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杰刚想到这里,大脑还在运作之时,突然被人摁住脑袋一把撞在墙上。
他眼冒金星,脑子嗡嗡,听到对方狠声道:“我问你,你他妈是不是不想活了?!”
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理智溃散是什么感觉。
他能感觉到的…
他真的把他给惹怒了。
…
越清舒被邓佩尔拉着出去,邓佩尔本来叫她直接上楼。
“人都在呢,他们会有分寸的。”邓佩尔咬牙道,“我本来觉得不能这么冲动,但现在想想也是,这种贱男人就该被打一顿,打一顿就他妈老实了!”
而且就得岑景这种,能从身高、体型、气场全方面压制他的人打一顿。
男人其实是一种非常慕强且惧怕强权的物种。
邓佩尔想,如果是她的父母过来出这口恶气,出是能出的,但是庞杰内心绝对不会被揍到服气。
他只会觉得这是他能还手的对象,到时候报复过来就麻烦了。
但刚才邓佩尔一看这情况——
看岑景那样轻松碾压他,而庞杰已经开始求饶的模样,邓佩尔就知道这波是稳了。
妈的,岑景给我狠狠揍他!我将永远拥护你为我的老板!她愿意给喜莱免费加班一年!
越清舒还在回头:“那,他会不会有事?”
“你问谁?”
“岑景……”
“没事啊,我看你男人…哦不是,你小叔挺猛的,你刚才没看到吗?”
邓佩尔整个复仇之心,甚至说错称谓。
“我看到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越清舒皱眉,“会受伤吗?”
“如果用巴掌打的话,他手掌可能会有点疼,用拳头揍的话手指可能有点疼。”邓佩尔说。
越清舒从小没见过这种场面,小时候安稳长大也没跟人干过架。
但邓佩尔不一样,她小时候就是个野性子,经常跟附近的男生打架。
她可知道哪里疼了。
越清舒不是很愿意离开,说:“我们在这里等吧,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还能马上过去…”
邓佩尔说了声好。
随后她们就听到房间那边传来嘭地一声,像是有人倒地的动静。
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庞杰的惨叫和求饶声。
“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哥,你放过我…我下次不会了…我也不纠缠任何人了…”
越清舒在这儿听得人一怔,又伸手去抓住邓佩尔,她在这件事上的确胆小,看不了别人打架。
越清舒本身已经是一个回避冲突的人。
她连争吵都不愿意,更别人这种大动干戈地大动手了…
房间里的声音杂乱。
她不知为何在这种紧张又有些害怕的时刻,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吵架的样子。
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动过手吗?
好像…
好像有过,她记不清了。
越清舒忽然开始手脚发凉,站在原地被定住,陷入了一段漆黑的故事。
邓佩尔没有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视线不清晰时,只有听觉最灵敏,所以邓佩尔的注意力完全在听里面的动静。
她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内心唏嘘。
明明被打的是她的前男友,但她的内心却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他们已经彻彻底底结束。
悲哀莫过心死。
她是这样,越清舒也是这样。
一场没有硝烟,只有惨叫声和求饶声的战争,邓佩尔都不敢想象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
应该的确挺吓人的。
岑景下手真狠。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一盏灯倏然亮起,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岑景走过去,又蹲下。
随后邓佩尔听到岑景的声音,冰冷、收紧的嗓音,像是在宣读罪行。
“照照镜子,看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
“记清楚了吗?”
邓佩尔听闻,都打个颤,觉得岑景这人…是队友还好,若是对手…
他太恐怖了。
他要让人记住最痛苦最狼狈的模样,将这一段事情打成深深的烙印。
不许忘,不能忘,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邓佩尔下意识地伸手去牵越清舒的,碰到的一瞬间,却突然发现她的手那么凉。
邓佩尔猛地回头,“越越?你的手怎么这么……”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到了,还是吓到了?
结果她这一转头,更是慌乱。
邓佩尔就着那么一点点的光,发现越清舒的眼神是涣散且空洞的。
越清舒整个人现在就像个精致但快要碎掉的玻璃娃娃,站在原地,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越越…?越越…”邓佩尔着急,却一下子不敢出太大声音。
但越清舒却像是没听见,她陷入回忆没有能抽身。
漆黑的环境中,争吵、破碎、毁灭的声音不断交织想起。
越清舒终于想起,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忆起的那段画面。
是她抱着毛绒玩具在睡觉时,听到父母那边传来的嘭嘭声。
小小的越清舒害怕地过去看,看到父亲一拳一拳砸在墙壁上。
她不知道父母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争吵,只记得一个在砸墙,一个在用自己的脑袋撞击着床头。
两个人都在哭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在哭。
门外的动静过于明显,父亲在此时看到开了门的小女儿,收起眼泪想过来哄她。
越清舒却马上转头跑开。
没开灯的家,越清舒跑得踉跄又急促,手忙脚乱地开门想要躲出去。
她跑得匆忙,在门口被绊倒,玄关柜上的照片“嘭”地一声掉了下来。
那副镶嵌得那么漂亮、被越清舒用贴纸装饰过的一家三口照片就那样突然摔了下来。
玻璃碎片炸开的声音划破空气,震得越清舒耳鸣。
她不知所措,慌张难过间又做错了事。
泪眼婆娑时,越清舒摸黑伸手去捡那些玻璃渣碎片。
嘶地一下,猝不及防地划破了手心。
而如今,那被玻璃渣碎片划破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越清舒想起来,那天她也伤到的是右手手心。
和她现在受伤的位置一样。
那里一直都有一道很浅的疤。
世界开始晕眩,越清舒在苦痛的回忆里无法抽身,隐约听到有人叫她。
“越越……”
“越越…”
但越清舒有种莫名被束缚的感觉,好像无法回应,她想说没事,却又被回忆砸得又苦又痛、难受到嗓子干涸。
混乱之间,她仿佛还在捡那些拼不起来的玻璃碎片,拼无法再拼起来的旧照片和回忆。
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时候。
越清舒突然被一道温度裹满了身体。
他没说话,抱起她,稳稳地往上走,后面的人跟着关心,他们不解这情况。
男人开口说,没事。
他说,她这个人偶尔会发呆,别人叫她也不会应声地发呆。
要等她自己慢慢缓过来,不能惊动。
直到他们出去,外面慢慢有了光源,越清舒的视线也越来越清晰,她看着被拉长的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就像是没有碎掉的照片,如此黏合在一起。
越清舒些许回神,但人依旧有一些小迷茫。
“岑景。”
“嗯。”
“我的手好疼,就是好疼。”
“我帮你揍他了。”
“那…你疼不疼?”
“不疼。”
越清舒稍微放心一点,却又感觉岑景的脚步在此时顿了顿,他垂眸看着她的手心,语气轻哄。
“你也会不疼的。”
第55章 [the sixtieth-sevent……
[the sixtieth-seventh day]-
从庞杰家回邓佩尔家的那条路。
越清舒一路上都被岑景抱着, 她有两次叫他放自己下来,但岑景都没松开手。
“我是手受伤,不是腿受伤!又不是用手走路, 我要下来自己走…!”
越清舒想想,感觉这样有点太腻歪太丢人了。
邓佩尔跟她父母就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他们一家三t口非常默契地不打扰他俩。
甚至故意走得有点慢, 保持着安全的不偷听距离。
“那一会儿走在路上又发呆怎么办?”岑景笑她, “你就说自己吓到了, 乖乖让我抱着怎么了?”
她在他家的时候可没少让他抱。
岑景对抱越清舒这个动作已经越来越熟悉,在他家的时候, 其实越清舒没有少让他抱的。
他很久以前觉得越清舒是个安静懂事的小女孩, 他也没有从越清舒身上读到过太多的情绪。
当时岑景也觉得, 像她这样的情况大抵就是会这样。
因为随着母亲远嫁到陌生的城市, 她觉得陌生,也不敢随便发脾气。
他以前没怎么见过越清舒的脾气。
这半年多以来, 见识得有些多了, 她说话带刺, 总是要怼他。
有时候也会任性地发脾气。
当然, 偶尔也会对他撒娇, 越清舒有时候累到了, 就会要求岑景抱她。
她总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你抱我, 我不想走了, 谁做的谁负责…”
所以对于抱着她走路这件事,岑景已经很熟练, 也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
“有人看…”越清舒埋头,“你快放我下来,真的好丢人…”
有人看所以就不让抱了。
岑景脚步微微停顿, 看着她,语气不太明朗:“越清舒,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能见人的关系。”越清舒直接反驳。
“……”岑景顿了顿,一声轻嗤,“那怎么办?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男朋友。”
他故意给她留难题。
越清舒瞬间瞪大了双眼。
“你疯了?”越清舒的声音压着,但情绪明显激动,“瞎说什么…”
他怎么瞎搞?
“那我说什么?”岑景继续往前走,声音不算很平稳。
越清舒一下子回答不上来。
这一段路上下坡多,刚才越清舒自己走都有点累累的,纵使岑景体力再好,他这会儿也是抱着个人,多了份重量。
他的气息有起伏。
听着让人有点容易浮想联翩。
上次听到他这种轻微喘息的动静,还是在床上的时候,他喜欢喘着略重的呼吸。
在她耳边说一些细碎的、只在床上奏效的情话。
“我是应该说,我是你继父的朋友,是你的小叔叔,还是应该说我们是炮友?”岑景追问她。
这两个答案显然都不行。
他没得选。
只能说他们是情侣关系。
越清舒不再纠正他,只是敛着眸,挺突然的说了一句:“你这是造我谣、占我便宜,所以…”
“所以?”岑景问。
“所以没有下次。”越清舒的声音小小的,“下次你就不要再过来了…这些事情,我自己其实也能处理好,不需要你跑一趟。”
她下意识地想要跟他拉开距离、撇清关系,规避这种没得选的误会唯一的解法就是,他不要过来。
那就不会又后续了。
刚才还温情调笑的气氛瞬间降温。
岑景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瞬。
“不需要我?”他垂眼看着她,“一点都不需要,是吗?”
岑景的语气不太好,惹得越清舒心间也别扭,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语气凶。
“嗯。”
岑景顿了顿,声音里有些冷意和轻嘲,两人莫名有些争吵和执拗的劲儿。
跟牌桌上一样,谁都是那个硬骨头,没人低头。
“那你给我发什么信息?”
“我没有主动叫你,只是你当时刚好给我发了信息。”
“怎么,换成其他人,你也会跟他说,你好害怕,让他赶紧过来救你?”
“嗯,会。”
越清舒有些狠心:“我当时也跟你说了,没事,是你自己…”
“哦,是我自作多情。”岑景嘲笑了一道,嗓音有些恢复往日的疏离和凉意。
“其实就是很小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到时候,她还要欠他这个大人情。
很麻烦的。
越清舒以为他们的争吵会继续下去,她跟岑景经常这样,莫名开始吵架,又莫名就吵到白热化阶段。
没想到岑景没有跟她继续吵下去,只是他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在浓浓夜色中,他感叹道。
“越清舒。”
“我真是白疼你了。”
…
邓佩尔家中刚好有空房,晚上去县城麻烦,商量以后,最终还是让岑景留在这里过夜。
他说,也挺好。
准备在这里守着看看,会不会有人不死心,突然又爬过来发神经。
越清舒晚上洗完澡以后,下意识地往邓佩尔的房间走,刚推开门进去。
邓佩尔还问她:“你今晚不跟你对象住啊?”
越清舒:“……”
越清舒:“你怎么也搞上这种…”
“那没有。”邓佩尔笑嘻嘻的,“这俩字是有歧义的,我说的是可不是谈恋爱的对象,是上床的对象。”
“才不要跟他一起。”越清舒赌气似的,往床上一坐,开始擦头发。
邓佩尔看越清舒那小表情,挪过来开始跟她说闲话。
“你俩吵架了?”
“不算吧…”
根本没吵起来,怎么算吵架。
“那我怎么看回来的时候,BOSS那么一脸不高兴啊?”
“他嫌我小白眼狼。”
“怎么?”邓佩尔猜测,“你是不是说他不应该来,就这点事。”
“你怎么知道?”越清舒惊讶。
“你就这性格啊,不想麻烦别人的小事就不麻烦了,不喜欢欠人人情。”
因为欠了人情就代表要还。
以前的人情都化成了喜欢、变成了爱,但现在呢?她不愿意爱了。
这份人情没办法被转换成别的东西,她就只能牵着岑景了。
越清舒感动归感动,但更多时候还是觉得麻烦。
邓佩尔又看了她两眼,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胸,软软乎乎,她笑得非常变态。
“反正你俩都是炮友,他就是馋你身子,那还人情还不简单?”
越清舒还在非常单纯地看着她。
邓佩尔直接点开手机,开始下单,往沪城家里寄,她库库选了好几套扔进购物车。
“就这些。”邓佩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男人俗气得很呢,搞点小情趣,他真就为你赴汤蹈火。”
越清舒:“???”
等下,要玩儿这么大吗?
她对自己的身体欲望的确不规避,但也没有迈入过这种情趣领域。
邓佩尔一边下单,还一边对她进行过来人的指点。
她多多少少还是谈过几个对象的。
对男人在这方面粗俗的欲望简直了解。
“放心吧,你相信我,没有男人逃得过一双能撕的黑丝。”
“一双不行,就两双。”
“对了。”
她一脸认真,用最正经的语气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你记得裸穿,懂什么叫裸穿吗?”
越清舒:“……我又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孩!!”
但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裸穿代表着,只要撕开一个口,就可以全部贯穿。
“哈哈哈哈哈哈没办法,谁叫你看起来这么纯呢!”邓佩尔又捏她的脸。
越清舒的身材明明超级辣,但却是性感又不会让人觉得风尘。
邓佩尔也觉得很神奇,后来才慢慢发现,是因为越清舒的眼睛永远那么清澈。
她的眼睛明亮又干净。
她看着岑景的眼神也是如此,不会让人从里面看出杂质。
大概没有人会想到,这双清澈的眼睛下,掩埋的袒露的色/欲。
那岑景自然也猜不到。
她那曾经炙热的喜欢下,掩埋的是对这段感情的绝望。
越清舒是一个,外表和内在完全不同的类型。
要懂她,不是单单靠一些占有欲、掌控欲,或者一点点喜欢能做到的。
要读懂越清舒这个人,要么是共情能力很强,要么是走过她的那条同样的路。
要么——
极为热烈地爱她,要把骨血全部都融入她身体里的那种爱-
因为岑景的突然造访,她们的计划也被打乱。
本来要在云南这边再多呆几天的,现在也不得不改变,出发之前,邓佩尔的妈妈给装了两罐她自己做的辣椒酱。
“冬天就是吃白萝卜和水煮菜的季节嘞!”邓妈妈说,“尔尔整天就闹腾着,说在沪城没吃到好吃的蘸料,这很好吃的,你们都带着回去啊。”
越清舒和邓佩尔一起拿了一罐,邓妈妈还强行给岑景也塞了一份。
邓佩尔本来还担心岑景看不上这农村自制的蘸料。
他这种人跟她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邓佩尔合理怀疑岑景家里的酱都是按克数卖的那种。
她一口下去能给自己几个月工资吃完。
但岑景丝毫没有嫌弃,认真感谢了邓妈妈,邓妈妈本来对邓佩尔在沪城工作挺担心的。
上次跟她爹一起去看了看,觉得自家女儿在这样的公司压t力也大。
结果这次见了岑景,什么都变了。
“哈哈哈,谢谢岑总夸奖!”她跟着女儿喊了一声,“那以后我家孩子还要麻烦你照顾了!”
“一定。”岑景随口应声。
邓佩尔:……?
走后门来得如此之快,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莫名其妙的就搭上了这个关系,而且还是大BOSS的关系,邓佩尔有点诚惶诚恐。
感觉自己的工作能力确实还需要锻炼,没有到能够随便走后门的情况。
忽然有点理解越清舒为什么不愿意走后门。
她俩都是自己有拼劲儿的女孩。
“好好好,有机会再来做客啊。”邓妈妈热情招呼,“就是咱们这里有点简陋,以后小越跟尔尔一起回来的时候,岑总不嫌麻烦可以常来玩。”
邓佩尔:“……”
害怕。
但岑景依旧是回答:“嗯,谢谢阿姨,有机会一定会再来。”
他的回答过于天衣无缝,给邓妈妈都哄得开心。
邓佩尔压着声音跟越清舒说悄悄话:“BOSS撒谎不打草稿的,就我们这穷乡僻壤,他还会来就怪了!”
还做客呢!
越清舒笑了笑,没有点评太多,三个人就此出发,因为行程临时改动。
他们回沪城的机票是岑景那边叫人定的。
返程是从昆明直飞回去。
邓佩尔第一次坐头等舱,一整个不知所措且受惊,实在想不到自己就这样蹭到了。
她这人心都算是很大了,这回被岑景安排坐这么贵的头等舱,邓佩尔还是有点慌。
上飞机前,越清舒去洗手间。
她更是如坐针毡,觉得跟岑景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说不上来话。
两分钟后,岑景淡淡抬眸。
“你很紧张?”他看穿邓佩尔的伪装和强装镇定。
“有点吧。”邓佩尔干巴地笑了笑,“我担心你怪我带越越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不是你的问题。”
岑景没有一点要追责的意思,邓佩尔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听他往下说。
“我安排了人过去,你父母的安全也不用担心,不用怕会被报复。”
“你给我家配保安了??”邓佩尔惊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岑景微微颔首,“还顺便买通了你们的街坊邻居。”
一点小钱,就可以让他们好好站队,这可比人情好用多了。
“……?”你们有钱人的操作怎么会这么花里胡哨啊?
“你可以留个我的联系方式。”岑景说着,把手机递给她扫码,“越清舒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
邓佩尔虽然觉得岑景有点可怕,而且还是自己老板安排的任务。
但她这人绝不出卖朋友。
“我不会被轻易收买的!”邓佩尔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我不会背着越越跟你打小报告的!”
这反而是岑景愣了一下,他轻笑:“谁说是要你打小报告?”
“嗯??”
“加个好友而已,若是真的有急事,她出什么事你方便联系我。”岑景微微颔首,“这件事我会亲自告诉她。”
他倒也不会背着越清舒跟她的朋友私下联系。
岑景说,这样万一出事,也好有个照应和可以联络的人,邓佩尔被他说了好几句,最后才慢悠悠地答应。
微信扫码滴滴一声响,对方通过了好友申请。
邓佩尔还反应了一下——
就这样加上老板的微信了?
越清舒回来的时候,他们刚加完好友,而岑景也是真的当场就跟她说了这事,也跟她说了这个好友的用途。
越清舒没什么异议,这事也就过去了。
只有邓佩尔收起手机的时候,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内心翻涌。
其实刚才还挺想问的,问他是不是喜欢上越清舒了。
但最终邓佩尔还是没问,因为她清楚自己是哪个站队的,也知道,这个答案对于越清舒来说…
他喜不喜欢,爱不爱,已经不再重要。
…
回到沪城的那天,岑景送她俩回的房子那边,上楼刚好碰到阿婆阿公要出去散步。
春节的假期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俩看着岑景,又看了看隔壁俩姑娘。
“你们怎么回来啦?”
她的外孙儿现在不是应该在新疆看风景,俩姑娘不应该还在云南散步吗?
“有点意外小情况。”岑景解释道,“我先送她们。”
“啊呀,都送到门口了还送什么啦!”阿婆拦下岑景,“你还是先直接跟我说是什么情况吧!”
事发突然,阿婆都忘了要隐藏岑景是自己孙儿的事情,她前面还瞒着小邓呢。
话说完了才想起来自己说漏嘴了,转头去看小邓,她神色淡定,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波澜。
但邓佩尔的确是——
她已经把所有刺激的事情和关系,全都在那天听完。
当时有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但现在也开始坦然接受了…
她们先进屋收拾凌乱的行李,顺便把小金鱼给接回来,一切都弄好以后,好不容易要慢悠悠休息。
但岑景离开这里之前,还是要求把越清舒带走。
他说不知道她手上伤口的情况,挂了个医院的专家号,带她再去看一看。
邓佩尔有一点两眼一黑,觉得这事有点搞笑。
“岑总啊,虽然我也心疼越越,但你知道吗?这伤口,再多放几天就自己愈合啦!”
这些道理谁会不明白呢?
岑景没有任何回应,邓佩尔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小垃圾竟然可以压岑景这种人一头。
小职员骑在老板头上的高光时刻。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岑景都可以轻松驾驭,但唯独这段感情不行。
就算越清舒不愿意相信,但邓佩尔的内心是清晰的,她太清楚了。
岑景这个状态,绝对不止心动。
爱让人慌乱,爱让人失去理智,爱也会让人变成笨蛋。
邓佩尔站在局外,将这件事看得太清晰。
她只是笑笑,真的把越清舒交给他。
他们俩自己的事情,就自己处理去吧!反正她只站在越越这边!
越清舒也觉得岑景小题大做,但又捱不过他,硬是带去医院又看了一遍。
医生说的话跟邓佩尔说的话无异。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越清舒抱怨他:“你看看,何必做这么多余的事情?”
浪费时间。
越清舒如他所愿,开始慢慢地坐在副驾驶,岑景开车前,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没有带什么太多的情绪,好像更多的事一种安抚。
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吻。
这种轻轻碰一下的感觉很微妙,但越清舒还是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电流感。
她的身体还是对岑景的接触很敏感。
越清舒莫名有点在回味这个吻,却又听到他说。
“小白眼狼,你的叛逆期来得这么晚?”岑景睨了她一眼,“最近怎么老跟我犟?”
“没有。”越清舒说,“其实我一直都没怎么听过你的话。”
“在床上的时候倒是听话。”岑景点头。
只有他们俩个人的时候,话题总是如此轻松地绕到这件事上。
越清舒有点不服气:“那是你…是你不择手段。”
“那又如何?”岑景轻笑,“你不是很受用么?”
挺享受的。
越清舒不再搭理他这茬,反而是问他:“我们去哪儿?”
“我送你回去。”岑景说。
越清舒这下更是直接愣住,真是难得,他都把她带出来了,真的就…
简简单单的,检查了一下手伤就把她送回去了。
岑景看着前方的道路,越清舒回头看他,唇动了动,她没懂他。
为什么呢?竟然没叫她去他那儿。
他们明明也好长时间没有做了…以前他都是要求她,每周都要过去的。
有时候她经期,不方便,也要去他家里做点什么。
不能进去的时候,总还有点别的法子。
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关系,已经默认了他们今晚大概率就会黏糊在一起。
但今天岑景却只是说。
“你回去好好休息几天。”
“我不打扰你。”
这几天她是挺累的,越清舒有时候也怪,她经常嫌弃他家不好睡,说风水不好。
还是要在家休息才有休息的感觉。
越清舒甚至说过岑景,“我觉得你要给我加点钱,我来你这里有种在上班的感觉…”
那天,岑景大手一挥,给她买了好几只限量款的包。
他就真的这样,把她送了回去,除了在她下车之前,没忍住摁住她的后脑勺,接了个十分钟的吻以外。
就真的什么都没做。
后面越清舒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假期的最后一天,她接到了岑景的电话。
他说要跟表姐一起过来,在阿婆家吃饭,阿婆做了一些很好吃的菜,有她喜欢的。t
“哦。”越清舒淡淡地应着。
岑景在电话那边有些气笑了:“你没懂我跟你聊这些的意思?”
“什么意思?”
“叫你跟我一起过去吃饭的意思。”
越清舒的手一顿,跟他确认:“让我们一起过去吃饭吗?”
“是。”岑景说,“叫上你朋友。”
她们不是没有蹭吃过阿婆的手艺,但要跟岑景一起过去吃就总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还要跟他姐一起。
这不家宴吗?
但最后越清舒选择不多纠结和过问,把这件事跟邓佩尔说了。
“干嘛呢?见家长啊?”邓佩尔也是这个态度,“还要带上他表姐!”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岑景不会是这次突然梳理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要打直球吧?!
这挺令人害怕的。
邓佩尔挪了挪身位,轻咳了一声,跟越清舒做这种假设推论,小心试探道。
“我说真的,越越,你有没有想过啊…”
“要是岑景跟你表白怎么办呢?”
第85章 [the sixtieth-eighth……
[the sixtieth-eighth day]-
岑景表白在邓佩尔的眼中不是没可能的事情。
但他们俩谈恋爱在她眼中是不可能的。
果然, 越清舒只是愣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颤抖,但很快就回归平静。
以前她的心是清澈的小湖泊, 岑景往里丢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就会荡起巨大的水花。
那时候即便他什么都没有丢进去, 只是从越清舒的旁边经过, 也足够颤动她的世界。
但现在她的心已经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样的石子已经无法激起她心间的浪。
她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想着晚上要过去吃饭, 就先去隔壁给阿婆帮忙了。
俩姑娘去的时候,阿婆正在抱怨自家老头。
人都到老年了, 还是要因为琐碎的事情争吵, 夫妻生活大概就是这样。
“我说你啊!怎么都不知道来帮帮忙, 你就坐那儿, 揣着个手看戏是吧?”
“哎哟,那可不是我说要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的, 你的乖孙提的, 那不得叫他来帮忙?”
越清舒和邓佩尔赶紧过去, 颇有些要劝架的架势。
“好啦好啦, 我们来帮忙啦, 还是我们年轻人干活利索, 我们来吧!”邓佩尔率先伸手。
“小叔叔平时工作和应酬多, 这会儿肯定还在忙。”越清舒也开始搭手帮忙, “没事,我和尔尔在就够啦, 阿公你也快去休息吧~”
虽然叫岑景“小叔叔”,但她们也没有给外公外婆叫得更老一辈。
阿公虽然是顶嘴两句,但还是会坚持干活。
不走, 就要给老婆子帮忙。
只是一边帮忙还要一边说点闲话。
那边阿婆叫他滚,说是有年轻小女孩帮忙,不需要他这个老东西在旁边搅局。
越清舒和邓佩尔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摘菜,听着老两口斗嘴折腾。
“你就喜欢年轻小姑娘,瞧瞧,对人小姑娘的态度就是好啊!”
“我喜欢怎么了?谁不喜欢年轻、嘴甜的小女孩?”
“对了哈,今天阿景来,大家都在,你就别催他带对象回家了哈!”
“我就催催怎么了?”
老年人没什么乐趣,不就催催孙子孙女赶紧恋爱结婚吗?
阿婆不服气,又说:“我倒是也没有一定要催他,我这不就随便念叨念叨。”
“嚯!”阿公瞬间也是吹鼻子瞪眼,“怕是只有你觉得是随便念叨哦,他可当真的。”
按越清舒的性子,这话她听了就听了,不会往下问,但邓佩尔不一样。
她好奇地开口,“欸,所以岑总也会因为家里催婚带人回来应付吗?”
阿婆还没接这茬呢,只是这个话题,阿公可就有很多话说。
“那可不,他前些年拢共谈了俩对象,我看两个都是被我家这位给催来的!”
邓佩尔小声“哦哟”了一道。
这个年纪只谈了俩,其实不算多。
就是这两个人,她觉得越清舒很难一点都不在意。
所以邓佩尔问这些,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想在帮越清舒探探底细。
越清舒这人就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多的欲求,但邓佩尔偶尔会担心。
她会不会胡思乱想,会不会自己猜来猜去不开心?
既然有过前任,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摆在台面上,讲得明明白白的。
这样谁心里都好受点。
阿公继续往下说。
岑景的第一任对象是有一年家里硬塞的,是个abc,这两人关系挺难评价的。
后来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女方还来抱怨过。
说跟岑景谈恋爱不像谈恋爱,像个挂牌包包,他为人倒是大方,给钱很是利索。
但别的是什么不给,情绪价值感情价值什么都不给。
岑景甚至还对她说过很清晰的一句,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只是用来应付家人的。
这让女生觉得自己像个被挂着岑景女朋友身份证明的商品。
再后来很多年,岑景都没有再谈过恋爱。
说到这个,阿公盘了盘时间,又看向越清舒,说:“小越应该很清楚才对!他那些年是连个谈女朋友的影都没啊!”
越清舒在摘菜,微微偏头:“那些年?”
“他跟你们家往来最密切的那几年,我想想…大概是八年前。”
回推过去,刚好是越清舒十五岁。
她来沪城那年。
“大概有个七年都没谈对象吧,眼看着阿景就满三十了…”
三十岁了,家里总归是急的。
“正巧前两年呢,老婆子生了场重病,差点没抢救回来,结果你们猜,她睁开眼跟阿景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邓佩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玩笑道:“阿婆,你不会睁开眼就催他找对象吧?!”
没想到阿婆直接点头承认了。
邓佩尔听着觉得有点难绷,没忍住笑出声,有点荒谬但又有点合理。
随后阿婆又为自己解释:“也没什么逼他的意思,人啊,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你看你看,还说自己没逼他,你这无心之举,得给他多大压力?”阿公又念叨她。
越清舒担心他俩真的吵起来,她赶紧帮忙打圆场。
“阿婆会这么说倒也没有恶意啦,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也是这个岁数啦,长辈总是想看看的,他在我家都经常被我继父念叨呢。”
谁看了,都要说几句。
实际上大家都是善意,偶尔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玩笑话。
“还是咱们舒舒会说话!我现在也不怎么催了,都是玩笑话哈哈。”阿婆又说,“不过呢,我当时确实给他逼得有点紧就是了。”
病刚好,自己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活不久了。
她就觉得啊,死之前都没见过孙媳妇,没见过外孙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也没能跟那女孩说上话,也太可惜了。
就算最后没能真的成事,但她好歹也算是见过了这个过程。
阿婆注重的是岑景带过女孩儿回家这个过程。
结果这事搞着搞着,好像就成了,她这个老人家催的,她这个老人家选的。
越清舒并没有说太多,只是也笑笑,把话往那边引:“是呀,都三十岁了还没谈过正经恋爱,是会让人有点担心的。”
这个话题说着说着,也就过去了。
他们并不把目光聚集在岑景身上,也会聊聊附近的美食,聊聊小金鱼前些阵子的表现。
阿婆对越清舒实在是喜欢。
她就喜欢越清舒这温温柔柔又有点淡淡的性格,话说到最后就接连夸她。
岑景他们到的时候,阿婆正在夸人。
“我就是喜欢舒舒呢,能给我当孙女就好了!”
越清舒也热情回应:“哈哈哈下辈子,一定好好投胎,选来给你做孙女哦。”
“就没什么办法,这辈子就成吗?”
“有啊。”阿公在旁边玩笑搭腔,“只有让小舒给你乖孙当老婆才行。”
几个人一起一愣。
邓佩尔:……这话也是能说的吗?
阿婆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瞎说什么话,正要谴责他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几个说笑的人马上转头看向门外。
两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很显然把刚才这段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詹诗看了下旁边的岑景,又看了眼里面站着的姑娘,她一眼认出哪个是越清舒。
“外公外婆,你们干嘛呢?”
詹诗率先开口,她显然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攻击力极强。
“还没放弃给自己物色孙媳妇儿呢,小心一会儿外公又说你,怎么天天就想着给岑景找对象?”
“岑景你也是的,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能自己主动点?就这么没有女人缘吗?”
岑景沉默没回答,只是t抬眸看着越清舒,她略微有些窘迫和尴尬的姿态落入他眼中。
“我可没说啊,这事儿问你外公去!”阿婆说道,“刚才那话可不是我提的,再说了,舒舒这么可爱,也得问她…”
这边吵吵闹闹在掰扯,越清舒站在一边,有点混乱,不知道这会儿接什么话好。
岑景迈步走过去。
走到越清舒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下,先跟其他人说。
“行了,都不饿?”
“好了好了,吃饭去啦!”詹诗见好就收,“我也要饿死了,好久没吃外婆做的饭了~”
这会儿大家才终于把话题切断,准备过去吃饭,越清舒转身去帮忙拿筷子。
她多数时候是不做饭的,在家里是邓佩尔做饭,在岑景那边是他做饭。
所以越清舒对于拿碗筷这件事很熟练,且每次都会下意识去做。
她过去,隐约感觉到身侧有人一道同行。
余光瞄到岑景的身影。
“那个…”越清舒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两句。
他今天好像心情还不错,语气虽淡,但尾音有些轻微上扬。
“嗯,怎么?”
越清舒弯腰拿碗,一边说着。
“我们只是开玩笑,说的有些话你也不必当真,阿婆跟我说,其实她没有要催你的意思,也没有逼着你去做她喜欢的选择。”
越清舒不知道岑景有没有听懂她话语里,那些明里暗里的意思。
只知道岑景伸手把她手上的碗筷都接过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
越清舒很快抽开。
岑景垂眸看了她一眼,有一些又要伸手去碰她的动静,但全都被越清舒再一次躲开了。
她压着声音小声道。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岑景…我们,保持距离吧。”
越清舒转身就出去,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皱了皱眉,眉眼中满是不悦的烦躁气息。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动身,回到饭桌上。
…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轻松,詹诗的性格跟岑景完全相反。
跟岑景一起吃饭,他这个人规矩多,也有点古板无趣,越清舒每次跟他撒娇才能换来一点宽容。
但詹诗完全不一样,她吃饭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是没什么“坐姿”,还会踩着椅子。
阿婆阿公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整个饭桌上只有岑景嫌弃。
詹诗根本不鸟岑景爽不爽,一巴掌给他拍过去。
“整天管天管地的,还管上你老姐了?”
“管好你自己吧!”
岑景睨她一眼,“在餐桌礼仪这方面,我的自我管束的确比你好。”
“英国佬滚,就爱搞这些形式主义。”詹诗说,“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是说餐桌礼仪?”
“那不然?”岑景说。
“刚才没听着是吧,现在又开始装笼子装傻了。”詹诗有洗涮他,“赶紧把你的终身大事整清楚,免得外公外婆为你操这么多心。”
在长辈面前提这茬,岑景就不反驳她了。
虽然是老板,但邓佩尔没忍住偷笑,发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钱人家庭也是聊这些有的没的。
“你瞧瞧,这桌上就你最好笑。”詹诗持续输出。
岑景淡淡地抬了下眼,轻嗤一道,有转移人注意力的嫌疑。
“她俩不也没对象么?”
邓佩尔:?
越清舒:?
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
詹诗又是一巴掌甩在岑景背上,差点让他呛到,但岑景的礼数确实好。
看得出来从小就受到很严格的要求。
就算被詹诗这样弄,他还是没有什么失态。
“你懂什么?就你这三十几岁的老东西还点评上人年轻小女孩儿了!都不是一回事,能拿出来比较?”
“人姑娘年轻貌美的,现在正是玩的年纪,都不需要定下来!”
“这么年轻,还不得能多谈几个多谈几个?”詹诗顿了顿,不知是不是故意,“对了,定下来之前能多睡几个就多睡几个。”
岑景倏然皱眉,看了她一眼:“少教坏小女孩儿。”
“怎么就教坏了?”詹诗才不服,“这不是合理的?多谈几个,都试几个,免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岑景懒得说她。
詹诗这人是这样的,常年在国外,她的家庭教育本身也开放。
她这个人还支持开放式婚姻,可以同居可以在一起,但又可以随时结束一段关系。
洒脱自在。
她玩儿过的男人比岑景收到的表白还多。
“这我倒是支持。”邓佩尔跟詹诗一拍即合,“总要多尝试才好做选择嘛。”
越清舒在旁边本来一直没说话。
但这会儿詹诗和邓佩尔都表态了,她俩又用那种渴望的眼神看着她。
特别是詹诗。
脸上写着“快加入我们这个打倒岑景的队伍!!”
越清舒不是喜欢纷争的性格,但在两个人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也不得表个态。
“嗯…姐姐说得有道理。”她应着,“人的一生那么长…总不可能一直喜欢同一个人。”
越清舒的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自己小腿一疼。
在被餐桌布盖着的饭桌下。
她的腿忽然被人夹住了。
越清舒:……
她本来是不想参与这种话题的,但岑景都向她出手了,那她就偏要多参与了。
连邓佩尔都觉得越清舒应该说这么句就完了,没想到她却继续往下说了。
“而且也的确,要跟不同的人谈恋爱,相处,才知道谁是最合适的。”
“感情归感情,合适归合适,这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和议题。”
她这还越说越来劲。
“其实诗姐这样也挺好的,不需要负太多责任,自己开心就好啦。”
“不做改变,只用做筛选。”
对面的人哑了声,到吃完饭,岑景都没什么动静,詹诗被越清舒逗得开心。
吃完饭,她要去机场赶飞机回英国,走之前加了越清舒和邓佩尔的微信。
她拥抱着她们,跟俩姑娘说。
“下次来英国玩哦,我那边认识超多小帅哥,姐带你们出去吃好的,有时候出去逛逛,就会觉得以前自己太狭隘了哈哈哈!”
詹诗本来还想继续跟她们聊。
岑景帮忙外公外婆收拾好东西以后,走出来,语气冷冷的。
“今天的航班可不能改签。”他催促她走。
詹诗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还不忘跟越清舒飞吻。
“对了,小舒,我有条新裙子尺码买小了点,腰那儿有点挤,穿不了。”
“放岑景家了,下次——”
她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下次让他给拿过来给你哦,送你啦。”
越清舒笑着说谢谢,看到岑景跟她一起下楼,才准备回去。
她和邓佩尔回到家中,还在聊詹诗这个人。
也不知道岑景到底是被怎么教的,表姐弟竟然让人觉得性格差得如此多。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愿意跟岑景接触呢。”邓佩尔说。
岑景这人,大毛病好像也挑不出来。
大方且有边界感。
当时还帮她们出了一口恶气,顺带给她也买了头等舱,也不会过于严肃。
但邓佩尔就是不太喜欢跟岑景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相处。
他再怎么样,骨子里都是傲慢自我的。
“但是诗姐不一样啊,她性格真好啊,相处起来也舒服!”邓佩尔觉得今天这顿饭也算是值了。
越清舒点头,也认可。
詹诗这性子真是很难让人觉得讨厌。
她跟邓佩尔说:“那等有空了,我就带你去英国找她玩哦。”
她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
另一边。
老旧的电梯缓慢下行,叮地一声后,詹诗和岑景一前一后地出去。
她跟在自己老弟身后,觉得他走得有点快。
“不是吧,岑景!”詹诗看穿他,“你是一点都没打算等我啊,我好歹也是你姐——”
“是吗。”岑景脚步一顿,“我怎么觉得有你这种姐,还挺丢人的?”
“我靠,什么丢人!就因为我带坏你的小舒舒啊?”
这会儿外面没人了,她这话就说得自然了。
詹诗是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的,不算是岑景主动提起,只是她这次刚好回国,帮岑景照顾猫。
她这人懒,不想在国内置办房产,反正也没人住。
岑景的审美和品位还不错,她挺看得上他的装修的。
所以詹诗每次回国,都是在岑景家借住一阵子。
反正他家大,也能放东西,詹诗还有些衣服都在他家里放着。
这次她回来,也是一如既往地准备住过去。
她平时不挑房间,岑景也不挑,反正她又不会去住他的主卧,家里的客卧随便选。
但这次被岑景特别强调了下:“主卧对面那个房间不能住。”
那个房间离岑景的主卧最t近。
詹诗当时就反应过来:“草,你他妈在家养女人了?”
岑景没否认,自然被詹诗追着问。
“你知道是谁。”岑景说,“跟你提过的,周家的小姑娘。”
詹诗:“………………”
她再有阅历、见识,接受度再广,还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沉默数秒以后,她劈头盖脸地把岑景骂了一顿。
“我真的大草特草了,岑景你是不是人啊?那小姑娘才多大你就睡!”
岑景的语气平静:“她二十三了。”
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但詹诗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接受。
她对越清舒这姑娘有点印象,平日她和岑景的联系算是比较密切。
偶尔跟他有关的事情她也知道。
很多年前,越清舒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
岑景在她面前提过越清舒几次,还问过她近年英国那边某些学校的招生情况。
詹诗那会儿笑他:“怎么了,你当初坚持要回国上大学,拜托在英国的束缚,现在又想回来啦?”
她还以为岑景后悔了。
“我对自己的选择依旧满意。”岑景却这么说道,“只是想替小姑娘问问。”
“越清舒?”詹诗已经记得了她的名字,“她要来英国上学?”
算一算,好像这姑娘确实也到要上大学的年纪了。
“目前没有,她现在想去的是美国的斯坦福。”岑景又顿了顿,“不过,她似乎对英国很有兴趣。”
“想去美国,但对英国很有兴趣?你在说什么鬼话啊。”
“合理猜测。”
“行吧,那就说说你是怎么猜的,我来听听你的荒谬理由哈。”詹诗笑。
岑景的理由的确荒谬,但詹诗印象深刻。
那天,岑景说。
“因为她对英腔的英文发音很有兴趣,经常让我教她。”
詹诗沉默了好久,脑子里闪过一万个可能性和猜测,觉着这姑娘怕不是喜欢英腔,而是喜欢他,但她最后什么都没往外漏。
她只是又问岑景:“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我不太懂你的思路。”
只是因为经常让他教,就要去英国?这到底是怎么推算的。
“我只是猜测。”
“万一她去美国,是身不由己的选择呢。”
说不定,她真的更喜欢英国。
詹诗无语,在电话那边痛骂他——
“大哥,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岑景在电话那头轻嗤,似乎也有些意外,这的确不符合他的逻辑规则,也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但就像那个雨天,他给她递了伞。
这一天,岑景又莫名在规则之外,多管了一次她的闲事。
第58章 [the sixtieth-ninth ……
[the sixtieth-ninth day]-
虽然有些话他们姐弟之间已经说过。
但去机场的路上, 詹诗还是有些忠告给岑景,不管他听不听得进去。
她这个做姐姐的总归是要说上几句的。
詹诗并没有要催谁定下来的意思,毕竟她自己就是一个自由不羁、不喜欢过于固定关系的人。
可能是她这人爱人的能力强, 总是“见一个爱一个”。
虽然谈过的对象多,但确实每一个都付出了感情。
在詹诗眼中, 岑景谈不谈恋爱这事倒是无所谓, 谈多少个也无所谓。
而是他太不把“爱”当成一回事。
在他的生命中, 没有这项感情的重量。
他俩现在的情况詹诗知道, 也知道这段关系甚至是越清舒提出来的。
“说真的,你确实年纪不小了, 不是那种谈恋爱当过家家的年纪了。”
詹诗见岑景没什么反应, 又问他:“你对越清舒一点感觉都没有?当真只打算当炮友?”
岑景这人本来一向不爱聊这些没七没八的东西, 他嫌谈感情的事情麻烦。
但今天倒是回答得快, 他认这个栽:“当然不止。”
“那你现在喜欢她?”詹诗又问。
没想到岑景竟然回答是:“不确定。”
他自己也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喜欢,是不是爱。
偶尔心脏酥麻的感觉、担心她时收紧的呼吸, 还有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来往时, 想要把她彻底打上自己味道的强烈欲望。
还有见到越清舒那冷淡又疏离的眼神时, 胸口处的轻微烦闷。
每次有这样的感觉犯上来, 他们都会做.爱。
在她身上汲取到所有后, 那些莫名冒上来的漂浮物也会慢慢消失。
岑景把这一切暂时都归于性.欲和掌控欲。
詹诗瞬间有点没话说, 觉得越清舒也没那个责任和义务要帮他整理, 或者要教会他什么。
所有话都点到为止, 她的话也是。
“你要真喜欢,就好好谈, 把你们的关系摆正,就算没有身份,也要摆个态度。”
“别到时候人跑了, 你满世界追。”
“还不一定追得上。”
“你们这些男人可不懂,可能男人就喜欢吃回头草吧,反正你们总觉得爱过就可以和好,但女孩子狠下心可是很绝情的。”
詹诗本来不想继续往下聊,却没想岑景竟然又多问了句。
“喜欢了很多年也一样?”
“什么意思。”
“如果是一直喜欢的人,也会狠下心?真的做得了这个决定?”
“等等。”詹诗发现自己漏掉了某些细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十八岁就喜欢我。”
詹诗:“……”
詹诗:“现在觉得你更他妈不是个东西了,你放过她,各自安好吧!!”
十八岁就喜欢他,现在还心甘情愿跟他当炮友。
她骂着岑景,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确定是十八岁才开始喜欢的?
“她出国前跟我表白,我拒绝了。”岑景忽然有点想停下来抽支烟。
明明只是阐述着这个事实,他不知从哪儿冒起来的一阵痛感。
令人不适。
詹诗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倒是想听听能从他那儿又知道什么。
“去年。”
“她还是喜欢我。”
詹诗:“那会儿她刚从美国毕业回来吧?你俩这都有几年没见没联系了?”
“五年。”岑景说。
詹诗都有点被逗笑了:“你是觉得,你明确地拒绝过他,并且过了五年她还喜欢你,所以现在还是会喜欢你?”
过多久都会喜欢你?
因为她对自己狠不下心,没办法改变喜欢这件事?
岑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她做事情的逻辑不在我惯用的范畴里。”
“因为你他妈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詹诗又没忍住骂他,“我真是不想说你。”
岑景语气淡,难得没跟她杠,反而说:“说说。”
“我没办法跟你说,也没办法跟你解释,你让我帮你分析这个问题,就像小学数学都没学好的,来问我高数题怎么解。”詹诗彻底摆烂。
她是真不想救他了,或者说感觉这根本没得救了。
詹诗说他,“你自己想办法吧。”
或许只有一次痛彻心扉的感情经历,才会让他看清自己的感情。
岑景的傲慢不不仅仅是对别人。
他对自己也是如此。
那个高傲的自我,在不断排斥他的内心。
骨子里的孤傲和半路而生的感情产生了排异反应。
詹诗不再说话,给车窗开了个缝隙透气,从岑景的三言两语中感觉到越清舒的心情。
她以为越清舒是个很乖很软乎的性子。
没想到,越清舒其实比谁都要清醒且勇敢,表白需要勇气、改变也需要勇气。
爱一个人一次就已经很累。
她就这么倔强坚韧地爱了他两次。
男人以为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三次,却不去想,一次两次都是消耗。
她可能再也没有力气去爱第三次了。
…
窗外又起了风。
马路边上的梧桐树被吹得窸窣作响。
越清舒去关了窗,邓佩尔拆好今天送上门的快递,发现自己之前给她买的情趣套装到了。
“越越~快来看好东西哈哈哈!”邓佩尔一脸流氓相,“你说岑景看之前,能先给我看不?”
越清舒:“你干嘛啦!”
“我就是对岑景羡慕嫉妒恨,什么好的都让他沾上了,对了,他今晚没叫你过去吗?”
邓佩尔自从对他们的关系了解后,知道越清舒经常消失就是去他那儿了,现在也不避讳。
“没。”越清舒也觉得奇怪。
“完了,你的炮友不会突然就阳.痿了吧?毕竟他那个年纪摆在那儿,还是挺危险的哈哈哈哈。”
越清舒也跟着笑,又被邓佩尔拿着那些衣服比比划划。
“要是他床上功夫都不行了,你俩这关系会当场结束吧?没用的男人赶紧踹了。”邓佩尔说。
“嗯。”越清舒点头,“我现在留着他,也就这么个用了。”
“啧,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馋丫头呀~~”邓佩尔笑道,“以前你没有男人的时候怎么办?”
越清舒也不隐瞒:“要把我的小玩具测评t发给你吗?”
“……?牛逼!”邓佩尔直接对她竖起大拇指,“可以发一份,不过我最近不想用,你想想我那狗屎前男友,我觉得我现在处于一个差不多属于是绝经的平静状态。”
每个人对“性”的需求度不同,就像每个人的食欲、睡眠欲望也不同。
邓佩尔也不觉得这是多奇怪的事情。
两人说笑间,邓佩尔又问她:“那你打算跟他睡到什么时候呢,到他没办法满足你为止?”
“不会。”越清舒敛眸,“我的项目申请通过啦。”
“你打算走之前跟他结束?”邓佩尔知道时间,“回来以后就不睡他了?”
越清舒语气里有些开玩笑的劲儿,她说:“回来以后我要睡其他人,你看今天诗姐怎么说的,我们也不能落后呀。”
她不至于对岑景“忠贞”到那种地步。
现在这段关系没有结束,是因为她对岑景的性能力还算满意,他们的身体也契合。
她现在没有心思找别人,不想做那么多麻烦事。
反正到了该走的时间,她就会走的。
“哈哈哈哈行啊,你别换朋友就行了!”邓佩尔说,“我们可是还会等你回来的哦。”
“当然不会呀,那你也不许背叛我哦。”越清舒轻哼,“等我回来继续当室友!”
邓佩尔应着好,但又想到个可能性:“那万一我这两年突然谈到了很合适的恋爱怎么办?”
“那我只能含泪祝福了。”越清舒肩膀往下一落,“放心啦,我就算一个人也会生活得很好的。”
这世间的一切都不会一成不变。
如果她真的有了合适的对象,越清舒肯定是想她以自己的未来为重的。
说这些话就有点小伤感了,邓佩尔把东西往沙发上一扔,搂着越清舒的肩膀。
“青春短暂呀越越,走!出门吃烧烤去!”
…
深夜的夜宵摊十分热闹,挑菜的时候,邓佩尔跟越清舒挤眉弄眼。
“吃个生蚝吗?”
“不是很爱吃,但也行。”
“你还不吃,你都要快被BOSS榨干了,快补补身体!”
“要补也是他补…”
“啧,你这狠话说得,别怪我没劝过你啊,姐妹儿给你搞得可是男人战斗力翻倍的好东西。”
按照越清舒的描述,岑景那野劲儿,再翻个倍,真得搞得她受不了的。
毫不夸张地说,越清舒的确吓得腿软了一下。
“好…好,我吃,我吃。”越清舒点头应着。
两人选好以后才进店内去找座位,她们住的地方本来就在景区附近,这家烧烤店又是在沪城榜上有名。
这位置可不好找,现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打包带回去吃。
还好这家店的堂子大,她们慢悠悠地去绕,本来说着话,转过大堂,到小隔间的时候。
两人忽然听到不远处一阵调笑,男男女女都有,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
越清舒和邓佩尔都非常敏锐。
那是校园时期常见的——
一种带着霸凌和排挤意味的嗤笑、嘲讽。
她们俩谁也没叫谁,而是非常默契地将目光投了过去,看见几个男男女女围在角落的一个小桌前。
话语里,竟还有她们熟悉的字眼。
“哟,霞霞,你现在是出息了,在喜莱混出头了…怎么也不想想怎么帮一下老同学呀?”
“可别说了,要不是今天偶然在这烧烤店碰到,我们都联系不上她呢!”
“红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也念在大家同学一场……”
“干什么呢?我们红霞现在已经不叫红霞了,人家有个洋气的新名字,还是个英文名儿呢!”
“哦哦哦对,是叫什么微?小微?威廉?”
“也不对啊,威廉是男人名,不过呢……你跟这名倒是挺配!”
这句调侃没能说完,一直坐着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抬手,把手上的可乐尽数泼在对面脸上。
越清舒和邓佩尔一愣,在认出人之前,下意识地跑过去要帮忙。
穿过拥挤熙攘的人群。
她们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今天没有化妆,比平日素很多,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是刚夜跑结束过来消遣消遣。
越清舒一愣,开口叫她:“Vivian…”
Vivian看到越清舒,神色闪过瞬间诧异和窘意,而此时被泼了可乐的男人也反应过来,扯这个嗓子要跟Vivian算账。
“刘红霞!”他大喊Vivian的本名,“你这臭婆娘疯了是不?!”
他一把抓起Vivian的衣领,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邓佩尔和越清舒刚经历过一次类似的事情,今天反应极快。
邓佩尔直接抓起一把塑料凳,往男人身上砸。
“卧槽,又是个对女人动手的杂种,给老娘滚蛋!!!”邓佩尔大叫。
而越清舒直接抓起旁边的烧烤签,狠狠地往男人的手上一扎。
他吃痛,收手。
旁边几位还没反应过来,越清舒一把将Vivian拉到自己身后。
Vivian在职场上是她的前辈、领导。
在越清舒眼中,她是成熟、知性又清醒的独立女性,很有工作能力也很有想法。
在工作上,一直都是Vivian在照顾她。
这会儿,她拉着Vivian的手才发现,原来Vivian整个人是在颤抖的。
邓佩尔顺手抓起个酒瓶指着他们一群人。
“我狠话放在这里,我这个人烂命一条就是干,你们要是不想事情闹大现在就滚蛋!”
老板也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来劝架,不让他们打扰自己做生意。
邓佩尔在那边大叫,以一敌十,越清舒小声跟老板道歉,说她们会赔偿。
那些欺负Vivian的人,看着都挺硬朗,结果真闹起来了一群软柿子。
只有那个还手的男人脾气稍微大一点,硬气一点。
“放什么屁呢!?是谁想把事情闹大,不是她这个疯女人先动的手?”
越清舒拍了拍Vivian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随后她往前面走了一步,冷冽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缓缓开口。
“一群没用的废物,也就逞一下嘴巴上的快活,看看你们的样子。”
“全身上下还没有Vivian的一个包包贵。”
“怎么,看到老同学发达了就想黏上来了,真把我们喜莱当成垃圾回收站了?”
“你们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进喜莱?”
“口口声声说是Vivian先动的手,是真把自己当成什么正人君子了?抓着别人的名字口出恶言,对人进行言语暴力的人不是你们吗?言语霸凌就不算霸凌吗?”
“她叫刘红霞如何,你们看不上她的姓名,抓着这一点对她进行无端的嘲笑,可她却用这个名字在自己的人生路上留下了一笔又一笔的战绩。”
“但你们呢,在这个世界配有姓名吗?”
邓佩尔都被越清舒说愣住了,有一时间都差点忘了自己还在跟人干架。
周围看戏的食客本来在看戏,听到越清舒的说辞后,也开始嘁声,窃窃私语。
“天哪…看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搞这套,真让我想起上学的时候那些霸凌哥和霸凌姐。”
“对啊,就是那种人…最讨厌了,嘴上说什么,你是不是开不起玩笑啊,你开他一次玩笑,他就老实了。”
“就是嫉妒吧,嫉妒人家过得好,有能力呗。”
“能逮着别人名字就嘲笑的谁是什么好东西?”
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小团体里有人觉得挂不住面子,借口要先溜。
Vivian心情平复,伸手去碰越清舒的肩膀,叫她不必再周旋,就这么散了。
在食客们鄙视的眼神下,老板拦下为首的男人。
“麻烦你买下单哈!”老板说,“总不能还想逃单吧?!我可看见了,你刚才拿她盘子里的菜吃了!”
食客给老板竖大拇指,说他好样的,明辨是非。
他们也有人起身,护着Vivian她们三个出去,走到门口还要安慰她。
“没事啊,跟你朋友一起走吧!这些垃圾说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Vivian点头致谢,勾了勾手,叫俩小姑娘跟她一起走,不过离开之前,她还绕进隔壁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
Vivian拎着购物袋出来,挑眉问她俩:“来点儿?”
越清舒和邓佩尔应着好,接过Vivian扔过来的啤酒,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儿。”Vivian笑了声,“刚才也谢谢你们,回头空了再请你俩吃饭,成么。”
最近工作和生活实在是忙。
但今天能跟她俩一起散散步,吹吹风。
沿着河边走,Vivian跟她们解释这件事,跟她们猜测的情况差不多。
“我一直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土土的t是不是?”Vivian自己也笑。
越清舒回答:“是很有力量的名字。”
Vivian一愣,走累了停下来,她靠着旁边的栏杆,就着夜晚的风。
“你知道吗?其实你跟他很像。”Vivian忽然这么说。
她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
Vivian继续回忆。
“我以前跟他说想换个名字,不喜欢这个本名,毕竟上学的时候一直被嘲笑,总是有些阴影的。”
“他也说了同样的话。”
“还说,这个名字是朝霞,是初升的朝阳的意思,红色代表力量,霞代表光芒。”
“但是呢,他又说,尊重我自己的喜好,我要是自己不喜欢也不需要改变,以后可以换个喜欢的名字生活。”
后来,她就叫Vivian了。
和被霸凌过的回忆和解需要很长时间,Vivian一直没有能和解,但她今天看着越清舒。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小小的释怀。
“你们在这些事情上很相似,都是会成为别人的力量的人。”
岑景的光芒来自他这个人本身,来自他广阔的认知和素养。
而越清舒的光芒来自,她主动散发着光和热,在温暖别人。
他们俩一个是高悬的太阳,一个是明媚的路灯。
越清舒不追问为什么,只是伸手跟Vivian碰了一下酒罐,邓佩尔也伸手过来碰了一下。
三个人就着路灯,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酒,一起走了一步又一步的路。
越清舒中间有一段走得慢,掉了队,前方两人回头等她,问她在做什么。
她收起手机,摇头说没事。
只有越清舒知道,她今晚再一次感受到了岑景对Vivian来说的意义。
也感觉到了,Vivian也曾经是那么认真地爱过他。
越清舒其实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问了,她给岑景传了信息-
【岑景,我想知道。】-
【你有没有爱过Vivian,就算只有一点?】
她和Vivian一样,都是那个可怜的暗恋者,在岑景眼中,她们或许没有什么区别吧。
都是明晃晃地喜欢他、上赶着贴上去的主动方。
她们就这样闲逛了很久,实在是晚了,她们都要各自回去。
临走之前,Vivian看着越清舒。
她真诚地说:“其实我是希望你会有个好的结局的。”
她和越清舒爱过同一个人,只会更共情和心疼对方,她得不到的结局,希望她能得到。
越清舒点了点头,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做了选择,Vivian也不追问,洒脱地摆了摆手,对她们说。
“女孩们,不用纠结和顾虑。幸福就好。”
幸福才是人生往下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啊,和谁在一起不重要,自己的快乐最重要。
Vivian已经从那段患得患失的、不匹配的关系中彻底抽身。
决定走自己的康庄大道了。
她告诉自己——
你看,拯救你的不一定是白马王子,还有可能是白雪公主。
但最终要与之和解的,还是自己的心。
…
和Vivian道别后,越清舒和邓佩尔才慢悠悠转回去。
岑景一直没有回复信息,她走路途中看了好几次手机,被邓佩尔抓个现行。
“好了好了,我等会儿直接把你送到岑景家还是直接绑到他床上呀?”
越清舒这心不在焉的,不管是因为什么,邓佩尔反正就看出来,她现在想跟岑景见一面。
想见面就去见,想做.爱就去做。
这就是邓佩尔的真理论。
说着话,路过家附近的一个路边停车位,她们这里也就这个位置停车方便点,不然就要去隔壁商场了。
这个位置,刚好对着她家的窗口。
越清舒和邓佩尔本来要直接走过去的,却突然被人按了一下喇叭。
车内的灯打开,车窗摇下来。
男人俊美的侧脸落入眸中。
“岑…岑景?”越清舒皱眉。
邓佩尔:“真是来得及时啊……”
“上车。”岑景倒是言简意赅,侧目看着她。
邓佩尔轻推了越清舒一下,还笑她:“好了,这下不用想了,对了,需要我给你送战袍下来不?”
越清舒:“……!”
“哈哈哈不开你玩笑了,快去吧。”邓佩尔伸了个懒腰,“我自己先上去咯。”
她说完就脚底抹油,跑得还挺快。
在给越清舒留空间这件事上,邓佩尔做得非常好。
越清舒站在原地两秒,深呼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手打开了车门,上车。
她刚上去,还没系安全带,一副准备跟岑景谈话的样子。
越清舒心中想要一个答案,于是她开口:“那个…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
但她还没得到回答,忽然被侧身而来的男人压住唇。
他堵住她的呼吸。
比平时少几分耐心,多了一些焦躁和强势。
想问的话被岑景的吻彻底吞没,他咬着她的嘴唇,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却喘息着不稳的呼吸。
“越清舒,想谈恋爱么。”
“跟我试试?”
第59章 [the seveh day]……
[the seveh day]-
晚了。
越清舒看着岑景轻颤的睫毛, 这样想着。
迎面而来,两人互相撞击的呼吸,鲜少的情绪、感情交织的时刻。
越清舒只有半秒的颤动,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表白,或者说只能算岑景的心血来潮?
她的眼神平静却又认真, 她还是倔强坚持地去问他, 刚才问过的有关Vivian的问题。
“岑景。”
“所以你爱过吗?”
他们都有自己想说的话, 谁也不肯让步, 越清舒觉得自己在给出回应之前。
至少,她要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
岑景看着她, 问她:“为什么问这个?我跟她已经是过去。”
没有什么值得提的。
“因为过去了, 所以你不想回答那段故事中的一切吗?”越清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岑景些微烦闷,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总是问这个?”
她真的不在乎, 一点都不在乎,她总是这样坦坦荡荡地在他面前问——
你有没有爱过前任, 对前任是怎么想的。
岑景有时无法理解她的洒脱,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像现在这样, 平静地、毫无波澜地说出这样的话。
越清舒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喜欢, 却不对他有任何真正的表示。
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红着脸说好喜欢、舒服、爽到了以外。
她嘴里的“喜欢”就像是一个悖论。
看不到任何的行动和表现, 只有一张嘴, 像个小骗子。
“我为什么不能问?”越清舒声音不自觉提高了点, “岑景,恋爱是你自己谈的!你能谈一个又一个的恋爱, 我连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岑景被她吼得哑然,看着眼前情绪越来越激动的越清舒,他的喉间情绪翻滚。
越清舒甩开他的手, 眼神冰冷又尖锐。
“我从没有找你要过什么,岑景…我什么都没要,我当初想喜欢你的时候没有要过你的回应,也没有要过你的感情!”
“你说我贪图你的身体,贪图跟你上床,那又如何?是我逼着你脱裤子、逼着你把下半身放进我的身体里的是吗?”
“哪一次不是你情我愿,哪一次不是你自己也想做?!你明明有一万种拒绝我、跟我保持距离的办法,为什么选择了跟我上床?”
她说着,有些泪失禁。
越清舒不擅长吵架,不喜欢争吵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她这个人一吵架就控制不住眼泪。
她明明不想哭,明明应该气势很凶,却会因为掉眼泪,看起来很弱很劣势。
越清舒不愿意让自己处于那种劣势的地位。
可她就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整个鼻腔都充盈着无法抗拒的酸意,滚烫的眼泪往下掉。
“你总是那么自私、高傲,喜欢把别人架在火上烤,只要你自己舒服就行,别人的情绪怎么样都无所谓…”
“所以我只是问你这样一个问题,你也不愿意回答…”
车内的空气渐渐收紧,淡淡的窒息感在两个人中间弥散,越清舒甩开岑景的手,自己伸手去扯纸巾替自己擦眼泪。
她有些轻微的耳鸣,听不清岑景的语气,只觉得像是很遥远的声音。
“我可以回答。”
“没有。”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爱过Vivian。
或者说,他从未彻底地爱过任何一个人。
越清舒听到这个回答,几乎是意料之中,但她还是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为Vivian、为她们感觉到不值得。
一段感情没有走到最后再正常不过,就算最后闹得难看,好歹都是付出过感情,有过值得回忆的瞬间的。
但爱上岑景,就像t一段炙热的爱落入不会有回应的空谷深渊。
他的感情像是一个只进不出的黑洞。
吸收人所有的能量,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也不会真正地爱她,路边的灯闪烁了几下,在这个时候微妙地应景。
闪烁闪烁,看起来要坏了的时候,在岑景开口的瞬间彻底熄灭。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身体有些微的僵硬,越清舒没有感觉到。
她只知道自己也在颤抖。
“越清舒…”岑景轻声开口哄她,“还有什么怨、什么火,一起发,成么。”
越清舒本身就不是很有情绪的人。
她的自我消化能力很强。
这一次小小的爆发就已经够了,所以她趴在岑景的肩膀上,整个人只是在缓胸闷气短的感觉。
等她舒缓过来后,岑景以为可以重新好好说话,他看到她抬头,眼底的红还没消散。
越清舒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淡淡的一眼,落得他心头一颤。
她就这么看着他。
眼底清澈透明。
“我的回答是不想。”
岑景怔了半拍,看着她,虽然中间跨越了很多话,隔着一场争吵,但他也知道越清舒回答的是什么。
她这次没有再哭了。
“我不想谈恋爱。”
“岑景,你不是很清楚吗?你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人,我为什么要以身入局,跟你试呢?”
“就因为我喜欢过你很多年,所以迫不及待地想抓紧你吗?”
“我是喜欢过你,但我不下贱,不是你说想爱就爱的人。”
她顿了顿,跟他说了最明白的那一句。
“你还没懂吗?”
“岑景,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她对他没有期待也没有依赖,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不在别人面前展现。
他不是她玩乐、谈心的选择,也不是遇到危险时想要求助的人。
岑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有些莫名的顿挫感。
不是尖锐的痛,也不是要将人砸晕的闷。
而是一种堵塞的感觉。
他当时没能区分出来这是什么情绪。
未曾料想的是,越清舒给他的痛感不是一把刀直接没入心口,而是滴水之刑。
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温暖。
后来一点点浸透生命、呼吸,每一次落下来,看似温柔的水滴都是酷刑。
那是一场会持续一辈子的、不断蔓延的阵痛。
岑景的手悬在半空中,太过于复杂的东西,最后反而会变成一张白纸。
岑景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神色难辨,或者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和神情。
这是他们俩要接吻的信号。
“所以你拒绝。”岑景平静地陈述着,却觉心间刺挠。
他的手指在越清舒的唇上轻摩。
“是。”越清舒伸手,抓住了岑景的手腕,“但我没打算结束我们的关系。”
越清舒的态度无需言语。
不喜欢了,不会跟他进行感情上的交流,也不会跟他产生恋爱关系。
但,他们依旧可以像现在这样,维持着只有身体肉.欲的地下情。
因为她对自己的需求很清楚。
也还对他有这种世俗的欲。
过了会儿,越清舒的唇微微动了下,舌尖抵着他的指尖,又张嘴含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咬着他的手指。
岑景微微眯眼看着她,就这么看她将自己的手指含进去又吐出来,她用嘴唇吮吸,用舌尖轻舔。
口腔中的黏液在他的指尖上牵出丝线。
岑景的心脏颤动间,又被巨大的、充盈的性.欲撞击了整个人的思绪。
越清舒咬他手指的动作过于色.情,让人觉得燥热难解。
她咬得很浅。
岑景用力把自己的手指往里狠送了一下,本来只有一只手指,他又往她的嘴里多塞了一只。
大拇指和无名指捏着越清舒的脸颊,让她呜咽之间将嘴张开。
无限扩大的空隙,男人的中指和食指一起刺进去,在她的口腔内壁上搅弄、剐蹭。
越清舒没有什么可以调整呼吸,也没能吞咽。
口腔中积攒的黏液没能尽快咽下去,越攒越多,被岑景的手指搅出湿湿嗒嗒又黏糊的声音。
他看着仰着头、眼底泛红,面色潮.红又有些神色难耐的越清舒。
岑景的声音压低了些,“想要吗?”
越清舒的睫毛忽闪轻颤,用舌尖去纠缠他的手指,呜咽着无法回答。
岑景的手指往外抽了一些,垂眸看着她,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让人心脏酥麻的光点。
“咽下去。”他叫她。
咕噜一声,越清舒终于得以喘息,换了这一口气。
片刻后,岑景抽出手,手指上还有连带着牵出来的口腔黏液。
有一些落在她的嘴角。
岑景用卫生纸擦了下自己的手指和她的嘴角,又去捏她的脸。
越清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垂眸看岑景没有完全擦干净的手指尖。
他不是会犯这种小错的人,不至于擦不干净。
除非他自己故意留下。
越清舒猜到他喜欢。
她抬眸看他,眼神莹亮,“岑景,想让我这样吃进去吗?”
岑景没有很快回答,单手卡主了她的脖子,侧身过来吻她。
他总是不让她咬。
岑景觉得会有点脏,也觉得会呛到她。
但她却用这种眼神主动要求。
这一个吻结束,越清舒抓着他的衣服,手指用力拧着:“你不想吗?”
越清舒在勾.引他,岑景再熟悉不过。
但她有些话说得没错,不是她逼着他做的,是他自己想要占有她的身体和气味。
烦躁的心情渐渐扭曲成性.欲,想要发泄的闷,由内而外地开始爆发。
这是她想要的?好。
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全部。”他看着越清舒,“要全部吃进去,你能做到?”
以往不想做这件事,毕竟人的喉间过于deep的位置,会让人有反胃的恶心感。
可现在,感情上无法回应和解决的问题。
他们需要用身体和欲.望来解决。
“当然。”越清舒往回收了收身体,系好安全带,“你不是用手指探过了吗?”
岑景转身准备开车,他的手握紧方向盘,又侧过去捏了一下她的脸。
用这张嘴吗?
那滚烫的口腔内壁和黏糊的液体,令人浮想。
“我很期待你今晚的表现。”他说。
岑景用上位者的姿态掌控着她的一切。
却无人知晓。
其实,从这一天开始,越清舒已经彻彻底底地占了上风。
第70章 [the seveh-firs……
[the seveh-first day]-
车停在岑景别墅的负一层车库, 自动感应灯盈盈一亮。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下车。
岑景的车座宽敞,他的座椅只要往后挪,完全可以塞得下一个越清舒。
他本来是要下车回去的。
但刚停好车, 右手还放在挂挡的中控台,左手搭在门边, 正要开门。
他的右手忽然被人握住。
岑景的安全带都还没摁开, 只是听到隔壁的咔哒一声, 越清舒把她那边的安全扣松开。
越清舒直接跨过中间的阻拦, 翻身过来。
她快要撞上方向盘的时候,岑景伸手过去, 把自己的手掌垫在了上面。
越清舒白皙、纤细的手指摁在他的身上。
岑景抬眸看了她一眼:“在这儿?”
“你想在这儿吗?”越清舒问询他, 虽说是问着, 但手上也没闲着。
她的指尖穿过混乱的缝隙, 隔着一层软布,轻轻握住。
岑景的眸色渐深。
他的嘴角一勾, 伸手把车座往后滑, 给她留了足够的空间。
岑景勾着她的腰, 把她摁在自己怀里接吻。
寂静、令人窒息的呼吸交织, 他听到她在自己怀里被亲得声音柔软。
听到她嗓间轻吟出勾人的尾音音调。
随后他握住了她的腿。
接吻的时候, 他叫她:“张嘴。”
越清舒乖乖张开嘴, 被他的舌尖纠缠搅弄, 她感觉到一阵湿润气沾满自己的手和渐渐膨胀、覆盖掌心热量。
岑景不再伪装, 摁着她的后颈,把她口腔中的所有味道都尝了一遍。
他在试她口腔中的湿度、热度。
足够满意的时候才松开她。
但岑景还是往她的嘴里塞了手指, 呜呜咽咽的,越清舒问他为什么还要用手指探一遍。
越清舒能感觉到他在用力,小臂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拿了一只手去轻轻摩擦上面的脉络。
和另一只手感受到的手感相似。
略微有些区别。
另外一只手的温度更烫一些,凹凸不平的感觉也更为明显。
她的手不断紧缩、用力。
岑景似乎略微停顿,随后低垂着眼睛看她,他的声音压着调。
在这个狭小、紧密的空间里,岑景的尾音带着几分颤音,但还是在这种被撩t动的气氛下,掌控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他将自己的中指送入她的口中,毫不留情,直接贯进去,就快要戳到她的喉。
动作过于突然,越清舒没反应过来,差点呕了一下,她呛到口水,浅咳。
岑景却只是看着她,对她进行最后的忠告。
“越清舒。”
“连我的手指都受不了,你就这么自信,吃得下更大的?”
…
车内安静。
只有不断起伏的呼吸,越清舒蜷在被车门遮挡的下方。
隐藏在角落。
就像他们的关系那样晦涩。
十分钟前,越清舒问她,如果她这个时候突然说不要,他会放她走吗?
岑景也只是捏着她的唇,清晰吐词:“不会。”
他说,要让她这个随便招惹别人的坏女孩尝尝被强制灌满的滋味。
越清舒知道自己略微有些说大话的成分。
但她总是这样,故意惹他,又跟他撒娇,岑景总是很能把控那个度。
他不会失控。
所以只要她要说实在受不了了,他也的确会给她放点水。
但今天不同。
岑景伸手死死地摁着她的脑袋,在有限的空间里,动作幅度小。
越清舒中间好几次将水吐出来,小声说不要了,她可以做别的。
但都被岑景又按了回去。
有些晕眩,不知时间,她只记得自己仰头看他,看到岑景的下颚线和脖颈肌肉都崩着。
他仰头时,脖子上有性感的经络。
最后岑景捏着她的脸颊,用一只手放在她的下巴处:“吐出来。”
他很满意,但不想让她咽下去。
越清舒嘴角发酸,眼神有些滞空,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岑景以为是自己做得过火,给她欺负得过头。
他的语气又放软了一些。
“乖宝宝,吐。”
“不会弄脏的,我替你接着。”
岑景叫她吐在他手上,放在以前,越清舒根本就不敢想,放在现在也有些惊讶。
他虽然这么说着,但眉头依旧紧锁,看得出来很是嫌弃。
有一瞬间,她的确想毁坏岑景这个洁癖的习惯。
但越清舒思虑了两秒,觉得这个时候做一些让他心灵被冲击的事情会更好。
于是她当着岑景的面,咕噜一下,咽了下去。
果不其然,她看见男人的身形当场僵住,难以置信、带着轻微的恼意。
“越、清、舒。”
“不许咽下去!”
他说着,又伸手去探她的嘴,让她把剩下的部分都吐出来。
“为什么不行?”越清舒含糊道,“你不喜欢吗?”
岑景没有回答,想让她吐出来,但越清舒偏不吐出来,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越清舒看着他发红的耳根,明显兴奋的神经反应。
她舔了舔唇瓣,说他:“你也是撒谎精,明明很喜欢,却不让我做这件事。”
岑景眼睁睁地看她全部吃干净,却对她做什么完全没办法控制。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感受更加兴奋,也在这个瞬间感觉到极致的满足感。
男人本性中无法拒绝的、低劣的、最为彻底的、肮脏的欲与念。
就像螳螂交.配时,雌性会吃掉雄性。
所有男人都渴望被“吃掉”,彻彻底底的,被她吃掉所有的骨血。
岑景太清楚她咽下去代表着什么,所以他用理智操控着这一切。
但是刚才,他的理智被越清舒淹没了。
他整个人的皮囊都被她吞噬。
从此以后,只有欲.望。
…
这一晚,越清舒也没有被放过,她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不知道多少次的持续拉扯,一直到了早上。
越清舒在他的床上被弄得精神涣散,都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开始分离。
直到天快亮了。
她趴着,抓着床头,跟他求饶说不要再继续。
“要上班的…”今天收假。
“去传个假条,我亲自批。”
“岑、景!”她的气息弱,“不行,我要去…我约了陈…”
陈什么来着?
她一下子忘了名字,只记得是商务部那边跟她接洽工作的人。
年前他们约好的,年后第二天要把内容再核对一次,就可以去跟活动商议价了。
她要遵循这个规矩和定好的时间。
越清舒回来工作这半年,没有请过一次假,不是没有生过病,是她不想耽误工作进度。
特别是现在她的项目正在跟,请假要耽误的,有时候不是一天。
可能一下子有些进度对不上,错过了最好的那个时间,就要等下一个契机了。
但耽误下来,可能就是好一阵子了。
她要在离开喜莱之前,把这个项目做好,所以越清舒一直都跟着自己的进度在不断推进。
今天对她来说很重要。
只是这要求刚提出来,岑景根本不在乎,他只是把她的肩膀往下一摁。
“陈什么?”他低头亲她,“名字,说清楚。”
“陈、策…”
“陈策?”岑景对这个名字很有印象。
温元晖经常提起的一位,商务部的,说是近来的后起之秀。
越清舒嗯了一声,终于在这种爱.欲迷离之时,想起对方的名字。
但下一秒,她又被岑景咬了一口。
“这种时候,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应该要惩罚你的,不是吗?”他说。
越清舒一时哑然。
不是……
她明明…没有要提的,是他问的。
但今天的岑景实在失控,也不会跟她讲什么道理,只有在她身上着力的狠。
在越清舒的倔强坚持下,上午请了假没去,下午的时候她还是要求赶去公司。
一整夜就没怎么合过眼。
她没有别的法子过去,是跟岑景一起去的公司,她坐在后排迷迷糊糊东倒西歪。
岑景的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毯子。
她拿出来盖在身上,也好歹在去公司的路上稍微浅睡了一会儿。
岑景的车开得稳,她也睡得很香。
只有快到的时候隐约醒来,听到岑景问她——
“越清舒。”
“想不想吃关东煮?”
她吧唧了一下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潜意识慢悠悠回答,说:“嗯…好。”
彻底醒来时,车在公司停车场停了一阵子。
岑景掐着时间才叫她,说:“行了,现在上去,谈你的工作。”
她跟陈策约的是下午四点。
越清舒打了个哈欠,看时间,发现已经三点四十五,跟他说自己要走了。
下车后她人有点晕乎,先上楼去自己办公区拿文件。
张渺看她来,有看到她的脸有些红红的,又关心道:“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好好休息,不用勉强自己的。”
“没事…”越清舒说,“春节玩得太过头了,今天有重要的工作,我还是来处理一下。”
“哎,你这小丫头,就是一股劲儿。”张渺说道,“也就是你们这种年轻人,有病假都不休啦!”
越清舒笑笑,说:“哪儿有那么夸张啦,没有生病,就是玩得太过了,累到了,早上没睡醒就没来。”
张渺还是继续笑她,说她这么能坚持的劲儿,以后肯定在喜莱闯出一片天。
她肯定是要继续往上爬的。
越清舒在那一瞬间觉得有点明媚,也觉得有点可惜,毕竟——
她知道自己一直坚持会很有前途,但她不会在这里继续走下去了。
俩人说完话,越清舒急着去商务部,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拿文件。
还没打开抽屉。
桌上的一大杯关东煮冒着热气,就这么在她的世界里腾升、漂浮。
手机震动,她看到社群里的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关东煮可以送上楼了!保真!】-
【我刚看到阿姨给市场营销那边送了!!】
从今天起,喜莱的所有人。
都将会沾着这份特别的关照,过个暖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