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囚禁终生的手铐
温夏下楼时, 那辆黑色宾利停在写字楼正门口对着的路边。
正是下班的点,来来往往的打工人,看到这辆顶级豪车忍不住注目议论。
年轻那会儿, 比起低调沉稳的商务车, 他更爱张扬的超跑,几天就要换一辆,国内最好的限量版跑车,基本都在他的车库里,光他们约的那四十七天,她就见他换了二三十辆。
如今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为了更贴合他商务精英的身份, 他最常开的就是这辆黑色宾利,低调又奢华。
周之恒眼尖,一眼看到人群中白得发光的温夏,对着后车座的顾衍南说了声:“顾总, 太太出来了。”
闻声, 顾衍南掀眸, 恰好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
隔着车玻璃,四目相接。
只是他能看见她。
她看不见他。
周之恒没等顾总吩咐,很有眼力见地下车, 主动为温夏拉开后车座的门。
这几天他的日子简直可以用水深火热形容,工作五年,他第一次产生辞职的想法。
倒不是顾总批评他,顾总在商场上狠戾毒辣, 但凭良心说,对他们这些下属真心不错,赏罚分明, 不偏倚不迁怒,工资福利好得没话说,无数应聘者把顾氏集团视为职业的天花板。
可这几天,顾总气压特别低,整顿完董事会,接着整顿各个部门的高管,周一上午的大会上,几乎每个做汇报的人都被挑了刺。
他作为顾总的首席助理,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说错什么惹到顾总。
联合这些天发生的事,周之恒缜密分析,推断,这事儿肯定和太太有关。
能有本事引起顾总情绪波动的人,也就太太了。
“太太,晚上好。”待温夏走到车前,周之恒笑着打招呼。
温夏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她点了下头:“晚上好。”
弯腰上车,车门关上,温夏看了眼身侧的顾衍南。
他拇指支着下巴,两根长指抵着太阳穴,阖眸养神,周身清冷淡漠。
脑海里莫名想起林曦刚才说“我真的喜欢他”时的坚定语气,温夏回头,看向她这边的车窗。
晚风带来春日的阵阵海棠香,冲淡忙碌一天的疲惫烦闷。
开入主干道,车子驶入川流不息的柏油马路,温夏盯着不断倒退的街景看了会儿,搁在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是温诗发来的信息。
她发的是语音,温夏顾忌到顾衍南在休息,转成文字。
[姐我下个月戏拍完就能从伦敦回来了!我们剧组离你公寓不远,你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我给你带回去。]
温诗口中的公寓是她在伦敦念书时的住所,她住了六年,重要的证件早在她回国就带了回来,没什么要带的……脑子里突然掠过一个念头,她的画室里还有……
脸色顿时有些难堪,倒不是见不得人,但她确实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温夏回复:[没什么要带的,你不用去。]
温诗秒回:[哦哦,姐你干嘛呢?]
[刚下班,还在回家的路上。]温夏没提和顾衍南一起回老宅的事,因为温诗非常不喜欢顾衍南。
温诗也没提这个讨人厌的姐夫,切入正题:[姐我的片酬到账了,我等会儿就打给你,之前的那张卡还在用吧?]
温诗坚定认为,她嫁给顾衍南是忍辱负重,或者说,她这不叫嫁,是把自己卖给了顾衍南。于是自打她和顾衍南结婚,温诗一改往日懒散佛系的工作态度,行程排的满满的,也不乱花钱,执意要攒够钱,把她从顾衍南手里“赎”回来。
温夏无奈又感动,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谁也没带,好在大哥当时已经成年,承担着照顾两个妹妹的责任。
但温砚和她都是内敛的性子,温诗跟他们大相径庭,性格跳脱直爽,比起温砚,温夏和温诗更亲,温诗很听她的话,但打钱这事,温夏怎么都拧不过她。
[还在用。]她回。就当帮温诗攒钱了。
温诗发了个“OK”的emoji.
说完正事,温夏问起妹妹的近况。
温诗:[姐你是不知道那傻逼男一号演技有多差,我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温诗估计猜出她现在不方便打电话,就打字吐槽在剧组遇到的糟心事,温夏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她几句安慰。
聊到一半,温诗话题突转:[姐,我昨晚遇到妈了。]
温夏目光一顿。
温诗:[她看着状态挺不错,我把大哥的事告诉她了,她还说过几天有事回国,如果有时间会去找你,我就把你的号码给她了。]
这话显然是客套,温夏在伦敦住了六年,她记得黎女士的丈夫就定居在伦敦,她们却从未联系过。
温夏对黎女士倒没什么怨怼,但也不像温诗对她残存期待。
[好,如果她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温夏应付妹妹。
温诗:[好哦,姐你忙吧,我要去拍戏啦。]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温夏叮嘱。
摁灭手机,温夏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张已经变得陌生的脸,她们有多少年没见过了?六年还是七年?
上次见面是外婆的葬礼……应该是七年。
将手机塞回包里,温夏注意到包里的黑色丝绒盒子,是她早上特意拿的蓝宝石戒指。她把盒子拿出来,慢慢打开,里面躺着一颗19.42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外面镶嵌一整圈的钻石,流光溢彩。
很好看,温家没出事那会,她也不舍得买这么大个头的蓝宝石,这是占了顾爷爷的便宜。
温夏正要往手上戴,下意识往身侧瞥了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漆黑深沉的桃花眸中。
心脏猛地一跳,他什么时候醒的?
眼神清明,没有刚醒的迷茫睡意,他盯她看了多久?
温夏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拿着戒指往无名指上套。
这个位置原本该戴婚戒的,他们自然也有婚戒,只在婚礼上作为流程中的一环出现过一次,他没再戴过,她亦然。
她的手指细白纤长,戴戒指很好看,顾衍南盯着看了几秒,淡声评价:“挺适合你。”
温夏微怔,低眸看着璀璨的蓝宝石,很漂亮,尺寸正合适,很适合她。
“谢谢,我很喜欢。”
顾衍南盯着她的手指,眼眸动了下,状似不经意提起:“你以前说过,你喜欢蓝宝石和珍珠。”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件事实,温夏的心脏却猛地抽搐了下。
她垂眸,眼睫轻颤:“有吗?”
有吗。
顾衍南指骨一紧,视线上移,她低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半张侧脸。
“不记得了?”
她似是在回忆,想了一会儿,先摇头,又点了下:“我好像是有段时间比较喜欢珍珠和蓝宝石,太久了,记不清了。”
太久。
十年,确实太久。
记不清才是正常的。
顾衍南眼神沁冷,没什么情绪地嗤了声,嗓音淡淡:“是挺久的,也可能是我记错人了。”
温夏绷紧唇,唇角泛白。
接下来的半小时一路无言。
车子停在巷口,下车后,温夏主动挽住顾衍南的手臂,就像以往数次那样。
顾衍南冷嗤了声。
温夏神经一紧,抿着唇,挽着他的手往里走。
许是蓝宝石太闪,一进门阮眠就注意到了:“哇——嫂嫂你的戒指好漂亮!”
听到这话,顾老爷子朝她的手看去。
温夏笑笑:“你哥送我的。”
话落,温夏看到顾爷爷的面色缓了缓。
这枚戒指的使命完成了。
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们,是即将举行婚礼的阮眠,江肆今天也来了,见到他们打了个招呼,温夏颔首,算是回应。
一顿饭,都在谈论婚礼的事,阮眠兴致特别高,吃完饭拉着她挑请柬的样式。
“小夏。”
突然,顾爷爷喊她。
温夏微怔,抬眸,看到顾爷爷身后的杨叔手中拿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通透碧绿的翡翠手镯。
“这个手镯是你太爷爷送给你太奶奶的定情信物,他们这一生的感情顺遂,白头偕老,就把这个镯子留给后代,算是一种美好的祝愿,”顾老爷子的声音有几分惆怅,“当年你婆婆走之前,把镯子给我,让我转交给她未来的儿媳。”
“我人老了,记性不好,今天眠眠回她爸妈以前的家我才想起来,忘了把镯子给你。”
温夏瞳眸微震,看着那只躺在黑色绒面上通透纯净的翡翠,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下意识看向顾衍南。
却发现他正在看她,眼眸深沉晦暗。
温夏蜷了下手指。
“这是你妈留给你们的,你——去给小夏戴上。”顾老爷子看向顾衍南,沉声吩咐。
顾衍南眯眼看着那只翡翠手镯,不知道在想什么。几秒后,他起身,拿起手镯,走到温夏身边。
“伸手。”
温夏肩膀有些僵硬,但顾爷爷在这,她不可能拒绝,只能把手伸出去。
白皙细痩的手腕套上翠绿色的镯子,将她的手腕圈住。
顾衍南收回手,指尖划过她细腻柔软的肌肤。
翡翠冰凉,比戒指的存在感要强很多,手腕宛若千斤重。
回到明湖公馆,温夏第一件事就是把镯子摘掉,顶级的冰种帝王绿翡翠,至少九位数,更何况这是寄托顾家几代长辈,还有他妈妈美好祝福的传家宝。
不该戴在她手上。
翡翠易碎,哪怕她再谨慎,也有可能出意外。
放回珠宝台,温夏长舒一口气,低眸看着无名指上的蓝宝石,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为什么摘掉?”
正要摘戒指,身后突然响起冷沉的男声。
温夏倏地回头,他穿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掉两颗,随性慵懒,眸底却毫无温度。
以为他说的是戒指,她回:“这个太重了,睡觉戴着不舒服。”
顾衍南眯起眼,冷声:“我问的是手镯,为什么摘掉?”
他的语气有些重,又生气了,但温夏真的不想戴这枚手镯。她能收其他贵重的礼物,但这个不行,意义太重大,她承担不起。
温夏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是你妈妈留给儿媳的,我怕不小心弄碎了。”
“你不就是她儿媳?弄碎她不会怪你。”
温夏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现在是,但以后不一定是,要是在我手里碎掉——”
“你怎么知道以后不一定是?”他冷声打断她。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滞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直至关节开始泛白,温夏咽了咽嗓子,强行冷静下来,避重就轻道:“我工作要出入各种场合,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就不好了,收起来吧,我会好好保存的。”
顿了下,她缓声道:“如果你担心顾爷爷看我没戴会不高兴,以后我们回老宅我会戴上,不会因为这事给你惹麻烦。”
她自问这番话态度很诚恳,也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了,但顾衍南的脸色却更冷,黑眸紧锁着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牢牢将她罩住,过于强势的压制。
突然,他抬腿朝她走来。
温夏下意识后退。
察觉到她的动作,顾衍南骤然眯起眼,眸色冰冷。
身后是珠宝台,很快,温夏退无可退。
顾衍南走到珠宝台前,从里面把她刚收好的翡翠手镯拿出来,强行拽过她的手腕,要给她戴。
完全不同于在顾爷爷面前的温柔,他动作强硬地像是警察给穷凶极恶的嫌疑犯戴手铐。
温夏用力抽手。
毫不意外,没抽动。
“我不戴……”
顾衍南没理她,拽着她的手往上套。
她还在挣扎,那股拼命挣脱的狠劲,仿佛这不是价值连城的翡翠手镯,而是会囚禁她终生的手铐。
一连几次,顾衍南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加重力道,捏得她手骨疼。他冷眼看她,沉声:“别乱动,要是被你故意弄碎了,我就掐死你。”
温夏的身体一僵。
她的力道怎么可能抵抗过他,也担心挣扎间不小心摔碎,手镯最终还是戴上了。
顾衍南垂眼,目光在她细瘦白皙的手腕停留片刻。
他很早就觉得,她适合戴翡翠手镯。
果然合适。
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松开她的手腕,白皙手腕上留下浅浅指痕。
是他刚才用力攥的痕迹。
不知道是真怕他掐死她还是怕把镯子弄碎,她没有摘下来,长发因剧烈挣扎有几分凌乱,黑白分明的眸子瞪着他,眼眶染上几抹红。
顾衍南舒了一口气,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似宣告似命令:“戴着,你当一天的顾太太,就一天不准摘下来。”
第22章 孔雀开屏
手腕隐约的痛意让温夏面上保持冷静。
但颤抖的指尖彰显她此刻的怒意。
他的反复无常, 冷硬强势,她觉得自己快被顾衍南逼得精神分裂了。
这枚手镯的意义他不会不知道,强行让她戴上去, 还不准她摘下来, 又是什么意思?
那天他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每一个字她都铭记于心。
少时读《小王子》看到一句话,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她不想掉眼泪,所以除了十年前和他那次,她从不主动和人产生羁绊。
十年前,意识到再深入会有掉眼泪的风险, 她迅速抽身。
但现在,她被他剥夺了随意离开的权利。
他无形中制造一张铺天盖地的铁网,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密不透风, 她被挤压得只剩最后一丝缝隙。
只有画地为牢, 才能保住这最后的、属于她的独立空间。
温夏咽了咽嗓子, 声音恢复平静:“是你让我戴的,要是不小心弄碎了你不要怪我。”
见她没再反抗,顾衍南的脸色缓了缓:“除非让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哪有那么坏?她又不是他。
温夏抿着唇, 不欲和他多说:“我去洗澡。”
语气有些冲,顾衍南挑了下眉,微不可觉地勾了勾唇。
“去吧。”他抬腿,给她让路。
-
手腕上多了个翡翠镯子, 温夏有些不习惯,她睡觉的时候手上从来不戴东西。
镯子冰冰凉凉的,存在感很强。
指腹无意识摩擦冰凉光滑的圈圈, 忽然腰间一沉,顾衍南的胳膊落下来,搭在她腰上,手钻了进去。
他身上有浅淡的烟草味,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在阳台抽烟。
他现在很爱抽烟。
烟味混着清冽的水汽,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呼吸,温夏身体绷紧,抓住他的手:“我还在生理期。”
“我知道,不做,只是摸。”他回。
“……”
温夏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石头,奈何她不是真的石头,眼睛闭上,身体的其他感官不仅没法关闭,敏感度反倒成倍数地增加。
他说得好听,实际上不仅是摸,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的脸颊,从眉心到眼睛再到唇角,最后亲了亲下巴,转移到耳朵。
蜻蜓点水般的浅吻,生理反应能抵抗住,直到他突然张口,轻轻含住她的耳朵,技巧灵活舔咬含噬,仿佛真的要把她的耳朵吃掉。
湿濡的触感让温夏身体忍不住颤栗,她蜷了蜷脚趾,分散注意力,他的手掌慢慢往上,指腹略带薄茧。
温夏紧紧咬唇,只觉有一股股细小的电流钻进身体里,迅速流窜至全身。
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突然,吊带被挑下,温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腰,他低头。
“顾衍南!”电流迅速在脊柱骨流窜,温夏克制不住了,用力推了下他的肩膀。
“有反应了?”他轻咬了下。
“……”
“生理期,你忍忍吧。”
“……”
肩膀推不动,温夏去推埋在她胸口的脑袋,他又亲了两下另一边的口口,暂时放过她,将她搂在怀里,掌心贴上她的小腹,轻轻揉着。
动作温柔,蜷缩的神经慢慢舒缓,黑暗中,温夏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少喝点凉的。”
“知道了。”温夏被气的,语气不耐。
他没计较她的态度,另一只手摸到她戴镯子的手腕,摸了一会儿,又去摸她的手指。
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捏了几下,他突然问:“测过智商没有?”
温夏不明所以:“测过。”
“多少?”
“……137,怎么了?”
他没回她,紧了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窝,“睡吧。”
温夏觉得他莫名其妙,但他不打扰她睡觉,她求之不得,自然不会多问。
他的脖子贴着她的,温夏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
忙了一天,身体很累,很快酝酿出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似有若无听到一声低喃:“智商没比我低多少,怎么记性这么差?”
……
十年前,大年初九。
维港有一场私人邮轮拍卖会,温夏受邀参加,看中一套蓝宝石项链和珍珠项链,不算太贵,起拍价一套三百万一套四百万,正好用大哥给的压岁钱买单。
然而,囊中之物居然被顾衍南截胡。
他也来了这场拍卖会,温夏一早就知道,她刚上邮轮,就听人议论顾衍南也来了,兴奋地讨论今天穿得裙子好不好看,钻石够不够闪。
温夏仍是那身素色长裙,脚踩裸色细高跟,举牌报价,先是十万十万往上加,后来二十万,加到五百万,没人再喊。
这个价位的珠宝收藏价值不是太高,温夏买来是觉得和她的新裙子很搭。
第三下木槌即将敲下,成交的前一刻,一道清冷温润的嗓音传遍整个拍卖厅:“六百万。”
嗓音染上低沉的磁性,还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玩世不恭。
温夏倏地朝声源处看去。
她知道他坐在哪儿,很容易在人群中看到他,他一袭黑色长大衣,黑衣黑裤,高高在上的冷色调。
他没回头,看不见神情。
周围响起小声议论——
倒不是这个价格多高,而是顾衍南为什么要拍一副女人戴的珠宝?
他家里只有顾老爷子一个亲人,总不能拿蓝宝石项链送给年过七旬的老头吧?
还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是谁?!!
窃窃私语传入温夏耳中,她抿紧唇,他们约之前,自然问清楚彼此的感情状况,他当时跟她说的是“单身”,是有女朋友了吗?还是有准备发展成女朋友的心仪对象?
他是不是该提前和她说一声,毕竟他们昨晚刚做过,做到天快亮。
温夏觉得他这事做的挺缺德的,打算拍卖会结束就跟他说断了,虽然她对他很满意,但不代表她接受他心里有深爱的爱慕对象,却在她身上寻求肉.体的欢愉。
“七百万。”她加价。
“八百万。”
“九百万。”
“……”
一百万一百万的加,三百万的项链加到一千八百万,温夏没钱再加了。
大哥赚钱很辛苦的,她不能肆无忌惮地败家。
她放弃这套蓝宝石项链,打算把剩下的钱全部用来买另一套珍珠项链,然而又被顾衍南截胡了。
这套一直加到两千万,他还要往上喊,温夏抿着唇,故意往上抬,翻了个倍,等顾衍南喊到四千万二百万,她耸了耸肩,没再喊。
花十几倍买一条四百万的项链,冤大头都没他这么冤。
他却丝毫不觉得花冤枉钱,似是不想让人觉得他在针对她,接下来一连拍了十几件珠宝,全是女人戴的。
完全不在乎价格,像个混不痞的二世祖。
“顾大公子这是要送给谁啊?没听到风声啊?”
“不知道,难道是国外的?他不是在美国念书吗?”
有人神叨叨地说了句:“我觉得吧,顾大公子喜欢的女孩今天也来了,不然他怎么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财力?”
“啊——谁啊谁啊???”
拍卖会结束,温夏被梁从音拉着喝酒,听人分析顾大公子今晚这般烧钱是为了哪个姑娘。
喝的不多,温夏回到房间,洗完澡,纠结是今晚还是明早跟顾衍南提断了。
推开浴室的门,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温夏围着条浴巾,脚步募地顿住。
卧室的单人沙发上,少年静静坐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掀眸朝她看去。
温夏攥紧浴巾,警惕地四处张望,“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的房间!
“这座邮轮,是我的。”
温夏气急:“是你的你就能随意进客人房间?”
他嗓音淡淡,一副很有理的语气:“我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我只好来找你。”
“……”
他拿起摊开的书晃了晃,挑起眉梢:“温大小姐,你平时就看这种书?”
温夏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他手中是一本言情小说,睡前看书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什么题材的书都看,上到文学名著下到几块钱一本的彩皮封面小说,全当打发时间的消遣。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了“你爱我我爱你”的言情小说。
剧情俗套,却越看越上头。
他这幅漫不经心的语气,温夏怎么会听不出,他在嘲笑她品味庸俗。
顾衍南像是觉得火不够旺似的,拿起书用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照着读:“男人掐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上,冷笑一声:‘女人,你逃不掉的,乖乖在城堡为我……’”
“闭嘴!”温夏面如火烧,丝毫不顾淑女形象,大步走到他面前抢书。
顾衍南笑得不行,把她拉到怀里,“你让谁闭嘴?”
温夏抢到书,扔到地上,冷眼看他:“你——闭嘴!”
“再说一遍。”他嗓音含笑,暗含威胁。
“闭嘴!!”
他舔了舔唇,低低笑出声,把她压在沙发上,去挠她的痒痒肉。
温夏缩着脖子,躲他的手。
两个人的重力压在沙发背上,沙发被带倒,他们滚到厚厚的地毯上,温夏以压倒性的劣势被他压制。
顾衍南骑在她身上,双腿抵在她腿间让她动弹不得,伸手捏她的脸,边捏边往两边扯。
“服不服?”
温夏狠狠地瞪着他。
他用了点力:“服不服?”
“疼。”
他松手,接着去抓她痒痒肉,温夏不断后退,他穷追不舍,还在问:“服不服?嗯?”
温夏狼狈得不行,没吃眼前亏:“服,服,你松开我。”
顾衍南满意了,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蛋:“我好心来给你送礼物,你上来就叫我闭嘴,态度太恶劣。”
温夏用力拍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今天没兴致做,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她拢了拢挣扎间快掉的浴巾,扶着床脚起身,他长腿一勾,温夏又倒在他身上。
“放开——”
“我来给你送礼物的。”他打断她的话,眸中染上几分薄笑。
温夏脸色还是很不好看:“我不缺礼物,更不需要你送的。”
顾衍南抬起她的下巴,同时低下头,薄唇跟她隔了一根手指的距离,嗓音含笑:“可是我想送给你,怎么办?”
温夏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眸有一瞬的慌乱,“……什么礼物?”
“今晚拍的所有,”顿了下,他强调,“包括从你手中抢的那两套项链。”
“……”
“都给你。”
“……”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烫到她的脸,温夏感觉呼吸都被他掠夺了,她往后退,后面是床,退无可退。她抿了抿唇,状似随口问了句:“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心情好。”他回得漫不经心。
温夏眸底闪过一丝黯淡,淡声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他皱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悦,随口扯了个送礼物的借口:“就当是送给你的成年生日礼物,补给你的。”
“我……”
“收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温夏,我想你收下。”
卧室光线是柔和温暖的黄光,四周阒静,四目相对,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眸色漆黑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能把人吸进去。
温夏下意识想躲。
强撑着,才没有退缩。
良久,温夏挪开视线,轻声说:“我只收那两套,我最喜欢蓝宝石和珍珠,剩下的不怎么喜欢。”
“蓝宝石和珍珠……”他重复。
“嗯。”
“还有别的吗?”
温夏想了想,摇头:“其他的一般般。”
“嗯,”顾衍南应了声,轻轻抬起她的手,在掌面亲了下,“我记下了。”
第23章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这些年, 温夏很少梦到她和顾衍南的那段往事。
人的大脑很奇怪,很多以为早已遗忘的,自认为不重要的时刻, 无端在梦中重现后, 没完没了似的,一帧帧画面如潮水般清晰涌入。
他们的相处时间大多在床上,原始的、冲动的、不计后果的抵死缠绵,不过鱼水之欢之余,也有几段与情.欲无关,不符合炮友关系的回忆。
梦境中,大脑飞速运转, 像电影快速倒放的镜头,无数帧画面一闪而过,记忆越拉越远,倒退到她十四岁那年。
也许是白日里温诗提到那个久违的称呼, 温夏罕见地梦到小时候, 梦到黎女士。
多年未见, 即使是梦中,她也没能看清黎女士的脸,只记得他们兄妹三人, 她和黎女士长得最像。
她曾听长辈聊起,黎女士和父亲是圈内少数自由恋爱走入婚姻的夫妻,两人有过深厚的感情,所以接连生下三个孩子。
但这些仅限于长辈口中的传言, 因为自温夏记事以来,父母就很少同框出现了。
只有在家宴、发布会这种必要同框的场合,他们才会手挽手一起出现, 默契维持表面的和谐。
十四岁那年冬天,父亲意外死于空难,听家里佣人私下嚼舌根,死的不只有父亲,还有他的几位情人,他们去太平洋上的小岛度假,开私人飞机去的,飞机坠机,无一生还。
比起母亲,温夏对这位遗传学意义上的父亲感情几乎为零,她不记得自己葬礼上哭没哭,只记得黎女士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解脱。
葬礼后,黎女士向她和大哥表明,她打算和她的一位情夫去伦敦发展事业。
当然,她没有说得那么直白,只说是和一位朋友。
但温夏曾在十二岁生日那天,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想要黎女士陪她过生日,去工作室找她,意外撞见她和她口中的那位朋友在办公椅上缠绵,进而得知母亲和父亲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今年四十岁,前半生和你们的父亲绑在一起,剩下的几十年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黎女士温声和他们兄妹二人商量。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因为他们投反对票也没用,好在十八岁的温砚早已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十四岁的温夏经历过那几件事,也不需要所谓的母爱。
她和大哥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淡然。
挽留的话他们都没说,一是没必要,二是没用。
黎女士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三人还算不错,除了温夏意外撞破那次,她从不把外面的事带回家,给他们请最好的家教老师,每年生日都送他们礼物,在生活费上,更是毫不吝啬。
他们平和地说了几句道别的话,温夏轻声说:“您空闲的时候多给诗诗打几个电话吧,她有些舍不得您。”
对于那些肮脏的事,几人默契地选择隐瞒年仅十岁的温诗,父母不一定爱孩子,但孩子天然深爱父母,温诗只知道父母关系不太好,他们工作很忙,但她……她还是想要爸爸妈妈。
温夏和妹妹讲了很多道理,尝试用正常的十岁孩童能听得懂的话告诉她妈妈要离开他们这件事。
最后,小小的温诗哭着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黎女士的东西一车一车搬出去,正式告别那天是一个雷雨天,黎女士分别和他们抱了一下,摸了摸温诗的小脑袋,“妈妈有时间会回来看你们。”
温诗哭得涕泗横流,温夏把她拉开:“再见,妈。”
黎女士转身前,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有不舍,有悲戚,有遗憾,有内疚,不过占比很小,加起来也比不过浓浓的解脱。
保镖撑着黑色雨伞走过来,提醒:“夫人,该走了。”
“嗯。”黎女士看向温砚,“阿砚,照顾好妹妹。”
温砚:“我会的。”
一声惊雷炸响,雨势越来越大。
她盯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一时没有注意怀中的温诗突然挣脱她的手,冲进雨幕中。
“妈,你不要走,”她还没到黎女士的肩膀,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腰,哭得泣不成声,“妈,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黎女士接过保镖的伞,撑在她头顶,动容很快被无奈取代,她看向温夏和温砚,向两人求助。
滚滚雷声带来更暴烈的雨,视野一片潮湿。
温砚把温诗抱起,温夏温声安慰她,黎女士再三保证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他们。
连哄带劝,温诗最终安静缩在大哥怀里,无声抽噎。
“夏夏,辛苦你这些天多陪陪诗诗。”
温夏:“我会的。”
黎女士如释重负地叹了声:“再见。”
“再见。”
隔着朦胧的雨幕,她目送黎女士上车。
在连廊站了会,感觉到身体冷得快要僵硬,她转身。
身后,雷声轰鸣。
……
顾衍南是在温夏不停颤抖中惊醒的。
她蜷缩在他怀中,双手无意识紧攥成拳,很用力,指甲隐隐泛白。
好似受到什么惊吓,低喃着呓语:“不要走……不要走……”
声音很低,要靠近才能听清。
顾衍南怔住,意识骤然恢复清醒,身体一寸寸僵住。
不要走、不要走。
她曾经挽留过谁吗?
她也会挽留人。
是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吗?
“不要、不要……”
她像是陷入了梦魇中,不断重复这两个字,手指越攥越紧,顾衍南阴着脸,盯着她看了半响,还是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手中,防止她把自己掐出血。
“轰隆——”
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不要!”
温夏从一重又一重的梦境中惊醒,心脏剧烈跳动,强而有力,能清晰听到“咚咚咚”的声响。
床头的夜灯散发微弱的光线,她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双眸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狼狈、可怜、脆弱得仿若濒死的美人鱼。
顾衍南喉咙一紧,心脏也缩了起来,本能冲破心中那点她可能梦到前男友的不悦,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偏冷质感的嗓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好了,没事了。”
温夏的大脑处于极度混沌中,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指不知何时被他攥着,她怔怔地看着,不自觉回握。
腰间的力道更紧。
“轰隆——”
又一声雷响。
温夏下意识朝他怀里缩了缩。
顾衍南低眸,看着她巴掌大小的素白脸蛋,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乖,睡吧。”
她乖乖闭上眼。
顾衍南眉头舒缓,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哄了一会儿,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睡,怀里的人突然喊他:“顾衍南。”
“嗯?”他声音有点沙哑。
“打雷了。”
“劈不到你。”
“……”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攥着他的衣服,重复低喃:“打雷了。”
顾衍南垂眸,她身上穿着件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像一块通透无暇的暖玉。
喉结滚了两下,他压下身体起伏的躁意,哑着嗓子,难得耐心和她讲道理:“楼顶有避雷针,劈不到你。”
她却像个认死理的小孩子,还在重复:“打雷了。”
拍背的动作一顿,顾衍南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了几秒,喉结艰涩地滚了滚。
她害怕打雷吗?
怀中女人攥着他的衣角,脸蛋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衍南沉默片刻,突然,他伸手,双手覆上她的耳朵。
温夏身体一僵。
干燥温暖的手掌贴上耳朵,堵住所有的杂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最后听到的是他低哑的声音:“睡吧,听不到了。”
-
翌日,雨过天晴。
这一觉,温夏睡得昏昏沉沉,起来后脑袋特别重,全身绵软无力,不仅没解乏,反倒把自己累得不行。
顾衍南已经起床了,身侧空无一人。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了会天花板,回忆昨晚做的梦。
太多太混乱,想了会儿,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中途好像醒了过来……
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
温夏没有多想,扶着沉重的脑袋,慢慢坐直,翡翠手镯从手腕往下滑,她动作一顿,低眸看去。
只戴了一晚上,有点不习惯。
愣了片刻,摸起手机一看,快八点了,温夏连忙下床,钻进洗手间洗漱。
收拾完,下楼,正准备给助理发短信,订两份早餐,迎面撞上准备上楼的顾衍南。
他穿着身休闲的家居服,闲适优雅,一双黑眸静静望着她。
温夏感到莫名,没时间和他僵着,她得去公司,错开视线,从他身边绕过。
“你害怕打雷?”他突然出声。
温夏脚步顿住,摇摇头:“没有。”
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
顾衍南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游离,像在审视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他迟迟不说话,温夏有些着急,问他:“怎么了?”
顾衍南喉结滚了滚:“没事。”
温夏觉得莫名:“没事的话我去上班了。”
顾衍南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餐桌上有早餐,拿去吃。”
撂下这句话,他抬腿上楼,估计是去换衣服。
温夏在阶梯上站了几秒,下楼,看到餐桌上昨天早上同款的小笼包包装盒,眼眸微微动了下。
片刻,她抬腿走过去,将纸袋拎起来。
-
她到底怕不怕打雷?
怕的话,又是因为什么?
这几天,顾衍南工作时,时不时会想起她那晚的反应,还有她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小小的一团,很可怜,惹人心疼。
她矢口否认,是真的不怕,还是惯常的不想和他继续话题,所以敷衍他?
害怕,但是不想告诉他。
不想和他共享她的脆弱。
顾衍南眉眼沉了沉。
但他没有立刻质问她。
一来没找到合理发作的理由,二来不想再跟她吵架。
她这几天很乖,晚上吃饭时,他找话题她会回答,然后找新的话题把话接下去,床上也很和谐,每晚他都要抱着她睡,她乖乖窝在他怀里,他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柠檬香入睡。
早上,他晨跑顺路给她带的早餐,她吃得津津有味,也没再当着他的面给她那个戴眼镜的学长做三明治。
比起那晚的低声下气,顾衍南更喜欢她这幅温柔乖巧的模样,强行压制心中的不满,维持来之不易的和谐。
想了许久,顾衍南断定,她肯定是怕的,只是不肯告诉他。
她不想说,他不拆穿她,以后打雷,他都在家陪着她就是了。
从澳洲出差回来,秦尧找了个庆祝他们几人共同投资的项目顺利进展的由头,把人喊来参加“庆功宴”。
真是太久没聚,秦尧在小群里一个一个@,大半夜不睡觉发疯在群里刷屏,颇有几分空巢老人的孤寂落寞感。
顾衍南嫌烦,屏蔽群消息,第二天秦尧就来公司找他,一副撒泼打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顾衍南服了他了,只好牺牲今晚和温夏相处的时间。
他们这段时间相处得很融洽,晚上哪怕不做,也是要抱在一起睡的,无论哪一种,他都满意。
“不行了我真得走了啊,”刘郁端起酒杯,“我老婆刚才打电话说今晚得下雨,她胆子小,特别怕打雷,我得回去陪她。”
话落,连喝了三杯酒,“我自罚三杯,先撤了。”
秦尧怒踹他一脚:“天天你老婆你老婆,死你老婆身上吧!”
刘郁毫不在乎地拍了拍西装裤腿,无奈的语气中是藏不住的炫耀:“她性子娇,特别黏我,我作为丈夫当然要宠着,你们继续我先走——”
“我也走。”顾衍南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淡声道。
秦尧:“?”
“你什么理由?别跟我说你老婆也怕打雷?!!”
秦尧这话纯属气急的嘲讽,温夏的心脏多强大啊,温家出事后她参加酒局,有个年纪能当她爹的老总就差明说让她陪他睡,她都能笑着给人敬酒,装作听不懂。
他从未见过心理素质比温夏还强大的女人,明明是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却能伸能屈到这种地步,说实话,秦尧挺佩服她的。她会怕打雷?估计雷声越大她睡得越香吧。
然而,下一秒,他听到顾衍南嗯了声:“她怕。”
秦尧:“……”
这是为了早走演都不演了是吧?
顾衍南灌了杯冰威士忌,淡淡瞥他一眼,“她胆子没你想的那么大。”
睡觉总要蜷成一小团,打个雷都怕得往他怀里缩,胆子能有多大。
他执意要走,秦尧没法拦也拦不住,气的去跟霍瑾深告状,阴阳怪气道:“国外治安多乱,温夏一个人在那生活这么多年,夜路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区区一个打雷有什么好怕的?英国没打过雷啊?”
霍瑾深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语调淡淡:“他好不容易找到借口,你非得惹他发火?”
顾衍南起身,不冷不热地睨他一眼。
秦尧:“借口?什么借口???”
-
从包厢出来,刘郁被合作伙伴拦住,一时没法脱身,顾衍南率先离开。
夜色浓稠,天更阴了,漆黑的夜幕中乌云密布。
顾衍南抬头看了眼,淡淡地想,如果今晚打雷的话,她会像那晚一样,主动往他怀里钻吗?
“顾总!”
思绪被打断,顾衍南微微皱眉,看到踩着高跟鞋快步朝他走来的林曦。
林曦攥紧包带,鼓起勇气:“顾总,我有话想问您,能借一步说话吗?”
说完,她立刻补了句:“只要三分钟。”
顾衍南低眸看了眼腕表。
林曦脸色一白,胸口酸涩不已,有些念头几乎可以确信了,但她仍残存最后一丝希冀。
怎么会没有希冀,她长这么大以来,被无数男人追捧示爱,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如果连争取都不敢争取,她会遗憾终生。
她原本想要保持矜持,但合同签完,之后的工作都由下面的人来负责,她找不到机会和他见面。
暗戳戳从表嫂口中套到话,说表哥今晚要和朋友聚会,她想他大概率会来,便也来了。
但她没敢在包厢内多说什么,她怕表哥看穿她的心思,也怕惹得两人难堪,便在结束后拦住他。
“什么事,说吧。”顾衍南淡淡道。
林曦深吸一口气,抱着一副视死如归的心情,手指紧紧攥着包带,紧张又羞涩:“顾总,我想请您吃饭,您最近……哪天有时间吗?”
这话可以说很直接了,但顾衍南回拒得更直接:“我结婚了。”
林曦愣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温夏在骗她?
顾衍南耐心告罄,撂下句“赔偿款会按约定的三倍打给你”,抬腿朝车走。
“抱歉顾总,我不知道……”林曦脸色煞白,慌乱不已,话没过脑脱口而出,“我前些天问过温夏,她说你们之间没有感情,让我想追就追,还说祝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素来温淡示人的男人脸色冷得骇人,令人毛骨悚然。
顾衍南的声音冷得似冰渣:“她还说什么?”
林曦眼神飘忽不定,心中畏惧,却不敢不答,小声说:“她还说祝、祝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有感情。
想追就追。
祝他和别的女人终成眷属。
顾衍南艰涩地滚了下喉结,周遭气温低的如冰山。他偏眸,看着浓稠的夜色,五官轮廓逐一僵住,菲薄的唇抿到微微泛白。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不是生气,而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敢这么对他?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真的、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林曦被他冷沉气场压得甚至不敢正常呼吸,心中愈发忐忑,但也让她彻底死心了,不管温夏对他有没有情,他显然不止把温夏当成摆在家里的装饰。
想到表哥曾说过的,惹到他的人的下场,林曦后知后觉头脑终于清醒了,语气恐慌地解释:“对不起,是我理解错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我……”
顾衍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感情很好,她在闹脾气,说的气话。”
林曦愣怔,什么……
刚要接话,顾衍南已经转身。
路边,司机见先生走来,下车将车门拉开。
遥遥望去,先生那张俊美清冷的脸,覆盖一层寒霜,笼罩在森冷的黑暗之中。
司机下意识屏住呼吸,打了声招呼。
“嗯。”顾衍南淡淡应了声。
上车后,司机转着方向盘,起步前确认:“先生,是回明湖公馆吧?”
顾衍南偏眸看着窗外,冷静地说:“嗯,回家。”
回家。
回去,掐死她。
第24章 住一夜
远在明湖公馆的温夏洗完澡, 在书房看了会网课,接到温诗打来的视频。
短时间摄入过多新知识,大脑昏昏沉沉的, 杯子里的水恰好没了, 温夏拿着手机下楼接水。
“姐,你干嘛呢?”伦敦那边是中午,五月的天,温诗穿着件红色V领针织毛衣,围着超大logo的深色围巾,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温夏皱起眉:“现在是五月中旬,不是十一月, 你穿这么厚是准备爬雪山吗?”
“……”
温诗低头瞥了眼自己的穿搭,随口解释:“我拍的这个戏时间线走到初冬了,这是剧里的妆造,等会儿还要接着拍呢, 我嫌麻烦就没换衣服。”
“保姆车呢?”
“这就到了。”温诗走了几步, 拉开车门, 冷气扑面袭来,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温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寒气袭来,她突然想起上次生理期疼得要死要活。
还是放弃,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姐,我昨晚和妈吃饭的时候, 听她说她离完婚,大概率会回北城生活。”温诗语调轻快道。
自从那天温诗在伦敦遇到黎女士,温诗和她偶尔见面, 这些天来,从温诗的口中,温夏得知黎女士正在和丈夫打离婚官司,她没有再生孩子,估计是财产分割上没谈拢,在争财产。
不知她和温诗联系的具体原因,或许是年纪大了,想到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或者即将回国,需要温家的人脉,但温诗对她的亲近感到高兴,温夏不会多管,静静听她说这次见面发现黎女士精致染发下的几缕白发。
许是见她长时间不出声,温诗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屏幕中姐姐温柔美丽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姐,你不想我和……她有太多的接触吗?”
“当然没有,”温夏坦诚道,“只是太多年没联系,我不知道该怎么看待她的存在。”
她在亲密关系这个课题上,一直是个差等生,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如果不是非处理不可,便不去处理。
怕妹妹多想,她说:“如果和她待在一起会让你感到开心,我支持你。”
不管黎女士的目的是什么,她是个聪明理智的人,会在温诗面前表现出“慈母”的面目。
温诗闷着小脸,苦思冥想好一会,才道:“我这些年怪过她怨过她,发誓再也不理她,但她那天主动约我,我还是想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想不通就别多想。”
“不想了,”温诗晃了晃头,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脑袋不聪明,所有的高光点都在脸上,“我的脑容量根本不适合思考,不提她了。”
温夏被她逗笑。
“对了姐,”温诗的脸色突然有几分不自在,别扭道,“你和那个谁最近还好吗?”
温夏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个谁”指的是顾衍南。
“挺好的。”她说。
这话是真心话,顾衍南最近跟转性似的,对她态度特别好,早上会给她买早餐,晚上吃饭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她接话,他也不会不理她或者冷言冷语,还主动帮她解答不懂的商业理论。
除了做的频率太高、时间太长,她的体力吃不消,剩下的她大体满意。
如果能一直和平相处到大哥出狱就好了。
温诗脸色缓了缓,冷哼:“他最好好好对你,他要是敢欺负你姐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拿刀去砍他!”
“好,一定告诉你。”温夏笑着哄她。
温夏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笑起来特别温柔,给人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温诗看姐姐的状态确实不错,纠结一番,才把顾衍南背地里做的好事说出来:“姐,我刚才跟人吵架了,我——”
温夏皱眉打断她:“谁欺负你?”
温诗:“……”
姐姐一向最护短。
“这不是重点,”温诗怕姐姐动怒,急着道,“就是那个傻逼男一号,演技差的要死,台词也不背,跟他对一次戏我乳腺就得增生一次。但谁叫他火,而且他爹还很有钱,导演是我第一部电影的钟原导演,我不想他为难就忍了,但这傻逼今天居然让全剧组等他三个小时,理由是睡过了,我一个这么爱睡懒觉的人有通告都从不迟到,他居然心安理得地来一句睡过了,连句对不起都不说就想把这事揭过!”
“我今天四点起床化妆,从六点等到他九点多,今天这部戏是男女主一起看日出,等他来的时候太阳早就升起来了,我没忍住就说‘你怎么不等日落再来?’,他说‘导演都没说什么,你插什么嘴’,他那副恶臭的嘴脸,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就跟他吵了起来——”
“他叫什么?”温夏的眉头越皱越深,之前妹妹吐槽,她以为只是同事之间的小矛盾,不便插手,没想到妹妹在剧组居然一直被人欺负。
温诗无奈地看着姐姐:“姐你先听我说完嘛。”
温夏眉头紧蹙:“你继续。”
“然后他扬言要封杀我,当着我的面给他爹打电话,我都准备跟你告状让你给我做主了,结果他爹听到我的名字立刻怂了,要他给我道歉!”
温夏将水杯搁在岛台上。
听着妹妹继续道:“我听他爹骂他的时候说,之前有一次饭局上,他爹提到他是演员,那、那个谁说‘我老婆的妹妹也是演员’,语气熟的就跟我是他亲妹妹一样。”
温夏的眼睫轻微地颤了一下。
商场上的都是人精,不管他有意无意,这句话一出,就等于表明态度——他不止护着他的顾太太,包括他老婆的妹妹,顺带一起护着了。
如果说原本动温诗只得罪温家,现在顾衍南已经当着他的面说了这话,他再不懂事,连带着顾家一起得罪了。
“那傻逼被他爹骂了一通,心不甘情不愿地跟我道歉了,”温诗轻轻哼了声,“谁知道那、那个谁怎么想的,说不定随口一说……我随便说说,姐你随便听听就行。”
说完,温诗长舒一口气。
她仍是不喜那个讨人厌的姐夫,但她自然清楚,他无形中护着她,肯定是为了姐姐。
如果他真的和姐姐好好的,她可以放下偏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姐夫。
当然,前提是姐姐爱他。
“我知道了,”温夏端着水杯,抬腿上楼,“那个男一号,你打算怎么办?要把他赶出剧组吗?”
姐姐怎么变得这么冷酷?温诗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经过这事他心里肯定有数了,不会再这么肆无忌惮,戏都拍了一大半了,这时候把他赶出剧组损失太大。”
温夏没有多说:“如果他再欺负你,告诉我。”
“喔!”
姐妹俩又聊了会闲话,温诗很快被助理喊去拍戏,匆匆挂断电话。
回到书房,温夏把手机扔到桌上,无意间注意到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戴了十几天,她已经习惯了,不会像刚戴那两天频繁关注它。
盯着翡翠手镯看了会,她点击鼠标,接着看网课。
听了一会,却发现内容怎么都听不进去。
她烦躁地按下暂停键,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文件,她拿起来,打乱顺序,又一一摆好。
在椅子上静坐几分钟,她起身,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
拿到手才看清,是那本经典的《傲慢与偏见》。
她青春期那会看过,只记得大致的故事梗概,温夏抱着书走去卧室。
看书使人心静,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看到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的第一次争吵,忽然,一声惊雷猛地炸响,白楞楞的闪电从天顶劈下来。
无端想起前些日子,他在楼梯上莫名问她的那句——你害怕打雷?
她并不害怕,只是不喜欢雷鸣。
听着让人心慌。
接二连三的轰隆声,伴随着闪电,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
温夏按了按心口,低眸,继续看书。
又一下惊雷响起,温夏蹙起眉,突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她下意识望过去——
他没打伞吗?怎么浑身都是水?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吗?
暖色调光线下,他的发梢、眉毛、睫毛、脸上都沾着水珠,黑色衬衫和黑西裤湿透了,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阴沉俊脸,仿佛刚从河里爬出来的阴湿男鬼。
温夏有一瞬的呆滞,脊背升起一层寒意,心中却快速掠过一股难言的情绪,她怔怔地问:“你怎么不打伞?”
她的嗓音轻软,头发也是柔软的触感,长长的黑色直发披在肩头,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腿上放着本书,不难推测,她刚刚在低头看书。
温静清软,眉目如画。
顾衍南看着她浅浅成扇的睫毛,强行镇压怒意的脑海中快速掠过一个词——温馨。
好似本就该如此,她就该这样。
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质问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
大脑出奇的冷静,冷静地分析他问这句话,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大概率先是震惊,然后是苦恼,一是苦恼林曦为什么会不聪明到把这件事直白地告诉他,二是苦恼要怎么应付他的怒火。
按照她一贯的做法,她会好声好气地跟他道歉,和他说对不起,他如果进一步追问,她会默不作声。
更何况,他要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原因,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顾衍南盯着她温软的眉眼看了良久,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胆怯吗?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想大晚上和她吵架,还是在她害怕的雷雨夜。
前段时间,他们撕破脸,他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生他的气了,故意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非要归责,他也不算完全没有过错。
那是他们吵架时的事,饶是冷静如他,吵架时也会说不符合本心的话,她一直在念书,经历的事太少,心性不够成熟,情绪化也正常。
和好之后,她对他……挺好的,刚刚还在关心他为什么下雨天不打伞。
他不想和她吵架,不想看她冷着张脸,更不想听她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
顾衍南单手扯开被雨淋得湿透的衬衫扣子,冷静地想,看在她这些天这么乖巧的份上,他大发慈悲,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再敢这么对他,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她。
他迟迟未出声,温夏皱了下眉头,刚要再问,就听他淡着嗓子开口:“过来。”
半命令式的语气。
她抿了抿唇,把书搁在床头,掀开被子。
还未走到他跟前,他身上被雨水浸透的寒意浅浅渗了过来,温夏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顾衍南抬腿朝浴室走,“进来,给我脱衣服。”
虽然决定不跟她吵架,但他这一路的怒火该由她承担,不吵架就换种方式发泄。
温夏绷直唇,他又在瞎作什么?自己没有胳膊吗?
想是这么想,但她不想和他吵架,只好跟进去。
黑色短发往下滴水,顺着高挺的鼻骨往下滴落,沿着利落分明的轮廓下坠,温夏站在他跟前,抬手去解衬衫扣子,满手都是他衣服上的雨水。
衬衫落地,他赤着上半身,哪怕温夏极力想要忽略,滚烫的荷尔蒙气息仍是无孔不入地包裹她的神经。
耳根不受控制泛红,他们离得很近,是要离得近一点才能给他脱衣服,她和块状分明的八块腹肌,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一把年纪了,三十岁的男人不是发福的高发期吗?他整天坐办公室,也就每天晨跑,下雨的话在家里的健身房……好吧,是挺自律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曾有人说他是男模身材,温夏觉得不大准确,因为她以前被梁从音拉着去高级会所点过男模,还上手摸过腹肌,不仅没有他的好看,也没有他的触感好,他的身材要比男模有料……
胡思乱想着,手摸到他的腰带,她愣了愣,回神,仰头看他:“我不会解——”你自己来吧。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我教你。”
“……”
她为什么一定要学怎么解男人的腰带?
温夏仰头看他。
对上他漆黑深沉的眼睛。
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温夏抿了抿唇,问:“怎么解?”
她低下头,顾衍南看着她白皙细嫩的脖颈,还有……包裹在吊带睡裙中的起伏。
他滚了滚喉结,哑声:“看见那个扣子没有?按一下。”
温夏照做,“咔哒”一声,很轻易就解开了。
原来这么容易。
西裤褪去,踩在脚边。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无意识抬眸看了眼,就这样对上顾衍南沉沉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立刻错开他的视线,低头。
没来由的,她的心脏一颤,有些心慌气短。
这有什么,脱个内裤而已……他们什么没做过,昨晚还做了极尽缠绵的事,这不算什么。
想是这样想,但她迟迟未动,有些下不了手。
她的犹豫纠结、羞涩难耐都被顾衍南收入眼底,看着她这幅为难的表情,他的心情果然好上不少,催促:“快点。”
“……”
温夏闭紧眼,心一横,拽着边沿一扯。
也不管脱没脱掉,迅速转身,抬腿往外走:“你洗吧。”
“不准走,陪我洗澡。”他毫不讲理的要求牵住她的脚步。
温夏下意识回头跟他对峙,转到一半意识到什么,僵着脖子转了回去,背对着他说:“我洗过澡了。”
“再洗一遍。”
“……”
温夏压着脾气:“我刚洗过头,洗头很麻烦。”从洗到吹干,是一个大工程。
“只让你重新洗澡,没让你洗头,你不能找个发圈把头发挽起来?”
“……”
神经病。
温夏想走,却无端想起温诗说的话……这段时间的平和生活来之不易,吵起来,心力交瘁。
忍忍吧。
她劝自己,反正他们一起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在浴室里做也是常有的事。
随手在置物台上拿了根发圈把头发挽住,顾衍南趁她扎头发的时间给浴缸放水:“坐在这里洗,不会弄湿头发。”
等浴缸放满水,顾衍南简单冲完淋浴,熟练地把她的吊带睡裙脱掉,抱着她走进浴缸。
水花四溅。
后背抵上坚硬的浴缸,他低头堵住她的唇,一上来就异常凶猛,带着浅淡的酒精,用力吮吸她的舌根。
舌头好麻。
温夏本能后退,他追着她吻,她躲无可躲,被他掐着后颈,重重亲了下来。
唇舌勾缠、碰撞、搅弄,他还用手掐她的脖子,温夏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去捶打他的胸膛:“唔唔……”
她要被他掐死了。
他却好像看不到她快要被他亲的窒息了,对她挠痒痒般的捶打力道置若未闻,仿佛不把她吻晕过去不罢休。
浴室里的新鲜空气本就稀薄,她的唇齿全被他的气息淹没,快喘不过气了,顾衍南终于从她口中退出去。
扣着她的腰,掉转了个姿势,他下她上,他眯起眼,漂亮的桃花眸中染上沉沉的欲念,哑声吩咐:“放进去。”
温夏瞪着眼睛看他,眼睛蒙着层潋滟的水雾,震慑力为零,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骄纵。
顾衍南靠着浴缸,扣着她的腰防止她坐不稳栽进水里,暗哑的嗓音低沉性感,说出的话却强势得没有丝毫人情味,“你自己放,今晚只做一次,不然你别想睡了。”
被他亲的,温夏的身体早已软成一滩水,大脑因为缺氧不大清醒,残存的理智分析他的话,她明早还有会,晚上要好好休息。
她的嗓音微微发颤:“你说话算数?”
顾衍南亲了亲她的耳朵:“绝对算数。”
“不许故意折磨我。”
“放心,你只会爽。”
温夏强忍着羞耻心,一寸寸吃进去。
她甚少做这种事,并不顺利,一连失败几次才成功。
没吃完,也吃不完。
只吃下三分之二。
她全身上下都已经红得不行,眉眼柔软似水,可怜兮兮。
顾衍南却丝毫没起怜悯之心,反倒得寸进尺:“自己动。”
温夏眼尾通红,怒瞪他。
顾衍南:“平时都是我动,这次该你了。”
“……”
“别墨迹。”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下丰盈饱满的雪臀,催促道。
……
已经妥协到这份上,现在闹起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温夏照他的话做,没三分钟就累得喘粗气,怎么会这么累?
顾衍南嘲笑她体力太差,估计也嫌她动的太轻太慢,没再逼她,拿回主动权。
水花荡漾,哗啦哗啦流到地上。
水声、他沉重粗哑的呼吸,还有她软腻的低吟,一片混乱。
温夏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汗水,泪水,唇舌交缠彼此交换的津液,还有其他透明的液体,乱七八糟的。
最后全都被热水冲洗干净。
确实只做了一次。
但是按他的算的。
她却有无数次。
他信守承诺,没有折磨她。
给她一次又一次的欢愉,完全不受控,哪里都是水。
两个小时后。
回到卧室,外面还在下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所以那道很轻的撕拉包装的声音清晰入耳,已经累到眼皮都睁不开的温夏倏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他在往上戴,顿时升起一股被诱骗的怒意。
她今晚为了早点睡觉,一步步退让底线,他要她说什么下流话她都咬牙说了,他居然是骗她的!
“你不是答应过我只做一次吗?”温夏怒声指责他。
“不做。”他淡道。
温夏狐疑地看着他。
戴好,顾衍南躺下,关灯,从背后抱住她。
温夏身体紧绷,他在她这的信用太低,她不信他戴上不做这种鬼话。
“真不做。”他似是看穿她的想法,再次强调。
温夏想了想,他如果做的话,犯不着一遍遍说反话,可不做他戴那个干嘛?
“真的吗?”
“嗯。”
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下来,她太困了,眼皮耷拉着,慢慢闭上眼睛……
突然,猛地睁开。
“顾衍南!你说了不做的!”
他还在说:“我没有要做的意思。”
“那你……”剩下的话她说不口,那他放进去干嘛?
顾衍南低低地喘息,从背后紧紧抱着她。
对他来说,更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但这样会让他不那么生气。
只有和她结合,负距离接触,他才能压下想把她掐死的冲动。
她把他惹生气了,他强行镇压怒火,好脾气没有凶她,她该满足他的要求。
各退一步。
他退了,她也该退。
温夏等了两秒,没等到解释,胳膊肘用力往后撞。
他却像是提前预判她的动作,制止住她,“老实点。”
“你……”
“我没想着做,”他嗓音沉哑,附在她耳边,云淡风轻道,“我只是要在里面住一夜。”
“你再乱动的话,就不好说了。”
第25章 “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
因为过于荒唐, 温夏的脑子宕机了下。
——他是要放在里面睡觉?
这怎么能睡得着?
窗外雨声不似刚才那般急促,淅淅沥沥的雨声衬得我卧室更加安静。
温夏本能挣扎:“顾衍南你疯了吗?”
“说了别乱动,”他的嗓音粗沉, 暗含警告, “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温夏还是难以接受,但她很清楚顾衍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而且搂着她肩膀的手臂肌肉明显紧绷起来,硬得咯人。
与她滑腻柔软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正纠结要不要妥协,又听顾衍南道:“之前又不是没有在里面过过夜。”
温夏羞恼:“什么时候?”
“很多次。”
“不仅在里面,还会一直动, 今晚只待不动,”顿了下,他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你再多说一个‘不’字, 我承诺的只做一次就不算数了。”
“……”
他除了这身贵公子的皮相, 骨子里就是流氓和强盗, 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在她跟前丝毫不掩饰他的恶劣,且越接触越能发现他的真面目和“绅士”二字多背道而驰。
“睡吧, 我不动。”顾衍南从背后抱住她,感受掌心下滑软如瓷的肌肤,手感舒适。
温夏知道跟他没法讲理,窝囊地认命, 那里涨涨的,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身体里的异物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在极度疲惫中沉沉入睡。
第二天,温夏是在身下极致的汹涌中醒来的,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人在她身上作祟。
艰难掀开眼皮,对上那双被欲念充斥的黑眸,顾衍南恰好低头看她。
他没想到她会睡得那么死,好在睡梦中身体的本能反应很是诚实,甚至要比清醒时更主动,纤长白皙的双腿像藤蔓一般缠上他的腰。
醒来后,他原本打算拿出来,但在里面待了一晚上,她似乎适应了它的存在,他慢慢往外拿时,清楚感受到她的挽留。
经过一夜,他的气消了点,但远远没到消气的程度,再加上是早晨,他是个身体正常的成年男性,便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她醒过来,它在里面兴奋地跳了两下,顾衍南掌心掐着她的后颈,哑着嗓子,煞有其事地解释:“外面还在下雨,没法晨跑。”
温夏:?
刚清醒的大脑反应速度较慢,愣了两秒她才弄明白他的话——
没法晨跑,所以在她身上锻炼?
“那你就去健身房!”温夏用力推他被肌肉充满的坚硬手臂。
顾衍南额头浸着薄汗,单手将她试图推开他的双手一把按在头顶,边低头吻她边一字一顿道:“这样的锻炼效果更好。”
-
温夏觉得她遭到了来自顾衍南的热暴力。
他存心就是看不得她好过,这几天一个劲地折腾她。
每晚睡觉前,让她帮他挑明天的穿搭,从衬衫西裤到领带袖口还有腕表,都要她认真挑选搭配。
如果她敷衍,不合他心意,被他否定,她要一直挑下去。
有一次,他就像网络上疯狂被吐槽的甲方,她最开始搭了一套他不满意,她只好耐着性子再给他挑,挑了半个多小时,他最后说还是第一套最合适。
温夏简直要被他气死!
不止如此,他的领带也得她来系,温夏一开始不会,被他冷嘲“作为贵太太连系领带都不会”,给她一天的时间学。
学会之后,他的领带都要她来系。
应酬的时候,打电话让她去接他,霸占她的空闲时间。
非常烦人。
不过也有那么几点好处。
他会每天早上给她准备早饭,要么是晨跑时顺路买的,下雨天的话就给她做三明治——明明是同样的食材,温夏不理解为什么他做的要比她的好吃。
晚上吃饭时,他会帮她解答工作上遇到的难题,提醒她北城中各个家族中微妙的利益关系。
虽然对他有很深的偏见,但温夏不得不承认,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她冥思苦想半天该怎么办,他听几句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矛盾关键点。
五月中下旬。
海南的度假村项目突然出事,换地权益书的持有人说有其他投资人也出了价,比他们高四成,希望他们能提价,要不就卖给别人。
酒店经营的工作已经规划得差不多,这时候出事,可以说是功亏一篑。
当时顾衍南提到换地权益书的事,温夏就和这个项目占股最大的投资人蒋总谈过,他听进去,但没有太当回事,因为他们已经和政府签了合同,结果导致在最后的节骨眼上出事。
温夏气急却无奈,因为蒋总占股51%,掌握控股权,而她只有20%,在项目的重要决策上说不上话。
这是温夏亲自做的第一个项目,但对蒋总来说,这只是他投资的几个项目之一,温夏要比他上心得多,便主动请说她来负责和权益人谈判。
本就是烫手活,蒋总卖她面子,答应由她负责。
“祁总监,声音这么温柔,在跟女朋友报备行程啊?”祁源挂断电话,听到林若雯笑着调侃。
他大方承认:“嗯,女朋友。”
这次出差,温夏带了林若雯、林沨和徐媛,祁源带了助理,一群人在机场候机室,听到这话,纷纷八卦。
“哇——铁树开花啊祁总监。”
“什么铁树开花,现在叫老房子着火,”助理说,“我跟祁总监一起工作六年了,就没见他身边有过亲密关系的异性。”
“到底是多漂亮的美女才能收服我们祁总监啊。”
“……”
温夏正在编辑短信,闻言抬头,诧异地问:“学长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祁源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昨天,没来得及告诉你。”
温夏为他高兴:“太好了,你终于谈到女朋友了。”
祁源:“……”
“等你们结婚,我一定包一个巨大的红包。”温夏说。
祁源对这段感情很有信心,因为她昨晚对他说了很多遍“我爱你”,他有信心能和她走到结婚这一步,爽快接受,挑眉道:“你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我们没有温副总有钱,能不能只去吃席不给份子钱哇祁总监——”助理玩笑道。
林若雯接话:“我可以充当免费的气氛组,我特别会起哄。”
“我也会!”
“……”
一群人热热闹闹胡扯,冲淡舟车劳顿的疲惫,温夏也被这份热闹感染到,眉眼染上浅浅的笑意。
接着编辑短信,发给顾衍南:[项目突然出事,我要去海南出差,大概三四天回来。]
想了想,又发了句:[如果进展不顺利,要更久。]
报备完,她没等他回信,摁灭手机。
因为一般她发短信,他要几分钟后才回她。
然而,这次却秒给她打来电话。
温夏微怔,接通。
一上来,就听他问:“海南哪里?”
“海口。”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不怎么高兴:“这么久。”
温夏:“你每次出差也要很久。”
他出差都是半个月半个月的出,三四天哪有很久。
沉默几秒,温夏以为电话挂断了,又听他说:“眠眠的婚礼在30号,你作为她的大嫂必须到场。”
她哪有那么不分轻重。
温夏皱了皱眉:“我知道,我会在那之前回去,就算出现紧急情况要多待几天,我也会在那天飞回来。”
安静片刻,他又道:“你最好早点回来,别耽误正事。”
温夏的眉头皱得更深:“知道了。”
不想再跟他聊,她扯了个谎:“我要登机了,晚点再说。”
等他“嗯”了一声,温夏挂断电话,皱着眉头。
原本因“学长终于找到女朋友”的好心情经过这通电话,消失得干干净净。
-
项目进展得并不顺利。
换地权益书的持有人闫总周旋在他们和另一个投资人之间,明里暗里就是想抬价。
蒋总被他的流氓做派气得不轻,温夏说:“不只我们,另一个投资人对闫总的做法也有不满情绪,我想办法找他谈,越拖下去损失越大。”
蒋总怒骂闫总几句,叹了口气:“照你说的办吧。”
“嗯。”
和那位投资人刘总约的是下午六点,会议室的冷气出故障,这个天气没有冷气能热死人,几人便来到温夏的套房客厅商讨谈判事宜。
五点左右。
商讨的差不多,温夏接到梁从音的电话,拿着手机去卧室,几人在客厅边聊边等她。
门铃响起。
在座的就林沨和徐媛资历最浅,林沨主动说:“我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