滑落到他的肩头,他自己尚未抬手撩回去,左怀风就已经给他撩到了耳后。
春光明媚,他俩显得格外般配。
就是在这里,顾清绝看见了左怀风眼里毫不遮拦的、大胆而肆意的爱意。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关了自己的房门,不敢再看。
“你做了什么?”顾清绝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江却尘的眼睛,他随手摘了朵花,捏在手里把玩着。
“刺激了他一下,”左怀风也跟着他摘了朵花,“你不是想要看他的白月光长什么样?”
江却尘捏花的手一顿,他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你想的我都知道。”左怀风把手里的花送到他掌心里。
江却尘的嘴角翘了翘,斜仰着头,靠在肩膀上,去看外面长着的迎春花。
这个动作更像小猫了。
像是被空着什么东西吸引了的小猫,抬着头去观察,却乖巧温顺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怀风看着他,一语不发。
【下一个世界,他是人鱼。】左怀风的系统冷淡地打断了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左怀风的眸光一点一点冷下去:“你们想干什么?”
【他真的是人鱼吗?】系统问,【当时在拍卖会,他们把他的人鱼形态逼出来了是不是?他们要把他绑去做研究?所以他才——】
“隋行。”
左怀风冷淡的声音响起,系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这里过问他的事情的?”——
作者有话说:顾清绝:啊?这世界不是只有我一个渣攻吗?
第74章 3-5
这三个世界左怀风看似注意力全被江却尘吸引, 实则一直在思考系统的身份。他一开始猜得的确是系统是敌国派来的间谍——任务失败就削弱他的灵魂,针对他的意图太明显了。
不过左怀风跟各个敌国交战那么多年,每个国家的上层人员都摸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科研人员,在这个科研陷入瓶颈期的时代,就那几个科研新星,能研究出来这个系统的, 他倒是有几个人选。研究出来容易, 但是要安置到他身上就有点异想天开了,可是这事偏偏做成了,说明他眼底下长了蛆虫。问题是, 他手下的人全是心腹, 没有一个人的语气可以和系统的语气对上的, 就算是演,也很难演。
更何况,左怀风从这个系统开始说话时,就对它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厌烦与敌意。
说明他绝对见过对方。
而上一个让他产生如此厌恶感的是隋行。
听着挺离谱,不过如果是隋行的话, 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第一个世界不肯告诉他主角受是江却尘, 第二个世界对他更是不是醋一口就是刺一下。
直到上个世界他还不是特别确定, 担心系统对“江却尘是人鱼”的反应让他几乎是一瞬间确定了,系统背后的人就是隋行。
【你怎么猜到的。】系统,或者说隋行的嗓音有些沙哑。
“得知江却尘是人鱼,你不仅有寻常人有的惊讶、不可思议,还有一种最致命的情绪——愧疚,”左怀风一字一顿地开口,“隋行, 你在愧疚什么?”
“是想到了,江却尘是人鱼这件事,会对他本人带来的伤害吗?”
左怀风满脑子都是江却尘不假,但他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帝国军权,没有点头脑和手腕是不可能的。在现实世界中,他就一边处理军务一边把江却尘照顾得稳妥,到了这种虚拟的世界,他只会更游刃有余。
以为有个江却尘在身边就能让他忽视一切不对,停止思考,那就太小看他了。
隋行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和左怀风的空间隔断都消失了,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
江却尘一回头就看见左怀风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他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结果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做什么?”江却尘问。
“没什么。”左怀风暂且不知道隋行是什么目的,眼看着江却尘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他也害怕给江却尘提起这些事害他的状态又变差。
江却尘眯了眯眼,他似乎看穿了左怀风的想法,但奇怪的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我不知道他是人鱼。】
很久,隋行才缓缓开了口,他的声音经过了特殊的ai处理,完全听不出来本来的声音是什么,但是那股巨大的无力与懊悔的情绪还是传达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人鱼,他们给我说的时候只说是把江却尘要去过去刺激F01,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他们是谁?”左怀风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的。】隋行的话语中带了点谨慎,很明显,他不能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
左怀风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很明显,他已经猜到了是谁。他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所以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和他们合作?”
【不,】隋行一口否决,【我是在救你。】
左怀风倒是怔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系统做法的用意。
如果设计出这个系统的人是奔着他丧命的目的去的,那么一开始就该告诉他任务对象是江却尘,越快告诉他,他的任务就会越快失败,可是第一个世界,系统明显是在拖他的时间。
左怀风不相信隋行有那么好心会来救自己:“为什么?”
“他们想杀你,但是,只有你能救江却尘。”隋行轻笑了一声,这一声笑得有些尖锐,像是一根针,轻轻地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心,露出了里面酝酿多年的嫉妒和不甘。
他像个小偷。
多年来将赃款藏在自己的秘密基地里,小心爱护,百般掩藏,可是不是他的究竟还是不是他的。
他总以为自己只要通过各种办法弥补了自己不如左怀风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彻彻底底取代左怀风,可是他还是搞砸了一切,他阴差阳错害了江却尘,最终也救不了江却尘。
江却尘不知道第一个世界他一直都在。
吞针的时候,冰冷锋利的针穿过咽喉,比疼痛来得更早的是心里的疼痛,那句“我不会再帮你了”一直在耳边尖锐地响,他不明白怎么和江却尘走到了这个份上。
他当时,是因为花空了手里的资金,又私挪了一部分公司的资金,才向帝国君王买回了江却尘的院士职位,这次的亏空砍到了他的大动脉。
公司一时间周转不开,自尊心作祟,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江却尘,只想给他看自己为他买下来的职位。
可是还没等回去告诉江却尘这件事,对方就找上门来,跟他谈合作。
“F01的研究到了关键的时候,不过对方太不配合了,它好像只听江却尘的话,你想办法把江却尘迷晕了带来这里。等拿到人鱼的眼泪,我们就把江却尘的职位恢复,也把你花的钱全都给你。”
隋行一开始也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好心,他警惕十足:“拍卖会?做研究为什么要拍卖?”
“人鱼的眼泪啊,多珍贵的东西——可惜那只人鱼太不听话了,只能把他送到拍卖会里,敲打几番,说不定才会落下泪来。”
隋行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们说的是实验室的那条人鱼。
他对江却尘总有很多无聊又强势的自尊,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弱点和痛点排在第一位,大概是年少时遭到江却尘的白眼太多,又控制不住地喜欢他,有时遥遥看着江却尘,爱意就会陡然扭曲成恨意。
他恨江却尘的自视清高,恨江却尘的傲慢轻狂,恨江却尘的目中无人,最恨江却尘不爱他却和他贴近,恨久了,隋行又恨自己不能够入江却尘的眼,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能掐着他的脖子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喜欢我。
想救他帮他是真,想报复他也是真。
爱恨扭曲交杂在一起,早就分不清谁是谁。
隋行也说不出来,喂江却尘喝水的时候,到底是出于爱他还是恨他。江却尘昏迷的时候,看不见他的泪流满面,跪在地上抱着他又哭又笑到几乎呕吐的程度。
他抱过江却尘那么多次,唯独这次是真的把对方抱在了怀里。
只那一刻,所有的恨意都烟消云散。
屋里一直藏着的人很快出来把江却尘带走了,隋行拍了拍身子,也准备跟去。
但是对方说:“你等拍卖会结束后来接他就行。”
“我不能去吗?”隋行的双眼猩红,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哭出了血。
“不可以,你去了会影响我们的研究,”对方说,“研究失败,我们签的协议可就不作数了。”
隋行沉默了很久。
直到拍卖会血流成河左怀风带兵前去处理的消息传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那场拍卖会死了很多政客和富商,其中不乏有隋行的商业对头,隋行接受了死去的商业对头的公司,这下不用对方还隋行的钱,他也能度过危机了。
可是他找不到江却尘了。
江却尘莫名其妙被上面锁了起来,由帝国上将左怀风看管,谁也不许探望。
一连三年,他都没再见过江却尘。
他一直以为江却尘是被左怀风带走囚禁起来了,或许左怀风已经和江却尘对过当年的事情,知道是自己取代了左怀风,或许江却尘也爱上了左怀风。
太多的或许让隋行迷茫无措。江却尘和左怀风之间像是有一根斩不断的线,他想办法扯断,结果扯了那么多年,也只是让这根线无限拉长,怎么也扯不断。
江却尘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爱意也没了着落点,永永远远悬在了天上。
真奇怪,明明他一开始的愿望只是想和江却尘在一起而已。
隋行一直以为江却尘是和左怀风在一起了所以不愿意出来见自己,以为江却尘自杀自残都是左怀风害得,但左怀风无意间透漏出的“江却尘是人鱼”这件事却突然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第一次想到——如果,他们说的人鱼是江却尘呢?
这个想法让隋行彻底地坠入寒潭,那一刻,他宁愿是江却尘和左怀风谈恋爱谈得忘了自己,也不愿意相信那群满是恶意的人发誓“一定要得到他的眼泪”的人鱼是江却尘。
如果是救江却尘的话,那两个人勉强能达成共识。
左怀风看不起打不过自己的隋行,也不赞成隋行对江却尘那些自以为是的好意,但他不能否认的是,隋行确实是爱着江却尘的,这份喜欢不比他对江却尘的少半分。
同样地,他对隋行的自悔与不安也完全不在乎,他只在意一件事:“隋行,我只问你一件事。”
就算他俩都想江却尘好,但是要是想合作,这件事他就必须要清楚。
或者说,这笔账他必须要清楚。
“当年——江却尘究竟是因为什么选的你?”
终于还是来了。
隋行沉默了很久,他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件事被揭发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是真到了这一天,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顶着别人的身份去给江却尘谈爱,从此他的爱终于光明磊落。
他甚至会很可惜,可惜江却尘听不到。
他说:“他没有选我,他选的是你。”
“是我——代替了你,去找了他。”——
作者有话说:哈哈,休息到一半想起来榜单字数还没写完()明天后天一共还会更四章[狗头]更完再休息吧
——
隋行是左怀风的系统,某种程度来说是他的惩罚。一来是体会一下被偷了人生只能在一旁偷窥的左怀风的感受,二来是,眼睁睁看着江却尘和别人甜甜蜜蜜he(一款追妻追不到的火葬场),三来就是,隋行会在这个过程意识到自己去爱江却尘的方式是错误的[害羞]
第75章 3-6
左怀风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
江却尘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惊奇之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左怀风,这个时候的左怀风与其说是人,不如说像个野兽更合适,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却尘,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豹子,凶狠到了极致。
浓郁的不甘与恨意在他眼里翻滚,他浑身都在颤抖。
江却尘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我……”左怀风咬紧的牙关里抖落出两个字。
什么?
江却尘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他猛地抽出腰间悬着的剑, 一掌推开屋门,木门哐当一下撞在墙上,烈风作响, 吹得他衣衫和头发都乱舞, 他提着剑出去, 一声忍无可忍地怒吼响彻天地。
明明是他。
因他凌厉强势的剑气,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突然转阴,厚重的乌云渐渐在空中汇集,电闪雷鸣,大雨将倾。
左怀风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很稳定, 或者说, 他在一次又一次地打击中早就练就了冷静沉稳的性子, 更何况上将这个位子不好做,更要喜怒不形于色。
可是在听到隋行的坦白时,他还是失态了。
他无数次地唾弃自己的迟到,无数次地宽慰自己没有事,无数次地后悔到扇自己巴掌,又无数次地压下这些负面情绪,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 以为自己可以释怀,直到这一次被隋行揭露。
他放不下,他释怀不了!
这是他被偷走的、整整十二年的人生!
大雨劈头盖脸地淋了下来,雾蒙蒙的雨水中,左怀风只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江却尘发明的轻机甲获帝国最高科技奖,聚光灯亮如白昼,照在台中央的江却尘身上,这是江却尘最万众瞩目的一刻。
他意气风发,明媚至极。
“最后,我要感谢在那个贫穷落后的星球,一直支持我、帮助我的人。”江却尘带着笑意的眼睛落在台下,台下那一列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看谁,那一片的人都以为他在看自己。
配之他的话语,左怀风的心脏一直在跳。
这样或许有点异想天开,但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也许江却尘说的是他呢,他在斗兽场赚的钱全都给江却尘了。
江却尘是知道的吧。
他看着捧着奖杯优雅地走下来,他绕过其余的人,离他越来越近。
十步、八步、五步……
三步、两步。
一步之遥。
时间突然变得好慢,喧嚣的会馆也变得好安静,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几乎要跳到江却尘面前,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抬起,想去接应江却尘。
而下一秒,江却尘迈出脚步的下一秒,他们擦肩而过。
柔软的长发扬起、擦过他的肩膀,又落了回去。
左怀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还没有放下,不死心地,又像是自虐似的扭过头去,他看见江却尘走到了隋行的身边,微微欠身,给所有的媒体道:“这是我的先生,隋行。”
“在我还在落魄的时候,是他一直无条件地、付出了一切支持我。”
隋行似乎也愣住了,他错愕地看着江却尘。
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同款的钻戒在闪烁着频率不一的光。
左怀风蜷了蜷手,不知所措地握拳又松开,来回好几次,他才缓缓把手放下,状若无事发生地插在了口袋里。还好他刚才抬手的幅度不大,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没有人发现不代表没有,左怀风喉间有一股腥甜的血味,差点忘了,他刚打完仗,还没休息好,就来参加江却尘的颁奖典礼了。
“我先走了。”左怀风道。
他的副官有些意外:“现在吗?”
左怀风点了下头,把军衣穿好,咽下口中涌上来的鲜血。他没有再看那边一眼,一个人落寞地从这场华丽的盛宴中退了场。
走出会馆时,眼前雾蒙蒙的,湿漉漉的,还以为下了雨,摸了一下,滚烫的,不是雨,他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是自己哭了。
左怀风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一个人走回了住处。
雨越下越大,明明还是白天,天已经被雨幕遮得阴黑,他浑然不觉,只是盲目地、疯狂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左怀风疯了似的一剑斩在山头,山头晃荡了一下,整个都被掀飞出去,撞在地上,地面都颤了颤。
江却尘不可思议地扶了一下门框,他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左怀风,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左怀风这么癫狂的模样,像是一头疯了的野狗,又像是一个地狱杀上来的恶鬼。
“你这个npc……”江却尘顿了顿,还是问了系统,“数据出错了吧?”
【不……不应该啊?】系统也有些懵。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眯了眯眼。
左怀风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别说顾清绝,就连苍云山的其他弟子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这谁啊?”
“好像是尊者的徒弟吧,叫什么来着?”
“左怀风吧,感觉尊者也不是很在乎他……他这是在干什么?他疯了?”
“应该不是疯了,看着像走火入魔了,这样下去会死的吧。”
“啊……尊者不管的吗?那不是他徒弟吗?”
“徒弟又如何?你何曾见过尊者插手过任何人的事情?唉,只能祈求左怀风师兄自己挺过来了。”
“不过放任他这样走火入魔也不行,毁坏了多少山林了?还是去请掌门吧!”
有几个苍云山的弟子跌跌撞撞地去请掌门了。
顾清绝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番混乱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先往江却尘的方向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癫狂到几乎走火入魔的程度,他居然还淡漠地站在门口处,落下的雨在他衣摆下方汇集,却没有打湿一点。
他比落下来的雨水还冷,好像正在发狂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顾清绝心脏狠狠一跳,他素来第一次对江却尘所修的无情道有了真真切切的体会。
漠视一切、隔绝一切,对一切都不为所动,一点感情都没有。
冷面冷心的怪物。顾清绝紧紧地盯着他,攥着门框的手用劲,手背上青筋暴起,怪不得他长得虽美,实力虽强,修真界也没几个人会说他好话。
没有感情却身负巨大力量,明明是修仙者却完全不管天下百姓的悲苦辛劳。
和那人差太多了。
大概是反差太大,顾清绝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要救的那个人,他看着江却尘,垂了垂眸,这样强的力量不该出现在江却尘这种无情的人身上……
他必须要拿到江却尘的仙丹。
这样想着,江却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转眸看了过去。
正好和顾清绝对上了眼。
顾清绝瞳孔一缩。
江却尘却只是扫了他一眼,而后不紧不慢地把目光放到了左怀风身上,好似刚才那一眼都是无意之举。
虽然知道江却尘绝不可能会有听人心声的能力,但顾清绝还是下意识怀疑对方是不是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顾清绝深呼吸了一下,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他状若无事地把目光从江却尘身上移开,准备关门回屋。
可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的余光扫见那个高高在上的尊者终于动了。
顾清绝脚步一顿,回首看去。
素鱼化作了一柄长剑,江却尘轻轻一跳,稳稳落在剑上。
雨水很快打湿了江却尘的乌发和白衣,御剑而行时,又被风吹起,在半空中鼓动不止。比起平日里仙气凛然的样子,淋了雨的江却尘好像更好看了,像神话里拥有无穷力量的鲛人。
此举完全超出了顾清绝的想象,他意外地看着江却尘,不止顾清绝,苍云山其他弟子皆是震惊——向来不管任何人任何事的尊者,终于出手救人了吗?
江却尘才懒得管他们怎么想,他飞行到左怀风的面前,握住了他执剑的手腕。
左怀风的动作愣了一下。
“左怀风?”江却尘歪了下头,“你怎么了?”
很久,左怀风才回过了神,他抬起眼眸,看见江却尘歪着头在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铮”!
左怀风手里的长剑脱手而去,直直插入地里。
左怀风抬起没有被江却尘握住的那只手,踮起脚尖,努力探到了他的发顶,微不足道地替他当着风雨:“出来做什么?白白淋雨。”
他顿了顿,又问江却尘:“冷不冷?”
江却尘看着他,一语不发,他觉得左怀风很奇怪,可又说不出来左怀风奇怪在哪里。
他还以为这种场景下,左怀风会给自己来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呢,没想到是来问他冷不冷。
他看着左怀风,一时也忘了周边还有旁人存在,半晌,不知为什么,他垂眸轻笑出了声:“不冷。”
他真的感觉左怀风很有意思。
这场面一度变得很稀奇,特别是对于从来没见过江却尘笑的人来说——下面的弟子直接愣在原地了,一个两个伸长了脖子去看江却尘。
左怀风也笑了一声,眼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呜咽了一声,苦涩又难受到了极点,他说:“可是我好冷啊,江却尘。”
他走到江却尘面前,两人一并往下落。
落到地上的一瞬间,左怀风缓缓跪在了江却尘面前,他痛苦地把身体蜷缩起来,手却紧紧攥着江却尘的衣摆。
“明明是我啊,江却尘。”——
作者有话说:颁奖仪式的左怀风: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
第76章 3-7
【你的愿望实现了。】系统冷不丁地开口。
“什么?”江却尘看着左怀风, 漫不经心地搭了系统的话。
【在系统空间的时候,你说一定要让左怀风像狗一样蹲在你脚边。】
江却尘:“……”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不是这种。”江却尘说。
他垂了垂眸,提着左怀风的后衣领, 把左怀风拉起来:“你疯够了没有?”
左怀风抬头看着江却尘,他攥着江却尘的手腕,突然一语不发地拉着江却尘就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