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尽占·25
主持人脸上有一晃而过的惊讶。
越执看在眼里,笑问道:“你觉得,我是在借队长的话夸我自己吗。”
主持人犹豫了下,中肯地说:“这个行业也许就是这样,偶像寻求的是高魅力和高自我价值感,他判断的很对。”
越执说:“不是我一个。是我们四个。”
他的眼睛很亮,在篝火旁,眸子里的野心和欲望都随着火舌一起跳跃。
“我们四个,每一个都是这样。”
“每一个都偏执顽固,自恋到这个组合如果出了任何困境,都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带着大家一起走出去。”
主持人好奇道:“那可以多讲讲,你和徐温玄的故事吗?”
青年想了好一会儿。
他其实有很多故事可以讲。
骨折住院的那个深夜,被私生追到公司的好笑经历,还有许多个,很珍贵的瞬间。
“我讲个糖炒栗子的故事吧。”
“哎?”
成团前一年的冬天,上海像泡在北极的海里。
湿冷的雨连绵不断,好不容易雨停了,又一波寒潮像是要把空气都冻成砖块。
越执上完声乐课,本来收拾东西准备跟团训练,碰见徐温玄带着其他人过来。
“走吧。”那人用一副我们要去露营旅行的口吻说,“出去玩。”
越执那时候和他不熟,有点警惕地说,“等会有体能训练。”
“我知道。老师取消了。”
一时间七八个大男生说笑着把越执也架走,一行人穿着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去公司楼下晃悠放风。
柳珩在玩手机,时崇山在听歌。
徐温玄走在队伍前面,瞧见不远处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招呼其他人一起去。
户外空气到底是清新干净的,没有练功房的那股汗味儿。
有朋友分了几枚栗子,越执吃不出什么甜味,只是有些内向的站在人群末尾,看着十字路口往来的车。
他没来由地问徐温玄:“是你把所有人喊出来的?”
“嗯。”
“为了放松一下?”
徐温玄仰头看着天空,片刻说:“上海要下雪了。”
越执觉得好笑。
这里是南方,天气再冷估计也只是雨夹雪——
念头还未转完,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倏然一凉,让人呼吸都停顿了好几秒。
他抬起头,像是做梦一样,看见纷飞的雪飘然而下。
一时间街道上的许多人都停下脚步,抬手去接那些清晰光洁的小雪芒。
“玄哥——”有男生举起了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酒:“下雪了,大家看,好像要下大雪了!”
“大雪是不是招财啊?”
“去你的,怎么什么都招财,哈哈哈哈!”
“喂喂,我们来拍照吧,都来!”
徐温玄付钱的时候,往时崇山怀里塞了包糖炒栗子。
后者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推辞。
只是面无表情跟着拍照时,怀里揣着栗子,气质不再显得疏离。
像谁家内向但心眼很好的大侄子。
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
主持人收获良多,很高兴地和越执道谢,大家陆续收工,互道晚安。
越执坐在原地没走,夜风被篝火烤得很暖,他倚在软椅上,思绪间断。
那天雪越下越大,大伙儿默认在外面多玩会儿,反正训练也取消了。
越执再回头看时,柳珩在啃糖葫芦,其他人手上也有。
“哪儿来的?”
“队长发的,”柳珩咬碎糖渣,眉梢都沾着白雪,“隔壁那条街上新开的铺子,怎么冰糖草莓也好吃。”
越执转身一看,徐温玄手里还剩最后一串糖山楂。
有人在拍VLOG,有人在招呼着再去买罐啤酒。
越执盯着他,莫名有点不高兴。
“越执,”那人慢悠悠道,“难得把你骗出来休息一会儿,真不容易。”
越执伸出手,准备接这个礼物。
徐温玄没给。
“少买了一串,人数记错了。”
“那你吃。”
“不行,”徐温玄看着他,“这根给你,你陪我再去买一次。”
越执和和气气地问:“你是在撒娇吗。”
徐温玄只是把糖山楂递给他。
两人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在漫天大雪里重新走刚才的那条路。
雪势很大,长风冷冽到指背都冻得发痒。
越执不声不响地吃着糖山楂,陪徐温玄走了整整一条街,然后给他买了三串糖葫芦。
“不给其他人买?”越执没有立刻收好钱包。
“不了。”徐温玄说,“都是我的。”
越执仔细一想,他是很怕麻烦的人。
能陪徐温玄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他确实有点喜欢他。
夜色渐深,萤火虫的光华更显得清晰灵动。
几顶帐篷陆续搭好,助理开车送来烧烤,远处传来人们说笑吃喝的声音。
越执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过来。
他独自在原野里徘徊了一会儿,在松软的茂盛野草上躺下。
星夜与萤火像是相对的镜子,夜幕上是银蓝色的星,草野里是冷绿色的星。
他其实很想变成孔雀。
张开翅膀去飞一会儿,或者在这样舒爽的夏夜里,在茂密的草木里打几个滚。
他浸在夏夜和夜幕之中,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徐温玄坐在他的身侧,用冰汽水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刚才看了一会儿采访的样片。”
越执轻嗯一声。
没等徐温玄再说什么,青年伸手接过那罐汽水,随手拧开。
一声脆响里,他仰头灌了一口,把汽水递给徐温玄。
“节目组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故事记串了。”
“是在LIAR出道的第一年冬天,我们去哈尔滨跑演出,中途去外面买栗子。”
“那会儿一点都不红,连口罩都不用戴,那地方冷得人想跺脚,穿多厚都还是冷。”
“我们下楼买栗子花了十分钟,十分钟里,你接了五个电话。”
“有人问你服装采购,有人和你核对专辑,有人确认宣传策略,一直都没停过。”
徐温玄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说:“记得这么清楚。”
“那时候,我站在你身后,其实看了很久,”越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像在看我们四个的灯塔。”
他的话停在这里,忽然没有往后感叹了。
然后你挂掉电话,把糖炒栗子放在我的怀里,用掌心握了一下我的手背。
你说走吧,我们去踩会儿雪。
他突然很想问徐温玄一句话。
接吻吗。
这不是酒精饮料,他可能也有点疯了。
所有人都在帐篷那边,他们像两只动物躺在草野里。
身侧是无尽的夜风,徐缓飘摇的草叶,还有明灭的,游移的萤火。
越执沉默着,像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神色也变得冷漠。
他无意识地咬唇,呼吸放得很轻。
营帐那边的光隔得很远,两人几乎都浸在夜里,月色下勉强能看清对方的脸庞。
徐温玄没再问细节,只是看了他一会儿,问:“想亲我吗。”
越执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压着气息,好像没听见这个冒昧的问题。
但他已经倾身靠近他了。
一人半坐着,一人陷在野草深处。
稍微倾斜一些,便可以完全笼罩对方。
他能感觉徐温玄像蛇一样靠近自己。
没有声音,有微妙的危险和陌生,又躲不开。
越执不肯承认自己在想什么,他有些蜷起来,像是可以被随手抱进怀里的鸟。
“再亲一次,”徐温玄低声说,“已经错过了好几次了,不是吗。”
他有些颤抖,没有回应,对方却不肯顺势吻他,而是悬着距离,不紧不慢地问:“所以,你想亲我吗。”
徐温玄的声音微哑,沉缓清澈,听得人心里发痒。
越执在想,他是从哪一句开始蛊惑自己的,还是从哪一天开始动这些心思的。
他不出声地看他,固执地等那人继续冒犯自己。
他们似乎控制不好距离,鼻尖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呼吸都是乱的。
只要再倾身一点,就可以吻到。
就像那天在消防通道的门后,掠夺的,不讲道理的,漫长的又一个吻。
被笼罩时,视线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闻着他的气味,有些难耐地想说些什么。
“越执,”黑暗里,男人俯身道,“你要自己选。”
“即使现在想不清楚,也该乖一点,主动拿走只属于你的甜头。”
越执被勾得理智中断,依言亲了上去。
不得其法,茫然又渴望地想要索取更多,可他甚至不太清楚接吻本身应该从哪里开始。
下一秒又被完全压在荒野和月光的深处,攻城略地般被吻到流溢出脆弱的尾音。
“呜嗯……”
他一时失神,溺水般抓紧徐温玄的衣袖,又像害怕坠落般攀紧对方的肩头。
他们只是在接吻,此刻却是一人彻底压制着另一个人,连四肢都钉在一起,舌尖是烫的,喘息是乱的,视野里还有依稀亮起的萤火虫,以及无边的草木冷香。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被一步一步诱哄到主动去吻徐温玄,但冰汽水已经打翻了,甜腻的汁水淌入草叶深处,他被亲得指节泛白,攥着男人的肩头压出纵深褶皱。
然后停顿换气,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对方,再被摁着索取更多。
目光涣散着,唇齿纠缠着,在幽深的萤火里让气息绞缠更深。
只像被一条蛇拆吃入腹,每一枚羽毛都被舔咬着,互不放过。
第132章 尽占·26
两人再回去时,柳珩串着一条鱼,烤得滋滋冒油。
“刚才玄哥找你去了,我还给他拿手电筒来着!”小助理说,“荒山野岭的,真怕你们走丢了。”
柳珩指了下烤肉盘:“你把这个送老方那儿去。”
“好嘞。”
小助理一走,柳珩看向他们两。
“你们两又亲了?”
越执一脸被踩到尾巴的隐忍表情。
"什么叫又,"他想辩解,但是词穷:“不要乱猜。”
柳珩倒是不吃味,只是更显得有兴致。
“好啊,你都亲几回了,”他拿着烤鱼往越执这边蹭,“我也要亲,小执给我亲一下——”
人还没过来,被徐温玄挡住。
后者看起来平静又温和:“我在这,你觉得可能吗?”
柳珩:“你吃独食?”
徐温玄:“不可以?”
越执:“坐下!”
时崇山去夜跑训练了,接近凌晨两点才匆匆回来。
他们接了个新活儿,戏份不重,但仍然很方便出彩。
这年头,挑大梁演主角未必是好事。
男团都是好些年打磨唱跳外形的,没有名师的言传身教,很难速成好演员。
俊俏的外形,好听的嗓子,在尴尬生涩的表演前都会变得不合时宜。
但观众对龙套的要求就没那么高了。
短暂客串一下,演得不好不耽误看剧,演得好是意外之喜。
只是LIAR在蹿红以后,哪个剧组都恨不得把人抢过来演二番三番,至于那些网络大电影的主角邀请更是不少,很难再纯粹又恶趣味地演个路人。
这次进组《年宵》,大伙儿都在忙着变蛇变鸟,只记得吃饭时队长提过一句,有个将军角色,都默认是时崇山来演,后者也默默加练,让肌肉线条变得更清晰紧实。
真飞去取景地,三人哗然。
“嗯?柳珩演将军,”徐温玄仿佛没意识到什么问题,“崇山你演招财童子。”
柳珩面无表情地说:“哥们,他快一米九了,你让他演童子?”
“还有,按我这个气质,要么是王爷要么是军师吧?!”
“周瑜不也是将军,台词不长,工作人员帮你穿甲胄的功夫应该就能记完了。”
“哎不对,那你演什么。”柳珩倒也不反抗,狐疑地打量他,“这将军还有点感情戏,和他亡妻挺恩爱的——所以你给自己留什么角色?”
徐温玄瞟了一眼:“西街卖豆浆的老头甲。”
“……”
时崇山倒是已经去换上招财童子的打扮了。
看着威严庄重,像招财将军。
越执一头银发很有优势,领了个鲛人角色,去旁边泡池子去了。
几人分头行动,跑龙套的时候被不少粉丝拍到,路透即刻发到网上。
[不是??这个团火了对吧??万人演唱会连着开,杂志秒空,怎么还在跑龙套!!]
[……让我们猜猜看这个卖豆浆的秃头大爷是谁]
[到底哪个男团是这个德性!天穹娱乐上上下下没有人管一下吗(抱头尖叫]
[好邪修的走红路子,我还真挺喜欢的,比流水线爱豆强]
[?怎么路透没有我家小执,老师我们家小执呢,老师你不能就拍三个人吧!]
越执画了全身的特效妆,再走出去只能靠轮椅。
但助理推着轮椅执出门的时候,四周的所有陌生人都忍不住哇哦了一长声。
他的双腿变成鱼尾,半透明的琉璃鳞沾着仙气,长发被洒了金粉,日光下璀璨生辉。
而五官的优势也在此尽显。
鲛人小执被助理搀扶着,一蹦一蹦的来到水池边,动作虽然很诙谐,但群众们已经移不开眼睛了。
人鱼就是最好的!!
好魅好仙!!
他下水时被冷意一激,不由皱眉,岸边的低声吸气也接二连三的响起。
“导演怎么不多给点戏份啊,这也太漂亮了——”
“怎么皱眉都这么好看!”
“听说编剧也想加戏来着,他们公司还不让……”
“啊?图什么?!”
池水青绿,澄澈见底,越执的银发便如游鱼般散逸,清瘦的脸庞映着水光,更显得鼻梁高挺,脖颈修长。
他的台词并不多,只是客串了主线故事里的某段传说。
导演似乎明白公司的用意,连拍摄都只录了侧影,示意化妆师用发丝掩着眉眸,让面庞笼在轻影里,遥远又让人渴望想看清。
拍完一看,效果好极了。
演技的弱点完全没有暴露,偶像的魅力淋漓尽致。
这片子一播出去,肯定双赢。
一边确认着效果,导演一边跟剪辑叮嘱:“回头剪预告片,把这段三分之二都放进去。”
剪辑:“老板,这统共也没多长啊!!”
大伙儿寻着味儿冲进来看,最后发现就比预告片长那么一丢丢!
导演:“这就是奸商的本事了,你让他三十集再出场,严格保密知道吗。”
剪辑:……!!
他已经能想象到粉丝们一集一集等的表情了。
卖豆浆的戏份拍晚了一点,柳珩第一镜就过了,先去借了个景点电瓶车接时崇山,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才接到徐温玄。
几人再接到刚下戏的越执时,一眼发觉不对劲。
青年皮肤白的透明,几乎没有血色,脸颊却是酡红的。
“我刚才搜了一下”,他嗓子已经哑了,“孔雀怕水怕冷,不能着——阿嚏!”
三人立刻脱外套给他裹上。
回酒店以后,队医过来一看,确认只是小毛病,叮嘱要好好休息。
越执裹着毯子,鼻尖有点红:“好,谢谢医生。”
但问题很快来了。
人感冒了好说,按时吃药,一天三次。
鸟感冒了……鸟才不会听话吃药。
越执一向是四人当中最省心的那个,遇见小手术也只是笑一下。
但病号窝在被子里睡了一下午,傍晚变成白色大鸟。
时崇山拿着药过来,和白孔雀四目相对时顿了一下。
时崇山:“你还有意识吗?”
白孔雀警惕又防备地盯着他。
某人卧室里传来一声痛呼。
其他两人以为出事了,立刻过去看,瞧见时崇山被叨的脸上手上都是红印。
白色大鸟不满地猫叫两声,警告意味明显。
“得给他喂药,”柳珩也怕被啄,纠结道,“先拿个毯子裹着,就像洗猫那样?”
“再试一下。”徐温玄先确认了时崇山的伤口,转头道,“要喂四片药?”
“还有止咳糖浆,”柳珩不放心道,“他咳得很厉害。”
药片刚拿出来,白孔雀就后退一步。
刚要叫几声,又咳得呛起来。
它脖子太长,以至于打喷嚏都有些费劲。
三人交换眼神,分工清晰。
时崇山在旁边取了条毯子,一闪身把白孔雀抱住。
白鸟喵嗷嗷嗷地叫起来,挣扎着想飞出去。
徐温玄立刻抱着它的脖颈捋脑袋:“你最听话了对不对?”
“你是最漂亮最聪明的小鸟……这个药一点都不苦,吃完以后全世界都要夸你好聪明好棒。”
白孔雀犹豫了一刻,徐温玄立刻给其他两人眼神。
时崇山不自然道:“对,你最好了,你是最好看的小孔雀。”
柳珩把药片藏在手心,作势也过去边摸边哄:“谁是最可爱的小执啊——”
药片塞进的一瞬间,他压住鸟喙帮忙顺气。
白孔雀呜咽着不肯吞,三个人又是抱又是哄。
“没事了没事了……”
“乖啊小执,你的羽毛怎么像雪花一样,看镜子,真好看是不是?”
“再来口止咳糖浆,都咽下去,乖啊。”
一通折腾下来,小祖宗勉强满意,其他人像在动物园里打了一架。
也没人想到饲养孔雀会这么费劲。
……毕竟养蛇只用一个星期喂一次,爱吃不吃,扔那就完事。
柳珩捻起头发上的绒羽,深呼吸道:“小执是这个性格。”
“问题在于,”时崇山说,“是不是接下来几天,都要这样。”
众人沉默了片刻。
“每天都有化形期,而且他在生病,化形时间可能会更长。”时崇山揉着被啄红的手背,道,“我不擅长夸人,以后分工还是这样。我抱他,老徐哄,你来喂。”
柳珩没当回事:“也不至于回回都要这样吧。”
至于。
很至于。
越执本人脾气好,团队意识强,喝中药眼睛都不眨。
白孔雀脾气臭爱逃跑,吃口药必须连夸带哄全程顺毛捋。
不夸就不吃药,嘴巴一闭谁来了都掰不开。
时崇山性格内向不会夸人,柳珩怕疼全程小心躲着,两人该受的罪一样都躲不开。
“这凭什么,”柳珩一边喂止咳糖浆一边叹气,“你变成大蟒的那两天没少折腾小执,我可是……”
徐温玄:“松一下,它要呛着了。”
三人同时松手,然后给病孔雀拍背捋脖子。
“以后都不会让你着凉了,就这一次,”时崇山很不擅长说这些,“过几天就会好,吃了药会舒服一点。”
徐温玄把自己的枕头拿过来,柳珩取来毯子。
孔雀病得有些昏沉,吃完药以后没力气了,像猫一样粘在人身边就安静睡着。
时崇山低头亲了亲它的额头,说:“好梦,小孔雀。”
小鸟轻轻应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T T太好了,
《尽占》终于要完结了,每次写太长了,后半段就会卡文卡得死去活来的。
这本书从二月份连载到现在,真是感慨很多。
如果能日六连载,其实收益和成绩都会很不错,但早几个月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实在吃不消,很可惜。
但能够三千字三千字慢慢连载完本身就是胜利了!夸夸我自己!!
好在今年没有真的进手术室,心脏问题虽然偶尔还会有,但境况也比较和缓了!
养生大成功!
《尽占》完结以后,会相继连载《海囚》和《鸳鸯》,喜鹊X乌鸦这篇撞梗了,可能不会写,不想引起争议。
除此之外会有两篇福利番外,一篇是夺羽的后续,一篇是已有文的小剧场。
再次感谢大家这一年来的陪伴,居然已经连载七个月了!!
大家七夕快乐呀!
不管你是单身还是有伴,在良辰佳节里,祝每一个女孩子都更加灵巧聪明,学业事业冉冉上升,灵感智慧源源不断!啾咪啾咪!
第133章 尽占·完结章
越执生病的这几天里,一度考虑过要不去OAC暂时住几天。
做人的时候无惊无险,睡醒时转眼看见三人围在自己身边,像极了又欠许多桃花债。
身体病着,意识就总会睡着,白孔雀放飞自我的时候他基本管不着。
“也没怎么吧。”柳珩说,“你啄了时崇山胸口好几下,他的掌心好像也破皮了。”
“徐温玄每次喂药起手先夸你十五分钟,你还不一定肯吃,不吃又咳得喘不过气。”
越执沉静地说:“我离家出走吧。”
柳珩幸灾乐祸地直笑。
“你还没说,你呢?”
“我?”柳珩道,“你舍不得把我怎么样,说明执执还是最喜欢我了。”
越执一时怔住,没有否认。
好在这场感冒只持续了四天。
很快,最后一轮节目拍摄如期开始。
柳珩抽到了镇江,但要卖咸豆花配羊肉烧麦。
作为老上海人,当事人完全失去笑容:“咸豆花真的有人吃吗。”
在江浙沪卖咸豆花,疯了吗??
到了录制那一天,天不亮就有粉丝陆续排队,LIAR四人在后厨一顿忙碌。
越执习惯性要去前台收银,被柳珩一把拉住,后者表情隐忍:“今天我来吧。”
越执有点意外,徐温玄慢悠悠道:“他觉得这味儿在侵染他高贵的南方灵魂。”
时崇山自己舀了一碗,吃得很放松。
徐温玄尝了一口,不确定道:“你们那边把这个当早饭?”
“有什么问题吗。”
徐温玄又尝一口,迟缓道:“要不我也去收银吧。”
越执从小学舞,南方北方都呆过很长时间,倒也不抵触。
他学包烧麦的功夫很快,渐入佳境以后,喊柳珩过来打下手。
“馅儿不够了,还要再来点!”
柳珩绕着豆花区的两人走,道:“今天能卖这么多?”
“嗯!一定可以。”
看越执捏烧麦似乎是一种享受。
他十指纤长,把北方的烧麦做得像无数朵小梅花。
柳珩在一旁备料,越执进一步加快速度,问道:“最后一次开店金,珩哥打算拿来做什么?”
“多数捐掉,少数买瓶这里的酒。”
“好可惜,我不太会喝,不然多少蹭一点。”
“就是给你买的。”
“啊?”
“镇江这边特产百花酒,喝起来是甜的。”柳珩说,“你后天过生日,我备酒,你们其他人准备点什么?”
“那刚好,”徐温玄说,“我那张卡拿出来,我们去吃火锅?”
“好啊徐温玄!你也想借花献佛,之前拍第一期的时候你还说存起来?”
“肯定是私下聚会,”徐温玄当着镜头说,“也不能什么都拍。”
导演:“……?”
PD:??
是不是有点太张狂了!!
“那我买酒,老徐买单,礼物崇子送过了,完美。”柳珩看着摄像头,耸肩说,“这期不能拍了哦,今天就要收官了。”
导演试图讲道理,场外发言道:“要不续约?”
“不了,”时崇山说,“有秘密才有念想。”
这句话一说,越执动作停顿半刻,目光在白梅花般的成屉烧麦上停顿。
门外传来摄影师的确认:“还有十分钟开店!”
“各部门准备,粉丝控场注意一下。”
“哦这有几笼打包好的,”越执交给助理,“送给附近的环卫工阿姨,刚才和她们说好了。”
徐温玄默不作声地拿出钱包,翻出几张红票子给助理。
“去旁边早餐铺买点豆浆,一块儿送过去,甜的。”
越执:“你对咸豆花有意见!”
徐温玄:“我不演了。”
今早起了很大的雾,粉丝们习惯性带着灯牌和应援帽,一时间远处氤氲开微小的星列。
不过团粉唯粉各带各的,星轨上深浅不一,像散落发光的彩虹糖。
柳珩有点心疼:“起这么早来吃这个……”
时崇山:“你记得你也有北方粉丝吧。”
话音未落,几个助理抱着一桶豆浆进来,明显是甜口的。
PD立刻过去拦:“哎哎!说好了不能卖其他东西,店里有矿泉水。”
“不卖,”时崇山说,“我们是免费送。”
徐温玄又道:“一桶估计不够,对了,再买点小笼包,还有鸭血粉丝汤。”
“这边锅盖面好像很好吃?”
“那都买点,放在左边桌子上,喜欢吃什么自己拿。”
PD看导演,导演露出一个‘你看我们这么多期管得住谁吗’的表情。
开店之际,粉丝们鱼贯而入。
“我又来了珩哥!!”
“什么,今天居然是我执哥亲手包的烧麦?!我来三斤!”
“卧槽那我要四斤,我超爱烧麦的!”
订单雪花般快速堆积,越执直接把两人都拽来跟着剁馅包料,让柳珩在前台给大伙儿舀咸豆花。
柳珩:“越执!!!”
越执:“工作第一!!”
三个男人愣是包出工厂级别的飞快手速。
“咱们……北方粉丝……这么多吗?”
“小姑娘多吃点挺好的,羊肉很新鲜。”
“记得给咱们也留几笼,葱花多放。”
越执喊来助理,示意他去车上取自己的卡。
“外面排队的人有多少?”
“至少七八十个……还有晚到的。”
“你多带几个人,买点早餐和西瓜,现在天气热,站久了也辛苦。”
助理刚应了,越执又道:“西瓜买常温的,怕有人空腹吃,伤肚子。”
“好嘞!”
两天营业下来,收入三千六百多。
粉丝们至少吃了两头羊,骨头都剃干净的那种。
他们在镜头前,用三千块买了书本玩偶,去孤儿院探望小朋友们,和孩子们一起唱歌玩乐。
用剩下的六百块,买了一坛好酒。
综艺导演依依不舍:“真不能跟着拍吗。”
“不是钱的事。”徐温玄笑道:“拜拜了。大家辛苦。”
生日当天是九月二日。
四人白天行程各不一样,有人录歌,有人去外地训练,也有人单独在谈剧本。
到了晚上八点,某火锅店的包厢里,所有人准时到齐。
不约而同的,每个人都戴着时崇山送的金饰。
哥们送东西很讲究,礼物沉甸甸的,纯金质地很亲和皮肤。
如果有人推开包厢门一看,会瞧见四个气质各异的帅气男人,在说笑着一起干杯。
越执已经饿坏了,拿着ipad看见什么点什么,豌豆苗都来了两份。
“怎么也是队长的传家宝银行卡,”时崇山漫不经心道,“收敛点?”
“要不再来两瓶酒吧,”越执说,“酒壮怂人胆,我多喝几杯。”
气氛凝固两秒,服务员刚好敲门进来。
“各位先生,这是你们点的五花趾、黄喉、鸭肠还有小蛇慕斯。”
“你先出去,”时崇山说,“等会我们喊你再进来。”
服务员飞快看了一圈,意犹未尽地点头。
“多喝几杯?”柳珩笑眯眯道,“今晚想玩什么,嗯?”
越执深呼吸一口气,没太绷得住,又一秒泄气:“要不我们先吃吧,这慕斯还是抹茶馅儿的。”
“小。执。”
越执沉默片刻,说:“先说好,不要生气。”
“你直接说。”时崇山说,“想跟徐温玄谈恋爱了,是吗?”
被点名的男人眸子一抬,从善如流道:“终于想开了?”
“我不能吊着你们每个人。”
越执快抬不起头了,声音很轻,莫名有种很容易欺负他的可爱感。
“我想选他。”
时崇山看了他两几秒,耸了耸肩,示意服务员可以端蛋糕过来了。
柳珩笑得不行:“胆子这么小啊,说这个还得给自己灌酒?”
服务员们推着蛋糕过来,开门时四人都愣了下。
“没要这个服务吧?”
“是我们老板亲自赠送的!”服务员飞快看了眼拿着签名本严阵以待的老板,“我们全体员工,还有所有分店,都祝各位客人周末愉快,祝越先生幸福快乐,健康平安!”
大伙儿飞快地唱完生日歌,明显都很激动。
于是四人起来合影签名,像是吃火锅吃到一半突然加班。
等包厢门重新关好,徐温玄已经在摆蜡烛了。
不多不少,刚好八根。
柳珩多看了一眼:“数目不对吧。”
“他就过八岁吧,”徐温玄说,“不用变老,也不用学那些人情世故,挺好。”
越执在双手揉脸。
不对。
不对!
“你们难道早就看出来了吗。”他没忍住问,“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三人同时看他一眼,柳珩在用打火机点蜡烛,时崇山拿来生日帽,亲手给他戴好。
“你只是暂时选他。”时崇山说,“那家伙有什么好。”
“我不评价,”柳珩温和地说,“徐温玄,你最好防着我一点。”
徐温玄笑眯眯道:“谢谢你们的祝福。”
蛋糕被推到越执面前。
巧克力布蕾玫瑰蛋糕,看起来柔软又可口。
他深呼吸片刻,说:“我从来没有尝试过谈恋爱。”
“但是这次……我很想试一下,和你。”
徐温玄凝视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柳珩问:“因为他又争又抢,你心软了?”
时崇山在玩打火机,偶尔有一声轻响。
“玄哥是很危险的人,”越执说,“看起来性格最好,做事贴心,从来不会生气。”
“但他其实是野心欲望都极其强烈的人,我也一样。”
也许就是因为那一个吻,以及接下来会有的许多个吻。
也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本性相同,心意相通。
他决定选他。
徐温玄垂眸看了很久,说:“生日快乐,最聪明的小孔雀。”
越执吹灭蜡烛,让所有愿望随烟雾缭绕升空。
当我发现,我成为你的野心本身时,像是已经能看到接下来的命运。
迂回也好,引诱也好。
是我心甘情愿被你尽占。
第134章 海囚·1
陈叔端着清酒,谨慎地敲了两下门。
“进。”
管家步入半露天的高台,抬眼就看见半幕日本黑松随风轻晃。
竹帘如倾泻夜色,把午后曦光都悉数吞尽,让淙淙流水如同淌在深净的黑暗里。
晚香玉瓣被长风吹散,清幽香气被热水蒸腾出莫名的甜腻感。
浴缸是整块的巴西玛瑙,在掏空打磨以后,光线自冷绿渐变至蓝紫,漂亮到极不真实。
灯光从水底深处往上浸透,仿佛要蚀穿无邪的水,把欲念都蔓延到明处。
很难想象,怎样的人会一掷千金买下整块的上好玉石,只为了让笼中雀惬意地泡个澡。
只听水声轻哗,白皙纤长的手探了出来。
青年泡得有些太久了,虽然神色里还泛着病气,但双颊还有指节都泛着薄红。
陈叔不敢看他,只是小声提醒。
“先生不喜欢您喝酒。”
周绫一饮而尽。
七垂十二贯喝起来有股清冽的蜜瓜香气,入口便是丝绸般的浓厚顺滑,尾调泛着白花与糯米的清冽。
他喝得眼角带笑,意犹未尽地又扬起手腕。
陈叔没有再倒,敛声说:“先生今晚就回来了。”
咣当一声,蛇目杯坠在托盘上,蓝白相间的圈纹灯下一晃,像泛毒的眼睛。
周绫淡声应了,陈叔随即示意佣人们过来,扶他去擦拭按摩。
男人出水时像羽翼单薄的病鹤。
他的腰身几乎能看见骨架,从脖颈到小腿,每一处都白净得没有血色。
这已是饲养者再三照顾后的结果。
佣人一时没托住,他失力地弓着身体,如弦月般低垂。
“对……对不起。”
“没事。”周绫说,“是我废物,不怪你。”
佣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丢掉这份福利优渥的工作。
两人把他搀到轮椅上,一人从发丝打理到指甲,一人从脚面按摩到小腿。
药油,香膏,还有冰镇后的银滚轮。
周绫半阖着眼睛,睫毛低垂着,像听话到没有灵魂的玩物。
陈管家正准备无声退下,被叫了名字。
“陈蓁,”周绫问,“他这次去看那个心肝宝贝儿,去了多久?”
“您多虑了,薄先生是去瑞典开会,一共十二天。”
“多虑。”周绫笑了一声,“他瞧得见,吃不着,最后还不是找我泻火。”
管家温和道:“您多虑了。好好休息,晚餐会在六点十五开始,和薄先生一起。”
他行礼离开,留青年独自被擦拭按摩,一室寂静。
佣人们都屏着呼吸,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蛇床子药油被按揉得微热,本是用来助兴的烈药,如今用来治疗长期空置的双腿,尽可能地活血散淤。
蓦地,佣人指尖一顿,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脚踝内侧的玄青色蛇鳞。
周绫并无知觉,用指尖抵着太阳穴,片刻后开口:“你看见了什么?”
佣人极力思索一个合适的答案:“可能是花瓣沾上去了。”
再用力地擦拭几下,鳞片仍是清晰可见。
“我最近总觉得很冷,以前泡澡有用,现在也没效果了。”
另一个佣人立刻去开大暖风,恭敬道:“等下就请医生来会诊,您稍等。”
家庭医生就住在宅子的侧院,过来只需要十二分钟。
先是检查心率,又确认各项数值,一时间没太能掩藏好表情。
周绫拢起浴衣,道:“加重了?”
“目前没有查出深静脉血栓或其他层面的并发症,”医生道,“您活动量较少,体虚确实会畏寒。”
又有佣人报告道:“周先生最近睡眠时间从八小时延长到十小时,白天也总是犯困。”
“除此之外,饭量变少很多。”那人不自然地说,“有时候梦里会惊醒,伴有轻微抽搐……”
医生露出为难的表情,刚要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明天会有北京的老医生过来,换个调养的方子。”
众人立刻敛了气息,相继告退。
薄朝昉是个压迫感很强的男人。
像开过刃的长刀,即便是日常时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也能看得人背后冒汗。
年少继承庞大家业,三十四年里应付过无数兵不血刃的生意,总归会在眼神里刻下少许痕迹。
他迈步走来时,落影像狭长的钩子,要把周绫都尽数圈起来。
青年并不怕他,仰着脸看那人的表情,抬手道:“抱。”
薄朝昉把他拢在怀里,像拾起白贝壳般信手一带,垂眸吻他的唇。
雪茄的气息辛辣,内里泛着肉豆蔻的暖香,仅是唇舌交缠几秒,便尝出清酒的微小甜味。
他已如日食般几乎要将他侵吞更深。
周绫被亲得有些思绪涣散,又只觉得自己不是被拢在沉稳臂膀里,更似掉进那人气息编织的巢中。
“又喝酒了?”
“唔……就一点点。”
对方惩罚般加重了力道,他不由得呼吸急促,求饶般轻唤:“错了……以后不碰了。”
牧神的午后,那款香水的logo也像极了蛇目杯。
没药玫瑰纠缠着安息香,浓烈肆意到让人有些失神。
周绫被亲出有些破碎的短音,终于想起来自己在扮演听话的宠物,垂着眸子笑得很可爱,声音青涩的恰到好处。
“好久没有回家……有点想你。”
薄朝昉本要把他抱去餐厅,脚步一顿,会错了意思。
他按了电梯,说:“先喂你喝半碗汤,等会再做。”
周绫身形微僵,被男人敏锐发觉。
“怕疼,”他小声说,“亲亲就可以了。”
这反映无疑取悦对方更多。
“我恐怕觉得不够,”薄朝昉轻咬着他的耳朵尖,“等会听话,多吃一点。”
他不得不承受这些。
一开始就是呜咽着忍住过大尺寸,渐渐食髓知味了,又会被吊着说些下流的话。
直到飨足之后,还要再陪对方至少半个小时,直到完全结束。
周绫盼着姓薄的出去加班。
最好是一年半载,薄朝昉一回家,就是他的腰和嗓子加班。
折腾完已经是七点二十,管家早已备好了冰酒和晚餐。
薄朝昉拨开他湿漉漉的碎发,用手抚过神似另一人的脸,看着周绫时仍会流露出几分情迷。
“我抱你去餐厅?”
青年把脸闷在枕头里,已经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想睡觉。”
男人吻他的额头,不多强求。
“等会儿回来陪你,好好休息。”
秘书等在餐厅里,见上司终于处理完私人需求,即刻汇报国外几件大宗生意的进展。
珠宝生意瞬息万变,这些年秘鲁和巴西都竞争火热,未必能靠旧模式赢回客户。
十八道法餐陆续上桌,佣人忙碌如川流中迁徙的鱼。
电话会议在八点准时开始,薄朝昉一心多用,耐着性子用法语给比利时的合作人解释取舍利害。
大多数菜品都浅尝辄止,唯独等莳萝苹果挞端上来时,他留意着多尝了一口,然后对电话那头说稍等,吩咐佣人把这盘端上去。
不太酸,小绫喜欢。
佣人刚要端走,陈管家忽然快步过来,神色有变。
薄朝昉用眼神询问怎么了,管家立刻提笔写,有警察和政府人员在门口,要见你。
薄朝昉略一颔首,管家即刻撕了便签扔进壁炉里,销毁干净。
无关人员悉数驱散,会议转交给秘书记录,薄朝昉去了会客厅。
警察他熟,有些生意要频繁往来东南亚,关系一直很熟。
但另外三个人……
他记得除了公检法之外,没有其他政府人员会穿这种深黑色制服。
警察例行公事道:“薄先生您好,有点紧急情况,需要您帮忙配合一下。”
“嗯,您说。”
“请问周绫是否居住在这里?”
“嗯。”
“您和他的关系是?”
男人薄唇微启,并不犹豫。
“爱人,国外公证过的配偶。”
警察并不意外,示意那几个拎着手提箱的人过来。
薄朝昉以为那几人是律师,目光里并无情绪,只是说:“我记得,周绫已经没有任何亲属了。”
“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超出您的认知。”OAC的工作人员说,“您的爱人,现在应该已经变成蛇了,请您配合我们一起处理。”
由于早已解释了无数遍,从彗星之夜到OAC收容处理,前后解释不到三分钟。
O248打开手提箱,给他展示里面的颈环与镇定剂。
薄朝昉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听见这些荒谬说明时,仍是眉头紧皱。
“抱歉,我需要再次核查你们的证件,并且给我朋友打个电话确认。”
他一个电话拨到熟人那里,后者听完也是一愣:“这么巧,你们家也出这事了?”
“这事现在还在高度保密状态,你尽量配合,也不要对外说,容易引发恐慌。”
“我们这边有很多措施,但公布总要一步一步来,你明白的。”
等电话挂断,薄朝昉仍是眉头紧锁。
“事先说明,我家有声控式安保系统,希望你们全程尊重我和我爱人的意愿。”
O248举起双手:“一切配合,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领着他们前往卧室。
佣人大抵已经处理好了,至少某些痕迹不该被外人看到。
雕花木门拧开时,O248已经取出了热感仪,准备帮忙找小蛇藏在哪里。
所有人俱是一愣。
青年半裸着上身,睡得无知无觉。
下半身蜿蜒修长,犹如危险的青环海蛇。
第135章 海囚·2
周绫被唤醒时,发觉房间明亮的不正常。
他是喜欢光的,只是薄朝昉不喜欢。
后者在永远没有黑夜的工作场合里呆到厌倦,代偿性质地喜欢在昏暗环境里休息。
即便是睡前看书,也只是开一盏小灯,把周绫抱在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发梢。
周绫皮肤敏感,有时候被弄得很痒,但从来都不躲开。
他有些费力地支起身,烦乱的心情被尾巴尖准确传达。
长尾抽了一下床单,啪的一声轻响。
青年一时间有些愕然。
他看先是看向薄朝昉身后的那些陌生人,又带着完全知情的恐惧,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完全可以灵活摆动的……尾巴。
他完全清楚,薄朝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搞出人体改造。
但是……蛇尾。
不同于常见的纯色尾巴,玄青色环在深黑长尾上醒目清晰,是天然的毒性警告。
任何人看到这样斑斓又危险的颜色,无论是蘑菇,蛇,昆虫,都必然会本能地绕着走。
“这是什么?”
那两个工作人员明显也是一脸愕然,像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薄朝昉不悦道:“你们不是处理过很多这类事情吗。”
“我们需要立刻请示上级,”O248把说明手册递给他,已经在擦汗了,“一般都是完全变成蛇类,不会有这种一半一半的情况……”
警察显然也是第一次见,有种误入诡怪传说的恐惧感。
那人不自然地轻咳着,陈管家即刻过来安抚。
“茶泡好了,请您来这边休息。”
“好,好的,有事随时叫我!”
另一位蛇鸟司专员来到周绫面前,按规定流程快速讲了一遍情况,面露难色道:“抱歉,我们确实没有这类记录在案的情况,一般化形都是完全变蛇。”
周绫在打量自己来回摆动的灵活尾巴。
“没什么。”他说,“我大腿中段以下都瘫痪了。”
A573意识到情况,立刻道:“我们很抱歉……”
“不用抱歉。”周绫说,“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下肢反而有知觉了?”
“化形期内,基因表达会影响骨骼血肉的剧烈重组。”A573说,“可能是您的特殊情况导致的,一部分识别错误,所以您并没有完全变成蛇类。”
为了安慰周绫,A573主动地说,“其实这是幸运的事,很多人在化形时是完全丧失自我意识的,需要经过数日的适应照料才能变回来。”
周绫怔怔看着薄朝昉。
对方仍然是正常人类。
双腿笔直修长,活在平静安全的世界里。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青环黑尾,片刻后,问:“我能靠这个站起来吗。”
“请问您瘫痪多久了?”
“七年。”
“您的骨骼和神经可能都需要重新适应承压的过程,”A573说,“但您的蛇尾目测至少有一米五,完全够承担起您的重量。”
周绫几乎是解脱般松了口气。
哪怕是怪物的样子。至少他重新能站起来了。
他完全清楚,这副样子,最多只能在这个房间,或这个房子里来回活动。
一旦出去,便是引发社会性恐慌,被抓到机构研究关押的命。
O248终于结束了紧急电话,匆匆回来。
“周先生,您确实是第一例这类情况,方便我们检查一下身体吗。”
“嗯。”
接下来的流程反而很像他的生活日常。
采血,确认血压心率等数值,按压触诊。
O248虽然自己也是蛇类,但在接触周绫的蛇尾时,没有遮掩好紧张感。
人类的蛇尾……单是尾巴就有一米多长。
薄朝昉原本站得不近不远,见O248戴上手套,无声站到了周绫的身边。
“在害怕?”他低声问周绫。
后者本来在同情那个大晚上加班的哥们,此刻眨了下眼。
嗯?
我害怕我自己?
……是有点。
薄朝昉伸出右手,周绫沉默一会儿,仍是牵紧了。
他半靠着枕头,此刻像是打针被捂眼睛的小孩。
O248的手指贴近蛇尾,在骨节处按压。
“有感觉吗?”
“嗯,很清楚。”
指腹移到蛇尾末端,全程都没有松开。
周绫感觉到战栗般的痒意,蛇尾有些剧烈地拍打着床面。
O248惊讶地抬起手:“直到末端都完全恢复知觉了吗?”
“嗯。”周绫明显没有刚才从容,声音有点哑,“不需要再检查了吧。”
O248立刻后退,道:“抱歉,冒犯您了,基本检查全部完成,之后可能会有后续诊疗。”
“您的血裔是青环海蛇,需要取一部分唾液确认毒素。”
“按生理结构的不同,毒素也可能存储在腺体里,只有咬人等情况才会触发。”
周绫像是要露出笑容,眼睛里却是黯淡的。
“我,有毒?”
“目前能确定的是,您的血裔品种是有神经毒素的,化验结果会尽快出来。”
相关人员又逗留了接近十五分钟,确认所有涉事人员包括佣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并让周绫额外签署了《无追踪相关协议书》。
几乎所有登记在案的人员都佩戴着脚环或颈环,但他现在这种情况,并不能确定事后还会再度化形,颈环的旧数据无法适应,可能会有窒息风险。
直到那些人全都走干净了,卧室的灯光才再次暗下来。
周绫蜷在被子里,一开始是抱着胸的姿势,渐渐不动了,无声无息地流眼泪。
他不清楚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只是下半身从没有感觉,变成多了一种模样怪异的替代品。
泪珠像硕大的珍珠,不断往下流淌。
他一边哭得有点没出息,一边忍着异样感让尾巴蜷曲过来,试探着触碰了一下。
那是他的尾巴,并没有咬人。
他这会儿才紧张起来,摸着完全陌生的鳞片,尾巴尖,还有闭合的生殖腔外缘。
刚才O248完全略过了这个部分,像是没有发现,原本表露第一性征的位置变成一条细缝。
他有点想打开灯,确认自己变成了男人还是女人。
犹豫再三,却还是翻来覆去地触碰这条陌生的尾巴,消化那些天方夜谭的话。
也许需要好几天才会变回去,也可能再也不会。
薄朝昉推开门时,听见微浅的呼吸声立刻消失了。
“小绫,”薄朝昉说,“我过来陪你一会儿,不要害怕。”
他本来还有场跨国会议,临时推开了。
事发突然,即便是刚才那半个小时里,他内心的愕然也反复起伏。
一切都完全超出常识,荒谬到疯狂。
周绫忽然觉得这人的声音特别陌生。
不,不是薄朝昉变陌生了,是他自己。
他一直觉得,薄朝昉表面是个聚少离多的便宜丈夫,实际算是个脾气好但麻烦多的金主。
如果不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还恰好和那个姓袁的有几分相似,他才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可能早就长了一身褥疮,在出租屋里勉强过活。
但薄朝昉此刻关心他,像是真的。
被子里发出闷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你过来吧。”
薄朝昉坐到床头,像从前准备入睡时一样把他圈到怀里,指腹托着周绫的侧脸,碰触到半干的泪痕。
他心里一沉,没有说破,只是问:“有没有不舒服?”
周绫摇头。
“你一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安排厨房备了一点。”
周绫像是此刻才想起来,看向床头柜。
“那个苹果挞很好吃,”他想感谢对方顺手的关照,“我吃了一半,后来又睡着了。”
薄朝昉沉默着,还在考虑未来的事。
家里要安排复健治疗的专业人员,墙边要加装一批扶手。
周绫酝酿了很久,尽量找了个轻快的声线,不留痕迹地从他的掌心偏开。
“变成这样,该离婚了吧。”
“虽然咱两也没有证,不过我得适应几天,好了就搬出去。”
薄朝昉还在思索怎么能在国内多留几个月,过了几秒才问:“什么?”
周绫在心里默默许愿,这被子一定把蛇尾都盖住了,对方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蛇尾摩挲着丝绸床单,无声传递着焦躁的情绪。
“我不想这么说,”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干,“但我现在这样,很奇怪,我觉得你应该不需要我了。”
“为什么?”薄朝昉很奇怪,“我们结婚了,不是吗。”
周绫沉默两秒。
薄朝昉你口味真重啊。
你把我当代餐是人之常情,我都半人半蛇了,你还能代进去?
这是什么,纯爱的信仰?
“我知道这件事很特殊,”薄朝昉说,“我已经在帮你想办法了。”
他不确定对方的情绪,只是抬手抚在头顶,缓缓地安抚。
“小绫,管家和佣人都会习惯的。那些人很安分,我会设置好边界。”
“如果你不想见到他们,这几天,房间里不会有任何外人进来。”
周绫陷入漫长的沉默里。
像是没有理解为什么不能离婚,又或者是未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