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从珠洲带来沪城的时候, 有没有考虑过这里对我来说也是陌生的呢?”
越清舒过来的时候, 就立马被安排了住校。
那会儿莘兰跟周为刚结婚,她有很多事情需要跟着去做, 的确有些疏忽女儿。
在去往陌生的地方这件事上, 越清舒的坚持让莘兰非常颤动。
后来…
越清舒不常回来, 也不常跟家里联络, 回国以后没多久, 就搬出去住了。
莘兰知道, 她留不住这个孩子了。
通话结束以后, 越清舒看着窗外的夜景, 又拢了拢外套,在外面吹风太久, 他衣服上的气息和温度也开始消散了。
越清舒有种莫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此时此刻,很想回家跟尔尔一起吃一顿热火锅。
出神片刻,她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随后熟悉的气息钻入呼吸之间,岑景从身后环着她,叫她进去。
“聊完了?”他难得问询,“什么事。”
越清舒并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他,只是说:“没,就是我妈妈觉得我最近太久没回家过周末,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日常问候,聊聊家常,这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跟母亲通完电话后心情有些莫名低落。
她不想走动的心情过于明显,岑景没问,索性将她抱起。
越清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先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脖子,本来在发呆,这会儿只能讷讷道。
“你突然抱我干什么…”
“那你又矫情什么。”岑景垂眸看了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抱,还不习惯?”
越清舒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
其实不是不习惯被他抱。
只是不习惯他们之间有这样温情的时刻。
她被岑景抱过去,越清舒说夜宵就是要休闲,她不想在餐桌上傻乎乎地吃,要在客厅去窝着。
岑景自然不同意。
“该在哪里吃饭就在哪里吃。”
“客厅没有适合吃饭的位置,会弄脏。”
客厅连个桌子都没有,岑景不在这边办公和放置东西,干脆就无桌,显得视野上更加开阔。
养猫前那就是一个超大的空白空间。
铺着毛绒地毯。
养猫后就成了团子每天躺平的地方。
当然,也因为它掉毛,成了打扫的重点清洁区域。
“我可以盘腿坐在地上吃。”越清舒继续争取。
“不行。”
“放个小垫子就好了,我知道你家里有很多没用的餐巾布,也有可以放置的木质餐盘。”
“不行。”
岑景在这一点上很坚t持,硬要她过去吃,越清舒多次尝试无果,也就不再挣扎。
她想。
岑景有时候跟他们一样。
好像对她很好,但其实又不够好。
…
夜宵时间短暂。
越清舒吃着东西,话题又被带回前面说的事。
“他们让你回去?”岑景明知故问。
越清舒反问他:“我每周都在你这里,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去?”
“你总有一周是不来的。”
“……”越清舒沉默半秒,“每个月生理期的时候我恨不得在家不出门,还回家折腾…”
“是吗?”岑景顺手给她夹了一小块糕点,“上次出去,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人们常说女人喜欢翻旧账,越清舒想,男人也不差。
好在这一点没人想继续追溯,毕竟会发生争吵和不愉快的事,他们都会默认避开。
情侣争吵、解决问题有利于磨合。
但他们之间没什么好磨合的。
“过两周我会过去。”岑景忽然道,“Zhou约了我去你家吃饭。”
“圣诞节吗?”
“是。”岑景点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越清舒说。
周为朋友多,有很多都是留子回国,或者在abc,混他们那个圈的多少都有点在国外生活的经历。
所以圣诞节自然成为他们聚会的重要节日。
周为对她也不差,他自己没有孩子,几乎是把越清舒当做亲生女儿里对待。
但总归有些距离。
越清舒觉得自己要乖,这是别人家,所以她一开始就养成了不过问的习惯。
周为有什么朋友要邀请,是他们大人的事情。
跟她,没有关系。
圣诞节她肯定要回家的,只是没有收到说家里会来客人的通知,越清舒敛眸继续吃饭。
岑景却已经定好他们的处理方式。
“下下周一起回去。”
“结束以后我跟Zhou说送你回住处。”
实际上,也不会回她自己的住处,而是回岑景这边。
他的确是个撒谎高手,做这种事情都如此自然。
越清舒问他,“你不怕被发现吗?”
“怎么发现?”岑景笑了一声,“你在我手下工作,正常往来顺路一起回家,结束以后我又顺路送你。”
他稍作停顿。
“我也不是第一次送你。”
Zhou很信任他,也不觉得岑景会对越清舒下手。
“而且,谁会这样觉得呢?”他伸手,撩开她的头发,在隐藏很深的地方看到自己留下的吻痕。
谁会觉得这是他留下的痕迹呢?
越清舒不再说话,安静吃完这顿夜宵,又跟他一起外面吹了会儿晚风。
这一次她在他家过了个足足的周末,周天下午才从岑景家离开。
回家以后,越清舒给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一口吃下去,她觉得自己最近的口味被岑景养得有点挑。
她拍了拍自己的胃。
“怎么开始挑食啦。”越清舒觉得好笑,“竟然被岑景养成这样了,真可恶。”
难怪大家常说,要锁住一个人,就要先锁住Ta的胃。
这倒是挺有道理的。
…
时间转瞬。
越清舒的方案确定下来以后,就一直在跑跟各个部门。
她在市场部呆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经常都在跑外勤、跟负责人沟通、跟合作方洽谈。
圣诞节那周。
办公区也已经有了很浓的节日气氛,大家都换了一些时尚单品。
张渺和安佑行安排了一套新的情侣水杯,天气冷了,也该用上保温杯了。
陈若思也是给自己弄了好一些贴纸、小挂件和日历本。
越清舒什么都没准备,打算就这么过了。
难得大家都在办公室,张渺作为办公室年纪最大的姐姐,提出要请客喝奶茶。
“最近大家都很忙,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呢。”张渺笑着,试图缓和气氛,“我请你们喝奶茶,有很多好喝的圣诞限定哦。”
安佑行探头:“哟,张女士请客,我买单,大家不用客气啊。”
他都说要请客了,这不得狠狠敲诈一番?
张渺作为他女朋友,最不客气,直接点了店里最贵的奶茶加小蛋糕套餐,她也叫大家不要客气。
陈若思先点好,随后拿着张渺的手机过来,递给她。
顺便搭话。
“清舒,我最近好忙,都没有照顾到你,你这边没关系吧?”她关心道,“前面你做方案的时候,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没事的,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工作。”越清舒接过手机。
她其实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还觉得圣诞节的炒作有些过度了,很多奶茶店趁着节日推出限定和联名款,价格也比平时高。
要说的话,越清舒其实是个实用主义者。
“那就好。”陈若思看起来长舒了一口气,“我看你做得挺顺利的,Vivian应该有帮不少忙吧?”
她的内容表面上是Vivian在看,实际上是岑景在看。
但这些越清舒也总不能说。
她只能点头,顺着陈若思的话说:“嗯,Vivian人挺好的,她也给我帮了很多忙。”
“这样啊。”陈若思顿了顿,“但Vivian有时候心情不好有点麻烦…你也要注意哦。”
越清舒稍微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陈若思见她没什么反应,压着声音,小声跟她说:“你知道Vivian好像,之前有个很厉害的男朋友吗?”
越清舒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给出太多的反应。
陈若思便继续往下说。
“她之前就有点…跟男朋友吵架的话,可能就会找你一点麻烦,你也知道之前你刚来的时候那个事…”
“唉,我当时可担心你啦。”
“Vivian有点容易把感情上的情绪带到工作里来的,所以这一点你要注意看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别的倒是挺好的,Vivian的确也很照顾我们啦。”
越清舒只是听着,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陈若思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说,结果被张渺打断。
“你俩选好没呀?选好给我,我下单咯。”张渺说。
“好啦。”越清舒应着,起身,自己去还手机,“谢谢渺姐。”
“客气了。”张渺笑道,也问她最近的进度,“你的项目最近推进顺利吧?”
“目前一切顺利,有些小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越清舒看起来确实做得挺顺利的,但怎么说都是个新人。
张渺再怎么说,入行早,经验也丰富许多。
“毕竟Vivian也忙,她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处理你的项目。”张渺又说,“所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跟我们讲哈。”
越清舒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陈若思。
她想问张渺,是不是也觉得Vivian是那种会被感情影响工作的人,但现在大家都在场,越清舒有些不方便提问,总觉得有说人小话的风险。
最后她还是没问,借口说去趟卫生间。
越清舒的脑子一直在不断转动,又想到岑景说的很多话,她还是没忍住,给他传了一条信息-
【你觉得Vivian是那种,会因为跟你分手,就把气洒在下属身上的人吗?】
岑景工作忙,没有那么快回她信息。
越清舒回去自己的工位,准备继续工作,刚进去就听到门口有些吵闹,是广告部那边的人聚在一块儿。
“广告部最近下拨预算纳新了你们知道吗?”
“而且,据说这次挖了新艺的总监。”
“我们广告部也是熬出头…就是不知道新领导来了,严不严格呢。”
越清舒走过去,微微颔首随便打了个招呼,刚要跟大家侧身而过,她又被叫住。
“啊呀,好久没见啦。”faye率先开口,“最近都没来我们广告部呢?”
Lucy上下打量她。
目光直白,总让人有些不舒服。
“小越,最近不是在推新项目吗?什么时候过来跟我们报内容呀,我们才好帮你做。”
越清舒目前在跟商务那边确认活动承办,下一步才是去跟广告部确认。
她的第六感就是对广告部这群人不太舒服,总觉得她们有点奇怪。
越清舒谨记张渺说的,有些话少跟她们说,只是微微一笑:“等流程推到这里的时候,我自然就会来的。”
“你这样太生疏了哦。”Lucy说,“其实可以提前跟我们沟通的嘛,咱们办公室都在一起,走两步就到的。”
市场部在同一个楼层。
一边策划,一边营销,的确是一门之隔。
越清舒不想再说,假装应声:“好,我现在先回去忙了哦。”
“你看,年轻人就是老实,工作都是老老实实干哈哈,我们也别摸鱼啦。”fayte说着,催Lucy一起回去。
短暂的相遇都让越清舒有些胸闷。
之前公司传她谣言的事情,好像只是大家闲余饭后随便说的一两句话,闹腾结束就结束,他们在背后说人闲话,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
聊完这一波高.潮就假装风平浪静。
但只有越清舒自己知道,她在这段舆论里被人紧盯时那阵莫名的毛骨悚然,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看到这些探究的眼神时,她咬咬牙告诉自己。
没关系,做好这个内容,让这些人都闭上嘴。
这是往上爬的必经之路。
当时那个事情,她处理不了,找不到罪魁祸首,但她也能猜到几分。
所以现在,faye和Lucy这样看着她,她心里总归不适。
越清舒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回去继续忙活,临近快下班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岑景的回复。
他说-
【不会。】
Vivian如果是那种人,现在就不可能还留在喜莱,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留,岑景也不会让她留。
当初跟她在一起,岑景自然也考虑过这些因素。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什么都是经过计算的。
过了会儿,岑景直接问她-
【谁在你面前说Vivian闲话了?】
他这次给的提示十分直接-
【越清舒,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还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是谁在撒谎,你不是很清楚吗?】
越清舒摁熄手机屏幕,闭上眼往后仰头,安静了许久。
她对陈若思的第一印象非常好,觉得她是很照顾自己的师傅,也觉得她对自己心软,怕她累到。
后来陈若思一边关心她,一边不给出实质性帮助的时候,越清舒也全当是她工作忙。
但Vivian的事情…
越清舒自己接触下来的Vivian的确是个很好的领导,也是很有自己主见和想法的女性,是她可以学习的人。
但在陈若思那里,经常隐约提起那么几句,像是试图对她进行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想要告诉她。
Vivian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Vivian会被感情的事情影响工作,Vivian最近跟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
这些话岑景早就提醒过她了。
她只是…
越清舒睁开眼,起身,又给岑景发:【我知道,我只是不太想打破自己美好的幻想。】
她在这方面像个胆小鬼。
果然,岑景的回答很是无情且尖锐-
【美好?】-
【人性很复杂,我不知道你在维持什么幻想。】-
【小女孩儿的幻想。】
她在这一点上的确有点“幼稚”和天真,或许她本质上是个理想主义,而岑景是个现实主义。
他也会毫不留情地用现实来刺痛她,岑景的语气看起来有点凶。
大概是对她的轻蔑和不理解-
【你觉得谁都好的时候,别人怎么对你的?】-
【越清舒。】-
【我以为你会更聪明一点。】
越清舒看着他发来的消息,隔了很久才回复他-
【你说得对。】
我也以为自己会更聪明一点,但我总是对别人抱有期待,就像对你,也是如此。
如果她真的那么理智且现实,能够做到毫无感情。
根本就不可能喜欢她这么多年。
她对岑景何尝不也是一种幻想和期待呢?
晚上回去,越清舒跟邓佩尔散步聊天,也聊起这件事,她其实不想误解任何人,所以想跟别人求证。
邓佩尔听完也皱眉。
“那…这个陈确实有点问题的,天哪我的越越宝!你得多伤心啊?”她伸手去抱住越清舒,“刚开始还觉得她是那么那么好的人…”
进入职场遇到的一个上级和帮助自己的人。
结果…
“但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情。”越清舒说,“只是因为我觉得Vivian也没错,就把她当成坏人,这样合适吗?”
“你就是这样的!”邓佩尔敲了敲她,“不想树敌,也不想误解别人。”
她觉得越清舒的性格底色真的还挺符合她的mbti的。
典型的infj。
越清舒偶尔也会有顾虑和纠结的地方,在这种人际关系里,她有种习惯受伤和习惯忍耐的感觉。
“我倒是觉得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吧?”邓佩尔说,“陈在这件事上就是做得不对啊,她怎么能这么说Vivian?Vivian明明对你们都挺好的。”
道理都是这么个道理。
邓佩尔也不跟越清舒掰扯太多这个点,她只觉得越越宝贝在这件事里很惨。
明明很期待,明明觉得对方是个好人,却在这样的事情中进退两难。
“好啦,顺其自然就可以啦,我们现在还是去吃辣炒年糕吧!”邓佩尔拉着她,“你已经很棒了,对大家都很好,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内耗哦。”
越清舒笑了笑,问她:“你都不会觉得我有点麻烦吗?不会觉得我在这件事上…”
她顿了顿,用的岑景的形容。
“不够聪明,有点蠢?”
邓佩尔疯狂摇头,说:“不许说我们善良的越越蠢!是谁说的!我揍死他!”
越清舒脑子里出现岑景皱眉无情吐槽她的样子。
这真的能揍吗?
为了捍卫朋友暴打老板。
想到这里,越清舒莫名地笑出声,跟邓佩尔手牵手去吃炒年糕了。
她们最终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的正确与否。
毕竟,越清舒想得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答案,而是情绪价值。
她想要的,无非只是一个安慰。
越清舒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在圣诞节前一天,喜莱市场部经历了一场动荡。
圣诞节的气氛浓郁。
今年十分难得,总裁办前一晚请人布置了办公室,还给每个员工送了一份圣诞礼物和信。
大家来上班的时候,工位上已经被放好了平安夜苹果和小礼物。
每个人都惊喜地拆着自己的信。
越清舒今天不小心睡过头,难得来得晚了一点,踩点才到,大家已经在拆自己的信了。
“也太有心了吧?我们BOSS怎么开这种窍了啊。”张渺感叹道,“搞这么景象和浪漫?”
在今天之前,大家可都不知道喜莱今年要搞这种活动。
安佑行拆开自己的信,发现是奖金兑换券,说:“我感觉BOSS可能谈恋爱了。”
“哦?”张渺收到的也是奖金兑换券,“有道理哦,谈了恋爱的男人会比较有浪漫细胞和仪式感哈哈哈!”
越清舒还在整理桌面,来不及拆。
办公室聊得热火朝天的,大家都好奇对方拆到的是什么,大部分人都是奖金兑换券,而且钱还不算少,不是两百块钱打发人。
只能说老板的确大手笔。
整个喜莱集团发下来,得有个接近百万的。
陈若思接完水姗姗来迟,看大家都在拆,也期待地准备开始拆,她最近刚好看上一件大衣要三四千呢,没想到公司这就发补贴了。
“渺姐,你的给了多少钱呀?”陈若思问道。
“两千。”张渺说,“我有种老板干完这票不干了的感觉,这给得也太多了?”
陈若思笑了声,拆开自己的信封,看到上面的数字时,她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心跳有些爆棚,看着上面的天文数字,人都有点发怵。
张渺探头过去:“怎么样呀?给得很多吗?”
按照工作年限和能力,陈若思收到的应该也不会超过两千,她这个表情搞得张渺也挺好奇的。
陈若思的手都在颤抖。
越清舒发现她们那边聊着聊着没了动静,也抬眸看过去,她只是看到张渺靠过去。
“什么?怎么这么多?”
“你最近干什么大项目啦,还是说,上次开会,Vivian觉得你干得很好哈哈?”
张渺刚开始还没意识到。
但陈若思脸上根本没有半点喜悦,只有震惊的担忧和惊恐。
因为她太清楚。
手上拿的这份单子,上面写的兑换的价格。
不是别的。
是,若她被辞退,喜莱应该赔给她的N+1的价格。
第57章 [the fiftieth-eighth……
[the fiftieth-eighth day]-
陈若思对这个数字非常熟悉。
她跟身边的朋友时常开玩笑, 说要是被裁员了,赔个N+1回家休息一阵子也挺爽的。
喜莱是很大方的,给得很多。
但这毕竟是玩笑, 没有人真的想被辞退,毕竟, 被辞退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在简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陈若思很快稳住心神,t 觉得是自己多想, 她收起自己的那份兑换券塞进信封中。
随后跟张渺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回头问问Vivian好啦。”
她说完, 又去越清舒那边。
越清舒还没拆自己的东西, 只是刚把桌子收拾好, 她面前还放着陈若思送的小多肉。
“小舒, 你看你的兑换券了吗?”陈若思好奇地问。
“还没。”越清舒应着,这才慢悠悠地拿出来看。
她刚才就看到了陈若思的脸色不好看, 很显然, 她可能拆出来了一些不太满意的东西。
越清舒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那份, 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看了眼:“就是普通的奖金兑换, 一千。”
陈若思再一次沉默, 随后笑了声:“可能是我的内容出了什么BUG…”
大家也没有对这个问题纠结太久, 又各自忙活去了, 午休时间,隔壁广告部的Lucy和faye过来找陈若思。
三个人都神神秘秘的, 好像在讨论什么。
越清舒心中略有猜测但也没有深究,她下午去了一趟商务部。
因为漫展的活动搭建需要有供应商,这个越清舒自己不太好处理。
岑景只是看她的方案, 具体的跟进和一些细节依旧是Vivian在帮忙。
Vivian告诉她:“活动供应商那边,你去联系商务部帮你处理,他们有人脉和资源,能够帮你省去不少麻烦。”
刚入行本来就是要有mentor带着慢慢学的。
这些原本都是陈若思帮忙带着的部分,但她总说在忙西郊那个项目,事情都交给了越清舒自己处理。
越清舒不是个怕麻烦的人,她觉得自己慢慢来也没关系。
商务部她也跑了几趟。
刚开始她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后来才发现,职场上最麻烦的事情根本不是那些很难处理的问题。
要在岑景的手里过策划和方案是最难的一个环节,但她却做得很顺利。
除了中间修改了几次,但不管怎么说…岑景帮她做了很多改动和批注,也给了她很多提示。
所以这个环节不算困难。
最困难的环节其实是实施下去,跟各个部门的沟通,简单的工作都完成不了。
就像现在,她只是要跟商务部的负责人沟通活动供应商搭建的事情都接连扑空了三次。
第一次说是负责人出差了,第二次跟她说现在手里项目多已经给她登记了,第三次说是在跟进,现在在给她筛选合适的供应商。
越清舒发现这些人全都在画大饼,公司的人有种每天都在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感觉。
她今天又去了一次。
等待的时候能感觉到某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能感觉到某些人的窃窃私语。
帽子是全世界最难摘掉的东西。
一旦被人扣上,就很难再摘下来,她也不强求要摘了。
越清舒抬眸看着过来的人:“你好,我是市场策划部的越清舒,之前跟你们约好的今天…”
“今天吗?”商务这边的人看起来都很忙,“今天可能不行了哦,要等到下周一了。”
这个环节完成不了,就让越清舒下一步也很难推,因为活动搭建是她预算部分的大头。
这里谈拢以后,她才好继续往下。
“请问今天为什么不行?”越清舒直接迈过去,语气坚定地发问。
“我的内容在两周前就已经提交过,你们上次给我的反馈也是已经在跟进,今天下午的时间已经足够我们讨论这个方案。”
“如果真的跟进了,今天下午不可能解决不了。”
她稍微停顿,态度略有些尖锐。
“除非你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进度。”
下一个周一,这句话她已经听腻了,周一推到周中,周中推到周五,周五再推到下一个周一。
很多事情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耽误的。
“越清舒小姐,我理解你的着急…但我们这边毕竟要负责处理整个公司的商务问题,什么都要分轻重缓急的。”
他说完,用一种极为轻蔑地眼神打量了她几秒,虽然很快就收了回去,但越清舒从男人的眼神中读懂了信息。
——花瓶罢了,她的方案是什么能实施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这场流言蜚语中,把她当成了没用的摆设,越清舒站在原地,伸手拦住对方的去路。
她开始刨根究底:“什么轻重缓急?”
“公司有更加重大的项目,我们需要加班加点,您的东西我们当然在看在推进,但确实得再等等。”
他也挺不理解越清舒的,毕竟这个内容推得慢,她自己可以悠闲工作拿着工资。
也就是新人这样。
一股蛮劲儿,硬要自己做出一番成就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就是过不来安逸日子。
这看碟下菜的态度过于明显,越清舒正要开口搪塞,身后玻璃门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越清舒,对吗?”
此声一出,刚才跟越清舒对接的男人忽然换上一副狗腿的嘴脸。
“老大…”他轻唤,“你怎么过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摆手示意那位暂离,他朝着越清舒走过来。
他一眼认出她,非常礼貌地打了招呼:“你好,温元晖。”
“你好。”越清舒也落落大方,“我是越清舒,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今天下午的工作安排是满的。”温元晖说。
越清舒正想说些话,男人忽然话锋一转,调侃玩笑似的。
“约了市场营销部的越女士聊她的项目方案,所以没有空了。”
越清舒忽然松了一口气,说他:“你们商务部都这么幽默吗?”
商务部是应酬最多的部门之一,在外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只要他们想捧着你,处事就圆滑得很。
温元晖又笑了笑,邀请越清舒进办公室详谈。
“时间有限,我想你应该也等了很久了,我们就不耽误了,直接切入正题吧。”他开口道。
越清舒点头,跟他面对面坐下。
“因为担心中间沟通会有消息传达不及时,所以所有内容我都已经写进了这份Brief中。”
温元晖点头:“嗯,这样很好。”
但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
“不过我上次看到行事风格这样的,还是岑总。”
这一点的确是岑景教她的。
他在某天敲定她的方案后,又告诉她——
“工作中的失误和问题往往是沟通问题,要尽量去减少无效和重复的沟通。”
“在职场上,很多人处理信息的能力没有你想的那么强。”
“简单来说,你会发现很多人都听不懂人话。”
“所以在提交内容的时候,如何简洁且清晰,你需要认真思考。”
他还给了她几份参考内容。
“所谓的清晰不是你自己的感受,而是要让对方感到清晰。”
“每个人对信息的处理模式不同,所以你需要研究他们每个人对信息不同的理解方式,以达到最高效率的目的。”
越清舒也是把温元晖的风格给研究了一遍才提交,她相信,这是对方一看就会懂的。
温元晖是刚才在路上临时看的,他就已经记得了越清舒的内容。
他问:“你这些内容,岑总都过了手吗?”
“他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越清舒说,“我一个小新人,不至于劳烦他全部亲自过手。”
温元晖点点头,随意地说了句:“是吗?我们倒是觉得岑总似乎对你挺照顾的。”
他们曾经在岑景办公室门口碰过一次面,那时候越清舒不认识他,不熟,也就是一眼之交。
温元晖这句试探太过于明显。
越清舒思虑片刻,也当随意:“如果真的照顾,我也不至于跑了商务部三次。”
不仅否认了岑景的关系,又摆了商务部一道。
当初这东西提交上来,一层又一层的,温元晖其实今天才知道这事。
若是岑景想给她开后门,也不至于搞得这么麻烦,而且他要是一开始就知道,根本不敢怠慢。
温元晖不再跟她纠结于岑景是否参与一事,认真聊起活动搭建来。
简单的事情,他们两小时内便轻松敲定了大致的方向,温元晖把具体的事宜移交给了他的小徒弟。
“之后你跟他直接对情况就可以了。”温元晖递给她一张名片。
越清舒看了一眼。
【喜莱-商务部-陈策】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因为这是在她被议论的时候,唯一一个出来维护她的人。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你们这群人就是太闲了,看着个姑娘有贵首饰就开始各种YY,万一人就是家里特有钱呢?】-
【行了啊,就是活太少了,实在没事情干,可以来商务部兼职一下t。】-
【酒量好的优先。】
有些话越清舒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陈策当时被人笑,说他装什么装。
他也毫不在意,继续为她说话。
那天她匆忙一瞥,记住了这个名字。
…
圣诞节前的工作日,她总算把工作进程顺利往下推了。
越清舒跟陈策约了节后详谈。
工作结束,她回到工位上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陈若思一直没在。
越清舒问了张渺:“若思不在吗?”
“嗯,她好像有项目跟广告部那边聊,三个人一起出去了还没回来了。”
张渺稍作停顿,多说了句。
“她们关系一直不错的,不知道晚上会不会一起过节呢…”
张渺的语气很淡,但越清舒后听懂了她的暗示,她们是一个小团体。
越清舒这才回忆起来,中间的很多次。
她第一次去广告部的时候,就觉得陈若思跟Lucy还有faye关系不菲。
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多想。
毕竟陈若思嘴上都是说,广告部那群人讨厌的很,但的确又跟这几个女生关系好。
她当时觉得,陈若思应该是对女孩子都比较友善吧。
其实张渺明里暗里的也有提醒过好几次,让越清舒跟她们几个少说几句。
张渺的确是个好人,但她也不至于随时随地多管闲事。
在职场上碰到这种小团体就是会有够头疼的。
越清舒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说了句谢。
“节日快乐。”张渺说,“周末回去好好休息一阵子,你这几天也辛苦啦。”
商务部那群人也是挺难伺候的,谁都在他们那儿碰过壁。
越清舒点头说好,刚好收到了岑景的消息-
【下班后来停车场。】
他叫她一起回去。
越清舒回了一个好字,把本周的要点总结了一遍。
到下班时间,她打好卡准备离开,陈若思她们三个这才回来。
也不知道前面是去聊了些什么。
“我先下班了。”越清舒还是很有礼貌,“若思,圣诞快乐。”
陈若思点头,也对她有所回应,随后两个人就擦肩而过。
越清舒直接下楼去到停车场。
岑景有专属的停车区域,她过去的时候没有遇到什么人,摁开熟悉的车门。
他已经在车上。
刚上车,岑景就问她:“收到圣诞礼物了?”
“什么礼物?”越清舒的眼皮跳了下,“公司发的奖金兑换券?”
岑景回头睨了她一眼,轻笑。
“我在你心中,是这样无情的人?”他说,“好歹我们也睡了那么多次,我把你跟别人放在一个位置上,是不是有些太薄情?”
越清舒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是一个会把“不同”放在明面上直说的人。
他在跟她强调。
你是不一样的,我对你跟别人不同。
果然,人只要付出一点,就会一直强调自己的功劳。
“那是什么?”越清舒不想猜,希望他明说,“我可没收到你送的别的礼物,我的奖金甚至比别人少…”
岑景揶揄她:“你是个还没转正的新人,一千还嫌少?真是一如既往地贪心。”
“我又没说不满意,是你自己说给我准备了礼物我才说的。”
“把礼物这么光明正大地给你加在圣诞信封里,是不是嫌别人对你的恶意和揣测不够多?”
越清舒没说话,乖乖系好安全带。
她从后视镜中跟岑景对视了一眼,越清舒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关心。
“不管是谁,送你贵重的礼物,不要放在工位上。”岑景提醒她,“财不外露。”
“我当时——”越清舒解释自己不是想炫耀。
她是不小心的。
“长点心。”岑景似乎已经看透,“我知道你不是想炫耀的人,只是你做事情不够谨慎和小心。”
越清舒不再反驳。
岑景开着车,不忘说她。
“越清舒,你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你吗?”
“人心最可怕的点,不是傲慢和轻视,这些都是你能直接看到的东西,也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改变别人认知的。”
“最可怕的永远都是别人的嫉妒心。”
“他们会藏在角落,你若是自己不小心,到最后怎么被人害的都不知道。”
越清舒敛眸听着,坐在后面乖乖的,等他讲完这些道理,过了会儿。
岑景稍微停顿,尾音有些微微上扬。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
越清舒知道是什么事情,问他:“怎么处理的?”
“你没发现什么?”
岑景跟她绕弯子,越清舒觉得,偶尔他这个人其实也有些玩心。
以前她觉得他做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的,包括跟她说事情这一点。
岑景喜欢有事说事,绝对不跟她多说一句废话。
但最近有点不同,他经常逗她玩,或者跟她绕弯子,硬要跟她有来有回地拉扯。
“发现了一些。”越清舒说,“但我不太能确定…你是不是…”
“是不是?”
“对陈若思和faye还有lucy做了什么…?”越清舒这样猜测,“她们今天下午的情况是不太对劲。”
岑景轻嗤了一声。
“没什么。”
“只是,这是她们在喜莱度过的最后一个节日。”
“人事给她们开了一笔非常丰厚的赔偿金。”
越清舒下午虽然有所猜测,但现在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些颤动。
她下意识地往前倾身:“你把她们三个都…辞退了吗?”
市场部管事做事的就那么些人,怎么说开就开的?
“有什么问题?”岑景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样的语气把我说得像个罪人。”
“没有,你是BOSS,自然你说了算。”
就算她们什么错都没有,岑景也能想辞退谁就辞退谁。
他是掌权的上位者,他不需要讲什么道理。
越清舒其实对这样的事情不太习惯,她这个人不喜欢跟人产生冲突,也不习惯有什么碰撞。
有些事情,在她心中只需要慢慢的远离。
她习惯渐行渐远。
越清舒在慢慢消化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总还是唏嘘和些许难过。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是她呢?
越清舒对这种纷争的消化缓慢,没有说话,安静地靠回去,表情不太自在。
但岑景看了她一眼,便又开口,他也不喜欢越清舒现在这样的反应。
“你很不高兴?”
“不是。”
越清舒虽然否认,但脸色差。
岑景有些被她气笑了,感觉这小女孩儿天真幼稚地可怕,也感觉她太过于不分是非。
男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沉着声音,听着有些教训她的意思。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要小心身边的人,她嫉妒你,你是一点没看出来?”
“你当时刚进来,她自觉可以操控你,对你好是因为看你可怜,你比她位低一等。”
“那时候你处在可以被她拿捏的位置,她当然对你好。”
“你刚来,Vivian就给你单独的项目。”
“这个单独的项目内容,陈若思在喜莱工作了接近一年,才终于得到,而且她是靠这个项目完成才升职的。”
越清舒作为一个新人,立马就得到了跟她努力一年后同等的单独项目。
而且越清舒的内容还更好,上面评级更优,等她做完这个内容,自然就比陈若思还要高一阶了。
两个人绝对会有利益冲突。
越清舒明白他的意思,不想再听岑景洗涮自己,她说:“我只是不太习惯这样,而且我觉得事情不至于…”
“不至于?”岑景失笑,用气音道,“那你觉得什么才至于?等她把你彻底搞到爬不起来吗?”
“不是…”越清舒有点百口莫辩。
她不知道怎么跟岑景解释自己不习惯冲突这件事。
“你知道那些消息都是她跟她那些小姐妹传出去的吗?她对你的嫉妒心埋在这里,随时都会爆炸,你这都不懂?”岑景直接揭开。
越清舒一副不至于的样子让岑景觉得很恼火,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发现隐患的时候不早点拆除,偏要等到彻底爆炸的时候再做?
越清舒人一愣,鼻音有些重:“我猜到了。”
从他刚才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只是没有问。
事已至此,她自己没有必要再去耗费心神在乎和追责。
明明是一件他们应该达成共识的事情,应该是她感谢岑景出手帮忙的事情。
但却搞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越清舒自知自己在这件事里有些轴和怪异,不再跟岑景争吵。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蜷在安全窄小的角落里。
“我想休息一会儿,到了叫我吧。”
其实没什么,道理她都懂,她就是感到有点难过而已。
本以为会成为好朋t友和互相依赖的存在。
最后却成了这样。
越清舒总是对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抱有好的展望,她不想把别人当成坏人。
也不想对人那么防备。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要辛苦地建立起城墙和防备心,那岂不是会活得很累?
不过岑景说得也对,她有时候的确太过于天真、幼稚,不算聪明。
路上有些堵车,回家这条路不算近,她隐约听到岑景中间接了个电话。
“不是急事就晚点说。”
“她睡了。”
越清舒的心突然又有些软。
本来只是想自己安静呆一会儿,越清舒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莫名睡着。
睡梦中,她感觉到身上有微微的热度和温暖。
到家时她被岑景唤醒,缓缓睁开眼才发现,岑景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而他的外套,正搭在她身上。
她根本没有记忆是什么时候盖上的,只知道自己这一路都睡得很好,又没被任何因素吵醒。
越清舒迷糊醒来,声音也有点哑,她下意识地要把外套还给他。
“你穿着…我,我不冷的。”
下一秒,她的手被岑景压下去,他的手掌比平日温度要凉一些。
越清舒被他的外套拢得很缓和。
第一次体温交织的时候,越清舒的体温比他高,但他用手摁着她。
“就你那点身子骨,着凉了得多久才好?”
“我没有那么弱…”越清舒说,“我身体挺好的,没有那么容易生病。”
她想说自己经常去滑雪经常去潜水,身体可好了。
几乎都是这么认为的。
只有岑景把她当成柔弱的、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他垂眸看着她,顺手将车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外面看不见车内的景象。
只知道岑景的车停在了这里。
但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车内,他低头去吻她,咬着她的唇,耳鬓厮磨。
“你每次都这种时候特别不听话。”岑景说她,“要是真的生病了,是不是也得我照顾?”
“才没有…”越清舒刚睡醒,声音还有点软绵绵的,“尔尔也可以照顾我的。”
“她能一直照顾你?”岑景继续咬她的耳朵。
越清舒意识到这是在自家院子,伸手去推他,说不能在这种地方亲。
“万一…”越清舒紧张得心跳都要溢出来了。
他这个人怎么…
总是有这么大的心脏?
“没有万一。”岑景应着,“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继续跟她说。
“你的尔尔也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自己的交际圈,她以后谈恋爱了,你怎么办?”
越清舒这会儿脑子还没有很清醒,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被他亲,现在的思考能力变得极其微弱。
她只是下意识地答:“你做这种未来假设有什么意思…要真的算起来的话,你也不会一直照顾我啊。”
越清舒说完这句话,忽然被岑景捏住了脸,他的手指不断收紧。
将她的唇捏成一个“O”,随后坏心眼地直接探入舌头,在她的口腔中搅弄了好一阵子。
越清舒被他亲得差点缺氧,后来听到外面有人经过时的议论声。
“岑景到了没?”是徐澈时的声音,“他不是顺便带小舒妹妹回来?”
她忽然一阵颤抖,有阵风从整个后背上冒起来,越清舒推开他。
“不可以亲了!”她极力抗议。
“那什么时候能亲?”岑景垂着眼,漆黑的车内,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晚上回去再亲。”越清舒毫无意识自己的声音有些像在撒娇。
“行。”岑景同意,这才起身,等她把外套递过来,“今晚回去,让我亲个够。”
越清舒说他:“说得好像你真的只亲一样。”
岑景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等他穿好衣服,两个人才打算下车。
刚下车,她打算往里走,忽然听到岑景叫住了她。
越清舒回头,有些紧张看着他,生怕岑景又做出什么令人害怕的事情。
她一回眸,看到岑景靠在车旁,他原本整洁的外套被她睡得有些乱。
岑景单手揣在衣兜里,笑得有些痞坏的味儿,随后冲她挑眉。
“圣诞节礼物,你还没领。”
越清舒不解,微微偏头,她的圣诞礼物…不是前面他在车上说的吗?帮她处理好了有障碍的事情。
她以为那就是岑景给她的圣诞礼物了,其实也够了,她心中不习惯,但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件好事。
越清舒继续看着他,沉默思考的瞬间,天渐渐黑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倏然亮起。
落日的余烬渲染着这些玻璃彩灯,风吹得门口圣诞树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屋内热闹鼎沸的人声也一并传来。
但此时此刻,只有她的心跳声最为喧闹。
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男人的手掌倏然展开,从他的掌心坠落了一枚吊坠。
晃晃悠悠地,落入她的世界中。
“越清舒。”
“merry christmas。”
第58章 [the fiftieth-ninth ……
[the fiftieth-ninth day]-
彩色的灯光氤氲, 仿佛一个个小气泡慢慢腾升上来。
她整个愣在原地,看岑景慢慢朝她走过来,他握着的那枚挂坠在昏黄天色中闪耀。
越清舒有几分哽住, 问他:“又是在哪儿给我顺手买的?”
上次那个蝴蝶的发夹,他就是跟阿婆一起参加拍卖会的时候顺便买给她的。
因为觉得适合。
岑景垂眸看着她, 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叫她转身:“现在戴?”
戴项链是一个极为暧昧的动作, 越清舒摇头拒绝, 她小声说。
“被别人看见了不太好…”
岑景嗤笑一声,说她:“做贼心虚。”
“又不是我一个人做贼。”越清舒说, “你是共犯, 逃不了干系的。”
岑景又笑了一声, 跟她开莫名的玩笑:“我也没躲, 如果被Zhou发现了,我来挨揍, 行么?”
有种在谈恋爱要见老丈人的感觉。
越清舒不想跟他继续掰扯, 转身说要进去了, 但她的衣领忽然被岑景拽了一下。
她正想说他, “干嘛…幼稚…”
话还没说完, 岑景忽然说:“特地给你挑的圣诞礼物, 不是顺便。”
越清舒一愣, 低下头, 看着手心的那枚吊坠,鱼尾的。
虽然是很常见的设计, 但细节处做了有很多特别的点缀,在光源下,有些七彩的折射。
她突然有点想哭。
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容易被感动。
越清舒将手收紧, “谢谢。”
她很少收到别人特别准备的圣诞节礼物,小时候国内还不流行过这样的节日,后来她大了一点,也总说自己不要。
越清舒的少女时期其实有些拧巴。
她明明很期待,却还是假装懂事和成熟,去说自己不需要,因为想要扮演一个乖孩子。
只是,怎么可能不失望呢?
后来她出国上学,那边的人很重视圣诞节,但那是跟家人团圆的节日。
她总是挑这种时候一个人出门旅行。
也收到过一些礼物,但不过也是节日气氛下的顺带。
迈进门之前,越清舒问他:“如果没有圣诞节,你会给我买这个礼物吗?”
岑景不知道她心间细碎想法,只是如实回答。
“会。”
“送你礼物是因为想送你礼物,不是因为节日。”
他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也不会刻意在这样的时候送礼物。
只是给越清舒挑完礼物以后,岑景一看日历,发觉那好像是她喜欢的圣诞节。
他想,或许对小姑娘来说,能够在圣诞节收到这样东西会更开心一些。
“你的确不白睡。”越清舒说。
她说完,又将项链好好地放置在了自己的包中。
…
他们俩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家里热闹地聊天,徐澈时第一个过来调侃。
“怎么回事啊,你们俩到底谁在拖谁的后腿?我记得你俩都是挺准时的,今儿来这么晚?”
越清舒想都没想,就往岑景身上甩锅:“肯定是他。”
岑景侧目看了她一眼,虽然没反驳,但是表情一看就是——
什么意思?
越清舒继续说:“不是我开的车,有问题肯定是找开车的人。”
岑景吸了口气,微微蹙眉,说她:“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坐他的车,什么都不用干,这会儿甩锅倒是挺快的。
越清舒也搪塞他。
“我们小孩儿不跟大人讲道理,都不是一个思维体系。”
徐澈时笑得不行,往越清舒身边站:“等等,这你别把我算进去,我等会儿要坐小孩儿那桌。”
岑景:“?”
“徐澈时。”岑景上下打量他,“你还要脸吗?”
“要脸没t用,我要跟小舒妹妹一个辈分的,你这个辈分大的靠边站去。”
徐澈时顺手,将自己的手搭在越清舒肩膀上。
只是他的手刚放上去,就被岑景的冰冷的目光扫了一遍又一遍。
徐澈时一激灵。
上次在岑景眼神里看到这样的冷意,还是合作的乙方突然坐地起价。
当然,当时对方被岑景狠狠教训了一道。
徐澈时有种自己要被教训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手拿了下来。
“走了走了,清舒妹妹。”徐澈时叫越清舒去一边,“咱们不跟无趣的老年人一起玩。”
“无聊的老年人?”岑景气笑了,“你现在也挺会说话的。”
“我可都是顺着你自己的意思说的,没有污蔑你啊。”徐澈时一边说,一边催越清舒走。
三个人在这里莫名僵持不下,好在有人过来,要与岑景聊事情。
他在这种局里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空闲。
谁来了都要跟岑景碰个杯,说上两句话。
徐澈时给越清舒带走,到旁边去找果汁喝,她笑他:“怎么回事,你真要坐我们小孩儿桌呀?”
今晚这种局是不可避免需要喝酒的。
晚上大家各自的司机会过来开车,或者叫代驾开回去就行,倒也不存在开了车不能喝酒的情况。
“不是。”徐澈时也笑,“你没发现我在帮你解围吗?”
越清舒确实没懂,微微偏头:“什么?”
“你看起来不喜欢这种局。”徐澈时戳了一块水果,也给她递了个小叉子,“我这不是把你带走躲一躲?”
越清舒愣了下,没想到他看着吊儿郎当的不怎么靠谱,还能看出这些细节。
徐澈时又说:“你要是跟着岑景,一会儿就要被念叨了,有些事我听着都头疼,只有岑景应付得来,我可处理不好。”
“你们不是同龄人吗?”越清舒问。
徐澈时耸了耸肩,有些无奈,跟越清舒细数起来。
“同龄是同龄,年龄说白了是个摆设,咱们跟岑景那种人的心智和处事风格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别人二十几岁才开始正式进入事业赛道,他十四岁就掌握商业运作的基础,他这个人,聪明、天赋也强,但又意外地很踏实。”
什么事情都一步步走下来,不然喜莱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我刚认识岑景那会儿,我觉得自己是个很牛逼的富二代,我寻思着大家都一个大学的,能有什么差别。”
“结果发现,他那时候其实就已经有自己的产业了。”
徐澈时稍微停顿了下,又说。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因为他是真牛逼,搞得我们当时几个兄弟都有点惭愧。”
“我现在能好好干点事儿呢,有岑景一半功劳。”
越清舒第一次听别人聊岑景,她感觉自己的耳朵痒痒的,要是人的耳朵和小猫咪的一样。
她觉得,她的耳朵应该也在因为好奇,在毛绒绒地摇摇晃晃。
“你现在被他带着,其实也挺好的,他在这方面,没得说。”
“只是…”他顿了顿,在犹豫有些话说不说。
但最终还是没在这会儿说。
越清舒默默地吃着一口很甜的哈密瓜,等徐澈时感叹完。
“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被他影响到。”越清舒说,“对很多人来说,他的确是很好的引领型朋友。”
徐澈时点头。
“我们虽然经常说他这人傲慢又龟毛,但其实大家都打心底感谢他的。”
越清舒笑了声:“我也是。”
话说到这里,徐澈时垂眸看着她,小姑娘的神情落入眼底。
他其实能理解越清舒为什么喜欢岑景。
岑景很优秀,待人不差。
作为前行的目标,他绝对是最好的对象。
只是…他不太具备爱人的能力。
徐澈时又想到岑景说自己有长期炮.友的事儿,看着她还是有点不忍心。
“所以你这次回来,还喜欢他吗?”徐澈时突然发问,“我认真问的啊。”
越清舒愣住,连水果都忘了要继续吃。
她跟徐澈时的关系算不上特别亲近,但因为工作关系,前段时间联络还是挺多的。
沉默了很久。
“可能,还有一点吧。”越清舒老实回答,“我不太清楚。”
她太清晰地拥有了跟他身体上的接触,所以对感情上的事情,反而变得模糊了。
到底是做出来的爱,是欲望灭顶时带来极致快.感产生的心跳。
还是真的喜欢,她现在也有点分不清楚了。
徐澈时不追问,靠在旁边笑了几声,给她续了一杯果汁,跟她说。
“看在咱们现在也算是朋友的份上,我可提醒你了,岑景这个人哪儿都好,什么都好,但他真的不会爱人。”
徐澈时现在把两边都当朋友,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别人陷进去。
但越清舒就别再陷了。
两人没有对岑景的事情进行过多的纠结和探讨,继续往下说。
“对了,上次我跟朋友约了去滑雪,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
“新地点?”越清舒眼神一亮。
“新西兰的雪场。”徐澈时说,“你平时追星吗?”
“不太。”
“那你可能不太认识。”徐澈时微微点头,“新悦集团你总得知道吧?”
“这个知道。”越清舒说,“毕竟也算是同行。”
新悦跟喜莱做的投资类型差不多,但不算对家,两边倒是一直挺友好相处的。
她对新悦也有点了解,这些集团都是她学习的典型案例。
“新悦的顾时缊给他老婆修的。”徐澈时笑,“前几年只对她老婆开放呢,现在放出来给大家一起玩玩。”
“怎么有种他老婆玩腻了的感觉?”越清舒点评。
“哈哈哈真是这个味儿,不过也不完全是,主要是他老婆是个演员,最近进组了,说这滑雪场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的,要给所有爱滑雪的人开放。”
“那肯定不错。”越清舒点头,“为爱修滑雪场,听着也挺感人的,还是你们豪门会玩。”
“纯粹的爱情是有钱人的游戏,没钱的都要搞柴米油盐酱醋茶。”
徐澈时说完,抬眸突然跟岑景对上了眼神。
他这才想起自己有一句岑景的坏话没说。
徐澈时又赶紧跟越清舒说:“当然,岑景除外,他这个无情的狗东西。”
越清舒对这个说法没有异议,只是听徐澈时骂他,觉得有些痛快和好笑。
她接连被徐澈时逗笑好几次,最后有些直不起腰,蹲在一边喘气。
过了好久,周为和莘兰过来叫大家开饭。
岑景依旧被层层环绕,没能抽身。
越清舒跟徐澈时就一起缩在角落,一边聊天一边吃这顿饭。
浓烈的节日气氛会给人被爱包围的幻象。
在这个幻象之中。
越清舒抬眸,在人群中跟岑景的目光对上,她的心脏倏地一震。
这一次,在她抬头看他的瞬间,终于不是冷漠的背影。
越清舒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次他的背影,也忘了自己多少次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找到他身影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今天,她跟他对上了目光。
于是,她的唇微微动了动,微笑着用口型对他说。
“岑景。”
“merry christmas.”
很轻很轻的呢喃,很快就被喧闹的人群给淹没。
…
晚饭结束以后,大家总还是有些没尽兴的,有人留下来,说打会儿牌。
凑来凑去,总是少一个人。
“Zhou,要不叫你闺女来跟我们打会儿?”
“哈哈哈就是啊,你家姑娘都这么大了,应该会打牌了。”
“不会打哪儿行,以后出去混,总还是会被人拉着打的。”
吃饭喝酒、棋牌玩乐,都是一种社交方式。
这商业场上,其实很多人的生意都是在这种地方谈的。
越清舒其实也不是抗拒,她觉得气氛到了,跟大家打打牌也可以。
只是她打牌的技术实在是烂,顶多就是会看懂一些最基础的牌型。
她回头去找岑景,说:“岑…岑小叔,应该也可以打的,大家可以找他呀。”
“他忙着呢,一天八百个工作电话处理不完。”有人笑道,“没事,我们不欺负新手,会让你的,不用紧张啊。”
岑景的确,吃饭到一半就去接电话了,一直有电话打进来。
他最近本来就忙,前面越清舒在他家的时候,他也经常要开会。
她都提过,说他最近都这么忙了,干脆就不过来了,就把时间留着处理工作也挺好的。
当时岑景只是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
“工作多的时候,难道不是更加应该做.爱来缓解吗?”
“而且你过来,工作上的问题也好问我。”
越清舒被他说服。
最近可恶的资本t家倒是没有叫她加班,是她自己在努力跟进项目的进度。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她的第一个项目,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想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好。
只是还好是有很多内容她自己处理不了,总是需要岑景帮忙提点。
他喜欢一边忙自己的工作,一边把她圈在怀里。
听着电话那边的人汇报,还能看她在做什么,甚至还要在这种间隙里过来吻她。
岑景这人有一心N用的天赋。
这会儿岑景又在忙,越清舒都想叫他过来一心二用一下,但大家推推搡搡的,硬要赶鸭子上架。
最后越清舒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这些牌,打得又慢,好在大家不怎么催,也的确放了她几次。
但怎么说都捱不过越清舒打得实在是烂。
她手里的筹码输得空空荡荡的,都要去旁边补货了,周为和莘兰笑她。
叫她好好玩就行,不用担心。
“没事,你赢了自己收钱,输了妈妈买单。”
越清舒晚上也喝了几杯酒,市内又热,她的脸有些红,小声解释。
“其实不是钱的问题…”她自己倒是也不差这个钱。
虽然大家打得是有点大,但越清舒还是有些小金库的,就是…
她只是陷入一种沉思——
我为什么打得这么菜?
越清舒这个人骨子里要强,玩游戏也不能接受自己太菜。
徐澈时那桌有人要先走,他们那桌刚好散场,他过来就看到越清舒一脸头疼。
“怎么了,打得很难?”徐澈时关心道。
“嗯。”越清舒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筹码,“我已经输得荷包空空了。”
“这么惨?我今天手气还可以,帮你打会儿?”
徐澈时笑,开始说这桌那些人。
“哎哟,各位年纪都不小了,干嘛欺负一个小姑娘啊,都给人输成这样了。”
“换人换人,我来帮舒妹妹赢点儿。”
大家也笑徐澈时:“你真的行吗?”
徐澈时打牌打得不差,但有点看运气,打个麻将都神经刀,厉害的时候把把杠上开花。
倒霉的时候…
就不说了。
他这种就是纯看运气的,不是实力厉害。
“要真说能赢,去把岑景叫过来。”有人挑眉,“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都不想跟岑景打啊。”
他牌技太好了,在这桌子上被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岑景这人也不是完全不输,就是他的输基本都是算着给的,随缘放一手。
徐澈时回头看了眼:“人忙着呢,还是我来吧。”
越清舒在旁边,微微偏头,随后反驳:“我可没有说要让你…”
徐澈时:“?”
徐澈时:“你要自己打?”
“嗯。”越清舒一副倔强的小表情,“我要自己赢回来!”
她此话一出,把周围所有人都逗笑了,大家笑得不行,说越清舒这姑娘还挺可爱的。
“你家姑娘是能成大事的啊,虽然打得不怎么样,但是绝对要自己打到能赢为止。”
“欸,你们别说,她这一点跟岑景还挺像的。”
骨子里都是倔强的人。
两个硬骨头。
于是,越清舒捋了捋袖子,又马上自己上阵去了。
眼前的牌再怎么眼花缭乱,她都不愿意求助旁边的人,旁边聚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越清舒打得皱眉,中间徐澈时又自己提了好几次,说要帮她打。
全都被拒绝了。
最后大家就只能站在那儿看,看越清舒输钱。
最后都不知道输了几轮,越清舒自己脑瓜子都嗡嗡的,正在犹豫下一张牌要出什么。
所有人都饶有兴趣地在看戏,只有她一个人在头疼。
“发什么愣?”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凛冽的男声,“隔壁的一万三万都断章了,你把单张二万放在里面是准备留着下蛋?”
越清舒:“……”
其他人:“……”
徐澈时拉了岑景一下,“哎呀,你别管,人家小姑娘就打个乐子,她自己想怎么玩怎么玩。”
岑景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只是看着越清舒那一手烂牌,又是恨铁不成钢。
这牌真是烂得让人气紧。
“哈哈哈哈是的,刚才小徐说帮她打,她也拒绝了。”莘兰说,“就让她自己玩吧。”
“你那技术还指导她?”岑景也没放过徐澈时。
“欸不是,我怎么说也打得还行…”徐澈时试图狡辩,但在岑景面前,又觉得算了。
岑景这人记仇,他是真的怕岑景下次报复,给他赢得底裤都不剩。
越清舒只是听到岑景的声音,没有先反驳,乖乖地把那张二万给出了。
她还给自己找补:“……我刚才就是想打这个的。”
“你当我瞎?”岑景微微弯腰,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牌,“我刚才看到你想打三条。”
越清舒:“……”
不是啊啊啊啊!干嘛呢!
“这么凶干嘛?”越清舒感觉自己像个小河豚,“你这么厉害,你来打。”
徐澈时:“怎么,岑景帮你打,你就听话了?”
“你跟我有什么可比性。”岑景轻嗤了一声,倒也没叫越清舒起来。
他只是看着下一轮,让越清舒自己摸牌。
“自己打。”岑景说,“但别乱打,我叫你打哪个就打哪个。”
牌桌上的人见是岑景来指导,也稍微认真来点儿,但还是要调侃这会儿的气氛的。
“不是,岑总。”
“你要打就自己打,人妹妹要打就让人自己打,你这搞遥控是怎么个事儿?”
“就是,你这不是蹭人家新手好运吗?”
岑景嗤之以鼻:“她要真的好运,能跟你们打成这样?”
越清舒:……
我就是纯菜。
她现在都不想反驳了,只知道自己确实打得脑子晕晕乎乎,没有人跟她说过打麻将会让人头晕啊。
牌桌上大家说着话,终于又轮到她的轮次。
岑景站在她后面。
“摸牌。”
越清舒迷迷糊糊地摸起来,一看,四条,她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是真的摸到了金张。
刚才她想打三条也是因为对家碰了四条,她觉得这张不能摸到连上的牌了,所以想拆掉。
越清舒摸到这张,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岑景,直直地撞进他的眼神里。
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带着笑,似是有些宠溺的味儿。
“所以我才说,你得听我的话。”
第59章 [the sixtieth day]^^……
[the sixtieth day]-
越清舒的运气其实不差。
她几乎摸什么牌上什么牌, 岑景站在后面看了会儿,越清舒就没摸到过不好的。
他忽然笑了,说她:“牌运这么好还能输?”
越清舒:“……”
岑景:“那你确实是打得烂。”
这下越清舒有点不服气了, “我又没说我打得好,这不是还在学习吗?你走开, 别指指点点的。”
岑景也被她拒绝, 徐澈时过来拉他。
“行了啊, 人妹妹说要自己玩儿。”
徐澈时这人讲道理, 越清舒说不需要就真的不上手,但岑景可不讲道理。
他直接伸手把越清舒放在旁边的那张牌扔出去了。
“听话。”
岑景的话音落下, 周遭人都愣了下, 越清舒看着大家的眼神, 倏地有些紧张。
总觉他这两个字落得有些暧昧不清。
她赶紧开口:“岑小叔, 你这个人对晚辈的管教欲有点太强了吧…”
越清舒的余光扫到他的手指折了折,略微停顿后又将手抬起来。
“怎么, 不想赢了?”岑景问了这么句。
“输的又不是你的钱, 你这个人就是见不得面前的人输。”越清舒顺势回答。
刚才的几分尴尬瞬间消失, 没有人再有任何的怀疑。
不过岑景也真的应了越清舒那句话, 对她的管教欲过于强烈, 即便是她这么说, 后面的牌, 他还是要告诉她怎么出。
但也多亏了岑景, 最后散场的时候,越清舒没有输太惨。
收拾东西的时候, 徐澈时吐槽岑景。
“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
“人小姑娘都说不要帮忙了,你还硬要上手,讲不讲理啊!”
“我什么时候讲过?”
徐澈时被他的不要脸给打败, 最后还是周为和莘兰送客时说笑着来圆话。
“哈哈哈哈舒舒那个技术,的确需要个好老师来教。”
“岑景技术不错,学学也行。”
前面说个不停,而当事人还在后面晕乎,越清舒没想到这麻将打得她大脑有些缺氧。
她一直在后面打哈欠。
莘兰回眸,问她:“要不今晚就不回那边了,这么晚了,在家休息也好。”
明天一t早再走,也可以。
越清舒还没什么反应,倒是走在前面的岑景忽然脚步一顿,他一副没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我顺路送你?”岑景开口打断了她与莘兰对话。
越清舒也说:“我跟朋友约好了…今晚一起的。”
莘兰的眸光微微一黯,也只能点头说好,叫她路上小心,到家后发个信息报平安。
她这才跟着岑景一起出去。
上车后,越清舒从后视镜中看着一直在门口目送的莘兰和周为。
她往后躺了一下,忽然问岑景:“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
“什么?”
“明知道他们都很好,却不知道要怎么相处和走下去。”越清舒有些局促地掰了掰手指。
她本身就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复杂的人际关系。
跟父母之间的更是。
连带着血缘关系和生养之恩,没有人可以从中找到十分正确的答案。
也没有人教过她要怎么做。
身边的朋友好像都是很幸福的家庭,再怎么也没有她这么复杂。
所以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向岑景求助。
“很有负担?”岑景从后视镜里睨了她一眼。
“当然有负担。”越清舒把膝盖蜷起来,抱着,“我今晚本来的确可以留在家里陪他们的,但我还是跟你走了。”
岑景引导她说话:“你觉得她对你是怎么想的?”
“好像也没什么。”她说,“我只知道,妈妈希望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你跟我走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了什么,我跟你一起还能有什么事情…”越清舒顿了顿,“我们不就是回去做…”
“你想跟我做吗?”岑景从后视镜中看她,“喜欢跟我做,并且能在这件事中得到快乐吗?”
越清舒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问得脑子都烫烫的。
“嗯…”她应着。
“很简单的逻辑。”岑景说,“你现在跟我走,也只是在做能让自己快乐的、想做的事情。”
越清舒:“……”
这个道理倒是说得…
“你只是习惯性地对自己有要求。”岑景说她,“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有这样的要求。”
“那我要怎么样?”
“随心所欲,时间会给你答案,你这个年纪有很多事情也不需要着急。”
“我这个年纪…”越清舒微微偏头,笑了,“也是,我还小,对很多关系的认知都还不够明朗。”
岑景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突然有点想跟她接吻。
自从沾上她的气息后,他好像时常上瘾。
对岑景来说,这是不需要戒掉的东西,因为她随时都在,只是这会儿有点烦。
“越清舒。”
“嗯?”
“下次坐前面。”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想跟你接吻,但你坐在后面,我亲不到。”
“……”
越清舒沉默了好一会儿,等前面红灯,他停下车,她起身,往前倾。
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掠过他的耳侧。
“好吧,那你现在亲吧。”她说。
下一秒,前面的男人转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触碰,开着车总归不方便。
他真的只是亲了她一下,用舌尖在她的唇瓣上轻舔。
剩下的,回去亲。
亲完这一下,越清舒笑盈盈地又靠回后面的位置,她小声碎碎念。
“我就宠你这么一次。”
岑景听到,对她的发言嗤之以鼻,两人之间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越清舒都已经想先睡会儿,她忽然听到岑景开口说话。
“你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对我倒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初强吻我的时候可没想过关系尴不尴尬这件事。”
越清舒疲惫地睁着眼,不带情绪地眨了两下。
她回应道:“你不一样。”
前面的人不再有回音,不知道是不是把这句话给听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飞驰而过的一截地面地铁。
他不一样。
他是注定没有结局的人,所以她不在乎这段关系会不会毁灭。
…
越清舒实在是困,她说要睡一会儿。
岑景让她随意休息,但还是要说她一句:“你是一坐我的车就犯困?”
“那没有…我只是真的困。”她说着,又昏昏沉沉地靠在旁边睡去了。
这一觉被打断,是因为到家后岑景来抱她。
越清舒下意识地勾着他脖子,蜷在他怀里的时候真的只是个小女孩。
岑景没叫醒她,只是提醒:“抱紧,别松手。”
她迷迷糊糊地有些像在说梦话。
“岑景…”越清舒轻声呢喃他的名字,而后偏头,瓮声瓮气的,“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又笑出声,在他怀里笑得打颤。
最后才慢悠悠地又问:“觉不觉得今天特别不一样?”
他不懂她,将人抱进屋:“哪儿不一样?”
团子听到动静早就已经在门口守候,看到是岑景抱她回来的还有点不高兴。
怎么这么霸道地霸占它的漂亮姐姐?
被摸摸和亲是有先后顺序的。
越清舒继续往他怀里钻,“你不觉得吗?就是这样…会显得我们俩特别像在谈恋爱。”
岑景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马回答她。
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伸手找她要今晚送她的项链,越清舒摇摇晃晃地坐着。
“乖点儿。”岑景扶住她的腰,“你这样我没办法给你戴。”
他还是打算先给她戴项链。
两人面对面坐着,戴项链的姿势本来就暧昧,岑景低头看着她的锁骨和胸口。
手指在她的肌肤上不断轻轻擦过,连带着项链有些凉意,惹得越清舒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轻颤,结果直接被岑景拍了一把掌后腰和上臀。
“叫你乖点儿,怎么不听话?”他今晚到底对她说了多少次要听话?
“痒…”越清舒缩脖子,有点抗拒。
“你这是哪儿痒?”岑景眸光一声,看她动来动去的样子,直接说,“欠.操是么。”
“不是呀,你根本不会给人戴项链,弄得我脖子痒!”越清舒义正言辞。
“我的确不会。”岑景敛着眸,倒是没有否认,“我看起来像是经常给女人送项链的?”
他说完这句话,终于把这枚项链戴好,岑景自己很满意,看着吊坠落下的地方。
刚好落在她的胸口,不算很深但也不浅的位置,锁骨下方,没有直接落入胸间。
但刚好落在上半部分的阴影弧线处。
他当时买给她这条,就没想越清舒要外露,这是冬天穿毛衣可以挡住的项链。
越清舒还在思考他刚才那句话。
不经常给女人送项链…他都不给前女友送项链的吗…?那他送什么。
她的思考还没得到解答,突然觉得锁骨下方一阵湿热覆盖。
男人的唇贴在那冰凉的吊坠上,他咬住了那枚刚才他亲手戴上去的吊坠。
岑景用舌尖抵弄着那枚鱼尾的吊坠。
冰凉的质地和他湿热的舌尖交融,柔软又坚硬的触感在她的肌肤上游走。
越清舒抓着他肩膀的手倏然收紧。
再垂眸,看到他咬着,往上亲吻,岑景一路逆行,不断往上,微微侧头咬住她的颈。
越清舒头皮发麻,一阵电流感从后背处突然袭击。
呼吸贴近耳畔的时候,岑景咬着她的耳朵,轻声叫她。
“宝宝。”
“可以让我操.哭吗?”
越清舒人是懵的,艰难地问:“为什么跟之前…叫的,不一样…”
虽然现在这个,她更喜欢一些。
岑景有自己的理由,“今天不听话,所以不是乖宝宝。”
他伸手去碰她,噙着笑。
“你是坏宝宝。”
第50章 [the sixtieth-first ……
[the sixtieth-first day]-
鱼尾项链挂在颈上。
她就彻底变成了溺水的鱼。
越清舒被冲撞地哑声, 在他的呼吸频率下真的快要哭了,岑景咬她的项链,也咬她。
汗浸润了额前的碎发, 她呼吸不畅,问他能不能温柔一点。
他不但不收敛, 更是多加了些东西, 指尖莹润着柔软。
越清舒摇头说不要了, 但还是被他死咬住, 他一边亲她,一边问。
“晚上没听见徐澈时说的?”
“你说不要, 我还硬要上手。”
岑景把她整个人彻彻底底撑开, 又让她来绞杀自己, 两人像是在进行一场厮杀和追逐。
想让对方窒息的咬住一切, 纠缠到死。
越清舒每一次都觉得,这应该t是带劲的一次, 但岑景总会用行动刺激她、告诉她。
跟他在一起, 不会有终点和极限。
第一次结束后, 岑景突然说想抽支烟, 越清舒说好, 她说自己不觉得呛。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抽烟。
她只记得迷糊之间, 被他折腾得累到裹着被子发呆, 看岑景起身。
他弯腰从床头柜上拿了烟盒, 顺手点了一只。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只烟,烟雾缭绕令人视线模糊, 越清舒再一次觉得他这人性感得可怕。
怎么会有人抽烟的动作都这么好看?
她发了会儿愣,人还没清醒,看着岑景的背影时, 倏然听到他问她。
“越清舒,你想跟我谈恋爱?”
他的语气轻飘,让人听不出任何的爱意或者纠结,岑景仿佛只是在问她一件平常的小事。
越清舒沉默了半秒,看着烟头的猩红,她摇头:“不是。”
她不想。
“我说的很像在谈恋爱。”越清舒解释道,“就像我们上次的小游戏…”
岑景没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烟没灭,他转身过来,低声笑着。
“游戏继续?”
“什么?”越清舒想了想,“今天也…”
上次她是觉得不够味儿,想听他叫“乖宝宝”才提的。
但今天——
可没有哪儿是不够味儿的。
她的灵魂都快被撞碎了。
但岑景明显只是通知她,告知她这个在做.爱的时候假扮恋人的游戏继续。
他翻身重新上床,咬着那支没有燃尽的烟。
掉落的烟灰有些轻微的烫感,很轻很轻,像是蚂蚁从娇嫩的皮肤上爬过。
岑景单手摁着她的肩膀沉身,另一只手把她的双手钳制禁锢起来。
但他就是没有用手去挪开那支烟。
岑景就只是咬着烟,在起伏中,烟灰抖落在她的心口,越清舒被烫得一激灵。
“烫…”她低吟,“岑景,烫…”
“你觉得,现在什么更烫?”
是这支烟掉落的烟灰,还是刚才被撑出来的生理性的眼泪,亦或是,他的温度?
岑景抽开这支烟,悬在半空中,烟头还有些猩红在闪烁。
越清舒觉得自己现在也分不清了,只能抬手捂着脸,刚才哭过眼睛还是红的。
太可怕了,真的被做哭了。
她声音有些呜咽,也有些软绵,跟他撒娇:“我乖的…会听话的…你别欺负我了…”
“怎么会欺负你呢。”岑景笑笑,把那支烟扔在了床头的烟灰缸,“我不是在爱你吗?宝宝。”
就算提前知道这是游戏,越清舒的灵魂还是被这句话震得一颤。
随后她感觉岑景用虎口摁着她的颈。
抬头望见,男人的眼神在浓重的夜色下被嗜血的气息覆盖。
“越清舒。”他低头吻她,“说爱我,嗯?”
她有种轻微的窒息感,伸手抓住他的手,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脑袋混沌冒星星。
“好…爱…爱你。”
爱人游戏是一场深渊,爱这个字一旦说出,就会成为彻底坠落的源头。
在这一场游戏中。
岑景问了她很多次,感觉到了吗,又在被爱包围着吗?
越清舒点头说有的。
岑景笑得很坏,闷哼一声后,在她耳边轻轻诉说。
“你也紧紧地包围着我。”
…
过于荒诞的一个圣诞节。
越清舒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急着要回家去跟朋友见面,在岑景家没有久留。
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逗团子。
岑景看了她一眼,神色寡淡:“准备走了?”
“嗯。”越清舒捏了捏团子的小肉垫,“我要回去跟朋友一起过节日啦。”
岑景看着她,玩笑道:“昨晚还说爱我,转头就去爱别人了,是么。”
“什么爱不爱的。”越清舒低着头,也轻笑,“床上说的话哪儿能信。”
兴致到了,根本不用脑子思考。
在床上说的话都只是情.趣。
岑景不再揶揄她,反而是问:“那你现在还留着不走,是舍不得团子?”
“可以这么说。”越清舒点头,“我要等个闪送。”
“闪送?”
“等会儿送到了你就知道啦。”
她前面给团子准备了个圣诞小礼物,上周末在家的时候她跟尔尔一起做的。
和小金鱼一样的同款。
当时邓佩尔还问她呢,怎么偷偷给外面的小猫送礼物?越清舒是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要还人情。
其实就是想给团子一个。
十五分钟后,越清舒的闪送终于送达,岑景看着那个超大号的纸箱,顺手去接。
“等等——”越清舒打住,“外面送来的纸箱,脏,我出去拆。”
她记得他的习惯,也尊重他的习惯,快递要在门外拆了再拿进来。
于是越清舒自己乖乖地在外面拆快递。
岑景站在屋内,可以看到外面走廊的情景,就看到小姑娘蹲在那里倒腾。
不知道她在折腾什么,拆一个纸箱弄了半天,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看起来像是一颗毛绒绒的圣诞树。
走近了看,才发现是一个猫窝,外层是自己用毛线缠绕的,越清舒怕这些东西散架,所以拿得非常谨慎。
“给团子的圣诞小窝。”她进门来炫耀,“我亲手做的哦。”
岑景这次才顺利接过,将猫窝布置在了客厅的角落,他看着那个位置。
他问她:“晚上不能过来?”
越清舒还在整理上面的细节,说:“当然不来了…不然我干嘛这会儿回去?”
岑景发现,她现在倒是越走越洒脱了,他偶尔,甚至有种在当鸭的感觉。
只是越清舒拒绝完,又多问了他一句。
“晚上有什么事吗?”
“没太大事。”岑景顿了顿,“下午会有人来送圣诞树,你不是喜欢?”
她喜欢圣诞树,喜欢上面挂着铃铛和礼物。
越清舒的手倏然一愣,抬起又放下,惊喜之后,她还是说:“我家里也有呀。”
她拍了拍衣角,站起身,准备走。
“就是有点可惜。”越清舒回头看窗外的景色,“这个天气如果下雪就好了。”
当初说的那些话,只是她自己简单的幻想,是少女时期的越清舒的幻想。
但现实是,她知道今年是个暖冬,这也是她在岑景身边、在这段关系里度过的唯一一个冬天。
越清舒清晰地知道,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所以根本就没有指望过。
不是可惜没有下雪。
是偶尔会可惜他们之间没有真实。
她耸了耸肩,很快把情绪扫干净,跟岑景道别,说要回去跟朋友见面了。
但走之前,越清舒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她再一次回头。
隔着一点点的距离,突然又对他说:“岑景,节日快乐。”
越清舒没有说特定的祝福词。
岑景自然不懂她的意思,只是抬眸,告诉她:“你昨晚那句merry christmas我收到了。”
意思是不需要重复再说一次。
但越清舒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穿好鞋,对他扯出一个冬日暖阳般的微笑。
连眉眼都是温柔地弯着。
“不是哦。”
“我是说节日快乐,每一个节日都快乐。”
珍惜这样互相送上祝福的瞬间吧,因为他们只有这么一点点瞬间。
她转身离开岑景家,一次更比一次轻松。
越清舒想。
大概是因为她把沉甸甸的喜欢,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吧。
…
傍晚时分,岑景预定的圣诞树按照约定的时间送到。
摆在他的客厅有些诡异的唐突。
这不是他的风格。
晚上处理完工作,岑景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在阳台上吹了会儿远处的海风。
手机上不断收到消息,各行各路都在祝他圣诞快乐,但岑景依旧没能参透越清舒那句话的意义。
一众祝福中,偶有人捣乱。
【徐澈时】:哥,回回消息,不回?不回就是在做.爱!!!
【岑景】:……
【岑景】:?有事
【徐澈时】:没事,我就纯犯贱,见不得哥们儿单身,你在享受。
这确实挺犯贱的。
过了几秒,徐澈时又跟着问-
【所以你跟你那位炮.友现在还处着?】
岑景摇晃了下酒杯中的冰块,淡淡回复-
【我没打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