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章 真相(1 / 2)

“殿…殿下…”

眼见太子怒气上头不念旧情, 高衡吓疯了。

谢麟初素来心狠,自己要是真被关到天牢,肯定受尽龙甲卫八十八道刑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高衡扒着谢麟初衣袖各种哭闹,被韩绍扭了胳膊就要往外头带。

眼见喊冤无用,他奋力推开韩绍, 重新扑到太子脚边。

“殿下, 奴才知错了!您就算再生气, 再怎么罚奴才都是应当的。可您不能不要奴才啊!”

“奴才刚到您身边时, 您还小。走不稳路, 定要奴才抱着。晚上打雷害怕, 都要牵着奴才的手入睡。奴才跟在您身边足足十六年, 殿下…殿下啊…呜呜呜——”

“奴才说错话了,奴才该死, 奴才该死……可奴才都是为了殿下好, 奴才不忍外面的人那般非议殿下。殿下生气砍了奴才的脑袋都行,殿下您千万别不要奴才了啊……”

……

老泪纵横, 声声泣血。

谢麟初被高衡嚷得头疼,心口更疼。

眼下兵荒马乱, 谢麟初不想节外生枝, 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原打算等尘埃落地,再将人放出宫。郊区僻处宅子或者远远送出去,找个地方给对方颐养天年也就罢了。

有些事他不愿点穿, 不代表他不知道。

就像高衡说的,两人相伴已有十六年。除去父皇外,他与自己最为亲近。

可正是如此,才不可饶恕。

这家伙很清楚他的软肋, 现在还试图利用他最后一丝怜悯,用亲情来绑架他!

“闭嘴!”

谢麟初再次将高衡踹开。

衣袖随着他的动作飞起,飘散的每一根发丝都在诉说着他的怒意。

火气蹭蹭上冒,直逼红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遍布着可怕的寒冰。

仿佛震慑于谢麟初的气势,桌上的茶杯没有一丝征兆的翻倒了。

杯中的茶水毫不意外淌了一桌,更是漫到了贵妃榻上。

谢麟初眼睁睁看着茶水溅到男人的衣摆,瞳孔剧烈的一缩。

“澜溯!”

刚还怒气冲冲的心绪,全被此刻的慌张所取代。他忙不迭用手去捧那滩水渍,还拿衣袖努力去擦。

谢麟初已然忘记那茶不烫,即便真是滚烫的沸水,他也宁可伤了自己手指,不愿对方有丝毫闪失……

看着被弄脏的贵妃榻以及男人湿了一角的衣摆,谢麟初滚滚愧意不断上涌。

自己真是笨手笨脚,怎么连照顾人都不会?明明就躺在自己身后,他愣是没看住。

不由分说,谢麟初一把将人抱起,转身朝床铺而去。

高衡大张着嘴,一时竟忘记了哭。

他只看见太子前一刻还在对他发火,下一顺已经完全将他无视。

就这么托着人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连看都不待看他一眼!

好似对方弄湿的衣角比他一条贱命重要太多,太子压根顾不上搭理他。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那满眼不安的紧张,无不提醒着他正视一个事实:太子心悦对方!

太子妃陷落敌营命在旦夕,而太子眼中却只看得见那个妖怪。

可恶,太可恶了!

比起身死的恐惧,谢麟初此时的所作所为才是高衡最无法接受的事。

怒从心起,恶从胆生。脑子空了一瞬,下一刻人已经扑了上去!

韩绍紧跟在太子身后正帮忙收拾床铺,好让他快些将人放下。

殿下身上好几处外伤,一个成年男子怎能抱得住!偏偏太子还不准他碰一下,将怀中的人宝贝的不行。

谁知余光里陡然瞥见一道寒芒。没有一丝风声,出现的又急又快。

他不由分说,率先挡了上去。

高衡居然抢了太子的佩剑杀了过来!

还好韩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剑锋,这才没叫对方有机会损伤殿下玉体。

已经杀红眼的高衡见一击不中,咬牙奋力从韩绍手中抽出宝剑。

随后他照着床铺上男人又是一通乱劈,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太子的【暮雨寒天】乃锻造大师琴月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所幸韩绍还有军务在身并未卸甲,不然右手非被绞断不可。

韩绍掌心好几道血痕,简直钻心的疼,可他根本顾不上。

大喊一声“护驾”,便死死护在谢麟初面前。高衡若想伤及太子,必先从他尸身上跨过去。

由于进入帝君寝殿,韩绍的武器全在外头,不能带在身上。

可要对付一个不惑之年的内官,他赤手空拳也能把人擒获。

外面的人闻声纷纷冲了进来,重装侍卫将寝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另一侧的小太医也躲在角落小心的偷看着,不知好好的两人怎么闹成这样。

眼见形势大定,韩绍二话不说就要冲上去将内官擒获,却听一声厉吼响在殿中。

“你让开!让他来!”

韩绍一怔,仓皇回头。

此时的谢麟初立在他身后,表情狰狞可怖。

韩绍知道谢麟初会武,而且武艺不弱,但此时他根本不敢赌。

太子任性妄为,可但凡伤了一丝一毫,掉脑袋都是他。

就在韩绍回头之际,太子已经先动手将他推开。

高衡挥舞着利器再次扑上来,谢麟初中门大开,径直站到了对方面前。

韩绍魂都要无了,可那把剑却在落下的瞬间停住了!

高衡佝偻着腰,手中的剑抵在太子脖颈处不住的发颤,但再也近不了半分。

他砍不下去也不敢砍下去,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在谢麟初身上萦绕。

那双眼睛凉凉的望着他,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条死狗。

冷漠的眼睛古井无波,四周的烛火映在这双眸子里竟泛不起丝毫涟漪。

谢麟初只是这般注视着他。

仿佛一遍遍的在叫他“砍下去”,“用力砍下去”,“快点砍下去!!!”……

青霜长剑似有千斤,高衡几乎端不住。

剑柄好像有一万根针刺在掌心,只消他稍稍一动,就会万般凌迟而死。

“砍啊!不是会用剑吗?照着孤脖子这里,一刀下去!”

谢麟初眼神轻蔑盯着眼前的人,好像被用剑指着脖子的人不是他,面上没有丝毫惧怕。

肩头突然一沉,那剑居然直接搁在了谢麟初肩上。

似乎对方已经没了力气支撑,还得靠他自己托住才行。

废物!

谢麟初短促哼笑了一声,竟朝前走了两步。

吓的韩绍与急急赶来的薛宝大气都不敢出。

“殿下!”

高衡比他们更害怕,手下颤的厉害。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太子的脖子上真被割出一道血口子!

殷红立时浸出,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淌下。

剑锋上也沾了不少,其中一滴鲜血竟顺着雪银的剑身,朝着剑柄处流了过来。

“哐当!”宝剑应声落地。

高衡匍匐在地已然吓破了胆,早没了刚才搏命的勇气。

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连一句完整话都没有。

谢麟初一步步走了过去,直到对方面前才停住脚步。

他一身素色的常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是那般单薄瘦弱。

但“天潢贵胄”绝非一句虚言。

里外三层重兵包围,可你一眼便能在人群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