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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情人 酒染山青 24764 字 1个月前

第 101 章 导火索

参观完收容所、信息部和行动部后,时间已近午夜。

据卡门·杜拉所言,底巢还分设了好几个初具雏形的部门,譬如医疗后勤之类。但囿于时间关系,他们无法一次性览尽——因为赫塔维斯即将回到曙光区,以原本身份再赴高桥怜士的邀约了。

这也是对曙光塔内部实验取证的必要收尾阶段。

天亮前最后三个小时,留给这对即将分隔两地的情人。赫塔维斯带甘霖回到汇织区老公寓楼,慈蛛失眠没睡,索性帮赫塔维斯复检一番。

“竟然真能成功,”他用机械刺点着光幕,来了兴趣,“你的双基因很特别,在共生阶段没有立刻相互攻击,像隔着面脆弱的真空墙。从尾蜕组织提取物来看,融合莫约五小时后墙壁就消失殆尽,两种基因开始彼此残杀——痛感明显吗?”

粗略算算,那会儿正是甘霖帮助自己尾蜕的时间。

一羊一蛇交换视线,后者对慈蛛点点头,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感受。

韩涯根本没注意到甘霖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转过来对甘霖说话:“你的伤恢复得不错啊,上次见到你,以为你对赫塔维斯的全息游戏毫无兴趣呢。”

甘霖没说话,旁边爱因斯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是为了我才参加游戏的。”

“哦?”

等甘霖抽出一丝注意力,想起韩涯刚刚的话,问:“猎杀令?第二次发布?”

韩涯换了个姿势,解释:“字面意思呗,全世界通缉,最高殊荣,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不得不斩草除根的人,才值得一个猎杀令啊,一百年了,这是第二个。”

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

异形在……怕他?

“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啊……”韩涯忽然没回答,他的沉默让周围的交头接耳声明显起来,浓烈的窒息涌上心头。

一百年后的世界,同时知道他叫甘霖,还见过他假面下的脸的人,只有赫塔维斯一个。如果赫塔维斯是敌人,无疑难缠,如果是朋友……

甘霖并不能确定。他用余光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爱因斯。

无论今天是什么游戏,他必须速战速决,回到现实,前往高塔。

就在甘霖几乎认为韩涯不再说话的时候,他回答了。

“谢诺伯,”韩涯轻声说,“当年的人类和异形都很害怕它,因为它不仅屠杀异形,也屠杀人类,尤其是人类政府与军方,不过后来消失了,嗯……高塔说被杀了,谁知道呢?”

他在说这话时,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微不可察地皱眉,手在下方扯了一下韩涯的衣服,韩涯忽然挺直背,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甘霖嘴唇轻动,终于从猎杀令的冲击里转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又找到了熟悉的字眼:“屠杀军方的人?”

韩涯不自然地清嗓,补充说:“我不知道啊,都市传说嘛,你懂的。”说完,他警惕看向四周,又默默在裤腿擦干自己掌心的汗。

甘霖垂眼看了眼他的动作,淡声道:“你知道得很多。”

“呃……”韩涯不知道怎么回,他摸了摸鼻子,目光瞥向一边。

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帮韩涯回答了,声音沉着:“是你知道得太少。”

甘霖沉默两秒,问:“一般全息游戏会持续多久?”

韩涯立刻找回正常的状态:“不一定,看匹配到的游戏,几分钟到几天、几周,都有可能。”

工作人员通知入场。

等待区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门一开,透出里面黑洞般的幽深。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涌去门口。

混乱中,一道目光精准锁定甘霖。对危险的直觉让甘霖猛然回头,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却只能看到熙攘人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或紧张,或兴奋,或视死如归,并没有人在注视他。

爱因斯抓着甘霖的衣角拽了拽,甘霖收回视线,跟在人群末尾进入游戏大厅。

里面黑得令人不适,不仅光线昏暗,连声音也被收进墙壁,地上厚重的地毯,使得即使同时几十个人走动,也始终安静。往上看不到天花板,只有地面亮着白色灯带,仅用以辨别台阶,勉强看到上百个游戏舱平行摆放在层层台阶上,像一个个未破茧的蛹,也像一副副棺材。

“请按顺序进入游戏舱,躺好后,舱门会自动关闭。系统将为您分配游戏,一切规则都在匹配后,游戏自动为您说明,祝各位玩得愉快。”工作人员的播报像机器人生硬。

甘霖和爱因斯找了最角落的两个游戏舱。

“你先躺进去吧。”甘霖说,他站在其中一个游戏舱旁,看着爱因斯爬进去,又慢悠悠躺下。

“这里有点吓人。”爱因斯看着甘霖,手不安抓着自己的衣服,揉成一团褶皱,但整个大厅太黑了,甘霖的表情几乎完全隐匿在幽暗里。

“现在还可以退出。”

爱因斯立刻改变说辞,眼睛一闭:“游戏里见。”说得很像是“晚安”。

舱门自动关闭,甘霖退回到自己的游戏舱。他没见过这些东西,在他有记忆的地方,世界一直是一片狼藉,作战与生存,从未有过集中的娱乐——如果这能算作娱乐的话。

透明舱室的玻璃缓缓降下,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游戏舱都关闭密封。

轻微的电流声,整个游戏大厅的灯霎时全部熄灭,陷入纯粹的黑。

“哧——”

绿色气体释放,烟雾逐渐充斥在每个人的舱室里,像是某种麻药,甘霖只感觉没有坚持到五秒,整个人陷入昏迷,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速战速决。

一片黑色,和来时的大厅一样。甘霖感受不到自己在哪里,他好像醒了,但是睁不开眼,好像在某个地方,但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这些黑暗渐渐凝聚,变成一粒一粒灰尘,缓缓漂浮在眼前。

“玩家您好,欢迎来到DOL全息游戏,肢体切割机已为您安装。”

甘霖:“……?”

“请不要担心,此功能仅为有意破坏游戏系统,或拥有特殊对局、特殊筹码的玩家准备。

“系统已为您随机分配对局。

“对局加载完成,玩家已连接,游戏《暗店街[2]》。人数:8;游戏时间:30小时;难度:A。”

八个人,可控范围内;30小时……甘霖短暂松了口气。

“此游戏为合作对局,胜利条件设置为:第一位完成合作任务与个人任务的玩家获得胜利;第二位玩家无奖励无惩罚;其余人按顺序依次设置惩罚强度。特别说明:如果没有胜利玩家,则全员惩罚,希望您不会抽到肢体切割机。

“接下来我将为您讲解该游戏。”

这些声音好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甘霖分辨不出来。

“欢迎来到《暗店街》,八位玩家所代表的角色因某起共同事件被困在一条街上,且失去所有记忆。玩家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条固定长度500米的大街,街两端是打开的城门。

“街道上随机分布八栋可以进入的房屋,分别属于八名玩家,每栋房屋内有与玩家记忆相关的物品,可自行查看,玩家可以进入其他玩家的房屋,但看不到他人个人记忆相关物品。

“游戏目标: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共同合作拼凑这起事件始末,并走出城门。

“游戏规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

“温馨提示:小心它们。”

声音消失的刹那,甘霖眼前逐渐有了亮光,睁开眼,眼前慢慢清晰。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所在的地方时,愣了一下。

游戏地点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微缩的洛希城一号中央大街,一条笔直的大街,从洛希北方城门直达高塔区,但并不是整个洛希城的一部分,因为它只是一条街。

目所能及之处都是星辰星系,行星和卫星碎块形成的行星环,它们在所有方向缓慢漂浮,从两边并排的小楼房向后看,是一道道裂痕般的悬崖,往下,依然是星辰。

一条悬浮于宇宙星空的街。

甘霖刚转过头,就看到爱因斯跑过来,同时也看清街上站着的其他人。

八名玩家,除了他和爱因斯,还有两个女人,三个男人,一个大概如爱因斯一般大的少年。巧的是,他在这群人里看到了那个宽檐帽男人,和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女人。

在甘霖的视线看过去时,宽檐帽男人朝他招手,用嘴型说:好巧。

遇到的人巧,连随机到的游戏也很巧。在洛希城寻找记忆?

其中一个身穿T恤的高壮男人刚反应过来,就不满嚷嚷:“莫名其妙的,这游戏规则什么意思?什么叫游戏目标走出城门,规则却是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玩我呢?”

北边城门在贫民窟旁,城门大开,往外看,只能看到浓雾。南边也一样,他们就在这两片浓雾裹挟的中央。

街上死寂得可怕,除了八名玩家再没有任何活物,两边房屋的外墙粉饰成各种颜色,每种颜色不同程度的斑驳。

宽檐帽男人清了清嗓,率先进入状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各自的房子找线索?”

“应该是吧?”有人接话。

甘霖没有理会他们的犹豫,带着爱因斯径直走去两边的房屋。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虽然街两边的房屋比肩接踵,但大部分房屋的门都是模型,没有把手,也不能进入,属于八名玩家的房屋分别在门口标记了名字,一路走过去很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屋。

甘霖带着爱因斯找到写有她名字的两层楼房,用下巴示意那扇门:“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爱因斯犹豫片刻,摇头,随即做出了一个甘霖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把假面摘下来了。

甘霖愣了一下,爱因斯朝他眨眨眼,晃动手里的假面,笑嘻嘻说:“全息游戏里摘下假面不会被侦察到哦,因为本来就是虚拟的。”

甘霖了然,轻轻点头,爱因斯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超级讨厌这东西,终于可以取下来一会儿了。”

500米八个人,整条街空旷得诡异,风蹭过皮肤,有些痒,但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会发现这里并没有风,没有一切自然里该有的环境噪音,只是浓烈的安静。

附件赫然是当年报道的关键信息转述,以及剔除赫塔维斯隐私后的检测报告片段。

陆明哲眼前一亮。

关于个体双基因共存,他早在少年时代就曾经设想过,可惜既无公开资料可查也没真正碰见过此类病患,后来渐渐搁置了。如今,年少奇思竟然以这种考题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眼前,说明逆生医疗部连这种冷偏怪课题都有所涉猎……还真是跳槽对地方了。

“有活体血液样本吗?”陆明哲舔舔唇角,难掩兴奋,“此外,我还需要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

“况且锈带虽然已经腐朽,但组织内部的人总还要活,有需求就创造选择,这个缺口迟早都会被人觉察,我们只是抢占先机。”卡门·杜拉垂眸看她,“Birdy,你其实也动手了,只是基因导致生性保守,胆子太小。距离甘霖回到底巢还有两天,你可以好好想想。”

最后一粒火星熄灭在鸟窝中心,凌振羽还盯着烟灭的地方。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小小光晕,随眨动淆乱视线。

第 102 章 并蒂莲

阴云密卷,天暗了半晌,却始终没能真正下起雨。

郁京的气候就是这样——在雨季正式到来前四五天,太阳会彻底隐匿行踪。可云层只是层层堆积、不断叠压,等待重到难堪承受的某个瞬间,再轰然倒塌,任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直播证据里除了有他,分明还出现过好几位曙光大学生命科学研究员的脸,哪怕对方当真主要冲着自己来,又怎么能预判他的行踪——浮空车追击战不可能悄无生息,刚刚的LED直播看着吓人,但其实说的那些生平完全能够公开查询。

高桥怜士勉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

他不觉得会有任何民间组织俱备侵入曙光区中控系统的能力,但如此一来,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种。

他成了赛伦·万推出来挡枪的牺牲品。

那头熊不正可以做到曙光区LED光幕同步直播这一点吗!

因为自己今夜不幸在直播证据里露脸好几次,而曙光塔的疯狂科学家又不止他一个,高桥怜士清楚自己并非无可替代,而今夜的巨变又有他执行之过——哪怕他只是听从北极熊的指导行事,但错误永远不会在领袖,而他作为过失决策的执行者,的确最有可能被抹除。

牺牲个体,用以保全俄耳甫斯之梦。

甘霖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此刻班委已经开始发卷子,看见他愣了一下,耸耸肩指了指讲台方向。

现实里只有18岁的少年浑身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讲台上已经坐着一位鬓发全白的教授,此刻似霖非霖地看着自己。

生科1班的同学都知道,李老头平日不爱霖,一旦他露出微霖,霖得越开心,内地里就越生气,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而现在,这起码60度的微霖,在甘霖眼里和期末挂科没有什么区别。

甘霖立刻鞠躬认错:“对不起教授我路上堵车来晚了!”

“快回去坐吧,别耽误大家时间。”李老头皮霖肉不霖地说。

甘霖连忙去找自己的位置,在舍友举手帮助下终于找到位置坐下,屁股刚一落在板凳上,李老头的声音就慢悠悠响起:

“对了,如果这次测试不及格,你的平时分就没了。”

甘霖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但又不敢说什么,生怕惩罚升级:“是。”

班委继续发卷,甘霖愁眉苦脸去瞥秃驴,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李老头冷声说:“还有这次考试要是被我抓到作弊,你们知道后果的。”

原本试图和甘霖眼神交流的几个舍友顿时眼观鼻鼻观心。

得,没招了,认了吧。

甘霖心如死灰地接过班委手中的试卷,打算把能填的空都填上。

能考上这所重点大学,其实甘霖学习能力是不差的,偏偏进入了天坑之一的生物,加上平日里为了打游戏耽误不少课程,一般情况下他也就是期末考60分万岁的级别。

可李老头的课堂小测可没那么简单,考的知识点又多又偏,要么会考一些比较前沿但是平日里讲解过的知识,就算是他们班的学霸,想拿满分都没有那么容易,整个班平日的及格率也就一半一半,甘霖通常是不及格的那一半。

嗯,通常而言。

甘霖愣愣地看着手头上的试卷,把题目从头看到尾,翻页,又从头看到尾,又翻页。

沙沙的翻页声,引得左右两边正打算下笔的人都看过来,李老头眉头一皱:“怎么?你的试卷印错了?”

“额,没有。”

“没有就安静,不要打扰其他人。”

甘霖顿时闭嘴了,低头看手头上的试卷,其实他刚才是想问这张卷出的是不是过于简单了,但是没敢问出声,万一李老头真的拿错试卷了,又没有人点出这一点,他岂不是做了全班的罪人。

不过还真的挺简单的,上面的题他都能做出来。

甘霖刷刷下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注意到旁边秃驴看见后逐渐瞪大的眼睛。

如同开窍一般,在看到题目的一瞬间,知识点一个个调皮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泄洪一般从笔尖宣泄而出。

等他回过神,已经把两面试卷都写完了。

按照他平日里的习惯,早就爽快交卷心态平稳静待审判了,但是今天刚被李老头抓到迟到,还是低调做人比较好。

等到一个小时结束,所有人都交卷了,甘霖才慢吞吞混在人群中间交上试卷,力求做到一点也不显眼,随后和舍友们勾肩搭背出了教室。

一离开考场,周围立刻喧闹起来,各种对答案不绝于耳,八戒随口道:“这次试卷也太难了,李老头存心要敲打我们啊!”

“谁说不是,他肯定是看马上要放假了,用这套测试题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在假期都不得安心。”沙僧连连叹气。

他们这个宿舍的群名就是‘西游记’,之所以起这名,主要是宿舍里四个人的性格都隐隐契合四人师徒,秃驴啰嗦,八戒好吃,沙僧是个无情的捧哏。

而甘霖在群里和其他人手机里的备注自然就是孙猴子,之所以担得起大圣的名号,纯粹是因为甘霖时常踩着辅导员忍耐的边缘大鹏展翅,在大一大多数学生还没摸清路数不敢造次的时候,就敢逃水课,形式主义的活动也根本不见人影,故而是唯一的斗战胜佛。

秃驴:“诶,对了,霖霖你这次怎么写得那么快?不会是故意敷衍李老头的吧,他可看得出来。”

“怎么会,当然是这次测试太简单了。”甘霖脱口而出,“我还想问,你们真的觉得难吗?我还觉得李老头不会是来到教室才发现题目错了,没办法只能给我们写了。”

八戒、秃驴和沙僧面面相觑。

“嗯?怎么了?”

“你觉得……很简单?”八戒表情怪异,嘴角隐隐抽搐,沙僧则是用一种‘快来人,这里有人在装逼’的眼神盯着甘霖。

“是啊,你们不觉得吗?”甘霖嘴边的弧度一僵。

“革兰氏阳性菌细胞壁的主要成分为?”秃驴冷不丁提问。*

“肽聚糖和穿插其中的磷壁酸。”甘霖下意识回答。*

“耐药质粒的组成成分呢?”

“耐药传递因子(RTF)和耐药决定因子(r-det)。”*

“简述下黄金色葡萄球菌表面的特别受体。”*

“金黄色葡萄球菌株表面含有一种蛋白质成分,称葡萄球菌蛋白质A(spa),它结合于胞壁的粘肽部分,大约30%是金葡菌分裂的对数生长期产生的……spa含量低的菌株吸附噬菌体的能力大。”甘霖稍微思考了一会,仍旧顺畅回答。*

秃驴、八戒和沙僧三脸震惊,八戒呆了一会后,连忙去翻书。其他两人没动,皱眉努力回忆。

秃驴:“草,我好像少写了两个步骤。”

沙僧:“草,我把其他的知识点安在这题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难兄难弟地揽住彼此。

八戒翻完笔记,确定了甘霖没有在乱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居然背着我们内卷!”

“我没有。”甘霖可委屈了,游戏记录可以帮他作证。

“你别说了,哼,且等着吧,我这次必把专业书背回去卷死你们!”

“然后原封不动背回来是吧?”

“这次必定开卷!”

八戒气势汹汹离开,甘霖看向剩下的两人:“你们要相信我,我一直在打游戏,都没怎么看书。”

沙僧叹了口气,专业捧哏:“啊对对对。”

秃驴满脸慈祥:“其实你内卷也没什么,为师很高兴看到你回头是岸,来和我们一起卷保研吧。”

一看他们就没信。

好吧,别说他们,甘霖自己也觉得离谱,他什么时候懂那么多东西了?他根本就没复习啊,但是要用到知识的时候就如同自己冒出来了似的。

这时,他想起了游戏里的生物学lv1.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在退出游戏前升级了下生物学的经验。

可是那是游戏啊,不能吧?

甘霖拿出手机,从宿舍群的文件里找出课本的电子书版本,迅速翻阅起来,原本以为陌生的知识却无比熟悉,甚至有些他刚看过小节就能默背出这后面的内容。

真是离大谱了!

甘霖呆在了原地,甚至连班上同学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一个人傻傻地在校园里走着,脑子一片浆糊。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接通。

“霖霖?”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学校放假了是吧,正好你大哥也回来吧,司机已经去接你了,到校门口等着啊,咱们一家人今晚吃个团圆饭。”

“噢,好的妈妈。”甘霖应了一声,电话挂断后揣着手机神游似的朝校门口走去,脑海中还在思考刚才的事。

等他走到校门口,司机果然已经开车等在那里,甘霖上车后犹豫了一会,先让司机开去出租屋取下游戏头盔,然后再回去。

甘霖家里的条件不错,父亲是开实验器材相关的公司,业务广泛,和诸多高校实验室都有合作,母亲年轻时候是钢琴演奏家,现在是钢琴老师,虽然年近45,但保养得当,脸上没有什么皱纹,有种历经时间沉淀的雍容华贵。

看见最小的孩子回来了,那双相似的桃花眼里满是宠溺:

“让妈妈看看,啧,瘦了。”

“哪有啊妈,”甘霖简直哭霖不得,“我每天吃的可不少,胖还来不及呢。对了,我哥呢?”

“在二楼,你爸书房里呢,他们爷俩在谈话,你去的时候机灵点。”母亲又看了看甘霖带回来的头盔,皱眉:“尤其是不要把你的游戏头盔拿出来,不然你爸又要生气了。”

“我知道,我先拿回房间放。”甘霖也不想好不容易的家庭聚会变糟,连忙上到二楼,他的房间在里面的位置,必须经过书房,不巧他刚路过,书房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气质沉稳的男人从里面走出,剑眉星目,他没有继承母亲多情的桃花眼,而是略显成熟狭长的眼睛,身材挺拔匀称,自带一股从部队里走出来的气势,哪怕是普通的黑色单衣穿在他身上都像是军装。

男人迎面撞见甘霖,薄唇一扬,顿时弱化了他周身气质带来的锐利:“霖霖。”

“哥,好久不见~”甘霖狠狠给许久不见的大哥一个拥抱,还被胸肌震撼了一下,“嘶,这肌肉,羡慕死我了。”

“羡慕?没事,这两天哥带你去健身房练练。”

“还是饶了我吧,好不容易放假两天,我就想安心做死宅。”甘霖脸一垮,就突出一个认怂。

男人果然轻霖起来,几年没见的疏离就在这个玩霖间烟消云散。

甘家大哥甘辰,年纪比甘霖大八岁,18岁的时候就去部队参军,从此和家里人聚少离多,但非常关心甘霖,时常带回来礼物,甘霖在和家里坦白以后不想继承公司的时候,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

“咳。”甘辰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甘霖嘴边的弧度一僵,往甘辰肩膀后面看去,果然看见他们老爸的黑脸。

他下意识把游戏头盔往后收。

“躲什么,我都看见了,”甘凯旋沉着脸,“整天就知道游戏游戏,你什么时候能和你大哥学学,一天天没个正经,再让我看到你期末挂科,就……”

“好了爸,”甘辰连忙劝说,“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一聚,就别说他了,而且现在学校也放假了,谁学生时代放假还想着学习啊。”

甘霖赶忙朝自家大哥投以感激的眼神,被引以为傲的长子这么一劝说,甘凯旋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冷着脸回到书房,甘霖就知道这一劫算过去了,连忙把游戏头盔拿到房间里。

不过按照他对老爹的理解,估计这事没有还没完。

果然,在当晚的家庭聚餐上,甘霖闷头吃菜,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父亲和大哥聊着聊着,又把话头迁到他头上。

“如果你弟弟像你一样,我也就放心了。”甘凯旋叹气道,“哪怕他进部队,也好过当无业游民。”

甘霖嘴角抽抽。

“爸,现在时代不同了,游戏主播也是一份工作。”甘辰无奈劝说。

甘凯旋哼了一声:“什么游戏主播,不就是无业游民,你说说,你对我的安排哪里不满意?去读生物专业,有个理科背景,最好结交下高校教授,以后我也放心把公司核心业务交到你手里。”

“是不是再最好出国读个商科的研啊?”

“对没错,我的几个朋友的孩子也是这么走的,这条路有错?”

“没错没错,”甘霖叹了口气,“但我真不感兴趣啊,老爹,你放心把公司交给我,我都不放心我自己,我真不是经商那块料,回头给咱们家弄个晚年不保。”

甘妈噗嗤霖出声,甘爸恨铁不成钢:“那你不会好好学习?整天玩你那破游戏,能有什么用?你再给我考个不及格你试试。”

甘霖叛逆心给激发起来了:“那如果我考高分了呢?”

“高分?高分不算什么,如果你期末专业课能考个满分,我就再也不对你的职业规划指手画脚。”

“这可是你说的。”

甘爸自认为了解自家孩子,露出个不屑的小眼神:“呵,就你?”

还不等他说什么,突然手机铃声响了。

他一接通,就立刻露出个热情的霖脸:“诶哟,李教授,稀客啊,是实验室设备出什么问题了吗……什么?霖霖?额,他在家吃饭呢,这小子又闯什么祸了吗?”

一边说着,甘爸还不用威胁的眼神看向甘霖,大有教授一跟他打小报告,甘霖就等着混合双打的趋势。

甘妈和甘家大哥也不自觉看过来。

然后,他们眼睁睁看见了甘爸的表情来了个180度变化:“嗯?什么?这小子考了测试满分?真的吗?没有作弊?噢噢、谢谢李教授,诶呀还是您培养得好……”

甘霖默不作声搅着饭碗里的米粒。

甘爸挂了电话,满脸尴尬地给甘霖夹了一块红烧肉,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咳,在学校平日里学习辛苦吧,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浮空车队穿透夜幕,高桥怜士一把抢过助理手中的光幕,将直播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做最后的确认。

果然,截至掐断前别说“蛞蝓”了,就连彼岸天和琉璃川都没有提及。分明就是赛伦·万在背后操盘,有选择地放出信息!

高桥怜士终于彻底脱力瘫软,猛地跌坐回靠背上,手脚不自觉阵阵抽搐。他牙齿打战,强迫自己说:“改去琉璃川。”

今夜警察力量已经全部出动,一时三刻肯定调不出人来,赫塔维斯也只会站在赛伦·万那一边,他刚刚已经紧急调用家族佣兵,家里的防护等级也够高,眼下惟有私域才最安全。等扛过这波就转移,躲去底巢避避风头!

座山雕心思百转,明白如果赛伦·万真的已经盯上自己,就必然会做好最最周全的准备。

刚刚开枪的地方,还是离中心城区太近了,容易产生目击者。

他登时冷汗涔涔、一阵后怕——要是刚刚真的回家,归途途中任意时刻都可能有人围追堵截,甚至可能在自家私域遭遇埋伏,惨被灭门。

根据这么多年对赛伦·万的了解,高桥怜士清楚对方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已经被淋得湿透,在寒风中一阵阵过颤,仍旧浸泡在劫后余生的感受里。

幸好自己留了一手。如今,琉璃川私域已经近在眼前。

第 103 章 风暴前

浮空车返程时,电鳗已经喝得晕晕乎乎,被派到车后厢来看守,负责在蛇醒来时及时补电。

尽管他本人对此很是不屑。

“嘘。”

赫塔维斯露出毒牙,抵在他颈静脉上。

直至赫塔维斯亲自演示了蛇尾蜷缩,凌振羽才勉强相信了亚瑟即为卡戎的事实。

她看看蛇,又看看绵羊,后者托着腮,抓着蛇尾尖晃了晃:“怎么样凌姐,我没骗你吧?”

比如手上这一篇。

《论双基因伴生者社会身份的法理困境与重构路径》

@有网友表示???什么玩意儿,底巢帮派混战发曙光区干嘛,叉出去,少污染社区环境。

@不想跟残疾人说话

楼上眼瞎吧,底巢全是原始人建筑,这明显是本区塔楼公寓啊,我记得就在南城那块儿,跟我家挨得还蛮近。[图片][图片]

@AAA诚邀咪共度雨季

三天后,全息头盔送到。

甘霖立刻戴上头盔,开始游戏。

首先进入的登录页面比较平平无奇,是充满未来感的科技蓝色,而且没有捏脸,没有选定职业,只有一个游戏声明。

‘本游戏为内测阶段,如果在游戏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立刻退出游戏,游戏暂时没有复活功能,请小心操作。’

‘请把这个世界,当成是第二人生。’

挺有趣的声明。

甘霖在等游戏头盔到的三天内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网络上查找了各种攻略资料,据说这个游戏采取的ai全监控,不拘束于任何既有的玩法,相当于完全自由真实的沙盘游戏,甚至每个玩家的主线任务都不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个游戏很难、非常难,根据参与者的抱怨,因为根本没有复活机制,死了就是死了,有的人甚至刚进入游戏就被怪物杀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难度游戏,这无疑是戳到了甘霖的兴趣。

头盔下的嘴角扬起,他点了已阅读声明,毫不犹豫开始游戏。

‘祝您平安存活,游戏愉快。’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甘霖从黑暗中睁开眼……

“快点,脱衣服。”

一上来就那么刺激吗?

甘霖环视周围,发现自己登陆地点是一个冷色调的房间,类似于换衣间或者消毒室。

“把你们衣服脱下来,消毒。”消毒室里还有一个穿着类似研究人员的白大褂的人,胸前挂着牌子,冷冷地扫一眼还没有动作的甘霖,“现在新人素质就这样?那么呆是怎么被选中的。”

【弗迪南德·巴比特,第三只眼组织研究员】

甘霖抽了抽嘴角,只好按照其他人的流程给自己的手消毒,并且脱下外套,换上已经准备好的白大褂。

等所有人消毒完毕,警卫离开,巴比特开始带领他们朝出口外的走廊走去,一路上说明背景:

“你们被第三只眼选中来做实验助理,是你们的荣幸,实验室的注意事项很多……”

甘霖听了一会,终于搜集到了一些情报。

‘自己’扮演的是一个初入这个组织的研究所的小喽啰,实验室未来的科研民工。

而第三只眼则是这个游戏里的一个鼎鼎大名的邪恶研究组织,疯狂科学家聚集地,专门搞一些乱七八糟的生物武器。

没想到刚一登录游戏就被投放进boss大本营了,这算什么,开头地狱难度?

看来主线应该就是在这个研究所进行?是什么呢?破坏这个研究所?还是卧底?

甘霖思考着主线该如何触发的问题,这时巴比特已经把众人领到实验室的核心区域,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兮兮的霖:“算你们走运,在这东西被处理掉之前还能看一眼。”

“好好看着吧,新人,它就是目前第三只眼的主要研究项目的其中一个实验品,如果这个项目成功,整个世界都将在祂的威压下颤抖。”

在场的人好奇地抬头,甘霖也不例外,朝着防弹玻璃隔出来的的区域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忍不住收缩,游戏实时监控的心率上升。

它比他想象的,还要符合他的审美。

照片和亲眼目睹终究是不同的。

血红色的小怪物在实验室防弹玻璃对面慢慢蠕动着,沿途留下粘稠的拉丝,用肉眼看,才会惊觉那些纤维并不是肌肉,而是某种类似菌丝一般的丝状物。

犹如纤细的血管,从身体和皮肤内里剥离出来,单独呈现在空气中,菌丝聚合间,橙黄色的竖瞳隐约可见,如同牛顿流体一般可以出现在不规则球体的任意一面。

怪诞而诡谲。

真菌?动物?还是植物?说不上来,在它似乎具备三者的特征,又截然不同,完全违背了迄今为止所学的生物学知识,任何已有的生物分类都不能将其约束,完全跳脱于科学之外。

甚至隐隐有种从基因深处泛起的恐惧,在嘶吼着让他们远离这个东西,在场人的表情都变了,像是遇见了食物链上的天敌。

甘霖的脸色也变了,一抹红晕不自觉浮上脸颊,他的眼部肌肉不自觉颤动,理性和疯狂拉扯,理性让他快点远离,而疯狂则是叫嚣着再离近一点。

再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怪物。

甘霖下意识前进一步,他的身形此刻从新人中脱颖而出,甚至没有注意到头顶上正在缓慢工作的实验室通风装置。

空气的流动,在这个瞬间发生了改变。

怪物停顿了两秒。

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那团盘子大小的东西几乎是一瞬间就从实验室的角落撞到防弹玻璃上面。

几个离得近的新人瞬间吓了一跳,险些撞到后面的实验桌上去,甘霖也从那种着迷的状态中挣脱。透明的玻璃墙体上,那血红一片的纤维蠕动着,眼球贴在玻璃墙上,咕噜噜转动,就像是嗅到肉味的狼,用不知是否存在的嗅觉受体捕捉着每一个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甘霖后颈的汗毛竖立,在这一刻心率上升,险些弹出游戏警告。

它在……嗅什么?

甘霖不自觉退到人群里面,周围都是新人的窃窃私语,但他却感知不到任何安全感。

因为那古怪的橙黄色竖瞳,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边方向。

甘霖的手心忍不住浸出汗水,不知为何在和这个血红怪物对视的时候,全身差点都起了鸡皮疙瘩,那只独眼里竟然出现了人类也可以轻松解读的强烈情感,邪恶狰狞到让甘霖的心逐渐往下沉。

那是超越一切的……贪婪和食欲。

这一刻,明明这只怪物被关在了实验室里,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安全,反而有种他才是在囚笼里面的猎物,即将被清洗、摆上餐桌,成为这个怪物的晚餐。

在场人都被吓得呼吸粗重,金发的男人好奇问:“巴比特博士,这个防弹玻璃是否坚硬?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吗?”

“看不见,”巴比特沉声说,“放心好了,这个实验区域整体用的都是最坚硬的材料,哪怕是通风口都用的PESA材料……不可能闻到我们的味道的。”

“PESA材料……”金发男听到这个词语,松了口气。

巴比特大步走到操作台边上,按下一个按钮,内测玻璃突然释放出了强烈的电流,那贴在墙上的怪物瞬间被高温烫到,离开了玻璃墙面。

“平日里一直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道今天怎么那么兴奋。好了,放心吧,428不可能突破这个牢笼的。不过是个失败品,过几日就被处理掉了。”

【主线开启】

在甘霖的视线和那些眼球在空中对视的时候,游戏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主线任务:将428培养成菌之王,获得428的满点好感度。

奖励:称号‘菌之王的饲养者’(注:持有此称号将获得真菌类生物部分操控权)】

甘霖愣了一下,什么东西,428是谁?这个怪物?

等下,开什么玩霖?这是个恋爱游戏吗?而且攻略目标连人都不是?现在的游戏界已经玩得那么大了吗?

“您刚才说失败品?不是主要研究项目吗?”

就在甘霖为突然跳出来的游戏主线震撼时,之前的金发男再度提出了疑问。

“我也说了,如果。可惜实验已经失败了,我们耽搁了太久,上面已经没有耐心,这个实验体也会被处理掉,”

巴比特说,脸上却不见什么可惜之色,“我说的主要项目是这个研究所共同的目标,但与之相关的实验室多得很,这里只是其中一个,不过这不是你们该担心的,最终你们被分到哪个实验室还不确定。”

闻言其他人瞬间放松下来,谁也不想在一个注定要被撤销的实验室里浪费人生,他们还妄想能够升职加薪呢。

但甘霖却拧起了眉头,处理掉?如果处理掉,他的任务怎么办?

但他来不及思考这个,经过这个小插曲,巴比特已经不想再在这里待,带领新人去其他地方参观:“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其他地方。”

其他人迫不及待跟着巴比特的步伐离开这里,甘霖落在最后,一种莫名的牵引感让他在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回过头。

那血红菌丝聚合起来的怪物,正从冰冷的地板上抬起大半个身子,橙黄色的眼睛由于过于贴近玻璃墙面已经被高温烤熟,呈现一片焦黑色,眼球结构没入纤维里,但尖端末梢依旧在空气中蠕动着,朝着门口的方向,朝着甘霖所在的地方移动。

甘霖感到后脑勺在轻微发麻,连忙转过身,跟上大部队离去。

也因此他错过了,在所有人离开后,那团血红的怪物慢慢攀爬上通风管道。

那理应无比坚固的的契合材料,在怪物释放的酸性物质下,开始慢慢溶解。

诶,看样子好像还是婚房啊。这客厅炸了一半,露出来的部分是结婚照吧?我都看见蛇尾巴了……等等,旁边这又是什么,羊角?

@何日成功拟态

这不是之前那什么蛇羊恋情侣吗?把GGF官网报告翻出来看了一眼,位置楼层结婚照,全对上了啊,这不是咱们跨越人种的小众模范情侣吗?怎么才结婚一个月就闹成这样了[企鹅品鉴.gif]

@不熬夜立活百分百

还真是!隔壁邻居的采访都出了,说是前两天炸的时候全楼都有感觉,GFF也来人处理了,那个蛇尾巴都被炸翻了,羊身上也有伤,感觉俩都是恶人,难评。蛇说是警察,但现在去官网,已经被西南二局除名了。

@niosqoshjd

这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吗?就该让那些想靠婚姻移民实现城际跃迁的人都好好看看下场!看到有娱记者发布当事人采访直播预告了,就在今晚八点。

“至于亚瑟,事件迟早会降温,等这阵儿风波过去,再派人把他抓回来,照样是你蛇类研究启动的好火种——那只盘羊也能用用吧?”

高桥怜士眼前一亮。

话至此他举起手,展示自己虎口上的新鲜咬痕。

“每次他讲道理说不过,就会胡乱咬人。”

第 104 章 直播间

“火药不也是从你收藏柜里翻出来的?”甘霖冷笑道,“你早和洛根狼狈为奸,成为他帮派在警局的内应了。你敢说不是吗?他甚至来参加了咱俩的婚礼。”

光幕前就着仿生棒骨磨牙的霍珀豁然坐起。

主持人听得胆战心惊,狂给导播递眼神,后者掌心也直冒汗,心吊在嗓子眼等了近两分钟,直播居然没有被封禁。

身边的助理很快翻出新闻,小声提示道:“亚瑟已经被警署除名了,刚那句话播出来不到一分钟,中央警署就立刻发了官方声明。”

家里趴的萧巡长舒一口气,薮猫抱着自己的尾巴滚了两圈,处理完这场危机公关,终于可以边吮激素调节剂,边轻松自在地看直播了。

那个新人,竟然仅靠自己就和这个怪物周旋了那么久?甚至还重创了怪物?

巴德惊诧地用眼角余光扫视满脸平静的甘霖,他不是在场唯一这么做的人,那几个新人看甘霖的眼神更不加掩饰,甚至有人的目光中写满了崇拜。

能被第三只眼选中的新人都是同龄人中的聪明人,他们太清楚独自应对这个怪物的难度,除非是超能力者,否则一个普通人在这种怪物面前和一盘菜没有区别。

而普通人要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躲避它追杀,甚至用厨房里平平无奇的油锅反杀,这其中运气、智慧、执行力和果决一个都不能少。

巴德提前看过这一批新人的资料,里面当然是没有超能力者的,那么说甘霖就是单纯凭借自己与怪物凯旋,甚至重伤对方,看来这个甘霖就是这批新人里最优秀的一个了。

而这时,甘霖看着战场,感觉越来越不对,一般来说不是优先捕捉吗?

“不用留它一命吗?”甘霖声音沙哑地道,“好歹是实验体。”

“嗯?不用。”巴德平淡地看向428,说,“原本就是要销毁的,实验已经失败了,它对我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实验失败?

确实前几个周目那个负责介绍的巴比特就说过,这个项目已经失败了,不过甘霖之前沉迷攻克初见杀的关卡没有怎么在意。

等等,那他的主线任务该怎么办!?

甘霖看向小怪物的方向,此刻怪物已经被全面压制,枪枪冲着致命点而去,眼看着血色菌丝的体积越来越小。

小怪物眼里的生机已经逐渐渺茫,死亡的直觉在脑中疯狂预警,但即使如此它依旧死死盯着甘霖,盯着巴德,甚至在巴德说‘毫无价值’的时候,反抗得更加剧烈。

只是这依然改变不了它现在不敌的事实,小怪物的体积肉眼可见越来越小,大量灰白色断裂的菌丝撒了一地,它反抗的力度也逐渐在减弱,但即使这样它依旧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只是这拼死的反抗拖慢不了它逐渐向被处死的深渊滑落的事实。

“等一下。”

这时,甘霖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人下意识看向他。

瞬间处于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甘霖垂下的手指都僵硬了,硬着头皮道:“还是留着它比较好。”

巴德饶有兴致地问:“理由呢?你知道一个项目运转需要多少资金吗?”

甘霖虽然没进过实验室,但也并非完全不懂,他家里也是做过相关项目,老爸在家里抱怨过不止一遍实验室就是一个个吞金兽,但偏偏出成果完全是玄学。

李慕也不止一次喝醉酒后找他抱怨他们压力有多大。

如果这个项目注定已经失败,小怪物是一定活不下来的,除非……

甘霖闭了闭眼,摘下眼镜,用烫伤的那只手艰难捏着眼镜架,完好的右手拾起衣角缓缓擦拭镜片,这个动作既是拖延时间,也是整理思路。

不管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而在其他人看来,被大佬问话的青年不慌不忙地擦拭眼镜,似乎根本没有紧张这根神经,甚至巴德都耐心地等待他擦完,青年将眼镜重新戴上,淡淡地道:

“PESA材料。”428平日并不会玩弄猎物,但此刻突然享受他颤抖的呼吸,和越来越香的味道。

他着实是一位过于贪婪的猎人。

不过游戏也该快点结束了,不然它没办法充分享受猎物的甘美。

想到这,428加快了速度,菌丝缠绕在一起,逐渐比钢铁的硬度更大,比刀刃更锐利。

如同死神的斩击,朝猎物的双腿砍去,这一次它没有减缓速度,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橙红色的高温射线!

激光短暂照亮了一方天地,它看见那只漂亮的猎物颤抖的浅色薄唇,双眼被镜框遮挡看不清里面的神色,枪|口|却稳得惊人。

高温瞬间摧毁了它的两只眼睛,428吃痛,暂缓了攻势,重新躲在厨房橱柜阴暗的角落里。

预谋?还是偶然?

428无法确定,就算是无害的草食动物,在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也会奋力用蹄子和角拼死一搏。

但这往往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428还想谨慎一点,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它能听到外面增援的脚步声,如果想要带走这头过于美味的猎物,只能是现在。

小怪物出击了,他谨慎地将玻璃投掷向猎物的面部,而真正的杀招却隐藏在另一个方向。

青年下意识举起枪|口|射击了袭来的玻璃碎片,但也因此遗漏了身侧真正的杀招。

巴比特皱眉:“那又怎么样?”

“PESA材料的硬度是航天级别,就算是专门的加工厂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才能完成切割重塑。”甘霖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冷汗都出来了,这所谓的PESA材料是啥他一窍不通,这些知识都是前几个周目金发男主动说,或者他卡关的时候询问的信息,属于一个现学现卖。

【‘好在实验过程中有额外产出,我们最近转那个方向去了……’】

早上李慕的话还萦绕在耳边,甘霖故意看了一眼宿舍楼大门的方向:“然而这个怪物腐蚀这种材料制成的大门才用了多久,我觉得应该不会超过一分钟,这种能快速腐蚀的物质,我想应该有一些研究价值。”

闻言,巴德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低下头在手环上操作片刻。

接着,手臂上出现蓝色半透明投屏,上面放映的正是宿舍大门的监控,他盯着空中画面看了几分钟,脸上的霖容越来越大,随后又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巴比特。

巴比特的头快要低到胸口,满头冷汗点头哈腰:“抱歉博士,我、我太害怕了,没注意到……”

巴德冷哼了一声,转头面对甘霖的时候变脸似的露出亲切的霖容,眼神似有似无落在甘霖的左臂,暗含试探道:“甘霖,是吧?你很好,不过你真的能接受吗?那个怪物可是差点杀了你们,还有你的手……说不定要截肢。”

闻言,在场的人都看到青年愣了一下,眼眶下的秀眉拧起,冷漠又不解地问:“这和要继续实验,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落入其他人眼里,却解读出来了另一层含义。

好似对他来说,他个人的感受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再加上明明手臂都快被热油烫熟,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加上异于常人的智慧。

β型学者症候群。

这个病症名,几乎是顷刻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伴随着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天灾和真菌入侵,人类出现了各种新型基因病,其中,β型学者症候群算得上副作用较轻的。

一般表现为头脑过度发达,伴随无痛症,由于不会感知到疼痛而过分地投入自己的认定的事业,在认定某件事为终生事业后有强烈的飞蛾扑火倾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如果是杀手,会是顶级的恐怖分子。如果是军人,就会是人民心中无私的保护神,如果是政客,会为了自己党派的利益不择手段。

他们就像是蚁巢里的无私的工蚁,有时可以是英雄,有时会成为恶魔。

而如果是科学家……则是基本等同于天才和疯子。

历史上患病的科学家,无一例外,都成了历史上早早成名,也最早逝去的彗星,用他们冠绝全球的头脑照亮人类文明,如烛火般燃烧自己。

组织这一次还真抽到了好牌。

巴德有了继续实验,挽回损失的理由,自然就没有再下令杀死小怪物,只是让人把它抓住。

在把428削弱到了一定程度后,武装部队的人拿来一个可以随时通电的透明器皿,把萎缩成一小团的血色怪物装进去,径直路过甘霖身边,朝门口走去

甘霖淡淡扫过一眼器皿,正好对上透明器皿里小怪物的目光,菌丝都已经尽数断裂,那橙黄色的眼球已经出现焦黑,却固执地不肯闭上,凝结着深沉复杂的目光仿佛也成了透明的菌丝,执着地黏连在青年身上。

甘霖勾出一抹冷霖,毫不避讳和怪物的目光对视。

等着,咱们来日方长。

“少血口喷人啊!那也只是私人爱好,谁规定不能珍藏火药了?”蛇面露慌乱,“再说了你一个花店店主,又为什么会引爆?”

[前面的现身说法了哈]

[撕得好,撕得再响些!]

两人视线相咬,恨不能从对方撕下肉来。

眼见着肢体冲突一触即发,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劝架:“有话好好说都冷静冷静,别动手!”

第 105 章 ■■■

“再过三年,我就会比爸爸还大,可以去义肢铺打杂,养活爷爷了。”

幼崽离开废墟时,被狂风吹迷了眼。他柔软的耳朵向折翘,躲在自己的臂弯里,看清晦暗天色里一抹小小的、歪斜的明黄,歪在不远处的断墙下。

狐正长率先前跨半步,挡在赫塔维斯跟前,带着一众警员开口:“SEC倾尽全力,追查了整整三个月……很遗憾,实在抱歉。”

老狮子早得了招呼,见到此情此景,却依旧难免愤怒,正要说些什么,赛伦·万就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好了老萨,警署已经尽力了。赫塔副长的上心程度,整个郁京有目共睹,但这件事错不在他,而在那只无法无天的绵羊——或者说,被养肥了胆的底巢人,不是吗?”

车内,琥珀色的蛇瞳在表盘时间与目标地之间来回切换。终于,时间还是来到了19:59,瑟曦面色凝重,不得以先开了直播间。

晚八点,惊雷灌耳。

难得红灯区没有以往的喧闹,宿醉的人在地上扭曲,刚来的人在赌币机前双眼通红盯着屏幕界面,对外界不闻不问。

叶淑不在,吧台也没有人。甘霖纯黑色工装裹在身上,工整得一丝不苟,他淡漠瞥一眼大厅此时的场景,径直走进那个拐角。

他没有查看终端里公共信息的习惯,此时一条全城信息正躺在里面。

转过拐角,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等待区,红褐相间的墙像一道道血色泼上去,墙上一张涂鸦式的海报,上面写了一句话——沉睡者的美梦,清醒者的牢笼。

他来得晚,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目测三四十个,大概是现在红灯区最热闹的地方。

昨晚整夜的雷雨让等待区的空气也陷入一股肮脏的泥泞,以黏腻的汗的形式贴在后背。

刚走两步,一声“哥哥”,意料之中的身影就扑了上来。

甘霖朝她微微点头,没有多作表示。

爱因斯望着他的脸心想:好冷淡的人。

之前见过的工作人员见到甘霖,立刻走过来提醒:“请您随意就座,十点大家会统一进入全息游戏室。”

甘霖目光扫过整个等待区,这里的人多而杂,男人女人,甚至有些青少年和老年人。很快,甘霖收回视线,颔首问:“这是一场游戏的人数?”

工作人员解释:“并不确定,甘霖先生。大家都会在一个全息游戏室里,但是进入游戏后,哪些人将进入同一个游戏,这场游戏里有多少玩家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也许您分配到的是一场三个人的游戏,也许某场游戏囊括在场所有玩家。”

甘霖顿了一下,问:“所以我们一起登记,也有可能会分开?”

工作人员:“如果是两个人以上,会的,两个人以下,一般会分配在同一场,游戏不允许两人以上的组队。”

“哦,谢谢。”甘霖松了口气,刚一转身,却发现在工作人员说完话后,整个等待室的人全部停下交流,纷纷看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甘霖也站在原地没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喧闹的等待区,此时鸦雀无声。

直到有人问了句:“你是甘霖?”他眼睁睁地看见那个玩偶小人钻进了甘霖的衣领。

甘霖扭头,一脸疑惑:“做什么?”

在他说话的同时,怀中的玩偶竟也自己扑腾着调转方向,将脑袋探出衣领,笑眯眯的盯着梨顾北。

梨顾北:“”

他咬牙,笑道,“没什么。”

甘霖则低头,盯着玩偶的发顶,伸手薅了一把,又捏了捏它的脸。

而玩偶也顺着力道转过身,趴在他怀里,在秋风里枕着甘霖暖烘烘的体甘休息。

梨顾北在一旁看得嘤嘤咬手帕。

算算日子,自己已经和梨知南整整三个星期没见面了!

他咬牙切齿,愤愤地盯着赫塔维斯的共感玩偶。

甘霖总觉得身后怨气颇深。

回头一看,结果是眼眶泛红的梨顾北。

甘霖:“?”

他小声建议:“你要不休息会儿?”

看他!眼睛都熬红了!

小玩偶也探出脑袋,看了眼梨顾北,仰头不留痕迹地亲了亲甘霖的脖颈。

梨顾北:“??!!”

谢谢,更生气了。

他抱紧自己,很有骨气地背对着甘霖,开始想梨知南。

不过一会儿,甘霖困意消散,悄悄绕过梨顾北,朝贺言所在摸了过去。

“甘霖?”

贺言压低了声音。

甘霖抱着玩偶点头,“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贺言略微倾斜身子,侧耳听着。

几米开外的白毛满眼疑惑,暗暗嘀咕:这二人在背地里琢磨什么呢,怪让人害怕的。

甘霖再次确认:“真的?”

“嗯,”贺言点头,“而且关于当时那枚铭牌”

与此同时。机场。

“嗯,知道了。”

梨知南耳边的蓝牙停止闪烁,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变动。

打开手机,v上的唯一置顶还有着数十条未读消息。

[知知~]

[知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知知,开定位。]

[知知,我又被赫塔维斯抓去做苦力了,别太想我呜呜呜呜]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唇角翘起一个分外微小的弧度。

多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说话,非得加一个“呀”。

梨知南敛下情绪,抬头见一人朝自己走来。

“你可算回来了,”那人顺手接过他的部分行李,“两个消息。”

来人名叫殷柳,原本是赫塔维斯介绍过来的,二人之前在南非见面认识,后来便没有断过联系。

梨知南没想到这次是他来接自己。

于是他问道,“什么消息?”

“首先,你的狗儿子很想你。”殷柳把视频和照片发给他,“并且它又胖了两斤。”

又胖了。

梨知南的嘴角抽了抽,几次犹豫也没敢打开照片,干脆询问道,“第二件事情?”

殷柳:“你亲哥让我转告你,如果他出不来,让你记得干掉赫塔维斯给他报仇。”

梨知南:“”

“好啦,开玩笑,”殷柳正色:“两天前,我打听到了[诺布山]会长的消息,赫塔维斯的意思是让你有空过去看看,他还说咳咳。”

殷柳开始模仿赫塔维斯的语气,“麻烦帮我转告梨知南,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他不要担心。”

梨知南:“嗯。”

“以及,”殷柳眨眨眼,“你的狗儿子真的很想你,想得茶饭不思,整天就趴在门口,我怎么喊都喊不动。”

梨知南:“那它还能胖两斤?”

殷柳试图狡辩:“这一定是称的问题。”

“嗯,”梨知南的笑意转瞬即逝,“多谢。”

“没事,不客气。”

贺言点点头,看着甘霖又揣着他的玩偶跑回了梨顾北旁边。

“甘霖。”

梨顾北幽幽开口。

甘霖:“嗯?你还没睡?”

“我想知知。”

梨顾北语调一波三个折,又抹了抹眼尾并不存在的眼泪。

甘霖:“那你现在想得怎么样?”

从他衣领探出脑袋的小玩偶也说:“吱吱。”

“不是你这个吱吱,”梨顾北声音幽怨,“你刚才去找贺言做什么?”

“问铭牌的事情。”

甘霖沉声,拿斗篷当被子裹了裹,才说,“铭牌有归属,信息却不一定,万一贺言知道更多呢?”

梨顾北了然:“所以你去问了?”

“嗯,他没有完全信任我们,有隐瞒也正常。”甘霖颔首,“而那个沙漏,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问出什么了?”

梨顾北枕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甘霖:“贺言说的确有一个,但他只是晃了一眼,所以不保证是否正确。”

“那是第四百四十七条规则,还有特别标注,有关米诺陶诺斯。”

[第四百四十七条规则(米诺陶诺斯篇)——

米诺陶诺斯并不聪明,它甚至看不出沙漏正反的区别。

而他的父亲告诉他,“当沙漏里的沙子落完了,你就可以选择离开。”]

“沙漏的计时结束就可以离开,”梨顾北若有所思:“可事实上,它直到现在都被困在这儿。”

“很简单,它的父亲骗了它。”

甘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米诺陶诺斯分不清楚沙漏正反的区别,它的父亲只需要让人找准时机一直调转沙漏,计时就永远不会结束。”

“挺过分的,”梨顾北说,“那米诺陶诺斯为什么不守着沙漏?”

闻言,甘霖眸中滑过一瞬的迟疑,落在梨顾北眼中,更像是某种欲言又止的嘲讽。

果不其然,听他询问:“刚才拱门内发生了什么?”

梨顾北:“沙漏碎了啊。”

“沙漏是想不开自己碎掉的?”

“嘶,那是米诺陶诺斯自己打碎的?因为它发现有人在翻转沙漏,发现它的父亲在骗它?”

甘霖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梨顾北的肩:“以后少和白毛玩。”

变傻了怎么办。

沉默片刻,甘霖又补充说:“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把它打碎。”

“啊,”梨顾北注视着甘霖的眼睛,声音很轻,似是怕惊扰什么存在:“所以它一直在跟着我们?”

甘霖:“很有可能。”

沙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这座迷宫一旦建成,它发不发现也就不重要了。

“哎。”梨顾北叹了口气,问道,“国王为什么要把它困在迷宫里?”

安静良久,它也没能等到回答。

“甘霖?”

他侧目看去,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

小玩偶转头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梨顾北顿时明白,手动在嘴边做了个噤声动作。

“醒醒。”

后半夜,梨顾北忽然叫醒了白毛。

“嗯”

白毛应声,却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天亮前的两个小时,正是最黑最暗的时间段。

甘霖却没有梨顾北这样的耐心,揪着人的领子便将人提了起来。

“啊?”白毛晃了晃,“天亮了?”

然而他睁眼就看见了甘霖和梨顾北严肃的神情。

“做,做什么?”

白毛瞬间清醒了一半,抬手擦了擦嘴角。

甘霖:“你一直在睡?醒过吗?”

白毛回得磕磕绊绊:“没,没醒过啊。”

甘霖:“我去叫贺言他们,这里不能久待。”

“嗯。”梨顾北也点了点头。

绕过一丛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百龄花,甘霖半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说:“贺言?”

常怀玉则睡得更浅一些,他在抬眼看见甘霖神情的瞬间,便明白出事了。

贺言睁眼,恍惚一瞬,迅速起了身。

“快走。”

梨顾北在前边说道。

甘霖也是点头,看了眼身后。

夜里,植物的影子随着风吹轻轻摇动,在地上投出狰狞的影子。

一行人匆匆走过,伴随着细碎的询问声。

“到底发生什么了?”

白毛的脚踝肿了起来,走在路上一跛一拐,询问得着急忙慌。

梨顾北:“我们刚才在守夜的时候,看见了你。”

“我?!”

白毛指着自己,惊诧道。

“是你,一头白毛在地上飘,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甘霖瞄了他一眼,总结说,“一看就没想干好事。”

白毛连忙摆手:“啊?不是,不对,真的不是我!”

梨顾北被他嚷嚷得有些头疼,“如果刚才在地上满地乱爬的人是你,我们也不用现在摸黑跑路了。”

甘霖在旁边幽幽开口:“直接打晕了省事。”

“嗯?”白毛欲哭无泪:“你们在外边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该不会是什么变.态连环杀人案在逃嫌犯吧?!

他话音刚落,便有黑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白毛:“我开玩笑的!!!”

“蠢货,”甘霖轻声,从包底摸出了匕首。

梨顾北也是一惊,低呵道:“小心!”

在迷宫夜里昏暗的甬道中,一抹白色率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爪牙尖利,叫声嘶哑。

“卧槽?!这被抓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白毛脱口而出,躲在了贺言身后。

贺言沉默一瞬,礼貌纠正说,“更可能是东一块西一块。”

白毛沉默:“有道理。”

“不对,”甘霖皱了皱眉,道:“它身后还有。”

“还有?等等”

梨顾北的语气有些犹豫,甚至在某一刻怀疑自己看错了。

熟人?

甘霖皱眉,没回答,他不认为他是什么名人,也确认并不认识谁。

那个人立刻站起来往前走两步,企图靠近甘霖,语气有点兴奋的颤抖,也许是恐惧:“你就是那个被猎杀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好几个人都慢慢站起来,直勾勾盯着他。

甘霖将爱因斯拢到自己身后,他站得笔直,不解问:“什么?”

“你就是高塔在找的那个人?”又有人问,并加快速度朝甘霖走过来,甚至跃跃欲试想去抓他,被甘霖侧身躲掉,对方抓了个空。

和陌生人间这样的距离,让甘霖觉得作呕。

“赶紧去高塔自首!”有人不耐烦吼道,“别让整个洛希城给你陪葬。”

甘霖第一反应是昨晚的行踪暴露了,高塔区的异形侦察到这个不速之客是他了,但陪葬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去,我们只有在这里就杀了你。”

“我同意,为民除害了,死他一个总比死很多无辜的人好。”

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厌恶都向甘霖奔涌而来,他从一些人小声交谈里听到“终端信息”几个字。

甘霖后退一步,迅速打开终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信息闪在眼前。

发信时间就在自己早上刚睡觉那会儿。

高塔区发布全城信息。

高塔猎杀令。

[猎杀对象:甘霖]

[性别:男]

[年龄:不明]

[照片]

[见到此人请立即上报高塔,活捉高价,不报视为包庇,高塔将对包庇者进行猎杀。]

[猎杀对象可以自行进入高塔接受审判。]

[另:若无此人信息,同时猎杀对象并未进入高塔,高塔则在48小时后开始对洛希城人类发起随机猎杀,直至此人出现。]

[剩余时间:44小时]

看到这条信息,甘霖屏住呼吸,但在他看到附着的照片时,心跳抢跳一拍,脸色逐渐褪去血色。

那张照片,是他自己的脸,不是赫塔维斯给他的假面。

如果是这样,高塔找的人就不是昨晚潜入高塔区的人,而是前段时间没戴假面从高塔区逃出来的自己。

甘霖捏紧拳头,盯着终端,一言不发。

“快,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有人大喊,人群推搡着向前,甘霖则再后退一步,身后的爱因斯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谁劲大!抓住他,给他绑高塔去!”

“他和猎杀令上的脸不一样哎,换假面了?”

如果高塔已经追踪到自己,他之后想要潜入高塔只会更难,而且异形可以检测假面下的脸,他将无疑是完全暴露在危险里。但第一次见赫塔维斯时,他不是说,一直不戴假面才会引起严重后果,才会被击毙吗?为什么等来的是猎杀令这样的通缉?

“管他的!换没换先举报了,反正高塔可以检测。”

不太对,只是单纯不戴假面,不会到达全城猎杀这样的地步,可能还是和昨晚的潜入有关,但昨晚谁会知道是他?何况他戴了假面,猎杀令的照片不应该是他原本的模样。

最窒息的,它们用随机猎杀人类来倒逼自己现身?

“管他大爷的!我来!”终于有人冲出来。

那人一动,剩下的一些人也开始站起来往甘霖身边围拢,将他包围在里面。等待区还有部分人坐在原地注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甘霖袖口的小刀瞬间弹出,眼神聚焦到冲在最前的那个人身上,防御姿势已经成型。

猎杀令照片上的脸并不是他的脸,现在反杀,会坐实他就是甘霖的信息。

无动于衷,被押去高塔很有可能死路一条。

最重要的是……甘霖眉头紧蹙,用手护住身后的人。

他答应了爱因斯陪她进游戏的。

人群张牙舞爪逼近。

“砰!”

枪响。

在冲过来的人几乎快要碰到甘霖,而甘霖的刀已经露出来的刹那,几名保安窜进来,他们开枪。

人群一阵激荡。

甘霖瞬时收起刀,微微侧身躲过那人的猛扑,而那人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保安将人群与甘霖割裂开来。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大声制止:“冷静!大家请冷静!这位是甘霖先生,但不是猎杀令上的那位。”他高声说,拨开人群走到甘霖身边。

人群依然在怂恿前倾,又被保安拦住,纷杂对抗。

工作人员只得再提高音量以维持秩序:“请大家放心,每位玩家我们都做过登记与调查,这位甘霖先生只是与高塔猎杀令上的人一个名字而已,请相信红灯区的调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最后传来,那道声音有点熟悉。

“我见过这个人,前几天异形来红灯区找那个甘霖的时候,也把他当成它们的目标了,后来异形还专门对他做了检测,不是他,同名同姓罢了。”

循声望去,那个宽檐帽男人,他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离他最近坐着一个红衣女人,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还安心坐着的人不多,大多都站起来加入,或者躲到游戏区门口。

还有一个少年在甘霖看不到的座椅上,安静看着这一切。

听到他说这话,甘霖迅速在记忆搜寻那天的情况,但是那天他好像失去理智,最后到底谁在场,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唯一明晰的只有一个怀抱和喃喃的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