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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first day]-

越清舒没想到自己跟岑景之间竟然会有如此的夜晚。

和谐又温暖。

甚至…还有点开心。

现在不过只是秋天, 还没有到开地暖的日子,但她担心岑景这样只裹着个浴袍会感冒,就开了一点空调。

大概是因为室内的温度太舒服。

越清舒想。

这种温暖的感觉会给人幸福平和的错觉。

越清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充盈也不是饱满,而是像丝丝绵延的琐碎糖果塞在心口。

呼吸溢出来全都是甜的。

她蜷在沙发的角落, 播放着熟悉的纪录片, 跟他说:“我们这次研究的虎鲸群都很有意思。”

岑景垂眼看着她, 笑:“嗯?你这是去研究我的族群了。”

她说过的。

他最像虎鲸。

越清舒听懂他的玩笑, 反驳他:“什么叫你的族群?你这种在虎鲸族群里只能小跟班!”

岑景是个自信的人。

他挑眉反问:“连我都只能当跟班?”

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当老大?

“因为虎鲸是母系社会,每个族群都是由雌性虎鲸主导的。”

越清舒说着, 伸手想去摸他的眉眼, 但她忽然意识到不应该, 就只是隔空比划了一下。

“这么想当老大, 那你去变个性好了!”她说。

说话间,她还瞟了岑景一眼, 他意识到她目光中的暗示, 微微皱眉。

“不行。”岑景拒绝得果断, 但看到了她抬起来又放下的手。

他倾身过去, 抓住她的手。

让她摸他的轮廓。

岑景又继续问她:“去了两年, 就只有这一点话想要分享吗?你看起来, 可不止一点话要说。”

他对她太过于了解。

越清舒虽然安静, 但她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和事情要分享的。

这次回来沪城, 身边的人变化很大,尔尔和小见都有自己的恋爱要谈。

不像以前, 大家随时都腻歪在一起。

她可以想什么时候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就什么时候分享。

越清舒的确是憋了大一堆话没有说。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停在原地听她把这些琐碎讲完的那个人。

竟然是岑景。

通常太强势的人都很自我,很难成为完美的倾听者, 但越清舒跟他聊天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岑景对她来说是非常完美的倾听者。

及时且不会乏味的回应、认真看着她时那赞许的眼神,她知道他真的全部听进去了。

被认真聆听是一种精神上的认可和满足。

越清舒的心情明显变得柔软,后半夜她实在是困,但还在跟岑景说——

“其实这个项目还有研究座头鲸和白鲸、抹香鲸的部分,不过我时间对不上,而且那些需要更专业的人去做。”

她就是个帮忙的志愿者,不太能提供太多科学性的研究。

岑景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他依旧穿着那件浴袍,双腿交错着,岑景就这么安静听她说完,这才开始问她。

“所以大学的时候怎么不选相关的专业?”

“不太现实。”

这种科研不是谁都能做的,也不是谁都能坚持下去的,爱好和事业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要回来继承Zhou的工作?”岑景笑了声。

“差不多吧。”越清舒说,“我不是那么不切实际的人,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那现在做的工作,你喜欢吗?”

“还不错。”

刚开始不是很喜欢,有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但后来…她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也听到了很多赞许的声音。

越清舒开始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是有意义的。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岑景深知这个话题聊下去会有些繁琐和沉重,他换了个话,跟她继续往下聊。

岑景问她:“第一次下船和鲸鱼同游的时候,会害怕吗?”

越清舒回忆了一下。

“会。”她没有否认,“那跟在水族馆里看到它们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中。

它们是自由的。

越清舒回忆自己第一次要下水跟虎鲸同游的时候。

“虎鲸在海中的游速极快,那么大一块头,它从身边游过的时候…真的会担心一下子被它拍飞。”

岑景听着,还笑了。

越清舒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问她怕不怕难道是用来嘲笑她的吗?

越清舒每次生他这种气的时候其实就会想要咬他,果然想让另一个人感受到痛是人类的本能。

但岑景只是笑了两声以后,调侃她:“是担心自己被认成小海豹吗?”

虎鲸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毕竟人类不在它的食谱里。

但是虎鲸是一种好奇心很重并且玩心很大,很喜欢欺负别的小动物的生物。

它们有时候不饿也要捕猎。

其实就是为了把人家顶来顶去,顶着玩儿。

小海豹就是其中一个,难逃毒手的可怜小动物。

越清舒沉默了半秒,说他:“当初说你像虎鲸果然是有道理的…”

他也是这样。

玩心很大,喜欢欺负人。

“我也不是跟谁都玩儿。”岑景为自己辩驳,“而且我也没有随便,顶撞你。”

越清舒听到后面那个词,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没有吗?”

“嗯?”岑景看似不解。

但这点狐狸技巧,越清舒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用这种词明显就是故意的。

岑景故意惹她炸毛。

越清舒再也忍不住了,侧身过去,狠狠地捏着岑景的脸,她恶狠狠地又问。

“你没有吗?”

“你敢说你没有顶撞过我!”

越清舒故意将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她看着他,逼着他承认。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岑景不再逗她玩儿,只是这话说得略显暧昧:“嗯,我顶撞你的时候,你不是很舒服吗?”

越清舒感觉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随后莫名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和岑景果然很难保持纯洁的关系。

睡过的人怎么保持纯洁?

她往后缩了一下,想要回避这一瞬间的暧昧升温,越清舒听进去了他前面说的话。

她可不想搞得…

被他拒绝了做.爱这件事,她还要上赶着贴上去。

越清舒没有说话,往后靠,却在要挪动身体的一瞬间,忽然被人扣住了后腰。

岑景将她揽入怀中。

越清舒:“你自己说的不会跟我…”

“我也没说要做。”岑景的头发t触在她的颈间,“就抱一下的话,算越界吗?”

越清舒:“……”

“那得看是什么身份。”她闷声道。

越清舒这会儿心情不错,因为聊天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她现在对岑景的包容性都变得更加松弛。

岑景的脑袋就这样在她的颈窝间轻蹭。

强忍着膨胀的欲望,只能这样贪婪片刻,汲取她的味道。

“不管是什么身份,我们的关系都不能用标准的算法来看。”岑景说,“不然以前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所以至少。

拥抱是可以的。

不含有任何其他意图的拥抱,越清舒有点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只是在两个人的心跳交叠的时候。

她的脑海中跳出了一句话。

岑景好像…是真的,在认真喜欢她,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过了好久,越清舒开口打破僵局,告诉他:“衣服已经烘好了。”

这完全就是一条催促他离开的逐客令。

岑景根本没听。

“太晚了。”他说,“我就不回去了。”

越清舒:“?”

“怎么了,我不能住在你这儿吗?”

“?”

“你以前也在我家住。”

“?”

越清舒憋了半天,说他:“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岑景终于松开抱着她的手,声音压着一阵低哑:“我什么时候是讲理的人了?”

“也是。”越清舒轻嘲了一声,“你要是讲理,就不会不由分说地强吻我这么多次!”

简直不可理喻!

岑景不否认自己对她做的事情。

但他忽然起身,敛眸跟她说:“我再去洗个澡。”

越清舒有点讷:“什么?”

他不是刚洗过澡吗?怎么又要洗澡了?

这才多久?

这不会是岑景想要留在这里过夜的卑劣小手段吧!

岑景起身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浴袍,他垂眸看着她,发现越清舒这会儿表情倒是真的变得单纯、傻乎起来了。

这么笨?

岑景觉得有点好笑。

他就这么看着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和细胞活跃的跳动着,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说好的只抱一下。

脑子是这么想的,但身体不是。

男人的喉结微微一滚,告诉她。

“你把我蹭硬了。”

第102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sed day]-

越清舒觉得岑景有点烦。

那种看得见、摸得着, 但吃不了的感觉令人心痒痒。

被招惹原来是这种感觉。

越清舒拉了拉旁边的小毛毯,抱在身上感受温暖,又抬眸看向他, 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岑景说好的要去洗澡,却一直没有动。

虽然他重新系了一下带子, 但依旧是松松垮垮地随意搭着, 浴袍不算厚, 只有浅浅的一层。

布料被顶起来一个小小的弧度。

越清舒知道它的尺寸, 也知道它的手感。

她下意识地看过去,耳根一烫, 感觉心跳都变快了, 最直接的欲望在脑海中跳动。

越清舒甚至有点出神, 直到岑景出声唤她的名字。

“越清舒。”

她微微抬眸, 看着他的眼睛:“嗯?”

岑景笑:“你看够了没?”

越清舒:“……”

有那么明显吗?

她收回目光,怨念他:“你故意的是不是?”

岑景没有否认, 他太知道自己身上哪些东西让她割舍不掉, 知道她喜欢什么。

越清舒被他的默认搞得更烦, 起身下了沙发, 准备越过他。

在此之前。

她说:“故意勾引我, 但又不跟我做, 烦死了。”

岑景的嗓间溢出一声笑, 他伸手摁住她的额头, 故意:“谁让你不爱我?”

你要是爱我。

我现在就能让你舒服。

越清舒不想再搭理他,从旁边走过去, 在岑景之前进了浴室,他不解,只是跟在越清舒身后。

两人的目光在洗漱镜里对上。

岑景挑眉问:“怎么了?是打算跟我一起洗, 霸王硬上弓?”

那他只能先让她出去了。

人的自控力是有限的。

越清舒才不理他,打开面前的柜子,微微垫脚,从里面挑了个喜欢的工具。

她手上捏着个浅蓝色的吮吸小玩具,对他一脸“那你自便”的样子。

岑景从未见过她用这种东西。

这话有些明知故问,但他还是问了:“这是什么?”

越清舒想了想,才对他说:“你的替代品。”

岑景:“……”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东西,转身要走,还跟岑景说:“那你洗吧,你要住这里的话,一会儿我把次卧给你弄出来。”

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打扫卫生可没落下。

换一床新的被子就能直接住人。

越清舒说完就走,反正她是要回自己的房间了,但她还没走出浴室,男人长腿一伸。

他给门关了。

越清舒猛地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紧,被人“嘭”地一下抵在墙上,她无法回头,因为岑景摁着她的后颈。

这个危险又暧昧的姿势。

他的身体贴着她。

越清舒穿着一件薄薄的居家服,感觉到一阵跳动的热量侵袭,她的后腰被人拍了一下。

那会跟她手里这个硅胶质感完全不同。

“替代品?”岑景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你打算用这种东西替代我?”

越清舒被他压在门后,胸口抵着门,有些呼吸不畅。

“你这人…”她说,“真的很奇怪,我问你做不做,你又不愿意做,但我现在心痒痒,难道还不让我自己解决吗?”

硬憋着多难受。

岑景有那么几秒没说话,只是摁着她的力道加重了一些,越清舒感觉到抵着自己后腰的硬度。

他问她,“你用的时候会想谁?”

“随便。”越清舒说,“只要我舒服,想谁都可以。”

所以她经常会想他。

因为跟岑景做,是她觉得最舒服的,就算只是性幻想,也是他最舒服。

岑景很想在这里贯穿她,他想在她的身上打上属于她的标记,让她满足。

但不行。

趁着岑景没说话,越清舒笑了一声,问:“你急什么?我是当着你的面用小玩具了,又不是当着你的面和别的男人做了。”

她看不见的。

这瞬间,岑景的眼睛一垂,神色更深。

越清舒的确不太明白岑景忽然这样做什么,真是奇怪,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叫他放手。

下一秒,岑景将她翻过来,两个人对视着。

他的笑意里有些自嘲的味儿。

“那还能怎么办?你现在又不爱我,我只能用男色对你进行引诱,就等着你上钩。”

“结果你跟我说,你可以自己解决?”

而且自己解决的时候想的还不一定是他。

“我要是连这点优势都没有了,还怎么追你?”

越清舒听得懵懵的,最后没忍住笑出声来,她笑得肩膀跟着颤了颤,心情不错。

她伸手拍了拍他,越清舒觉得这是自己对他的肯定。

“没事。”

“平替做得再好,还是不如正牌的。”

岑景:“……”-

越清舒从浴室出去,先去给次卧换好了新的被子,家里没有全新的被套,她给他换了一套自己常用的。

嗯,很可爱的一个碎花小猫咪被子。

她自己偏爱买纯棉的被套,都不贵,几百块一套,岑景家用的基本都是接近五位数的桑蚕丝。

他俩买东西的风格完全不一致。

越清舒刚开始在他家住的时候也不习惯,觉得岑景买床上用品的风格太素,用着压抑。

后来,她在他家失眠了几次,叫他买一些纯棉的被套给她,岑景才备了她专用的纯棉被套。

至于她买的这些款式,岑景肯定也会不习惯。

但那又如何?是他自己今晚非要住在这里的,又不是她留的

越清舒换好被套以后,忽然觉得岑景今天住在这里也是不错的,这样她明天就可以看到——

岑景从巨无敌可爱的碎花小猫被子里睡醒。

她弄好以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回去之前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他还没有出来,里面依旧传来水声。

深夜太过于安静。

越清舒关门之前,像是幻听,她隐约听到男人性感的低.喘。

这道声音勾得她浑身难受。

岑景经常说喜欢听她情难自禁时的轻吟,其实她也喜欢听他在那时候的喘.息声。

每次这种时候,越清舒就会彻底地得到内心的满足。

除了身体上的痛快。

还有心理上的。

她开始明白跟人做和自己解决的区别,大概就是——

除了她自己舒服。

她会知道,对方也因为她的身体和互动得到了满足。

其实在今天之前,越清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自己弄过,至少回来以后就没有过。

她最近忙,心情也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的时候,别说食欲了,连性.欲都没有。

越清舒真的以为他会忘了她,也真的以为自己把他推开无数次,在他面前说了很多狠话来刺t痛他以后…

岑景就会识趣地离开。

但他没有,他完全没有任何要知难而退的表现,甚至更加主动地来靠近她、融化她。

这天晚上。

她不知是心情使然,还是因为刚才进屋之前听到的暧昧气息。

但越清舒的确非常清晰明确地感觉到了,她的欲望里,因为岑景而跳动的那部分。

是高.潮时,想要与他接吻的感觉。

越清舒自己弄完,也要清洗,面色泛起红,腿也有点莫名发软,她慢慢摸索着出去。

这个家稍微有点麻烦的就是——

因为是老洋房,设计也不好改装。

只有一个大浴室。

越清舒担心岑景还没结束,开门看过去,发现浴室的灯依旧亮着。

需要这么久吗?

他平时跟她做的确挺久的,但男人自己弄不是很快吗?

越清舒沉默,打算过去敲门,她实在是困了,想要休息,刚走过客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她吓了一大跳,回头看过去。

“弄好了?”岑景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一副在等她出来的样子。

越清舒不回答,反问:“你出来了怎么不关灯?”

“在帮你蓄水。”岑景说,“现在应该刚好,你直接去泡澡。”

越清舒又问:“你怎么知道我还要去洗澡…?”

他怎么对女生DIY的流程那么熟悉?

岑景看了她两秒,用冷静又有几分沉稳的语气回答她。

“因为我对你的身体熟悉。”

“我用手都能摸一手指的水,你自己弄不也会流出来吗?”

越清舒觉得他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这么下流的话更是令人脸红,她的呼吸一滞。

岑景的眼镜有些光圈折射,令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越清舒在进浴室之前。

听到岑景对她说。

“下次我在的时候,你记得锁门。”

“锁门?”而且怎么还有下次?

又沉默了几秒,男人轻嗤了一声,这次染上了几分恼意和狠意。

“你在里面喘得那么大声,还叫我的名字!”

“再不锁门我就要进去了。”

他说的进去,可不止是进她的房间。

第103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third day]-

越清舒泡完澡就去睡了。

只是她出来之后, 又跟岑景狭路相逢,他似乎在等她睡下再回房间。

越清舒忽然想起一些小事。

她关门之前,问他:“上次在你家,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进我房间了?”

岑景没有直接肯定回答。

他反而是问:“你的房间?”

越清舒这才发现自己说的那句话有歧义,她说:“我那天晚上在你家住的房间。”

这就没有漏洞了吧?

岑景这回就没否认了, 他说:“是。”

越清舒其实没有印象, 那天她刚从澳洲回来, 连轴转本来就累, 做.爱也是个消耗体力的事情。

她那晚上确实睡得熟。

当时有点怀疑,但没有细想, 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以后, 越清舒睨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我睡觉的确应该锁门。”

她说完, 毫不留情地嘭地一下关了门, 咔哒上锁,绝对不让有色心的男人闯入她的房间!

这一晚, 越清舒依旧睡得不错。

可以算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 心中隐约有事情不确定和担心的时候, 身体其实会第一个有反应。

潜意识的焦虑和悲观让她有一阵子没休息好。

一夜无梦。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越清舒伸手去拿手机, 看到岑景给她的留言-

【锅里有熬好的南瓜粥。】-

【烧麦和虾饺在蒸锅里, 你起得晚就开火热一下。】

她还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看着时间显示今天是周一, 那岑景应该很早就去公司了…

其实他周末也很少休息, 基本都在线加班,电话来个不停, 工作也处理不完。

他们还有关系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是每周都去他家,但其实岑景也经常都在忙。

他会尽量在晚上回来陪她, 当然,也有过带着她一起出差的时候。

即便这么忙。

其实岑景也从来没有在照顾她这件事上有过漏掉。

越清舒觉得他每天有很多精力,去记住很多事情,他永远不会忘记要给她准备早餐。

不忙的时候他会给她做一些早餐,忙的时候也会叫阿姨来给她做,或者叫外送的店送过来。

就算是在外面住酒店。

岑景也没有遗忘过,她有时候起得晚,他会叫人送一份早餐上来,越清舒睡醒就可以直接在房间里吃。

而且跟邓佩尔在一起的时候,邓佩尔也会准备越清舒的那一份。

所以刚离开沪城的那段时间,越清舒最不习惯的就是——

起床没有人给她准备早餐了!

科研项目出海的船不是那种稳定的大型游轮,都是很小的船只,在海上的风浪大,摇晃感就更为明显。

她刚上船那会儿,晃得头晕,从房间去餐厅吃饭都不愿意。

这从回国。

她跟尔尔也没有怎么住在一起,所以给她准备早餐的人也少了一位。

没想到…

这么久之后,她忽然又吃上了岑景给她准备的早餐。

房子快要到期。

房东是很好说话的人,她知道越清舒的情况后,单独给越清舒加续了个三个月的口头协议。

毕竟差不多新年后,越清舒就要搬去珠洲了,现在搬家的确有点麻烦,三个月来来回搬动两个地方实在不方便。

所以越清舒现在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来慢慢收拾,慢慢道别。

她吃过早餐以后开始收家里的东西。

有点可惜,没有早点醒来看岑景睡碎花被子!

他的生活习惯很好,被子也整理得工整,所以越清舒打算去弄的时候,根本没有费劲。

只是越清舒站在这个床榻前,思考了一会儿。

她要拆掉这床被子吗?还是…给他留着?

他下次还会继续来找她吗?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

十月下旬,已经不是台风季,冬日来临之前的阳光显得格外珍贵,越清舒伸手,感觉着阳光落在手心的温度。

或许是这些许的暖意让人心软。

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今天的天气那么好,最近的天气也会很好,这个房间刚好可以晒到很合适的太阳。

这个房间需要有一床被子在晒太阳。

被太阳晒过的棉被会很软乎的。

所以就留在这里吧。

越清舒虽然走了两年,但其实她真的就只是带走了一些要用的东西。

当时没有打算搬家。

只是逃亡、去追寻自由、去寻求内心答案的两年。

但这次,她是真的要走的。

搬家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除了行李,要带走的还有记忆,在这里留下的点点滴滴。

所以越清舒收拾得很慢。

整理到每个东西,都要记录回忆。

她前些日子专门买了新的手账本和mini拍立得,给每一样值得记录的东西拍照,把跟它们有关的东西全都记下来。

这样一整天下来,能够弄好的东西并不多。

她今天刚好收拾到自己的配饰们。

【以前没用过胸链,第一次用的感觉很奇妙,是念温一定要送我的,她真是个喜欢给朋友们打扮的女孩儿,她好像把我们都当成了她的洋娃娃。】

【圣诞耳环,是小见买的,她说这款耳环很适合我,看到的时候就想到我了,小见不是很善于表达的人,但我知道,她是个很温柔细心女孩。】

【桌面上的毛绒绒小挂画,那年冬天尔尔自己手勾的,心灵手巧的尔尔,真是可恶,让某个男人占了这个大便宜!】

越清舒倒腾着桌面上的东西,从抽屉里翻出的最后两样,她看着愣了神。

一个是她和邓佩尔在跳蚤市场淘到的那个旧钱包。

这个钱包她当然不是买来用的。

买来就是一个纪念品,承载着“爱”的纪念品。

另一个,是她放在小盒子里的,岑景给她的尾戒,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在自己这里。

不然当初她走,就已经跟那个项链一样,扔进水池里了。

越清舒给这两样东西也做了记录。

是好是坏,也都是记忆。

只是她记录那个戒指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些跟“戒指”的意义有关的碎片,越清舒在末尾写上了那么一段话-

【回国的那天,岑景说他准备给我求婚。】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机械地写下了这句话。

傍晚时分。

天气渐暗,越是靠近冬t天,白昼越短,最近沪城天黑得愈发早了。

天黑以后越清舒就不想再继续倒腾。

她准备出去散步,吃个晚饭,再回家看会儿电影。

她担心会临时下雨,去关窗,正是下班高峰期,家门口的狭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红色的车尾灯接二连三地亮起。

行人都走得极快,没有人在繁忙的城市逗留。

越清舒想,她有时候不喜欢沪城就是因为这里的生活节奏太快,完全是被人群推着走。

根本来不及看清身边的一切,那些东西就已经擦肩而过,消失在世界中。

鳞次栉比的高楼总给人这种沉闷感。

时至今日,她依旧这么认为。

越清舒从衣柜里拿了一件风衣,随后缓慢出门,她想,自己一个人的话就可以慢慢地浪费时间了。

沪城人不喜欢无聊地消耗时间,时间对他们来说是宝贵的,他们觉得这是在浪费生命有限的资源。

她关了门下楼去。

秋风略有几分凉意,越清舒觉得这正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季节,电梯里的摆钟指到一楼。

“叮——”地一声开门。

越清舒拢了拢衣裳,迎着风走出去,抬眸的瞬间,目光中花瓣飘落,顺着打开的风口,吹在了她的脚边。

她看过去,看到男人颀长挺拔的身姿,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进来的模样。

楼下执勤的安保问他。

“岑总,今天买这么漂亮的花送阿婆呀?”

他轻笑了一声。

“那不是。”

“是送小姑娘的。”

越清舒的呼吸屏住,迈出电梯的瞬间,跟他瞥过来的眼神对上,门外依旧是车流不息、行人不止的匆忙。

但室内的时间走得很慢,像是静止的画面。

他手上的花束包装窸窣作响。

岑景很自然地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问她:“打算去哪儿?”

“吃饭。”越清舒回答,顿了顿,还是问了,“你来干什么?”

他这明显是来找她的。

她可不傻。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岑景说话间,把手里的那束花给她,“先拿上去?我陪你去吃饭。”

就这么拿着出去肯定不方便。

“你怎么这么闲…?”越清舒吸了一口气。

而且,他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要来,这要是撞上她不在家…

“算不上闲。”岑景说,“只是想过来。”

为了见她,总得挤出来一些时间的。

越清舒哦了一声,抱着那束花,又上楼去准备放,在电梯里的十几秒,她跟岑景说。

“你这么忙就不要来我这里耽误了。”

“我打算出去散散步,浪费一下生命和时间。”

这项活动可不适合岑景。

他也是快节奏的人群,跟这种浪费活动不契合。

电梯又一声叮叮,到达楼层,越清舒先把花放在家门口的玄关上,跟他再三强调。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犯不着跟我一起去。”

越清舒自然知道岑景现在算是在追她,可她也觉得这没有必要。

他们目前的生活节奏不一样。

岑景跟她不同,他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会马上实施的人,他的执行力总是那么强。

但岑景只是靠在门外,手揣在衣兜里垂眸看着她。

“越清舒。”他叫她,“我没那么急。”

越清舒锁上门,微微侧目:“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岑景的语气很平稳,“你说话一向喜欢一语双关。”

他听得懂。

她说的不仅仅是散步浪费时间。

越清舒的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没有很快回应,她承认自己说话的时候是有点夹带别的内容。

但好像也没有那么明显吧…怎么就被他听出来了?

她转身往前走,走廊里的窗户都没关,越清舒刚才下去的时候还觉得这穿堂风有些大。

但这次走过去时,旁边有人帮她挡住了风。

岑景走在她的身侧,就这样陪着她,她没有说难听和拒绝的话,就像是今天决定把被子留下晒太阳。

她也没有让岑景现在就从自己身边离开。

岑景说。

“你知道的,我这三十几年来也没追过人。”

“我没什么别的技巧。”

“送花给你都是临时学的,我甚至还觉得这方法俗气了点儿,但目前没找到别的方式。”

越清舒听岑景揶揄他自己追人的技巧,觉得有点好笑。

爱就是如此俗气的。

她不是看不起,也不是会嫌弃。

就是,还没习惯他这样。

又往前走了几步,岑景忽然迈步,侧身挡住了她的前路,他垂着眼问她。

“怎么样,考虑留个机会给我?”

越清舒嘁了一声,她说他:“这话说得跟投标似的。”

“是么。”岑景说,“其实投标的把握还大些。”

越清舒反问他:“我要是说,不行,不想给你留机会,你会怎么样?”

“你拒绝我的次数还少?”岑景也反问。

“那不就对了。”越清舒从他身侧绕过去,“我又管不了你,我就算拒绝了,你还不是会贴上来。”

岑景总是不讲道理地出现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

她根本就躲不开。

很明显。

她的拒绝对岑景来说,基本是没有用的。

越清舒说完,加快了一点步伐,甚至有些小跑起来,但不管她怎么跑得快。

再回头的时候,岑景还是在旁边。

虽然这话用来形容他有些奇怪,但越清舒觉得——

他现在真像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第104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fourth day]-

越清舒说自己要去浪费时间是真的浪费。

她在进行没有任何意义的散步。

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溜达, 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越清舒有种莫名的想法。

一个人是在浪费时间,那两个人呢?

一路上岑景很忙, 他手边有很多工作没有结束,本来这会儿也是应该在加班的。

但他偏要跟她一起散步。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其实不多, 他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再回家的时候, 岑景说要上楼陪她一会儿。

越清舒对此嗤之以鼻。

“到底是谁陪谁?”她说, “我可没说要你陪我。”

但她还是让岑景跟她一起上楼了,下午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她就在想什么时候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上楼以后, 岑景帮她把放在玄关的花放到餐桌上, 路过次卧的时候, 他也注意到这里的被套并没有换下。

越清舒在房间拿东西,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发问。

“需不需要个室友?”

越清舒转身,没有马上拒绝, 只是开始挑刺:“我对室友的要求很严格, 你不一定能通过审核。”

“是吗?”岑景微微颔首, “你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 不一直挺享受的吗?”

越清舒拿着首饰盒出来, 就看到岑景懒洋洋地靠在旁边, 跟她谈条件。

“你负责继续享受。”

“别的活儿我帮你干?”

越清舒说, “那我也不是来找黑奴的。”

“你把我当黑奴的时候还少?”

岑景开始说她。

“你的星露谷账号, 种地喂鸡喂鸭挤牛奶酿酒下矿炼铁炼金哪个不是我在做?”

“你呢?”

“回来就钓会儿鱼,拿我给你打工的钱去买装饰品, 上次还跟我吐槽说1000金币买了个像素风小发夹。”

说起这个像素风发夹越清舒就受气。

星露谷这个游戏刚开始玩的时候赚钱很难,金币都是种地一点点赚来的,她看到个小发夹很可爱, 买下戴上后发现——

就是两个小小的像素点!!

那天岑景回来的时候越清舒正在认真看那两个像素点,跟他吐槽自己在星露谷里被奸商坑的事情。

岑景也只是接过她的手柄,跟她说这一点小钱想花就花,他会帮她赚回来的。

越清舒不回应他。

岑景又说:“现在你星露谷里的金币已经攒了很多了。”

越清舒有点愣神,下意识接话:“你还在?”

“你总会回来的。”他说,“所以什么时候回来花你的金币?”

越清舒依旧不应声,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在星露谷里的小房子他都还在帮她处理。

她走到岑景面前,伸手过去。

“这是什么。”岑景敛眸看到这个小首饰盒,心中有些预感。

“你的戒指。”越清舒说得很平静,“上次忘记还给你了。”

两人之间忽然无声沉默了几秒。

好一会儿后,岑景的语气不明,他问她:“我送你的什么东西你都要还?”

“本来就是你的,我拿着没什么用。”越清舒说。

“你什么都不想留是吗?t”岑景的声音往下压,听着不是很高兴,“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还我戒指?”

对岑景来说,他送她的这些东西,越清舒要还给他,是一段不太舒服的记忆。

“嗯。”越清舒很坚持,“你拿回去,这个我不要。”

岑景问她:“那你要什么?”

他不是生气,他只是有点难受。

越清舒本来想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但又觉得这话说得绝对,她至少…还留了一把伞。

她只想留那把伞。

越清舒还没回答,又听到岑景开口。

“我们之间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吗?我既然决定给你,就没打算要回来,你现在把这些东西又还给我,很像——”

他顿了顿,嗓音堵着。

“这很像分手的清算。”

越清舒摇头,“我们又没在一起过,哪儿来的分手?我只是把该还给你的东西给你。”

她依旧比他平静,越清舒觉得他想得有点多。

但她并不知道她要还给岑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要清理,要还东西,就代表着要离开。

“而且你送我的东西,我也没都不留。”越清舒抬眸看着他,“你刚才送的玫瑰我不是收了吗?还有给我的雨伞…我也留着的。”

他们昨天还因为雨伞的归属问题吵架了。

他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岑景也没懂她为什么偏要收那把伞,但别的却不要,都是他给的,怎么还有三六九等的区分。

一个戒指、一条项链而已,根本不占位置。

但她就是不愿意留。

说完这些越清舒就开始给岑景下逐客令,她说:“好了,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他还有那么多工作要处理,在她这里久留算什么事?

岑景只是垂眸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会想要在沪城久留,但也摸不清楚她什么时候要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岑景问。

越清舒忽然有点懵,她可没跟岑景多说过,她讷讷地问:“什么?”

“你不会留在这里,我知道。”岑景说,“但这次你什么时候要走,好歹跟我说一声。”

越清舒还是有些愣怔,觉得岑景对她的了解是不是太多了点?

难道他对自己的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尔尔是偏袒她的,即便现在在岑景手下做事,邓佩尔也分得清工作和生活。

她在生活上绝对站在越清舒这边。

不强迫她,也不会推着她走,邓佩尔才不会把她的事情跟岑景说。

所以她疑惑。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要是不去了解你的想法,你下次又跟我直接玩消失。”

越清舒这才意识到,原来岑景的确在某些方面已经把她看透。

“我没有这样想。”越清舒说,“我这次也没有打算瞒着你走,只是…”

“只是?”

“只是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越清舒这个人是有一点报复心,但上次就够了,这次回来,她就觉得自己跟岑景几乎是两清。

她没有必要再去针对他做这些事情。

岑景听闻,忽然就笑了,越清舒没有听懂他这声笑里的含义,她只是听到岑景认真叫她的名字。

“越清舒。”

“你是觉得,我没有身份也没有资格知道你的事情?”

虽然岑景这句话说得直白且有点难听,但又是事实。

“好吧,你猜得没错,我是打算回珠洲。”越清舒敛眸道。

岑景打断她的话,先确认时间:“什么时候?”

“过完年。”

她没那么犟着不说。

“我有我的规划,你有你的规划。”越清舒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同一条路呢?”

她知道,他们的人生步调是不同的,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同。

她不明白。

越清舒其实不是个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改变自己未来计划的人,她总是这么清醒地为自己做着决定。

岑景好几秒没说话,再开口的语气甚至有点无奈。

“你还没明白吗?”他问。

“明白什么?”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岑景微微停顿,语气认真,“但是越清舒,我是在朝着你的路靠拢。”

越清舒抬眸,唇微微动了下,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她本来想说没有这个必要。

可在跟岑景对上眼神的那瞬间,越清舒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她被他的眼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越清舒一直觉得,她跟岑景之间的距离横在中间,是那亘古不变的八岁。

他们的行事风格、喜欢的东西都完全不同。

人不需要为爱做到那个地步。

她是这样想的。

她一直觉得这是不可填平的沟壑,所以从来不想去靠拢,他们是不会交织的两条路。

可是——

岑景要主动走到她身边的话,一切都不同了。

岑景没有问她喜不喜欢,而是问她:“你讨厌我吗?”

越清舒摇头。

“你抗拒跟我接触?”

“没有。”

岑景还是将那个戒指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他以后,会有别的戒指给她的。

他步步紧逼,像是引诱,让越清舒找不到任何可以后退的空间和拒绝的理由。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像接纳其他人一样接纳我?”

“你现在不想回答,没关系,我等。”

“但是。”

“越清舒,你既然不讨厌、不抗拒,就不要再推开我了。”

越清舒感觉自己像是被浓烈的火焰包围着,她的嗓子被烫得有些干涩,被他逼近的气息搞得有点宕机,甚至忘了拒绝。

她小声说,“我不谈异地恋…”

越清舒话音刚落,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被人触碰,他的手指杵在她的眉心。

岑景的承诺和话语总是这么短,但越清舒又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食言的人。

“嗯,我会去见你。”

第105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fifth day]-

越清舒想。

或许她不需要往前走, 不后退也是一种勇敢。

僵持着的暧昧氛围下,越清舒忽然问他:“你刚才说的话,意思是想搬来跟我一起住?”

岑景的反应很快:“怎么样?你应一声。”

“……”越清舒决定自己这个话题切得荒谬, “我再考虑一下。”

“这点小事需要考虑那么久?”岑景依旧强势,“我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而且——”

他这而且了半天也没说下一句。

越清舒抬眸:“而且什么?”

“而且现在好像是你比较想对我下手。”岑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 “你横竖都不会亏。”

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她乐意收着。

若是没发生, 她这儿是多了个免费打工的。

“什么鬼道理…”越清舒说,“你这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

岑景应着:“的确不亏。”

“你看你——”越清舒伸手去戳他的肩膀, “这就露出马脚了吧!别搞得好像我占你便宜一样!”

她跟岑景一吵闹, 就喜欢伸手去戳他的肩膀。

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下意识的动作做出来的时候, 连越清舒自己都惊讶, 她竟然还记得那么那么多…

跟他有关的事情。

果然,要洗掉岑景给她的印记, 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岑景伸手抓住她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的手指, “好, 是我占你便宜。”

“你知道就好!”

“既然你都说我占你便宜了。”岑景揶揄自己, “我是个得寸进尺的人。”

越清舒:“……”

“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越清舒:“……”

她怎么感觉自己上套了?说着说着, 就被他绕弯子绕进去了。

以前岑景不爱搭理人, 她觉得跟他说话没有这么费劲儿, 怎么现在反而觉得这么…

容易掉入他的陷阱?

越清舒的手被他紧握着, 她想要抽开手,却被他更加抓牢, 岑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微微抬起,不让她走。

越清舒有些小脾气, 开始念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还没说可以…”

“我什么时候讲道理了?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在询问你的意见吗?”

“不是,你这哪儿叫询问我的意见,你都直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了,是已经在跟我确认时间了!”

“嗯,但你说我占你便宜,那我肯定要占的。”

“那我不许你占我便宜!”

“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哪儿有你这样的…”

“你知道,我一直这样的。”

两人各说各的,越清舒正要说下一句,突然被岑景拉入怀中,他的胸口起伏着不平的呼吸。

岑景低声哄她:“乖宝宝,给我个机会。”

越清舒瓮声瓮气地回答:“我要是不给呢?”

“t你要是拒绝,我就跟之前一样亲你了。”

“……”

果然是一个会用强吻手段的男人。

岑景就这样抱了她一会儿,松开手的时候,他垂眸看着她,轻轻碰着她的脸。

尖锐又充满锋芒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看穿。

越清舒没想到,岑景会直接点破,他就这么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接受所有人对你的好,接受所有人对你的喜欢和爱,却不想接受我。”

“怎么了?越清舒,你很怕被我爱着吗?”

越清舒猛地失声。

她觉得自己这个瞬间像在医生面前撒蹩脚谎言的小孩儿,狡辩再多,找再多借口,还是被一眼看穿。

他又问她。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也能给你这份感情?”-

岑景想过为什么,只是一直没想明白。

他的人生里确实没有过这样动心的时刻,追女孩儿这件事他也不熟练,什么都要问身边的人。

他也想过是不是因为他没有爱过别人,不太会表达。

可这份爱明明已经那么直接又露骨地告诉她了。

岑景是一个遇到问题会马上解决问题的人,其实他昨晚一夜都没有睡,给远在英国的詹诗打了个电话。

詹诗接到岑景电话的时候,开口第一句就是:“小越回国了,你不得去追啊?”

“还没追上。”岑景回答。

詹诗又问:“所以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我给你支支招?”

岑景:“我不太懂女孩子在想什么。”

詹诗觉得可以是可以,但在帮忙之前,先把岑景数落了一通,第一次给自己这位从小就嘚瑟的弟弟骂得嘴都没还上。

她可是好好地出了一口恶气。

岑景这人从小就是天才,做什么事情都牛逼死了,詹诗算不上笨,但她性子懒惰、爱玩,可不想跟岑景卷。

但有他这么个弟弟,不想卷也会被推着走。

他回国的时候,詹诗觉得这可太他爹的好了,这个活在旁边就让人羡慕嫉妒的臭小子可算走了。

这么多年,岑景可谓是从未在什么事情上吃过苦头。

她等了这么多年,可算是等到报复他小子的机会了,赶紧给他一顿洗涮。

“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说你要真喜欢,就好好谈,把关系摆正,态度摆正,你这个蠢货怎么干的?”

“你他爹的跟人姑娘说,跟我谈恋爱试试。”

“人家凭什么跟你试?”

“真就仗着她喜欢你,就要跟你这个根本不会谈恋爱的人玩啊?你能给她什么保证?”

“越清舒跟我可不一样,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一个人那么多年!老娘见一个爱一个!试试就试试!”

“她不会随便爱也不会随便试试,她的爱是很珍贵的。”

詹诗给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只有说越清舒的爱很珍贵这句话的时候,岑景应了一声“我知道”。

詹诗听着都来气,继续痛骂他:“知道知道,你知道个鬼!你要早点知道,还会——”

她在电话那头喝了一口水。

“还会这两年明知道她在哪里,明明很想她,却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阿根廷好玩吗?新西兰好玩吗?”

“你早点听我的,至于这两年只能去她会停泊的每个港口远远地看她一眼?”

“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知道自己没有抓住她的下场吧。”

过了很久。

岑景说过去的事情不再回望,他知道自己无权打扰,所以每次都只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出现。

詹诗给岑景刺了一刀又一刀,才开始回归到正题上,听完岑景说他们的近况。

她只问了一个问题:“小越有说自己喜欢过别人吗?”

“没有。”岑景说。

“我丑话说在前面,她可不是在为你守身如玉。”詹诗说,“她只是…”

“只是?”

詹诗毕竟谈过很多恋爱,也算是阅人无数,内耗敏感的、外向活力、幼稚的、成熟的她都谈过。

“她只是需要很多很多爱,需要把她满满包围的爱。”

詹诗告诉岑景。

越清舒不是一个对爱太有安全感的人,像她这样青春期父母离婚的小女孩儿,很难相信永恒。

她越是喜欢的人,就越是悲观。

如果是别人,凑合凑合就过了,分了也无所谓,但真正喜欢的那个人,她会很难接受分崩离析。

“小姑娘看着洒脱,其实拧巴得很。”

“岑景,你要给她足够多的安全感,多到她愿意再为你勇敢一次。”

那天的通话结束以后。

詹诗在朋友圈发了一句非常老生常谈的话。

她说,【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越清舒需要重新构架这份勇气,而岑景需要给她重塑的底气-

夜风侵扰。

室内蔓延着玫瑰花的香气。

越清舒被他问得有点懵,她忽然有点手脚慌乱,不知道应该再戴哪个面具。

而且他这个语气…

越清舒有点担心,岑景的下一句会不会苛责她?

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她不需要付出,只需要接受。

连接受都做不到吗?

越清舒也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但她的回答总是那样,是的,接受比付出还要有压力。

岑景的确做得够多,也足够认真、诚恳。

是她带刺没有安全感的性格会推开他,越清舒差点想要道歉,差点想要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但下一瞬,她的手忽然被岑景叩住。

他把她的手团在一起,用他的手掌将她紧紧包围。

她以为的逼问并没有到来,耳畔响起的是岑景放轻的声音,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

“我这么问过自己。”他不是问她,而是问自己为何没有让她愿意相信。

岑景终于明白这一切的逻辑和缘由。

他敛着眸,抓紧她的手,不想让她再离开。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抱歉。”

第105章 [the one hundred and……

[the one hundred and sixth day]-

道歉似乎比浓烈的爱意还要令人颤抖。

不知道怎么应对直白的爱, 却无法避开直白的道歉。

爱意可以回避可以躲藏,但歉意不能。

越清舒感觉到自己整个手背都被他的手心捂热,人们常说十指连心, 她的心脏也像是这样,在慢慢地被侵蚀、融化。

过了好久。

越清舒开口说:“我没有在怪你…”

“好。”岑景应着, “那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他说完, 松开手, 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像是要把撒谎匹诺曹的小鼻子给摁回去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像普通关系一样平静相处可以吗?”岑景问她。

越清舒身上的刺忽然消融。

她点了点头, 只是“嗯”了一声。

越清舒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心情, 只有某个想法在这一刻是清晰的, 又沉默了几秒后, 她抓着他的衣摆。

“岑景。”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岑景听闻竟也愣了半秒,听着她柔软的声音时心脏像是被人攥紧。

半秒的愣怔后, 越清舒差点要松开手, 却突然撞入他用力的拥抱, 岑景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

越清舒伸手攥紧了他的风衣, 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被人轻抚。

他安抚她的动作就像在哄没有安全感的流浪小猫。

越清舒什么都没要, 只要了一个拥抱,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 却不想岑景好像还是看透了她的伪装。

他也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以后不要这么辛苦了。”

那一刻, 越清舒的鼻子一酸,情绪像忽然而至的雪崩, 堆叠起来的一切全都化成灰烬。

她强忍着心情,不想哭。

但岑景的手指轻轻摁着她的后颈,他的动作很轻, 从后颈一路摸到她的耳垂。

“我在呢。”

他在陪着她,想难过的时候就难过吧。

岑景在搬家这件事上的积极性很高,一天都离不开似的。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毕竟越清舒没有要在这里住太久。

岑景只是把团子也抱了过来,这个家里再一次有了小猫咪的气息。

只是委屈小团子从它的大别墅搬出来跟它爹一起追人,只能住一阵子小洋房了。

越清舒觉得他是个很会谈条件的人。

岑景在的时候,他有时候不让她抱着团子一起窝着,他说——

“我的猫只给我女朋友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