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怎么办？他们还没找到毒源！”

小太医可说，明日若是无果，将龙驭宾天！

大巫摇摇头，又在谢麟初面前重重行了一礼。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是毒，自然有解。相互制约相互依存，乃是天地法则。而陛下寿数绵长，定有他自己的机缘。”

谢麟初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此，还不如拼死试一试。

万一，他真把雨给求来了呢？

再万一，狗东西不是骗他的，真是只可以祈雨复活的神兽呢？

谢麟初想赌一赌。

只为男人口中的一句戏言。

谢麟初传令下去，雩礼的第七礼继续。

地点改为雩坛，由大巫亲自主礼，太子代君王行祭祀礼。原定辰时开始的仪式，也被大巫重新算过，生生往后延了两个时辰。

雩坛已于一月前就开始布置，连青石板路面都被洗得光可照人，用不了多少时间。

但不知为何，望着窗外无尽的夜幕，谢麟初只觉得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心慌。

窗外的天边泛着薄薄的灰蓝，却是黎明前最至暗的时刻。

谢麟初独坐在偏殿内，桌案上摆着好些宣纸。四周格外安静，只能听见花缸里冰块消融的细碎声响。

祈雨是看天吃饭，谢麟初一开始便没将筹码押在上面。

稍早一些，从南面还了最新的情报。长江引入黄河流域的计划已出现成效。目前靖盘江、玉阙江，白龙江水域已经初步充盈，黄河水域水位也在上涨。

引渠法远比他料想的更快奏效，但一些低洼地区同时也出现了水涝，所幸还能控制。

谢麟初在实行此法时也准备了应对之策，目前百姓的损失不多，只能说利大于弊。

他凝眉揉了揉额角，眼睛有些酸胀，烛火离得稍远了点。

可室内烦闷，哪怕殿中放了冰块又有凉风也实在难熬。再说烛火晃着，两屋的病人也没法好好休息，谢麟初只能姑且忍耐。

房间响起书页翕动的声音，墨香反而比殿内的龙涎味道更浓郁。

谢麟初在纸张上用朱笔圈圈点点，又将一些有用的思绪记在一旁的册子上，准备得空与幕僚以及大臣们商议。

桌案被移得离床榻很近，他时不时还要照看着塌上的人。

澜溯的手依旧很冰，谢麟初分心握了握，回头又看向了那一堆铺开的纸页。

突然小腹绞疼再次袭来，好像肚子里的东西翻了个身。

谢麟初闷哼一声，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笔。挺直的腰弯了下去，额快贴近桌面，素手扶在肚子上，整个人都已坐不住了。

不是小太医的错觉，他的肚子好像是大了不少。

腰粗了，小腹也鼓了起来，最主要的是里面的东西折腾的更加频繁。

“嗬呃……唔！”谢麟初重重喘了两口气，才将这股阵痛熬过去。

就这么一会儿，他后背上的衣衫都浸湿润完了。

不想惊动内官，谢麟初起身去内间重新拿了一身。

本是早前准备给澜溯用的，此时倒可以先将就一下。

刚松了腰带，谢麟初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转头发现另一侧照顾天子的小太医，正在门旁眨巴眼的盯着他。估计听到动静，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

这个小太医时不时行为越矩了些，礼法也不是很透。

但到底医术不错也胜在忠心，谢麟初没跟他计较太多。

“孤没事，你去忙你的。”

谢麟初瞥了一眼收回视线，拿过丝巾掖了掖额角的汗。要不是身上有伤，他都想沐浴更衣了。

说来也怪，伤势似乎也恢复了不少，肩头没那么疼了。

不过这肚子……着实太奇怪了。

谢麟初的衣衫褪到一半，注意力全在小腹上，忽觉一阵劲风袭来。

那攻势来得又快又利，直追谢麟初背门要害！

许是感知变得敏锐，在剑气破空的那刻谢麟初就察觉到了异样。

来不及多想，他猛然朝一旁侧了半个身位。

“嘶啦——”一声裂帛声，上好的丝制长衫被刺出好大一道口子。

谢麟初瞳孔紧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袭击他的正是那个小太医！

狗东西其貌不扬，礼数也算规矩，偶尔语出惊人还得他师父林老太医来为其善后。

这些天接触下来，谢麟初愣是半点没看出这人会武！

先前被龙甲卫拎着上马颠了一路，换普通人早瘫在地上起不来。

也是自己太心急，只当年轻气盛能折腾，没想到居然是因为内息护体的缘故。

“来人……唔！”

谢麟初刚想喊人，手腕就挨了一剑。

手边连个防身武器都没有，他只能抓起衣服朝对方用力抛去。

准头不错刚好盖住对方面门，下一顺便又被剑气破开两节。

谢麟初一惊拔腿想往外间跑，可皇帝的寝殿本就摆设众多，到处都是精美华丽的器物，也为逃跑增加了难度。一不小心他连被绊了好几下，模样格外狼狈。

小太医手握太子的【暮雨寒天】，剑锋直追身后。身法更是奇妙，好似惊鸿游龙，踏雪无痕。

谢麟初压根没看见对方借力的动作，身形就在半空中转向了。

青女月，玄鸟归，云烟缭绕，秋风妖。

十二楼，瞰长江，七星北斗，雨下藏。

“这是……水佩风裳！山月剑典？”

“砰！”一声闷响，谢麟初被小太医按在了屏风后。

双手被箍在背后，整个人动弹不得。脖颈上更被自己的剑指着，挣了一下便被对方伤了脖子。

谢麟初才擦干的额上又起了薄汗，他努力扭过脖子，一脸惊骇。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