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是我把你想得太重感情了一点。”越清舒说,“我忘了你是一个根本不会为之停留的人,也根本不在乎Vivian的心情。”

岑景还是觉得她好笑,“你一直帮她说话,算什么?袒护对你很好的上司,还是试探我对前女友的态度?”

越清舒第一时间没说上来。

其实都有。

女孩子之间其实是惺惺相惜的,即便她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像这样的,会发生纷争的情况在少数,大多时候,她们其实只是把对方当成一面镜子。

原来她是这样喜欢他的,原来自己也是这样喜欢他的。

在不断折射的事件里。

她们会提前看到与这个人的结果。

就像现在,她就算是试探岑景对Vivian的态度…也并不是想要竞争,反而是想逃离。

岑景见她没说话,自以为戳中小姑娘的心事。

他说,“既然分手了,就回归正轨,我走我的路,她走她的,公事公办,谁也不影响。”

所以。

在岑景看来,Vivian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情多想。

“Vivian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工作。”岑景说。

他这话一说,越清舒忽然清醒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会?”

“你也不会。”岑景的语气中含着笑,“不然你也不会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在工作上对我的意见一大堆。”

他看着越清舒。

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因为生气,整张脸都红了,越清舒是个脸上藏不住事的人。

就算内心和大脑深处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深究或者发火的事情。

但偏偏只要心跳略微加速,就会面红耳赤,藏也藏不住。

她喝了几口冰水压了压刚才跟他吵架的劲儿。

她和Vivian都不会,她们都是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

那就是他会!

越清舒又开始合理怀疑,岑景这是报复,亲自卡她的内容和策划,这不是报复是什么!

这处男之身对他来说就这么珍贵吗?

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是还挺享受的么,男人果然也是睡完翻脸不认账的。

岑景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阅她之前递过来的策划。

“你的内容不是不饱满,是不够出挑。”

岑景和Vivian不同,Vivian叫她放松,不要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但岑景是个完美主义。

他让她做到最好。

“越清舒,在我手下做事,做不到最好就不要做了。”他的压迫感很强。

越清舒小口小口喝着饮料,刚放松下去的工作压力瞬间拉满。

她被训话的时候就变得很乖。

能屈能伸。

岑景看着她那样又一幅好像很委屈、被欺负了的样子就想笑。

“你想清楚点。”

“你来喜莱不是为了养老或者过安逸日子的,如果不是为了往上爬,你来干什么?”

“想做到顶尖,其实很简单。”

越清舒听闻,倏然抬眸,微微偏头,好奇:“简单?”

做到顶尖哪儿能是简单的事情?

岑景说的是他自己吧。

岑景看着她,继续说:“我教你。”

越清舒:“你是想说自己是很好的老师吗?”

他的确是。

但岑景却突然说:“不,我是想说,我比任何人都严苛而已。”

严师出高徒。

越清舒:“……………………”

她笑了一下。

“你对自己还是挺了解的。”越清舒说,“被你这样的人逼着往上爬,很少有人不想为自己争口气。”

岑景毫不意外:“那你呢?”

越清舒的手收紧,也只能承认:“我也是。”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比如岑景这个人的确很龟毛、要求很多,但他有的确很有能力。

比如他这个人总是让人生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拿下去重新做。”岑景看了下时间,“今天做不完就加班。”

越清舒:???

她前面那些方案做了那么久,全被岑景杀了,现在他让她加班做。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今晚真的能定稿吗?

“但我约了朋友喝酒。”越清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所以…”

“所以什么?”岑景又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可以带去酒吧做,做好了发我邮箱。”

他倒也是没有把她强t行留在公司,还挺人性化的。

“岑总,你不过周末的吗?”

“过。”

“那你还叫我连夜做完,真的给你了,你会看吗?”

“会。”

“你别骗人。”

“我骗过你?”

“没有,但是…”越清舒稍微停顿,忽然觉得跟岑景继续讨价还价是没用的。

她不再继续往下说,拿着文件准备走,先溜回去做策划。

如果岑景硬要她加班,再想办法吧。

反正都能溜。

人生目标是要奋斗不错,但哪个社畜受得了周末好不容易要跟朋友聚会了,突然被老板留下来啊?

而且她们都约好了,今天这局必不可能被工作Gank。

只是她刚刚转身,身后传来岑景的声音,他几乎把她看透。

“去哪家酒吧?”

第27章 [the twenty-seventh ……

[the twenty-seventh day]-

这事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

越清舒都觉得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岑景总不可能去酒吧逮她工作吧?

私事的话。

她更不想让他知道了。

决定要慢慢离开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至少自己的生活要跟他分开。

其实一直都是分开的, 毕竟他们从未在一起过。

她也不习惯那种,岑景参与她生活太多的感觉, 既然是没有结果的人, 既然是一定会分开的人。

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有这样的生活上的来往。

临近下班时间的时候, 越清舒紧急提交了一个策划给岑景, 她从内部软件发的邮件给他。

岑景忙着开会,没有及时查看, 她顺势找了个借口给自己打卡下班了-

【策划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就不耽误您开会了。】

她赶紧开溜, 没有鸽掉跟朋友们的聚会, 她不开工作信息,下班以后就查无此人。

在这次聚会之前, 沈念温就提出来先拉一个群, 熟悉一下感情, 顺便到时候好沟通去哪儿吃饭, 在哪儿汇合。

四个女生已经在群里聊了好几天。

沈念温和邓佩尔都是很直接的热情性子, 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云见和越清舒工作忙, 说话稍微少一些。

周五下午, 沈念温把群名改成了。

【逃离工作(打倒黑心资本家版)】

毫不意外,邓佩尔和沈念温处得很好, 两个人一见面就已经手挽手。

越清舒和云见则是一边走一边处理手机乱七八糟的消息。

“怎么会有甲方和老板喜欢周五放假了叫人加班?”云见小声说。

“嗯…”越清舒也感到头疼,看着自己的微信消息。

从未想过。

岑景有一天会给她发这么多信息-

【回邮件。】-

【这就给自己放假了?你老板给你放假了吗?】-

【喜莱的加班待遇不差,我也不是让你免费干活, 但你至少得先把事情干完。】-

【越清舒。】-

【上线。】

越清舒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转头跟云见苦笑:“我现在发现了一个更好的祛魅法。”

“什么?”说着八卦,云见稍微回神一点。

“让他成为你的甲方或者老板。”越清舒说得很认真,“就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觉得爱不动了。”

云见笑得不行,一边回工作信息,一边说:“我也没办法想象,不过,你现在归他管了?”

“嗯。”

她们俩走到在后面死气沉沉的,沈念温觉得她俩不够嗨,不够尊重这次聚会。

可不知道越清舒和云见是怎么才逃离这一次加班的。

“怎么还在聊工作,不许聊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这样约一次欸!”沈念温思考着,“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好好打扮一下。”

越清舒和云见一起抬头。

沈念温这人一直都是鬼点子多,比如她说四个人女生腻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上演时代姐妹花。

她不仅鬼点子多,行动力也强,马上拿出手机在附近找化妆室,锁定了目标以后,直接把她们三个拽过去了。

化妆师人手有限,只能两个两个慢慢化,沈念温就带着邓佩尔先去楼下卖衣服的店了。

越清舒以为沈念温是自己想逛街,顺便买两件新衣服,没想到——

她直接按照每个人的尺码,拿下了四套。

沈念温直接进来大点兵。

她本来就是学艺术的,在给人打扮这件事上,颇有造诣。

“我给小见的是!米白色一字肩毛衣,袖口黑色的纽扣点缀,还有珍珠耳环,咱们走的就是一个温婉慵懒但不失性感的风格,一会儿化妆师小姐姐,麻烦你给她卷个小卷发哦。”

“尔尔的短发一会儿稍微自然一点就好,可以别在耳后!我选的是偏休闲舒展一点的,美式辣妹风,紧身白色衬衫上衣配辣妹短裙,浅色腿套。”

沈念温把她俩都安排好后,忽然一脸坏笑地看着越清舒。

越清舒当时就觉得大事不妙。

但还是强撑着笑意问她:“那我的?”

沈念温对越清舒格外照顾的原因是,不管怎么想,她都觉得像越清舒这样的条件和好性格…

竟然能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

她必须!好好打扮!吸引更多的男人!

沈念温倒也不介意她继续喜欢岑景,只是觉得,在岑景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嘛。

“裙子是很简单的,但你身材辣,最简单的裙子,最极致的美。”

沈念温拿出一条黑色的鱼尾长裙。

越清舒的确不穿这种类型,她在国外的时候喜欢户外运动,穿这些裙子不太方便。

鱼尾裙的下半身束缚太紧,走路都走不明白,更别说要出去运动了。

现在就算是穿裙子,她也喜欢穿宽敞一点的半身裙。

沈念温有时候会点评她的穿搭,说她穿得很朴素,但耐不住脸太惊艳。

说起来,越清舒其实算是浓颜系,高挺的鼻梁、薄唇、完美的立体骨相。

但凡涂个红唇就能爆改明艳大美女。

她只是性子淡且柔和,相处久了不太会注意对方的长相,就会让人忽略她其实是明媚、有一定攻击性的长相。

“高跟鞋我也给你买好了,还有披肩。”沈念温说着,跟化妆师提点,“小姐姐,给她卷个渣女大波浪哦!”

越清舒:“……”

这几件衣服单独看起来还好,好像并不是很意外的大挑战。

越清舒是去换衣服的时候才意识到社会的险恶的。

哦不是,准确地说是沈念温的险恶。

沈念温直接挤进更衣室,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个链条,像很长很大的一张网。

越清舒皱眉,“这是什么?”

“嘿嘿。”沈念温笑得神秘又变.态,“我的舒宝,这是胸链,你用过吗?”

“听说过。”她偶尔会在某些秀场的模特身上看到。

搭配某些衣裙,会有非常棒的效果。

“但你没用过嘛,自己肯定是不会穿的,我来帮你穿。”沈念温说着,就开始对她动手。

她一边操作还一边跟越清舒说。

“我专门给你选了这款,带红色宝石吊坠的,搭配黑色的长裙会超绝!”

“刚好落在中间这儿,我看看谁的眼睛能不盯着看!”

越清舒换好那条鱼尾裙,觉得有点勒,特别是胸口。

“……”越清舒自己从镜子中看了一眼,“你是不是故意拿了小号?”

“嗯。”沈念温被戳穿,直接承认,“为了展示你的身材,就忍一忍吧。”

她的腰身是合适的,就是胸围实在拥挤。

越清舒其实不介意展示,或者暴露肌肤,她只是大部分时候以舒适和方便为主。

看在沈念温这么认真的份儿上,她决定原谅她一秒。

只是刚原谅完,沈念温又掏出一个新的东西,叫她抬腿。

越清舒:“……?”

“腿环。”沈念温说,“这个你也套着。”

“这是一条长裙,为什么要戴这个?”越清舒不解,“又看不见…”

“谁说的看不见!”沈念温说,“比起直接裸露在外面的腿环,在你紧身的长裙下的痕迹更性感,懂吗?”

越清舒:“我不懂。”

越清舒:“我只觉得你们已婚妇女玩得很花,你跟你家季叙玩这么大吗?”

沈念温实在是英年早婚。

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那会儿越清舒在忙毕业论文,没能赶回来,但还是送了一份很大的礼物。

沈念温点了点头,跟她半开玩笑:“没办法,青梅竹马,有种结婚两年跟结了二十年一样的无聊感,得维持新鲜感呀。”

“好啦。”沈念温终于给她折腾好,“冲!我们今天的目标是,钓到帅哥!”

直冲帅哥最多的那个场!

越清舒听完,也就笑笑,倒也没放在心上,她这个人其实很t随性、随心。

没有一定要坚持的倔强和原则,所有的一切都以自己为大。

就连喜欢岑景这件事,也只是因为,她想要喜欢而已。

现在不那么想了,也就开始往回走。

所以沈念温叫她去钓帅哥,她听着,觉得要是真有合适的,好像也行。

这个妆化得有点久,她们过去的时候,接引的酒保还念叨。

“我们一到周末生意就很好,今天好不容易给你们留住的位置,下次要早点来哈!”

这边四个人刚进去,酒保就把消息传到另外一边了。

大约三小时前,主管给他打电话,说是老板亲自打电话来问,今晚有没有一个局——

是沈小姐或者云小姐或者越小姐定的。

大概三到四个人。

喜欢选视野开阔,离舞台比较近的位置。

他们马上就锁定了沈念温定的这个台,酒保非常紧张,问这个怎么了,是要取消吗?

主管说,“不是,老板说,她们就算迟到,也要把这个位置留着。”

这什么来头?

大BOSS亲自打电话让给她们留个位。

这边四人浑然不知,只有越清舒坐下后,手机还一直亮消息,她屏幕反反复复的亮起来。

实在是烦人,最后干脆把手机给反面叩了过去不再看。

干嘛啦。

她这个策划部门的小新人,今天不做方案,整个喜莱都要倒闭了?

就是岑景过分,超级过分!

不在乎他的消息,世界就安静许多,她们一边玩游戏一边喝酒。

越清舒酒量很“神经刀”,有时候能喝,有时候一般,像掷骰子。

今天的酒量掷到了1,没喝一会儿,人就觉得胸闷气短的,脸红发烫。

她觉得,还是因为沈念温给她的这条裙子太紧了,喘不过气。

越清舒起来微微起身,想拿手机缓一会儿神,结果点开就是岑景的消息。

他接连的轰炸,完全就是无情的资本家。

太可怕了。

工作中的岑景跟她想象中那个冷静、梳理的小叔完全不一样。

唯一一样的大概就是,他总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地打颤-

【去哪儿玩了?】

越清舒装死失败,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她觉得这个时间可以撒点小谎-

【报告老板,已经跟朋友聚会结束,但太累了,我今天也有点不太舒服,现在要睡觉了!明天早点回复你吧!】

都说身体不舒服了,不至于把她强行拽起来继续干活吧?

人再怎么过分,也要有点做人的基本素养。

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

越清舒还特别狗腿地补充了一句-

【您也早点休息。】

以往每个时候,她都巴不得离岑景近一点,再近一点,但现在是最想保持距离的时候。

她看着岑景没回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越清舒跟她们说笑了会儿,又喝了两杯,期间有男生过来搭讪。

大家都不太喜欢,没什么兴趣,说两句就赶人走了。

给男人们全赶走后,云见还调侃沈念温:“你看看,说着要来泡帅哥,真的来人了,又都不来劲。”

沈念温轻哼:“我是已婚妇女,两眼不看别的男人。”

邓佩尔撑着脑袋微笑,也不回答,她闷头又喝了一口酒。

“怎么了,是觉得不够帅吗?”沈念温继续调侃。

邓佩尔摇头,“就是差点意思,哪儿有那么容易看对眼啊。”

“我们自己漂亮就够了,其实也不是给谁看的。”越清舒用酒杯轻轻去碰大家的杯子,“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她人都有点晕晕乎乎了,还要继续跟大家干杯。

气氛到了这里,不可能不喝吧?

越清舒其实对自己的酒量没数,毕竟每次都是随机数,她觉得情况还行,就继续喝下去了。

她也学着邓佩尔那样,撑着下巴,微微倾身间,一束光落在她胸口的红色宝石上。

沈念温大叫,“好好好就这样,美死了!!”

她专门给越清舒选了个深V的裙子,饱满又漂亮的胸型配着闪闪发光的链条和宝石。

嗯,艺术品。

没过一会儿,舞台上的歌手慢悠悠地弹着吉他,忽然说:“本来今天没有准备这首歌的,但有人点歌,不得不唱。”

能临时给这么大型的酒吧驻唱改节目单,不知道对面得是什么人。

邓佩尔也跟着八卦,“妈呀,这这这,肯定有情况,上次看到这种剧情是在小说里。”

“是那种,搏美人一笑的小说吧哈哈。”沈念温笑,“点首歌哄美人儿。”

邓佩尔猛猛点头,表示跟沈念温看的是同一类小说。

台上的歌手拨弦,熟悉的前奏响起,是他喜欢的那首《慢慢》。

越清舒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低头看手机信息。

十秒前,岑景发的-

【你睡的哪门子觉?】

越清舒:“……”

紧接着,下一条也弹了出来-

【上来。】-

【二楼包间,V0.】

第25章 [the tweh d……

[the tweh day]-

本来就不舒畅的呼吸再一次收紧。

轻微的窒息感让人想要摄入更多的水分, 她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就灌下去了。

喝下去的瞬间嗓子有一些被辣到的刺激感,越清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口喝下去的全是酒。

大家:“……?”

邓佩尔:“原来越越喝酒这么猛吗?”

沈念温微微点头:“有时候是的,看来她确实被这个破工作给气疯了。”

邓佩尔:“上班哪儿有不疯的?”

云见笑了笑, 赶紧给越清舒递了一杯柠檬水,叫她喝下去稀释一下。

“拿错了?”云见问她, “这么不小心, 不像是你的作风。”

一看就是被气到或者吓到了。

云见看着越清舒摁在手边的手机, 意识到她肯定有什么事情。

越清舒颔首, 把云见递来的柠檬水一咕噜灌下去,又多喝了两杯。

她忽然起身, “我有点事, 先出去接个电话, 一会儿回来。”

沈念温:“老板叫你加班?”

“嗯。”这应该确实是加班。

但哪儿有人在酒吧happy的时候被老板当场抓包, 逮去工作的啊…

而且——

还是被抓到酒吧的包间。

她起身,将披肩拢了拢, 还从沈念温那儿要了个小发夹, 把胸口处的位置叠好, 用发卡夹了起来。

越清舒转身上楼。

V0是一个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她虽然对这家酒吧不熟, 但这种暗语是熟的。

0号一般都是内部号码。

越清舒在进门之前, 特地在旁边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打扮, 而后才轻轻敲门。

他这边很安静, 二楼包间的确可以用来谈事情,离舞台较远, 但也能听到些许。

室内没有放别的音乐,岑景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进来。”

越清舒马上调整工作状态,乖巧又听话,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微笑好像有点谄媚。

工作令人改变。

她以前以为自己很清高,现在看来,面对领导也不过如此。

偌大的包厢内只有岑景一个人。

他没有喝酒,手边只放了柠檬水,明摆着不是来这里玩儿的。

越清舒意识到他是专程来逮自己的。

岑景给她示意了个他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越清舒挪过去,“都下班了,还专程费劲儿来酒吧堵我一个小小的员工。”

“嗯。”

岑景丝毫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还揶揄她。

“你要是听话,就不至于被我在这里逮到,工作账号一下线就开始装死。”

“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你但凡回一条,我也不会过来。”

越清舒:“……”

说得好像他很占理似的,可这本来就不是工作时间。

她沉默的片刻里,岑景给她递来一份文件袋,“今晚回去看。”

“今晚回去看?”越清舒略微惊讶,“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时候啊…”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上来,是真的要让你当场把策划改好?”

“你之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我是这么说的。”岑景顿了顿,“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不可行。”

“这又不可行了。”越清舒觉得他其实也听想一出是一出的。

“不可行是因为你今晚根本做不完。”岑景说她,“前面一周能毙掉那么多内容,你不会那么快就拿出让我彻底满意方案。”

的确,要让他满意,可谓是天方夜谭。

越清舒不想回答,觉得他说话有些太难听,拿着这份文件准备起身。

“那我回去了?”

岑景看了她几秒,没说话,而后忽然又开口,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笑。

“玩儿挺开心t。”他说她,倏地想起个事,“你们斜前方那桌有人想睡你。”

岑景这话说得太过于直白,越清舒还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怎么了?”她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岑景说着,倏然伸手,十分自然地把她胸口前方的发夹给扯了下来。

越清舒的披肩瞬间松散,滑落在手肘处挂着,她刚想伸手去整理,忽然看到岑景在打量她。

“你穿成这样,很难不被男人当成猎物。”

他看她的眼神也很直接。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过亲密的交.合,有过赤.裸裸的接触,所以现在,眼神也更加直白。

人会对吃过一次的食物产生食欲,也会对睡过一次的人产生性.欲。

她被岑景看得浑身发痒。

如果岑景此时此刻想与她发生一点什么,那她大概也是想的。

跟他做过一次后,家里的小玩意儿就再也没有用过了。

原来真的不一样。

原来跟他做和自己搞的感觉,完完全全不同。

岑景这个人,让人有点容易上瘾,她其实比谁都要清楚这一点。

他对她来说。

其实一直都是一味,危险、致幻的毒.药。

目光尚未闪躲,她的喉间和嘴唇都有些干涸,岑景看了她几秒,笑了。

“还打算就这么下去了吗?”

越清舒被他看穿自己想吃掉它的心情,耳根发烫,但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俩的关系有点过于荒唐。

那天岑景也是说,没有下次,她这人虽然随自己的本心。

想要喜欢就喜欢,想要放弃就放弃,想跟他做一次就勇敢一次。

但她也不是那种会舔着脸贴上去的人。

所以现在也是,想归想,但一想到岑景如此冷漠规整地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她也能把这个想法压下去。

但越清舒的神色也有点过于直白,对岑景的欲望写在脸上。

他就这么看着她。

觉得有些好笑。

岑景再一次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越清舒这个人很奇怪,说坦荡又有些藏掖。

说藏掖,却又会发现她其实很大胆。

他总是喜欢试探她,或者直接让她说出来,就像在床上的时候。

她喜欢用迷离的眼神看他,眼神里全是欲.望的满足,但又喜欢咬紧嘴唇不出声。

所以他总是撬开她的嘴,用手指或者用自己的舌尖。

然后。

在把她顶到的时候,问她,喜欢吗,舒服吗。

要出声回答。

他明知道她喜欢,却又喜欢反复追问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和使坏的心理。

越清舒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提出要求,忽然被人捏住下巴。

岑景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轻拭,感觉到她唇部的干涸缺水。

他说着,给她把杯子推过去:“喝点水再走。”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刚才也没有拿多余的杯子,岑景给她推过去的,是他的水杯。

越清舒接过,喝了一口。

他像是故意的,垂眸睨着她,看着她渐渐饱满、湿润起来的嘴唇。

岑景又问了她一遍,“还是要现在下去?”

越清舒这次回答得很快,她点头:“嗯。”

留在这里做什么,不就是被他逗着玩儿吗?

她拒绝得太快,倒是出于岑景的预料,他继续看着她,直接问。

“你现在不应该是想跟我做么。”他还嗤了一道,“打算回去怎么处理?”

越清舒莫名有点迷糊,可能是刚才的酒忽然有点上头了。

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其实在摇头晃脑的,像一串在海底漂浮的水草。

“都可以呀。”越清舒含糊回答,“回去自己解决,或者…”

她微微偏头,对着岑景温柔地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问题。

“或者我下去找一个?”

“刚才你不是说了嘛,有人想睡我,斜前方那桌是吗?我看看长得怎么样——”

本来就没问题。

她想跟谁dating是她的事情,他们本来也没有互相约束的资格。

只是刚刚好,她比较想睡他而已。

但睡不到也没关系嘛,人生也不是必须做到最好,只做这一个最满意的选择。

但岑景这人显然跟她相反。

他在乎完美和对方的满意度。

“怎么,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岑景忽然问她。

越清舒觉得更好笑了,不小心笑出声,直接就没有搭理岑景。

难以想象,有人在性这件事上,都是个龟毛的严苛主义,他甚至还有市场调研和回访。

有没有让她在这件事上得到极致的快乐,对岑景来说好像很重要。

其实她完全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

只是综合考虑,连自己都觉得,好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这样的关系。

所以岑景这样,搞得她想笑。

她笑得岑景心烦。

越清舒本来就有点坐不稳了,摇摇晃晃地往他身上倾斜,但人又没有彻底靠过来。

她的披肩彻底滑落,发着光的链条在她的胸口、锁骨上晃荡。

还有可以被他盈盈一握的白。

越清舒胸口处的红色宝石太过于耀眼,岑景也不得不承认,她今日的打扮,过于引人注目。

无法撤离,无法不去注意。

只是越清舒还在笑,她觉得头晕缺氧,要起来出去透气,顺带,就这么走了得了。

但她人刚刚起身,忽然被人一把握住了大腿。

岑景刚好捏住了她的腿环。

她惊讶,他也不差。

岑景感觉到那隔着衣服隐约的手感,“可以啊,玩儿挺大。”

越清舒:……

现在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被岑景直接拽下来,跌在他的怀里,被他摁着后腰亲过来。

岑景忽然渡过来的呼吸让她回神几分。

呜咽着指责他。

“岑…岑景!你自己说…”没有下次的。

但其实,对于制定规则的人来说,没有规则,他一直都是上位者。

他想要坚持就坚持,想要打破就打破。

越清舒忽然推开他,被他紧紧盯着,被他问:“怎么,你不想要?”

越清舒摇头否认。

她要归要。

但这一次,游戏规则要由她来制定,她不能让自己的一切,都在岑景的掌控中。

她胸口起伏着,眼神看起来柔弱又娇气,跟撒娇似的,要求他。

“岑景。”

“太多次的话,我会被你惯坏的…”

岑景倒是很满意她这样的说辞,毕竟这样至少说明了,越清舒很喜欢他的性能力。

男人微微挑眉,多了几分耐心,示意她往下说。

“我再跟你做一次,以后就很难跟别人做了,所以…”

她的眼睛里似乎含着水汽,让人怜爱,越清舒微微抬眸,主动去亲他。

她低头,轻轻咬着他的喉结。

“所以,你要继续跟我做,就要一直跟我做,我不要换人了。”

岑景顺手把她的裙子往上面拽了拽,任由她跟自己谈条件。

“嗯,然后呢?”他问。

“你再考虑考虑…”她在他的脖间轻轻吐息。

这次做了,就意味着,他需要长时间满足她的需求。

岑景敛下眸,

他不认为自己会沉溺于此,也不认为自己会有主动、离不开的一天。

他只是做足了服务者的姿态,摸到了她的腿环,狠狠一拽。

“那就做到你满意为止。”

第29章 [the twenty-ninth da……

[the twenty-ninth day]-

这是一场接得稍微有点久的电话。

期间越清舒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她根本没想到这个特殊包厢还有个暗室, 好像就是专门留着来给人做苟且之事的。

越清舒自己走不动路,头晕目眩的时候,是被岑景抱起来的。

虽然喝得有点晕乎, 但好歹记忆还清晰。

越清舒记得岑景把她抱着,几乎是一脚踹开的隔壁暗室的门。

里面有个小沙发和休息的单人床, 亮着暧昧但又漂亮的彩色落日灯。

她被岑景抵在墙上, 两个人如此激烈地接吻, 带着酒气和灼热。

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像是被勾出来的瘾, 比起初次试探,戒掉又复发的感觉令人更加沉溺。

岑景摁着她的肩, 双腿挤在中间支撑她的重量, 直接咬了上来。

“喝得倒是不少。”他从她迷糊的状态和口腔中的味道中判断, “再喝这么多, 小心被人捡。”

越清舒仰着头,声音糊糊的:“这不就是被你捡走了吗…”

他闷哼了一声, 懒得跟她这个酒鬼扯这些没的。

不如接吻堵住她喜欢狡辩的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其实岑景挺喜欢越清舒这种喝得微醺的状态。

更会撒娇, 更为柔软, 也更为大胆。

不需要他哄来哄去、甚至不需要做太多的前戏。

岑景觉得她的裙子有些碍事, 紧身的鱼尾裙在她身上贴着, 根本不好拽。

他干脆给她t扯掉, 撕开一个口。

越清舒觉得腿侧有点漏风, 提醒他:“……不能完全撕烂了,我要穿回家的。”

“你还想回家?”岑景随口问了句, 但的确没有下狠手,只是给她弄开了一个侧口。

就这裙子边缘的缝隙,挤开。

手指沾惹到湿气。

他低笑不说话, 反而更加惹人心烦意乱,越清舒就这么感觉着。

“你的确,挺会享受的。”

越清舒抓着他,不许他逗她玩儿,就狠狠撒娇。

“你摸摸我…”

“也要亲我、抱我、哄我…”

岑景难得有心思跟她谈情,捏着她发烫的耳垂珠,反复捻来捻去。

“嗯?那你做什么。”他问她。

越清舒伸手抓他,语气中竟然有一丝诚恳、认真,她说:“我可以弄紧一点…”

“还有呢?”

“我也可以亲你。”

“嗯,继续。”

“我哄人的技术不是很好,所以不要哄了,而且你也不需要我哄。”

“你得再说一个。”

“……那,我帮你戴。”

岑景笑出声,说她:“戴是为你好,不是为我好,重新说。”

越清舒不想继续跟他玩这个礼尚往来的小游戏。

“烦人…那你到底要什么!”

岑景不言不语,自己套上,在越清舒还在思考上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而至。

她一下子哑声。

“没什么。”

“让我进去就可以。”

他的欲.望如此简单且直白,最简单的、最初始的性。

饕鬄般不知饱足。

中间有避不开的电话,越清舒伸手去接电话,岑景故意打了她一下。

“怎么,这时候就不怕被听见了,就不怕被发现了?”

越清舒说,“没办法呀,我要给她们个交代…”

“怎么交代?”岑景好笑地问她,“跟她们说你来处理工作,处理到老板的床上了?”

越清舒:“……”

她继续伸手拿手机。

岑景继续说她,“还是说,告诉她们,我在里面?”

越清舒气得牙痒痒,抬头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直接留下一排齿痕。

比上次的还要狠。

上次的没两条就消了,这啃得,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消掉了。

“你不许动了!”越清舒胆子大起来,连岑景都敢命令。

这会儿处理朋友的事情非常重要。

岑景也是难得有这么听话的时候,深埋着不动,但他垂眸看着那处。

其他时候,他比较喜欢看着越清舒的表情。

但这个时候,他喜欢看着这里。

对岑景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是需要回避的,包括这个时候不断跳动的直白的欲.望和脉搏。

在跟越清舒上床前,他当然知道人类的相合会是什么样。

但不知道的是。

她这样咬着他,吞吐着的呼吸频率,是如此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

他觉得肮脏的交互,也在看着她紧迫又热烈地含着他时候渐渐变得不同。

岑景听她跟朋友讲电话。

“嗯,刚在跟老板吵架,他烦死啦,就那个方案一定要我加班。”

岑景是没想到,越清舒撒谎这么流畅。

“抱歉啊,我等会儿就回来。”

“嗯?尔尔也突然有事吗?”

“她已经先回去了?这样…我等下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岑景皱眉。

还要打?哪儿来那么多电话要讲。

这边刚聊完,越清舒马上去看消息,发现邓佩尔给她留了个言-

【越越,我之前救助流浪猫好像有点情况,我临时去一趟宠物医院,抱歉啦,我得去看看,你们先玩着哦!】

越清舒更觉得窘迫。

回了邓佩尔一句好,又将事情怪到岑景头上。

“……你打扰我跟朋友的聚会了。”她推搡他,“快点,我要下去了。”

“就说你跟老板开了个会。”

“这是哪门子会?”

“很深入的会议。”

岑景说得倒是没错,真的有种在说正经事的感觉。

他说。

“难道不是吗?把你的方案和思路提供给我,深入剖析,当然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越清舒撇开头,“你说谎倒是很流畅。”

“是么,你也不赖。”岑景说。

这可不是夸奖。

她看了他一眼,感觉到新的频率,他倒是的确又加快了些进程。

越清舒想要说话,又全部淹没下去。

说到底。

他们在某些方面,可能是同类。

越清舒起身来整理衣物的时候,在镜子前站着,才发现自己的胸上都是草莓印。

太自然了,忘记了他一路从哪儿亲到哪儿的,又咬了哪儿。

她中间好像是有跟岑景说一次,不要乱咬。

他就把这话回馈给她了。

说她咬得他很舒服,他当然也要回报点什么。

她自己整理不好那条链子,最后只能让岑景过来帮她弄。

酒精都在激烈的运动和汗水挥发中淡了。

“你帮我…”越清舒说,“这些弄乱的,都要重新整理好,还有,我的裙子…”

虽然不明显,但大腿侧边有个明显的开口。

岑景去把她的披肩捡回来,给她系在腰上做遮挡,随后伸手去勾那串链子。

他还嫌弃:“碍事。”

“嫌碍事你就别弄乱。”越清舒怼他,“自己弄的,当然要你自己复原。”

“你的要求是不是有点多?”既要满足她,还要帮她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越清舒朝他龇牙,“你自找的!”

岑景不答,在认真研究她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弄的,越清舒便更加变本加厉地洗涮他。

“你要是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至于现在要帮我做这做那的。”

“我又不是没提醒过你…”

刚刚她可是说得很清楚的,这可是他自己选的结果,不管是一时欲望冲动,还是什么。

都是他自己答应好的。

岑景嗯了一声,过了两秒笑出声,毕竟第一次有人骂他,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你满意了?”他忽然抬眸。

越清舒没懂他的意思,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游走,帮她把链条整理好。

但又听到他说。

“把我变成这样,好像是你期待的结果。”

越清舒的眼睛一阵刺痛,却回答着:“是。”

让他坠落,让他变得俗气,让他对她充满欲望,她的确做到了。

岑景说得没错。

她对他,每一步都推演、算计,费尽心机。

但她有点难过。

岑景虽然没有替别人整理过胸链,但研究能力强、记忆力好,很快帮她复原。

他甚至伸手,帮她把乱掉的头发理了理。

“那我先下去了。”越清舒说着,去穿那双高跟鞋,系好扣子。

岑景看了一眼,回答:“嗯。”

楼下,沈念温和云见还在认真听歌,聊天,虽然人少了些,但也不影响她们的热情。

灯光昏暗,她们似乎都没注意到她的衣衫,但也是这么昏暗的灯。

沈念温和云见回头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越清舒有些轻微泛红的眼睛。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和干涩,她们看见了。

沈念温赶紧伸手抱她,“怎么了我的宝贝!!被训了吗?”

“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吗?”云见也靠近了些。

越清舒摇头,突然更想哭了,在她跟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好朋友们在楼下担心她。

她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但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毕竟岑景一开始就是她人生中脱缰的部分。

“没有,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越清舒喝了一口水。

“因为他而不愿意回国,前些年也很少跟你们见面,现在也是,竟然还耽误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

沈念温和云见直接猜到几分,虽然不确定程度,但也感觉到,刚才就不是接了个电话那么简单。

“真是傻瓜啦。”沈念温说她,“你没有对不起我们任何人,就算你不在场,我和小见两个人也很开心啊。”

云见在旁边添加解释:“如果你的行为让我们感到不开心了,那才是对不起我们,但我们没有不开心哦。”

“你呢,就去做令自己开心的事情就好啦。”沈念温揉了揉她的头发,“所有的一切,不管是什么。”

云见给她递糖果。

“不用纠结那么多是非对错,没有那么多对错,我们的想法也很简单的。”

“我们希望越清舒永远自由。”

不受世俗、规则的约束,也不被任何人的道德绑架,不要受限于一切标准。

这是云见和沈念温,很早很早之前就确定的。

“你在喜欢他这件事上,就已经比我们都要辛苦和勇敢了。”

从故事的一开始,越清舒喜欢上岑景的那一刻,就注定。

她的人生一定不能被世俗规则束缚。

她在喜欢一个不可能的人,喜欢一个规则之外的人,在t这一点上。

云见一直很羡慕她,也很崇拜她的勇气。

沈念温这个人大大咧咧的,难得细腻,就是在对于越清舒的喜欢上。

她跟云见说,我们要好好保护她啊。

越清舒没有说太多话,对她们笑了笑,沉默许久后,她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随后说,“我会的。”

如此平凡、但又混乱的一个夜晚,后来的越清舒站在甲板上,看着汹涌的海浪。

她都会想起这一天。

因为有了她们,她才有了更加坚定的勇气。

后来,她的确挣脱了一切,拥有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第30章 [the thirtieth day]^……

[the thirtieth day]-

后半场越清舒没喝什么酒。

她一杯又一杯的柠檬水下肚, 中间去了几次卫生间,也算是吧酒精包挥发得差不多。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她抬眸往楼上看了一眼, 完全看不出来上面的包间还有没有人。

越清舒从楼上下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就好像。

他们俩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

做过以后, 甚至可以把工作事宜抛之脑后。

凌晨两点, 就把的舞台表演都已经全部结束, 这才开始慢慢散场。

沈念温老公来接, 顺便把云见送回去。

她们俩刚好住得近,顺路。

越清舒跟她们不顺路, 但这大半夜的, 大家自然也不放心。

沈念温靠在季叙的肩膀上, 说:“你…你帮我把舒舒也送回去。”

送越清舒回去的话, 他们要绕路好一阵子,越清舒看着沈念温那不太好的状态。

她摆了摆手, 跟季叙说:“没事, 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家这位已经马上要在路边睡下了。”

毫不夸张。

后半段沈念温来了兴致, 又跟云见猛喝了两轮, 现在又困又累的。

前面还能再坚持一下, 老公一来就坚持不下了。

几个人在这儿僵持不下, 忽然一阵摁喇叭的声音, 抬眸看过去,才发现季叙的车后面又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很低调的款式。

但在这浓浓夜色中, 不知为何给人生出一股压迫感。

车身过于漆黑,没有一点装饰物,流线型也不是华丽款, 给人一种严肃古板的味儿。

“催什么催啦。”沈念温仗着老公在场,指着那车窗就开骂,“没看到我们这里还在慢慢上车吗?急什么急!”

她刚骂完。

对方的车窗缓缓摇下来。

尚未看到对面是什么人的时候,沈念温酒都醒了半点儿,准备挽袖子直接开干。

但等车窗放下来,一行人全都哑了声。

男人坐在车内,单手随意地搭着方向盘,他十分自然地睨出来一个眼神。

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了零星的一点点在他眼镜的镜片上。

季叙看她们三个那忽然僵住的神情,垂眸问自己老婆。

“熟人?”他顿了顿,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补了句,“看起来跟我们不是一个年纪的,这你们都能认识?”

沈念温的确清醒了几分,接话:“可不嘛。”

云见:“嗯,的确不是。”

越清舒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对望,不含情欲,就像他只是来接她的长辈。

跟以前一样。

沈念温和云见一起看向越清舒,问她:“来接你的?”

越清舒自己都有点不确定,她本来一直都搞不懂岑景,还没回答,倒是车内的男人眉梢微微扬了一下。

不算回答。

他只是问越清舒:“不上车?”

越清舒略微明白他的意思,跟旁边的人说:“现在是真的不用送了,那我先…”

云见和沈念温也不多问,跟她挥手。

“好,路上小心。”云见说,“到家发信息保平安。”

沈念温说:“好吧,那你跟他走吧!”

越清舒点头,顺势走上去,拉开车门准备上去,季叙多看了两眼,是觉得有点奇怪。

但他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便没有多问。

人走了以后,沈念温主动跟季叙说:“就刚才那个男的。”

“怎么了,那个看起来比我们大了半轮的男的?”季叙对刚才沈念温多看了他几眼不太满意。

“你先别急着吃醋,吃得有点太离谱了!”沈念温说,“就是他,清舒的小叔。”

季叙虽然没见过岑景本人,但对他的事情非常有所耳闻。

他又看了一眼刚才那辆开出去的车。

如果是岑景的话,这车对他来说有点过于低调,季叙不好说岑景到底是什么目的。

但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他这人城府很深。

“这种人,越清舒玩不过他的。”季叙判断到,“你们…”

沈念温拍了他一巴掌,要他背自己走这一小段路,然后趴在他背上捏着他的脸絮絮叨叨。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总是这样计算这个计算那个的,别把我们都当成傻子啦,这些我们能不知道吗?”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很多事情,是纠结过后,无奈的选择?”

因为无法抗拒喜欢这件事,无法靠理论解决,就只能靠感情。

“我们要支持小舒,并祝她成功!”

季叙也只能点头,笑着说好,但其实沈念温和云见谁都知道。

刚才岑景那句话的含义,他叫她上车,而不是说要送她回去。

或许他们的关系早就变了。

凌晨的主干道,安静空荡。

越清舒刚坐上去,就被岑景甩来一份文件,他说:“你下去的时候忘记拿了。”

忽然又谈上工作。

她伸手碰开头顶的阅读灯,看了一眼岑景递来的资料,说:“岑总,你在这里等了几个小时,就为了催我工作吗?”

“当然不是。”岑景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叫她继续看。

那厚厚的一份文件,她取出来看,发现是自己那些被毙掉的方案。

还以为岑景是来羞辱她的,没想到每一份拿出来,都有他给她写的备注。

她对岑景的字迹很熟悉。

越清舒一边翻看着,一边听到岑景在说她。

“有哪些问题我都给你标注了,有些项目是你的前辈做过的,在做自己的内容之前,更重要的是总结过往的经验。”

“你有时候很犟,只在乎自己的想法,觉得只要自己做得好就可以。”

“陈若思之前的确做过类似的策划,但我觉得她做得一般,并不是你值得学的对象。”

“你能往上走,就不要把眼睛放得那么低。”

越清舒不喜欢岑景这样说,毕竟现在自己刚进来,资历和经验都不足,而且陈若思也帮了她很多忙。

她看着,反驳他:“我觉得挺值得的。”

“是么。”岑景顿了顿,“因为什么?”

“她比我进喜莱早,也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并且我入职以来,都是她在教。”

岑景看了她一眼,冷嗤。

“如果她的能力真的值得你去学习,不至于一个策划预算的时候就如此焦头烂额,如果她对你真的那么有用,也不至于让你一个方案做了这么久还是过不了。”

越清舒心中不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当初预算就是定好的,别人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是公司打破她的计划,不是她自己捅娄子。”越清舒不喜欢那种被打破计划的感觉。

她从小就是一个,有计划行事的人。

讨厌别人把她的规划改掉。

现在自然也觉得,陈若思当时那个方案的事情,是公司的问题影响了陈若思。

“定好的事情就一定要按照她的内容做?”岑景说她,“别太天真了,钱不是她出,风险也不是她抗。”

这么小的一件事,他们俩竟然就这么吵起来。

“因为你是掌权者,所以你觉得可以随便,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我要是不管别人的死活,就不会让财务把这件事给她解决了。”

岑景觉得她好像听不懂好话。

帮她做的什么事情,她反而一副不满意的态度。

岑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不继续看了,就在专心跟他吵架。

“还是说,你觉得当初我帮她解决这件事,是为了你?”岑景问她。

越清舒没说话,有点轻微的窒息感往上翻涌。

她对岑景从未多想过,也没有觉得他对自己的情意能到这种程度,当时也只是觉得。

他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多方面的考虑。

当初她给他发的感谢信息,他没有回复,越清舒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会在今天忽然听到他的回答。

他字字句句的反问,像极了对她的嘲讽。

越清舒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也没说跟我有关系。”

她换了个事继续问。

“所以我的t方案过不了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她值不值得学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工作,硬要说的话,好像是你一直在卡我的流程。”

岑景也不惯着她:“越清舒,我有权卡你的流程,也有权要求你做好这件事。”

“你看。”越清舒摊手,“你前面说自己不是不管人死活的掌权者,现在又恨不得把权利写在脸上。”

他享受权利太久,坐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太久。

岑景再一次被她气到,问了句:“你不怼我两句,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我只是实话实说。”越清舒说。

“实话实说?也只在我面前说。”岑景笑,戳破她的心思,“在别人面前温顺又听话,在我面前就跟我生这个气,那个气。”

越清舒:“……”

“你不解释一下?”岑景尾音勾起来,瞬间把她的火气压下去了,“因为我是可以发火的人?”

岑景好歹也谈过两任对象。

那两个人都是。

在一起之前非常温柔,在一起以后好像就会有更多的情绪和要求。

岑景不是一个容易被惹怒的人,有时也很接受一部分对方的情绪。

越清舒现在就跟她们一样。

这么冲他发火。

但她撇开了头,说:“因为怎么都一样。”

对他好与不好,对他伪装或者不伪装,都一样,不影响他们之间的结局。

所以她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藏,有什么情绪就表达什么情绪。

她对岑景,其实一直都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

“都一样?”岑景对她的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

他对所有在他意料之外的回答都不满意。

“嗯。”越清舒点头,“不然呢?我要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爱到把自己的一切都抛弃吗?”

岑景睨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想说现在已经不再喜欢我了?”

“没那么快。”她敛眸,“但也没那么喜欢。”

“是么。”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嗓音里带着笑,“那你还想让我跟你保持现在这样身体上的关系?”

他还是不信小姑娘的说辞。

但越清舒直接反问他:“那你呢?”

“嗯?”

“那你答应了我,难道就代表着,你喜欢我吗?”

“当然不是。”他说,“我们仅限于此,这也是你想要的。”

“岑景。”越清舒倏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往下放了放,“你在答应跟我做这种关系的时候,没有过别的考虑和想法吗?”

他答应得那么快,那么自然。

好像他们之间的禁忌、关系,根本不足以成为阻挡。

越清舒在成长中无数次挣扎和纠结的事情,在岑景的世界中,也不过就是一句话。

他说。

“我觉得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