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日头晒,邢葵戴帽子额角闷到流汗,抬手擦了擦,后背也黏糊糊,要不是学校没几个人认识她,她都要怀疑被什么变态盯上了。
胡安是个风趣热情的人,有学生来发运动员号码布,邢葵笑着看他系布,心里悄悄舒气。
太久没用过西语对话真叫人紧张,胡安报了八百米,能跑好一会儿,她也能歇歇,希望能拍到很好的素材吧。
听说她要拍素材,胡安向她自荐出镜,请八百米选手就位的播报响起,邢葵转述给他,他笑嘻嘻指指他的脖颈:“知道了,Solana,要屏气凝神拍清楚我流汗的样子。”
“好,我会拍得很好看的。”
“小四说,等我跑起来,你要注意我流汗的身体有多性感;
邢葵说,没问题,我会眼睛一眨不眨地欣赏,她还要拍照留念!”
不远处,宽大的遮阳伞柄后面,话痨男一袭粉裙,男扮女装,竖着耳朵偷听,墨镜挡住他的眼神,但约莫和语气相同能喷火,“她居然背着周哥撩骚!”
旁边,许野压着腿,被太阳照着的腿部肌肉健硕,洋溢性张力:“你确定没加自己的理解?”
“我当然是一比一……好吧,我稍微拓展了一下,你不懂,那种高段位的心机钓系海王经常这样,表面没说什么,实际上连嗓音都在撩。”
她讲西语怪好听。
话音成线钻过话痨男耳朵,他浑身一抖,夸张地竖起奶白色的两手揉了揉双耳,“反正他们讲的就这个意思,你要不信你来听。”
许野换了个热身动作,褐瞳盯着邢葵,装着不信的神采。
他嗓音粗厚,没凶别人听着也像凶,同理,邢葵说话语调软,发怒想必都会让人听着心痒痒。
要去跑道就位的胡安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对邢葵舒眉笑眼。
许野:“现在呢,他们在讲什么?”
“小四说,你能祝我拿第一吗?邢葵说,好,她在终点等他,第一名。她怎么能这样!”
话痨男气愤掐腰,开启吧啦吧啦模式,“跟周哥在一起了还要撒网,那小四被她钓得嘴都歪上银河系了!第一名~哕!许野!喂,你去哪儿?”
“去报八百米,我没报。”
话痨男愣了愣,舞起拳头:“好样的!咱们身为厉哥周哥好兄弟,绝不能让小四嘴角这么翘,你去跑个第一灭灭他的气焰!啊,厉哥周哥知道有我们这么好的弟弟,一定会感动的。”
他也不能输给许野,话痨男握拳,墨镜后,一双桃花眼盯向走向操场内圈的邢葵,琢磨起他能想到的恶毒报复方法,迈开腿。
邢葵拿着矿泉水,和一群安全员走到操场内区,安全员不用全程陪跑,横穿操场抄近路就行,重点是要注意所负责运动员的状况。
她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取出手机拍照片,镜头移向赛道起点,阳光下,八条赛道八位选手,清一色年轻大学生。
邢葵弯伸大拇指,想点一点屏幕聚焦六号胡安,却被屏幕里的七号吸引。
少年人高大劲硕,短袖短裤,皮肤如加了牛奶的咖啡,浓眉星目,轮廓清晰,溢着无可比拟的锐气,弯着也许衣裳下肌肉块块的腰,调整着起跑姿势。
让人想起刽子手高高昂起的刀,挥出即见血。
邢葵被他抱过,衣服下的肌肉,确实是,了不得。
“许野怎么上场了?”旁边女生惊讶扬声。
邢葵疑惑:“他不能上场吗?”
“你不知道吗?大一许野,在咱们学校超有名,运动风男神,跑短跑的,一百米两百米那种,没想到他会报名八百米。”
另一名女生跑过来,嗬哧嗬哧:“许野临时替了七号程强,谁是程强的安全员,你换盯许野。”
“许野还要盯吗!”一伙人笑,“人体育特招进来的,京江南州大大小小田径奖拿到手酸,据说国家队都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他参赛岂不秒杀全场?”
“也不一定。”有人唱衰,“短跑和长跑不一样,训练方式都不同。”
邢葵下撇嘴角移开眼,她肯定挺自个儿救命恩人,在内心嘶吼:许野第一名!
“欸,你们觉得谁能第一?我其实觉得那个外国人有潜力,我有外国人运动神经发达的刻板印象。”
“你是六号的安全员,你了解过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邢葵,邢葵微愕,这里离赛道起点不远,他们在这儿说话,选手指不定听得见。
那她肯定,肯定挺胡安,人帮她拍素材呢!“胡安腿很长的,不要小看他。”
起点,弯着腰的许野碎发下的耳尖动了动,本来就下压的眉毛往下一皱,褐瞳浮现一层不爽。
眸子垂下,他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瞥到右边,看了眼胡安的腿。
邢葵是不是近视?
一声枪响,七名运动员狂奔式冲出,许野顿了一下,视线上下扫过胡安站起来后的腿,度量腿长,方才抬起他的腿奔离起点。
他超快。
——这是众人的第一想法。
他爹的太快了!
——这是众人的第二想法。
分明落后了起跑,但眨几次眼的功夫,许野就追赶上七名选手,没过一会儿就将原先的第一名狠狠甩在后面数米。
肌肉动作,呼吸节奏。
从小经受严苛训练的专业田径运动员,家里奖杯比喝的水杯都多的专业选手,当真和报名凑热闹的普通学生有壁。
不仅旁人震惊,邢葵也看呆了,举着手机却没看手机,事实上,她一点都不喜欢运动,甚至反感。
她从小就好相处被别人觉得好欺负,初中那会儿,班上没人报八百米,她一个弱不经风的人,莫名其妙被报上名。
其他人都跑完了,她还剩大半圈,嘴合不上,气都喘不上来,想说她倒数第一的结局已定,能不能不跑了。
结果半个学校的人围着操场给她加油。
她丧掉半条命跑到终点时,还有位老师感动哭了。
从此以后但凡运动会,邢葵必要生病请假。
成年后的邢葵明白运动的重要性,但每每想起少时经历,就提不起感受运动魅力的劲。
许野一下子将所有人甩在身后,画面极具冲击力,就像森林里一头领头豹,矫健、凶猛、英姿勃发。
撞得邢葵的心都跟着跳。
许野用鼻子吸气,用嘴唇缓慢地呼,面颊飘起红,腿下又加快了些。
邢葵转头寻找胡安。
许野:?
是啦是啦,许野是跑得很有魅力,但这是因为她是旁观者视角,她要同在跑道上,绝对是被甩在后头的小可怜。只能狼狈地看着许野背影,怎么追都追不上。
胡安愿意出镜,邢葵怎样都得多关注。
手机拍摄场景一路后移,直到镜头中出现胡安。
运动员号码第六,胡安排名也是第六,但他性格乐天,在选手队伍里张着嘴大喘气,压根追不上前面的人,也不难过或者怎样,还扬臂冲邢葵打招呼。
邢葵盯着屏幕弯眼笑,胡安形象不错,乐观大狗更具感染力,又是个外国人自带国籍滤镜,发到网上可能会有热度。
她还没跟粉丝说她分手的事,正好借运动会提一下。
许野奔跑速度变慢,扭头瞥了眼胡安排名,无法理解有人不拍第一拍第六。
邢葵想着文案,不用说多详细,防
止被家人刷到猜出账号背后是她,提一嘴略过去就好。
要将关注度转到胡安身上,她看看怎么把胡安拍得抓人眼球……
长方形的手机屏幕忽然闯进一人,已经是第二圈,汗水斑驳军绿色的运动衫,宽松的衣物随风贴身,隐约印出腹肌线条。
汗不算多,毕竟才八百米,对许野而言轻轻松松,胸膛伴随呼吸起伏,风吹着衣裳偶尔贴出腹肌,线条若隐若现。
邢葵被吸引,本能放大镜头,单手举手机,食指和大拇指放大镜头的动作很容易让手机掉下来,她没注意,也没注意许野是正在向她走过来,他已经跑完了。
以绝对的优势获得第一。
这肌肉绝了,邢葵目不转睛地想,这随便拍来作首图,都能引人点进帖子。
行走时隐约可见的块垒分明的腹肌,隆起的紧绷的胸上肌,流汗的闪闪发光的锁骨……
要不她问问许野能不能拍好了……
粉色的裙摆从身后悄无声息接近,话痨男蹑手蹑脚,自认为超歹毒地伸出白皙两手,要拍上邢葵双肩,吓得她魂飞魄散。
这可是上升到魂魄层面的,怎么不算歹毒呢?
许野正走向邢葵,话痨男向好兄弟递了递眼神,示意他打配合,走慢点,吸引邢葵关注,兄弟齐心,教训渣女。
他戴着墨镜,许野能接收到他的眼神才怪,只不过,手机镜头对着许野,许野确实走得不快,平常几步能缩短的距离,他愣是走出八百米的感觉。
话痨男暗自赞叹许弟弟的高度配合,一心也要为厉周两位哥哥表现,昂手,犹如钢琴家弹琴弹到激烈巅峰,猛地一拍!
“!”邢葵一激灵,转过身,在桃粉色的裙子前,手一滑,单手高举、没拿稳的手机瞬时掉落。
妈妈!这可是手机!现代人的半条命!
邢葵立即去抓,感觉这辈子没有过这么快的手速,五指张开,最长的中指似乎刮到什么,不重要,她逮住手机啦!
刚要舒气,眼前裙子上的皱痕映进眼帘,桃粉色的大码裙本不贴身,此刻却从胸旁陷下去一条痕迹,那线条经过轻微起伏的山丘,擦过……
裙子,没有纽扣,手指轻颤,某颗不该存在的纽扣触感迟缓撞进邢葵脑袋。
她上移视线,看到僵滞的话痨男,吓得向后摔倒,一屁股坐地上。
第42章
这一摔,摔得结结实实,人的屁股有两瓣,邢葵怀疑她现在拥有四瓣,好痛。
“邢葵!”
粗厚的年轻男性音色从后面传来,许野眨眼来到她身边,蹲下来抱她,轮廓分明的小麦色俊脸接近,“我带你去医务室。”
宽阔的肩膀碰到她的肩膀,天呐,这得有她的两倍粗吧?邢葵一瞬间想,转念又想到刚刚指尖碰到的东西,僵硬仰脸。
话痨男原地不动,他全脸遮挡严实,瞧不见表情,但包头的纱巾好似在抖。
邢葵想道歉,话痨男突然双手环抱住胸:“我我我,我也要去医务室!她抠到我了,许野,她抠到我了!”
他怎么喊出来啦!周围这么多人呢!邢葵窘迫地别过头,埋进许野怀里捂住脸,心里也泛着担心,她那一下,可能抓得有点重。
“别吵。”许野不了解具体抠到哪儿,见话痨男抱胸,以为只是胸,“这有什么。”
“这怎么没什么!这关系到我未来老婆的幸福!”
医务室内,两个伤患一人坐了一张床,话痨男捂着他自个儿的胸膛,又吵又闹,“医生呢,医生在哪儿?”
今天运动会,校医务室的人都在操场,他们来医务室反而是舍近求远,许野抓了抓额,他刚太着急,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去找校医,邢葵,你待这儿休息,等我一会儿。”
“我没事。”虽然摔得挺疼的,但没真伤到哪里,“你去给他找吧。”
窗外的香樟树上,小鸟叽叽喳喳,许野一走,话痨男更大声地吵,邢葵隐约听出哭腔,伤到私密,她礼貌背着身,没去看。
“都怨你都怨你都怨你,我好讨厌你,你怎么能抓我这里,我只准我老婆抓。”
他语气无与伦比傲慢,但配合哭腔和说的话,莫名显得有一点点娇,似那种锦衣玉食长大,自小没吃过丝毫苦,咬一口苦瓜都能啪嗒啪嗒流泪的小王子。
那抓都抓了。
邢葵懂事认错:“对不起,我当时看到手机掉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医药费我出。”
话痨男颤巍巍拂下裙子肩带:“我缺那点儿医药费?你欺负我,好疼,是不是断了。”
断了你能看得见吧。
“好疼,我不敢看!”话痨男墨镜后,眼尾弯翘的桃花眼中盈着泪花,瞪向背对着他的邢葵,颐指气使,“你过来,帮我看看!”
邢葵抿唇想了想,也行:“好吧。”
“站住!你别动!”话痨男叫停她起身的动作,“不行,我不给你看,我只愿意让我未来老婆看,你怎么这么随便,我让你看你就看!”
“那你想怎么样嘛。”到底有邢葵责任,她好声好气劝,“你不用害羞,我看过很多的,不会记在心里。”
“你看过很多?!”话痨男惊震,最后一个字都变成颤音,厉哥周哥才两个人,她得谈过多少人才能用“很多”描述!
“对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邢葵想到夏天爱打赤膊的叔叔伯伯们,“从小到大,我见过多少我都数不清。”
“你从小就看?!!”
不知何故,话痨男更吃惊了,邢葵费解地揪揪眉,可能他家里人比较文明,不这么干吧,她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道:“总之你放心,我不会在意的。”
“我一点都不放心!你不许动,你敢看一眼我挖掉你的眼珠!”
话痨男莫名更加激动,邢葵真心关心他的受伤状况:“那你自己看看。”
“我不敢看!”
“可是万一真断了,得赶紧处理,你不怕接不回去吗?”邢葵想到曾经刷到过的新闻,“说不定它现在都不在,已经掉在路上了。”
话痨男哆嗦:“真的吗?可我不敢看。”
邢葵大无畏:“我来看,我敢。”
“嗯嗯,谢……嗯?”怎么被绕进去了?
邢葵已然起身转身,话痨男赶紧用手臂挡住胸口,她一看,愣了一下,好白的男人。
她已经算白了,话痨男比她还白,先前藏首藏尾她还没注意,这会儿他桃粉色的裙子右边肩带被拨到小臂以下,才直观地感受到他的白。
不像她是气血缺损的苍白,话痨男呈现健康的奶白色,白里透粉,身着女裙捂胸的姿态也一点都不怪异,透着一股瑰奇的吸引力。
“你别挡着,我看看。”邢葵走过去,话痨男坐在床边上,她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他的手臂,“你别紧张哦,你紧张我也会紧张的。”
“……”干嘛冲他撒娇!
一点都没撒娇意思的邢葵轻轻抓上他的臂肉,温柔劝道:“移一移,好吗?”
柔和的声音如一根长丝钻进耳里,黑色墨镜后,话痨男瞳孔微微放大,不受控地咽口水。
“你也不想伤变严重吧?”
对对对,他是不想伤变严重,才不是被诱惑了!但是,但是,他让厉哥的前未婚妻看他的……不好吧?
没关系,厉哥肯定能理解。
他都是为了伤!厉哥听说这种状况,一定也会更担忧他的伤的!
邢葵又拽了拽,话痨男吸了下鼻子,墨镜后瞧不清的眼睛盯着她,用哭腔哼哼:“那你好好看,看完就忘掉,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挡胸的手臂慢吞吞下移,露出一半胸膛,和脖颈一样是白皙的,平时应该有在锻炼,胸大肌看起来具有弹性。
邢葵回忆起中指刮过的触感,耳骨发热,好像是有弹性,奶白的小丘被她的指甲划出一道长痕,沿着这道痕皮肤晕出桃花似的粉色,和终点处话痨男纽扣的颜色相同。
干干净净的粉。
没断,刮痕的粉和原色混合,邢葵怕粗心忽略什么,不由凑近他的胸口:“破了皮。”
吐字的唇瓣张张合合,温暖的气扑洒到话痨男纽扣,他的纽扣硬得如石头,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绷紧,十指将床单揪成漩涡。
“你别说话……嗬……坏女人,我看穿你了,不要跟我装。”
“?”说
啥呢?
不过,话痨男锁骨下有一颗小小的黑痣,邢葵最近在看一部叫《见我星辰》的剧,里头的男三号,也就是出逃节目组闹得沸沸扬扬的富家少爷,在类似位置也有痣,真巧。
邢葵站起来,去药柜上拿了酒精棉,走回来,“没断的话,你敢看了吧?你自己消一下毒。”
话痨男猛地扣住她手腕,别扭地凶:“不行,你给我消,你坏得罄竹难书,我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骗我?我一低头看到断了怎么办?我还没找到我未来老婆,我受不了这刺激!”
邢葵站着望着他,无奈地歪了一下头。
“不要冲我撒娇!”
“?”神经,算了算了,谁让确实是她刮的,邢葵拿着酒精重新蹲下,“用酒精消毒会有一丢丢刺疼,你忍着点哦。”
她在钓他,她绝对是在钓他,要不然怎么解释每个动作每个字音都让他痒痒的,话痨男咬住后槽牙,气愤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怕这点疼,我不吃你这一套!”
厉哥周哥,两位哥哥究竟喜欢她什么呀,人品渣,长得又,咳,长得还不错。
话痨男垂眸看邢葵,但是脸上有疤,她戴着鸭舌帽,这个他坐她蹲的角度看不见,可他坐她站的角度还是能看到些。
从右眉到右眼皮上方有一小条,不知道右眉之上还有没有,应该没什么吧,毕竟邢葵亲戚说就一小条。
可终归在脸上,人品差,模样又有扣分项,两位哥哥脑子被门夹了,为这么个人反目。
话痨男自傲仰头,他就绝对不会中邢葵低级的战术,和厉哥反目的事绝不会在他身上重演:“啊!”
酒精碰及破损之处,剧烈的刺痛直冲天灵盖,话痨男一把捧住邢葵的脑袋。
假如有第三人路过,看着一男坐、一女蹲、男捧女头按胸口的画面,必定会想歪。
校内,京江大学校长跟随在厉乘川旁边:“感谢厉总为学校捐赠的这批教学设施,我校每年都有幸能得到鼎天的大力资助。”
厉乘川不喜虚与委蛇,跟在他身后的助理陈泉代说道:“校长客气,贵校每年都稳定向鼎天集团输出人才,我们也十分感谢。”
一声破音的尖叫吸引三人注意。
校长望了眼声音来源:“是我校医务室,正值春季运动会,许是有学生受伤了。”
陈泉:“叫这么大声,伤得不轻吧。”
校长:“是啊,厉总,不介意的话,我想去看看。”
厉乘川也转向叫声发出的方向,冷厉的面容上英眉微蹙,觉得声音有点熟悉。
医务室内,邢葵被话痨男手拍住头,短暂地懵了懵,继续擦酒精。
“都说了会疼啦,忍一忍哦,马上就好了。”
说话气息扑在话痨男敏感的肌肤,他不自觉地仰着脸,纱巾下耳朵变成赤色,口罩上下起伏。
痛,痒,折磨,无法思考。
幸好屋子里没第三个人。
邢葵也在想,被话痨男按着头,他粉色的纽扣距离她过近,她想不看清楚每一点细节都不行,粉、硬,她的神经好似也被雾笼罩。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声响。
“好孩子,偷偷做什么呢?”
脑后响起撩人的声音,随风送来的玫瑰香拨散迷雾,话痨男吓得松开她,拢起桃粉色衣裙,邢葵也扭过头。
下班过来接她的江玉鸣伏在打开的窗口,笑眯眯地望着他俩,身旁还跟着许野,一个笑,一个不笑;一个仿似撞见的场景稀松平常,一个如遭雷击呆滞震惊。
江医生向她招招修长的手,“过来,我刚巧在路上碰见许野,他说你受伤了,让我瞧瞧。”
邢葵走过去,臀依然有些痛,下意识碰了碰:“还好,没事。”
“那回家吧。”江玉鸣睨了眼屋内装扮严实的话痨男,没听见声音没认出是谁,只当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路人甲。
竟然敢……他都没……
不过当前有更棘手的麻烦,江玉鸣刚才瞥见,厉乘川正在过来,想必邢葵一走出医务室就能与他邂逅。
她还正好私密部位疼,多适合发展出一段恋爱故事……休想。
江玉鸣伸手,要从窗口把邢葵捞出去,邢葵不懂为何走窗不走门,但性子柔顺,倒也配合,抬起腿,膝盖跪上窗台,接着,两只炽烫的手一左一右同时揽住她的腰。
“我力气大。”左边,许野表情僵硬,受方才“话痨男捧头抵胸”那一幕冲击,小麦色硬朗的脸紧绷,腮上泛着一抹红,他也不懂为何不走门,是条件反射帮忙。
“抬邢葵需要多少力气。”右边,江玉鸣眯起眸子,打量的视线在许野脸颊徘徊,似笑非笑,“你不信任兄长?”
“不是,我……”
“却信任一个路人,将邢葵留在这里与他共处。”江玉鸣做作捂心,“这样兄长可要伤心的,难道在你眼里,兄长会觊觎兄弟的女朋友吗?”
许野怔怔:“不是,我……”
“难道在你眼里,兄长是会不顾兄弟情义、对兄弟心上人垂涎欲滴的贱皮子吗?”
他声声质问,许野被他说得赧然,旁听全程的邢葵紧紧抿嘴角,按捺吐槽冲动。
早上出门江玉鸣咬舔她手腕的样子她还记得,那叫一个风情万种,在这儿振振有词装清白,一言难尽。
“别耽误兄长时间,邢葵,不如你选吧?要谁?”江玉鸣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平稳的呼吸送进她的耳畔,“受伤了要补营养,家里有上好的奶,何必在这儿饮杂牌,我真心疼葵葵,我们回家好好喝。”
啊?什么奶?奶什么?回家喝什么?等会儿?啊?
第43章
她刚刚是在给话痨男消毒!才不是在喝……!邢葵反应了一会儿,才领会江玉鸣话中内涵,埋低脑袋,羞愤地红了脸。
有嘴说不清,她扭头试图找话痨男当人证,医务室意外空荡荡,那位娇娇小王子早趁他们交流溜了。
邢葵两眼一黑,话痨男有体检报告,又是许野朋友,可以推得话痨男也是厉乘川的朋友之一。
他大概是不想被江玉鸣认出来才跑掉吧,邢葵记得喜宴上话痨男说过,他打扮成那样是为躲家里人……
嗯,江玉鸣是像会打小报告、给他自个儿找乐子的。
邢葵羞恼地瞪了瞪江玉鸣,仔细想想,江医生不可能联想不到是在消毒,人许野都没误会,他就是刻意讲这么暧昧,一天不浪痒得慌是吧。
窗户前,邢葵推开江玉鸣漂亮的脸,谁都不选:“都不许动手,我自己翻。”
江玉鸣配合她的推撇脸,优越的鼻梁下,魅惑的唇勾起笑弧,眸子视线偏爱地落在邢葵一人身上。
她害羞时面目会生动起来,摆脱掉伤疾带来的病恹。她用双手按紧一边窗框,挪腿、放腿、下移,因为腿伤,动作并不流畅。
却也不算慢,憋着一股劲,展现着一种“我谁都不需要,看我精彩操作”的傲气。
可爱极了,江玉鸣狭长的眼眸更弯,直到最后一步从窗台落地容易崴脚,他才不放心地去搭手。
然而,有人又和他同了步。
邢葵坐在窗台,左肘右肘分别被许野和江玉鸣搂住,无奈脸:“你们究竟想怎样呀?不会又要让我选吧!”
江玉鸣看向许野,眸子意味深长地眯了眯。
许野看向江玉鸣,浓眉紧皱,他刚才看见江玉鸣配合邢葵,亲昵自然,总觉得这位哥哥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你俩互看什么呀。”生活不易,邢葵叹气,干脆不等他们回话,同时借助二人的手力量支撑,自己往下跳。
双脚稳稳踩上地面,邢葵抓抓帽檐,脑子里还装着江玉鸣开的喝奶玩笑,脸颊盈满热意,“回家吧回家吧。”
要做自媒体的素材拍了不少,不想再听江玉鸣说奇怪的话,她落荒而逃。
匆匆逃跑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许野眉心皱紧,凭借直觉问道:“江哥,为什么是你来接她回家?”
身为兄弟,一下班,千里迢迢赶来接另两位兄弟的前未婚妻兼现任女友,这是符合常理的吗?
江玉鸣表情散漫,漫不经心地吹散窗台灰尘,吹去邢葵爬窗的痕迹,突然像变了个人,嫌麻烦似的:“嗤,还不是周镜,托我照顾她,害我下班
后都没有自由时间。”
原来如此,许野松了口气,是他误解了哥哥:“她应该很好照顾。”
江玉鸣弯唇笑,确实,烧饭、洗衣,都是他倒贴着非要做,他耸耸肩,没回答:“总之,这件事,你不会告诉厉乘川,对吧?”
许野低下头,不确定,话痨男前几日才跟他说,任何事都不能隐瞒兄弟,跟江哥的要求矛盾。
“你也不想影响我们兄弟感情吧?”
对,这更重要。许野硬着脸点头:“我明白了。”有些事是可以瞒的,他悟了。
江玉鸣漂亮的眉挑了下:“你还喜欢邢葵?”
许野眼神局促地闪了闪,操着粗糙的嗓子中气十足回复:“江哥放心,我管得住自己。”
医务室外,穿着桃粉色裙子的话痨男猫着腰,蹑手蹑脚往整栋楼外走。
丢死人咯,他捧着哥哥们前未婚妻兼现女友的头,让她看了他的纽扣,还被江玉鸣撞见了!
他得赶快逃,江哥爱看热闹,要是识别出他的身份,定会将事情曝光给其他哥哥,尤其是厉哥,绝对不要啊。
厉哥?!
迎面,厉乘川、助理陈泉、校长三人走来,话痨男拔腿就跑。
“站住。”
不能站住,他心虚!而且厉哥抓到他,肯定会通知他姐!
“再跑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姐。”
完蛋!话痨男猝地停下,僵硬撤身,顿了三秒后,抬起两指放到额头旁,故作轻松,比了个打招呼的姿势:“嗨,好久不见。”
过道,厉乘川迈着长腿,走向话痨男,后者对自己狠得下手伪装,厉乘川也是先听见熟悉的声,才能认出人,扫了眼话痨男离奇的打扮:“之前鬼叫什么?受伤了?”
“我就知道厉哥会关心我。”话痨男感动,想去抓厉乘川的手,被厉乘川躲开,他丝毫不介意,继续去抓,厉乘川再躲,他再抓。
洁癖的厉乘川着实无法忍受,闪身躲到陈泉身后:“站正了回答!”
话痨男立正敬礼:“Yessir!”至于问题答案……立正不过一秒,话痨男迅猛趴上陈泉的肩,直勾勾对厉乘川,“哥,我为什么叫,都是因为你那个未婚妻太过分了!
到处撒网撩人,刚在操场和一个黄毛外国人眉来眼去,我撞见真一点都忍不了,我想到哥&*#&%……”
什么?厉总有未婚妻了?!
校长惊愕地吃了口大瓜,看向陈助理,陈泉弯着嘴摇摇头,没想到吧嘿嘿,他先前听说的时候呆了好几天。
鼎天集团经营范围涉酒店、百货、地产等等,厉乘川,毫无争议的南州首富,他的婚事足以引起全国瞩目。然而,他的未婚妻竟然劈腿?
校长捂住嘴看向厉乘川,他竟然没什么反应,俨然不把话痨男的话当回事,只有听见话痨男说,他去吓了他的未婚妻,厉总才稍蹙眉头。
“我说过很多遍,不是她的错,你耳朵聋了吗?”
校长:啊?
都大庭广众下撩拨男人了,还能不是未婚妻的错,厉总的滤镜也太厚了吧。
话痨男甩甩手:“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哥是不好意思承认,“哥你放心,我#%#%&……”
厉乘川额角青筋跳起:“说重点。”
“所以我太气愤了,就叫了声。”话痨男拉下墨镜,露出一对写满真诚的桃花眼,不待厉乘川细瞧就推回墨镜,“所以我没受伤。”
厉乘川胸口微微起伏两下,忍耐被浪费掉人生五分钟时间的怒意,随后径直穿过话痨男,走向医务室,想去看看邢葵。
身后,话痨男悄悄抹了把额角汗,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看似对厉乘川不存隐瞒,实则跳过了纽扣那段。
这件事就不提了……话痨男瞄瞄医务室,哥哥们要是听说他受了这样的委屈,绝对会为他的遭遇生气,他这么冰清玉洁、打小连女生手都没碰过的人,被如此欺侮,厉哥若是得知,绝对会让对方见血。
哼,邢葵,你就庆幸吧,他虽然想惩罚你,但没想让你出血,他替你瞒着。
医务室门打开,室内空无一人,唯独窗户大开,三只麻雀在窗台上唧唧啾啾地打架。
“啊!我忘记买奶油卷了!”
校门口,邢葵站在平平无奇的灰色小轿车前,突然想起她今天来京江大最开始的目的,啪地拍手。
“现在去买?”江玉鸣走向驾驶座的步伐停下。
“来不及了。”邢葵看看手机时间,“这东西卖得火,算了,下回有机会吧。”
这东西的确卖得火,食堂人挤人,一道军绿色矫健身影穿梭过乌压压的人群,冲到点餐窗口:“还有玉米奶油卷吗?”
“等等!”
邢葵按上车把手,还在遗憾没吃到玉米奶油卷,忽然听到许野声音,转过身,远处,许野拎着一个塑料袋向她跑来。
如同脚踏疾风的猎豹,高大的身体运动,碎发也随之在阳光下晃动,额间的汗沐着光线,整个人灼眼耀目。
冲到她面前,许野一只宽厚的手掌按住腿,弯着腰气喘吁吁,另一只拿着袋子的手抬起来,“给、给。”
邢葵接过来,低头看。
许野喘着气,撩起眼皮偷偷看她。
袋子里装的玉米奶油卷,好多个,邢葵眼睛刹那发亮:“你怎么知道我没买到!谢谢你!”
许野用力下撇嘴角,止住唇角上扬,褐瞳装着邢葵的笑脸。
“太谢谢你了!”许野瞧着五大三粗,还挺细心耶,邢葵惊喜不已,“要多少钱?我转你!哦对,你把我删了,能重新加一下吗?还是你给我个收款二维码?”
重新加好友……许野愣神,车旁边,江玉鸣正盯着他,他当场肃脸厉声拒绝:“不用,你非要给就转给江哥,让他再转我,我走了,还有比赛。”
“也行,祝你比赛顺利。”
许野奔走,邢葵挠了挠耳后皮肤,不理解,她是洪水猛兽吗?干嘛对她退避三舍,二维码扫下半分钟的事。
指节轻扣金属的声音响起,江玉鸣胳膊懒散地搭在车门上,冲她轻挑地笑:“真过分呢,你跟我要微信那会儿,我可是没犹豫地给了。”
邢葵半抬头回忆,那时她还在住院,厉乘川一直阻止,然后江玉鸣就站在厉乘川身后笑,万分欠揍,犹豫是没犹豫,他当戏在看。
拳头硬了:“不许笑,你不也是背着厉乘川偷加的吗?厉乘川还不知道呢吧?”
“我不知道什么?”
妈妈!邢葵全身一震,厉乘川低沉的音线钻进耳朵,她心脏也跟着沉下去,说曹操曹操到,厉大总裁竟出现在京江大,她张张嘴巴:“嗨,好久不见。”
她和话痨男的表现一模一样,心虚,佯装从容。
厉乘川迈腿走近,猜测邢葵或许在校门口,他立即从医务室赶了过来,孰料一来便听见邢葵有事相瞒。
黑西装束着身体,厉乘川呼吸稍有急促,无论如何,是好几日没见到邢葵,她近期总待家里。
他想念她,厉乘川压抑着贪婪望着邢葵,克制着用视线描摹她的念头,再次询问:“我不知道什么?”除了和周镜恋爱,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啊这……”车边上,江玉鸣对邢葵弯了弯嘴角,勾出一个冶艳的笑,似乎也在等她回答,好好好,他又看她的戏,回家看她不打他。
捉摸不透厉乘川究竟听到多少,
邢葵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白从宽,“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背着你和江玉鸣加了微信。”
厉乘川捏起拳头:“嗯。”
就一个“嗯”?邢葵讶然:“你不生气?我还以为,你挺介意我和你朋友们接触。”
“介意。”但比起她和周镜交往,这件事轻太多了,厉乘川甚至放松了些,“你前段时期总是腿疼,加一下江玉鸣,能及时联络他咨询也好。”
可不是前段时期加的哦,邢葵战略性闭嘴。
厉乘川没向邢葵发难,这件事在他看来,江玉鸣更有问题。加了邢葵,却一丝一毫都没向他透露,包括今天,江玉鸣来接邢葵也没告知他。
“干什么这么看我。”江玉鸣状似蒙受冤屈,他原意避开厉乘川,既然还是碰上了,那开演吧,“老厉,你不会觉得我跟周镜一样,心思不净吧?我是怕你思虑过多,才没告诉你。”
邢葵:“……”早上咬她手腕的是哪位?
“这样,我们坐你的车回去,你看着,省得你觉得我对她有什么。”
厉乘川车里,坐到邢葵左边的江玉鸣压低音量,“你伤到臀,坐他的车舒服。”
邢葵无言以对,行吧,江玉鸣胡说八道蹭厉乘川的好车,居然还有为她着想的意思。
“我不觉得你们两个有说悄悄话的必要。”右边,厉乘川冷眼睨过来。
邢葵腰上一热,是左边江玉鸣手掌偷偷按到了她的腰窝,犹如在阴晦中宣誓主权。
“当然有必要了,医生和病人间有很多话都需要保密,邢葵,你说呢?”
右边厉乘川倒没离邢葵很近,可他身上透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一左一右,邢葵感觉她又变夹心了,往椅背靠了靠,气恼地压住江玉鸣的手。
江玉鸣眸中划过笑意,她这么软,哪能压到他疼,伸出拇指,刮蹭她腰后凹陷。
邢葵咬住牙,不是乱摸,是按摩,但这个时候按摩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酥麻从皮肤而起,渗进血肉,她低头,小声地和厉乘川道:“是的,是有秘密,事关我伤到的地方。”
厉乘川稍怔,看了眼坐驾驶座的陈泉,怕邢葵不好意思,升起挡板,斜身靠近她:“你伤到隐私了?要不要去医院?”
光线昏暗,厉乘川手掌按到椅面,指尖不小心接触她的大腿侧边。
邢葵红脸:“没、没事,我回去喷喷气雾剂,就是你碰到的地方。”
江玉鸣危险的声音荡过来:“谁碰到的地方?”
第44章
好问题,好难回答的问题。
出院时,医生给邢葵开了一种叫清脑复神液的药物,用于治疗脑震荡,她这会儿急需喝一瓶。
邢葵头皮发麻,逼仄的车内,左边江玉鸣手正抚着她的腰,右边厉乘川指腹无意间落在她的大腿,然后江玉鸣还问是谁碰到的地方……
厉乘川不清楚江玉鸣的小动作,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是江玉鸣意识到厉乘川碰到了她,在明目张胆地点他,是吧?
果不其然,被这般一问,厉乘川指尖犹如过电般滚烫,瞬时收手,五指回到他自己大腿,连着西装裤按陷腿肉,黑如夜的眸子上睫毛都颤栗起来。
邢葵心生窘迫,在黑暗中踩上江玉鸣的脚:欠打的,快处理啊。
江玉鸣眉峰挑起,倾身往厉乘川方向望去,眼神散漫,意味声长:“老厉,趁着黑摸人家姑娘,不合适吧?偷偷调情比较像我的作风。”
他说着,修长的食指一抬,亲昵戳了下邢葵腰窝。
好强大的心理素质,邢葵埋低脑袋,心想,江玉鸣去吃霸王餐,跟老板说给过钱,绝对能让老板深信不疑,还乐呵呵地送他小礼品。
厉乘川正按住手腕遏制颤抖,闻言冷睨江玉鸣:“少在她面前讲不三不四的话。”
江玉鸣悠闲嗤笑:“还怀疑我有不轨之心,某些人都摸人家大腿了。”
别演了你也不害臊,邢葵踩踩江玉鸣,反手给发烫的面颊降温,瞅向厉乘川,小声安慰:“没关系的,你别放心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她尝试缓和气氛,打开放腿上的塑料袋,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一只玉米奶油卷,递给厉乘川,“要不要尝尝?我今天去学校就是想买这个,网上很火的。”
这东西有点像玉米烙包奶油,又或者说玉米烙版泡芙,碳水加糖加油,很少可能不好吃。
厉乘川面对着却没反应,邢葵瞅了眼食物,恍然,人家洁癖,即便她用一次性手套拿的,但他不愿用手接。
她看看还有没有一次性手套,方要低头,厉乘川却先于她低下脸,张开线条清晰的薄唇,咬了一口。
包裹奶油的玉米烙缺角,奶油的香气溢出来,邢葵期待地注视:“好吃吗?”
油、甜,平时注重养生的厉乘川极少碰垃圾食物,也不喜欢,望着邢葵亮晶晶的眼睛,触碰过邢葵的指腹发热,认真点了点头:“甜。”
邢葵放轻松地弯眼:“那你——”
要说的话顿住,厉乘川又低头咬了口。
这洁癖怎么还要她喂呢!!!
她好像那种伺候皇帝的妃嫔哦,不对,旁边还有个手贴她腰的男人,换个比喻,她更像关心皇后的女帝,身旁是嫉妒皇后暗戳戳勾诱女帝的妖妃。
嗯,这比喻,爽了。
厉乘川一口一口地吃,可能是真的很好吃,肾上腺素增加,皮肤血管扩张,黑色碎发下的耳尖都漫起霞色。
可恶,她也想吃!快吃完啊他!
“能不能快点?”身边的妖妃,啊不是,江玉鸣好同志替邢葵催起来,“你也不怕她举的时间长了,累着。”
厉乘川看向邢葵,邢葵速度晃晃脑袋,我没有,他说的,不关我的事啊!
她性子软,迅速滑跪,与江玉鸣撇清关系,本是一只手举的奶油卷,切换成两只手恭恭敬敬地举,脸蛋不施粉泽,双眸纯净,写满“你得信任我啊”。
厉乘川垂首,又咬了口奶油卷,玉米奶油的香气中,他狭长幽邃的黑眸跃过邢葵,睨向江玉鸣:“看来是我误解你了,邢葵完全不是你会钟意的类型。”
啊?邢葵微愕,她不是江玉鸣喜欢的类型?
“他喜好超模,看过秀场视频吗?就是那种,气场充满攻击性的异性。”
啊?那早晨咬她手腕的到底是哪位啊?这会儿摸她腰的又是哪位啊!
江玉鸣笑容滞住少顷,又肆意绽开:“的确,邢葵这种软绵绵的有什么意思,也就周镜眼光差,好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我。”
邢葵:“……”硬了,拳头硬了,回家就揍你。
厉乘川听不得任何贬低邢葵的话,额角跳了跳:“别听他的,他眼光不好。”
邢葵猛猛点头:“嗯嗯。”总裁虽然管得多,但还挺会照顾人情绪。
月亮升起,晚饭时间到,电脑桌前,邢葵退出直播,暂停《见我星辰》第三十二集,走向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菜可烧。
平日江玉鸣有空会来给她准备早餐晚餐,不过今天他们和厉乘川一起回小区,江玉鸣不便当着厉乘川的面跟她回家,就先走了。
冰箱里有两颗番茄,可以炒鸡蛋,够了,她一个人吃不用费时间烧太多,运动会拍了许多外国人胡安的素材,晚上她还想挑一挑图、剪剪视频。
等待热水烧开给番茄去皮,邢葵回忆起跑道上的胡安,腿挺长的,没有许野长,腹肌,她后来被许野引走注意,忘了。嗐,男色误人,她瞅瞅胡安的素材复习一下吧。
点开手机相册……素材呢?她素材呢?怎么连张图都没有?
邢葵呆住,又去回收站看了看,垃圾箱也被清空了,哪个王八蛋干的!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泡,邢葵咬住手指,确定她真拍了很多,她也不会梦游删图,从运动会到这时她还没睡过觉呢。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趁她大意拿了她的手机。她在操场摔倒,此后接触的只有四个人:许野、话痨男、江玉鸣和厉乘川。
首先排除许野,他用双手抱她去的医务室,后来便去寻校医,除非他奇幻地有第三只手,否则他没可能拿到她的手机。
其次排除江玉鸣和厉乘川,前者虽说偷感极重,但都是对别人,对她还是坦率的;后者洁癖男,手机这种藏污纳垢之物,他拿之前得先戴手套。
所以,删她东西的只
会是一个人,话!痨!男!我讨厌你!
“阿嚏。”
京江大附近,宽敞的租房内,拎着晚饭打包盒走进室内的话痨男打了个喷嚏,不明所以地解口罩。
黑色口罩下适合接吻的粉红唇瓣弯翘,他今日为兄弟们干了件伟大的事,他趁邢葵关注他的伤,删了她拍小四的内容。
这可是他用他的清白换来的!怎么能说不伟大呢?可惜不能与兄长们诉说,怕哥哥们为他不平。
“咚咚”,有人敲门。
话痨男停下解口罩的动作,心情好,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前,打开门,陡然后退:“姐。”
门外面,一名穿着驼色西装的女性,长发扎成圆团,没有一点碎发,眼睛和话痨男一样是桃花眼,却显得浑然不同的冷,身后黑压压的黑衣保镖。
她伸出一个袋子:“去换衣服。”
话痨男接过,走向卫生间。
“别想从窗户跑,整栋楼都被我的人包围了。”
“……”厉哥,这么快就捅出他了。
十分钟后,卫生间门打开,脱去假发、换上男装的话痨男走出,上下黄金比例,手随意插在镶嵌碎钻的黑色外套里,没有特别凹造型,却星芒四射。
戴着兜帽,隐约可见兜帽下的头发是桃花粉,墨镜遮目,粉嫩的唇瓣不爽抿着。
门口处的冷面女人转身,话痨男跟上,两排保镖向他恭敬弯腰。
特别定制的车辆前,保镖们为梁家少爷开门,话痨男坐到后排,梁昭然坐到副驾驶座,门一合上,她便冷冰冰开口:“爸对你很失望。”
话痨男靠到车窗,无所谓的态度:“他什么事对我不失望,我染个粉发他都要骂骂咧咧,我都说了我染粉头发是要招桃花。”
梁昭然哽住:“别太荒谬,总之,回节目组好好拍,别再作,替家里将最近花的钱挣回来,这事爸就饶过你了。”
话痨男皱住眉头,他先是利用许野拍的周镜抱邢葵图刺激周梨逃跑,再借周梨制造出的动乱避开家人监管,自己也成功跑掉。
但他跑不仅仅是想回国帮厉乘川:“拍可以,我不要和周梨炒cp。”
“为什么不行?你回回参加采访,回回都要向公众说你要谈恋爱,和周梨炒cp正合适,憧憬爱情男、随地发疯女,公司做过调研,你俩炒cp对彼此事业都有助益。”
“不要,我想谈恋爱那是真话,炒cp那是撒谎,我不要。”话痨男大声拒绝,他有他的原则,“而且别以为我猜不到,爸很想让我娶周梨吧?借此和周家联姻。”
话痨男靠在车窗,透过黑镜,看窗外月光,“我不在乎什么背景,姐,我只想和我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
梁昭然撑住额头:“这种天真的话少讲,你还要让多少人失望。”
话痨男撇嘴:“是是是,谁都对我失望,只要我未来老婆不会对我失望就行了。”
梁昭然无语:“那么请问我们家少爷,你未来老婆、我弟妹现在人在哪儿呢?”
话痨男陷入沉默,三秒后:“不理你了!”
他低头打开手机,决定找篇娱乐圈甜文看看,文里来救赎影帝/爱豆/歌星的女主,通常是经纪人、记者、糊咖等等身份,套路他都会背了,一定还有别的他没看过的。
反正不可能是兄弟的未婚妻邢葵,对吧?
怎么想到她了!话痨男飞快摇摇头,他才不要当海王网里的鱼,小说里的女主都身处逆境坚韧向上,这个邢葵车祸毁容还惹草拈花,她还亲口说她看过很多纽扣!很多纽扣!
话痨男越想越气,高频刷着某抖。
“爆新晋小生出逃节目组背后,据传是隐婚妻子怀孕。”
“xx妇科医院惊现疑似梁君赫身影,大粉发文脱粉。”
“家人们!有梁君赫初中同学出来发言了!这位少爷自小就娇气吃不了苦,疑似因觉得拍摄太苦罢工。”
“梁君赫……”
“梁君赫……”
“梁君赫……”
有病!有病!有病!垃圾营销号乱造他谣,有本事将他隐婚妻子扒出来,他也想见见他老婆!
“《见我星辰》男三号……网友评论得对,他演得真一般啦,就,我感觉他不入戏,男女主在那儿生离死别,他一脸‘屁大点事儿有什么好闹的’的感觉。”
对对对,你演得好,你上啊。
“但也不用因此诅咒他吧,我看到评论区的图了,说实话有点刻意截了,有的剧情就是需要他那样反应,他可能演戏缺乏感情,但看得出认真上过表演课。”
欸?
梁君赫愣了愣,看向屏幕。
画面中的女生戴着小黄帽、黑墨镜和黑口罩,声音也经过处理,依稀还能听出南方人的腔调。
“你们看这段,这段是男主主场,他是虚化的背景,其他几位都在发呆,就他还在配合剧情给反应,虚化了,我看不清他演得怎么样,但至少他态度是认真的。”
梁君赫长指撑住唇,一移不移地盯着屏幕中的人。
“我也查了,据说《见我星辰》就是他家投资的,如果是这样,他没演男主没演男二,演个男三还不要工资,那我觉得,他这样,可能,大概,还行?”
“姐。”梁君赫忽地出声,“我好像恋爱了。”
梁昭然当他发神经,随便问:“那是哪位啊?”
梁君赫激动:“叫天天奇妙历险!”
梁昭然:“……”
那厢,天天奇妙历险本尊邢葵正在骂删光她素材的梁君赫,她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那些素材够她发好久呢!
她忿忿难忍,气得心脏都直跳,烧开的热水不停发出泡泡破裂声,她心脏瓣膜也要破了。
收到信息,江玉鸣让她去开门。
邢葵气鼓鼓踏过去,拉开屋门:“不是喜欢超模吗?”
她直接挥出拳头,给了江玉鸣一拳。
江玉鸣被打得偏过脸,撇回头,笑着眼睛揽住她的腰:“谁惹我们超模葵葵生气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第45章
他像一条绮艳的蛇缠上她,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在家门口讲话容易被厉乘川撞见,邢葵转身,放江玉鸣进门。
“别叫我超模,看电视上真正的超模去。”往厨房走,邢葵摸了下自己的腿比划,“就是那种,腿特别长,能一脚踹断你的那种。”
江玉鸣随在她身后宠溺地笑:“长不代表力气,就像我们葵葵腿也不短,却没骨头似的,啊,可能是因为我亲酥了。”
邢葵倏地回身,双手捂住他那张说浑话的嘴,耳朵根都涌上热意,咬牙切齿:“你没亲过腿,不要造谣。”
覆在她掌心的唇阖张,热气吐洒她的手掌,江玉鸣风情的眸子泛着潋滟笑意:“我说的是嘴啊,葵葵想试试腿?”
邢葵触电般收手,羞恼地瞪他:“不想试!我要烧晚饭了,禁止再逗我。”
江玉鸣跟着她走,慢条斯理脱下外套:“你还没告诉我刚在气什么,告诉我,我来烧,一换一哦。”
厨房锅里烧着的水早就沸腾,切菜台上放着两个番茄、一颗鸡蛋,一看便知是要做番茄炒鸡蛋,仅仅一道菜。
装修有极简风,江玉鸣没见过吃饭也极简的,不管邢葵怎么答,他都决定他来烧。
可邢葵不清楚,江医生烹饪水平一流,单是听见“他来烧”她都口舌生涎,拿起番茄在掌心掂了下。
话痨男删掉运动会素材,是挺叫她郁闷,但说到底是件小事,对方隐匿行踪,好似身处棘手麻烦,她不会多话,就当她刮伤他的赔偿吧。
“就是气某个喜欢超模还成天勾引我的男人呗。”邢葵半真半假地道,“正好我自媒体缺素材,我心里本来就烦。”
她双手捧着番茄递送到江玉鸣身前,乖乖的,“答完了,烧吧。”
额头被轻轻推了下,江玉鸣接过番茄,步到切菜台前面,从刀架上取刀,在番茄顶部划十字:“是
我惹了葵葵,那我给葵葵赔罪,缺素材?我帮你想……白天的玉米奶油卷不就是素材吗?”
“那个只能发一条帖,不够用。”
“只能发一条帖?我觉得未必呢。”江玉鸣笑起来,将番茄放进沸水,“许野奔跑着为你买来玉米奶油卷,可以发一条,你喂厉乘川,又可以发一条,现在,还可以发一条。”
邢葵:“啊?什么意思?”
江玉鸣:“去拿一个过来。”
邢葵立刻去取,边开冰箱边感叹,江玉鸣人可真不错,不但襄助她解决催婚,连自媒体也能帮出主意。
和周镜分手后的这段时日,虽说江玉鸣总是诱惑她,可事实上只要她表现出真正抵触,就绝不会强迫,否则,也不可能到今天他俩只亲过两回嘴。
取到玉米奶油卷返回,邢葵兴冲冲的:“还能怎么发?快教教我。”
江玉鸣已经去掉番茄皮,水龙头流下的清水流淌过他连指甲都好看的手:“奶油卷、我、你,你想不到吗?”
邢葵懵:“我能想到什么?”
“哦,那你就能想到亲手喂厉乘川。”江玉鸣抬眼看她,“还是当着我的面。”
他的妒意在抬眸瞬间直白展露,仿佛从车上到此刻,已积压沉淀多时,在这一刻全数撞进邢葵眼帘,她思考一息,举起玉米奶油卷:“你也要我喂?那吃吧。”
金黄的玉米距离江玉鸣红唇一寸,墙壁上的钟显示七点四十分,“你来我家前吃过晚饭了吧,这会儿还吃得下吗?”
江玉鸣盯了眼在唇边的食物,俯视她,嘴角上弯笑弧:“吃不下,但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吗?我尝尝味道就好。”
邢葵:“等——”等会儿?她没吃跟他尝味道有什么联系?
江玉鸣低头,咬了口玉米奶油,冶艳的美人脸忽地放大凑近邢葵:“葵葵张嘴,让我亲一下,看在这顿晚饭的份上。”
邢葵:“!!!!!!”
他不是要她喂他,而是要他喂她、她再“喂”他!比厉乘川多一层!
一时间邢葵都忘记呼吸,江玉鸣生得真极具攻击性,像那种八九十年代的明星,五官大气抓眼,一接近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神。
不怪江玉鸣以前会说他喜欢超模,人会偏好自己的长相风格,气质亦然。
他的唇上厚下薄,咬着玉米奶油,玫瑰味、玉米味、奶油味一同往往邢葵鼻息唇齿里钻,如无声的蛊惑,刺激饥饿感滋生,从胃上升至头脑。
邢葵脑子嗡嗡的,如一千只小蜜蜂在额叶颞叶中振翅:“我饿了。”还没吃晚饭,不可以亲太久哦。
她红着脸覆上江玉鸣的唇,江玉鸣弯唇笑,长长的舌尖将奶油顶进她的唇中。
喂食短暂又香甜,少顷,江玉鸣鼻尖抵了抵她的鼻尖,喷洒在她唇瓣的呼吸湿热,在结束后呼吸也好似在和她啄吻。
“好了,烧晚饭去,这样我就能发三条帖了。”
一条写许野帮她买,一条写她喂厉乘川,一条写……“等等。”邢葵转身准备去编辑帖子,又转回来,揪住江玉鸣衣领。
“厉乘川会看我的账号内容,我根本不能写你喂我!江玉鸣!你忽悠我!”
被她扯着衣领的人舔唇笑,艳丽得好比夏日正午时分的阳光,炽热耀眼。
邢葵唇都发抖,憋了半天话,最后大声一“哼”,甩头就走,手脚同步,“好好烧饭,我要三菜一汤,我去忙了。”
冰箱门打开,骨节分明的手指取出菠菜莴笋,江玉鸣细不可闻地哼着歌,走回切菜台,拿着手机点开备忘录,打开一条标题为“玫瑰花emoji+TOP1”的笔记。
笔记里只有两行文字:
2/40,
0/7。
江玉鸣哼着歌,将“2”改成“3”,收起手机,继续心情美好地烧菜。
卧室,邢葵在电脑桌旁坐下,拍拍热烫蒸腾的脸颊,先以玉米奶油卷为主题发了条帖,讲述她去京江大偶遇校霸男的经历。
随即马不停蹄唤醒电脑,她的账号正处新人发展期,必须要保持稳定更新,运动会的素材没了,好在她下午直播看剧时录了屏,得尽快将视频剪出来。
打开pr新建工程,导入素材,和学西语一样,剪辑这项技能,邢葵上大学那会儿为了给未来加分也自学过。
她打着关键帧,旁边桌面放着小黄帽,平时她出门总戴许野那个咖啡帽,怕被认出来,出镜时换了个新的。
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小时,邢葵揉揉几乎没眨的眼睛,从网页端打开某抖,想看看之前视频的反馈。
哇,怎么这么多评论,哦,都是骂她的。
邢葵一下子捂住双眼,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嗐,还是瞅一瞅大家在骂什么吧。
小心张开并拢的五指,邢葵从缝隙中挑着看,是因为她在视频中放了一段从《见我星辰》中截取的视频,那段剧情中,好些人作男主背景,只有男三号梁君赫配合男主言行给反应。
这不,就把“好些人”的粉丝全得罪了。
【谁拿放大镜看剧啊?故意挑刺,网上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才会戾气这么重,抱走我家哥哥。】
【本来拍的就是男主,拍一天戏大家都累了,歇歇怎么了?导演都没说不过,你在这儿说上了,搞笑。】
【也许这里原本就不用有反应,某人表演欲旺盛还被你夸上了。】
邢葵叹了口气,摸摸发痒的眼睛,她哪有在挑刺,这些人语文考试阅读理解几分啊。
在骂她的甚至还有梁君赫的粉丝,说她是恶意挑拨离间,是反串黑子。服啦,就当这些事也是她天天奇妙历险的一环吧。
她要关闭评论页,忽地停下鼠标滑动,有一个奇怪的id,在一串评论里反复出现,极为显眼。
“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
这个人如同一位战斗力爆表的斗士,舌战群儒,血洗她的评论区,一句一句地维护她。
【到底谁戾气重?就你这种电子木鱼敲烂佛祖看到都要摇头。】
【哈喽?你家哥哥,是那个半夜在女演员房间里看剧本的哥哥吗?】
【赶紧抱走吧,晦气东西,抱完记得去医院挂个专家号。】
邢葵看得一愣一愣,“ta”的头像是寺庙里的挂满红绸和祈愿牌的姻缘树,为人表现得更像随地大小炸的炮仗,炸的方向是欺负她的人。
她不由脑补出了一只身上挂满鞭炮的小老虎形象,看ta冲锋陷阵,有种“谁欺负主人、主人关门放老虎”的爽感。
私信列表也有ta,ta给她发了许多条消息,多是转发的搞笑视频。
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老婆别看评论区,评论区有我,你多看看好笑的!】
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爱你比心.gif)】
网络上交流,人们多会用“姐妹、老师、宝宝”等称呼,也有叫老婆的,邢葵不介意,看得心里一暖,点开这个人的主页瞧了瞧,空的,性别显示为女。
她退出来,斟酌了一下,给她回复:【谢谢(送你花花.jpg)】
没想到这位粉丝还在线上,立即便回应了她:【收到花花!老婆老婆,听说你今天直播了,我错过了,你明天还播吗还播吗,还看不看《见我星辰》?】
邢葵:【看,还有一集大结局。】
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那看完了看什么?还看梁君赫吗?】
呃……这人是不是梁君赫粉丝啊?邢葵揣度了下:【可以,但他没东西可看啊,综艺不是停拍了吗?】
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他马上就回去拍!】
邢葵:?
【我是说,他也失踪够久了,该回来了。】
这样啊,也是,明星能离开公众视野多久,邢葵挠挠额角,继续回复:【那距离综艺拍完剪完播出也要很多个月,太远了。】
【不会!有二十四小时直播!】
什么?还有这种事?邢葵搜了搜,还真有类似的新闻,是很久以前营销号传的,官方没出来实证过,可能这位粉丝太喜欢梁君赫了,才如此笃定地和她讲吧。
她想了想,决定友善终止话题,编辑信息道:【好滴,知道啦,谢谢宝宝~】
雪白的房间内置满招桃花物件,桌上养着桃花,墙边的麻绳挂着草莓晶,梁君赫抱着坠桃花符挂件的手机,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再上扬,露出尖尖白白的小虎牙。
旋即,他奔下床,直冲向还在吃晚饭的他姐梁昭然及姐夫,拍上桌面:“姐!不和周梨炒cp,我同意做二十四小时直播!用这个换!”
梁昭然呛到,身旁丈夫抚她的背,她惊愕得来不及擦嘴:“你不是说死也不肯做吗?你说二十四小时都在镜头下,不如拿根绳子送你上吊。”
“现在不一样了。”梁君赫站直,叉腰,白得似立在餐桌旁的光源,“我老婆要素材。”
梁昭然:“……”发什么神经,“你愿意当然好,我这就安排,但你可得想好了,拍摄时收住你的脾气,别遇到看不顺眼的就管不住嘴。”
梁君赫点头,为了老婆,他勉为其难忍一下,老婆喊他宝宝耶:“我今晚就回去!”
梁昭然:“……”这还是她弟吗?
梁君赫说完,重新视线黏糊糊地盯着手机,他在几个小时内刷完了天天奇妙历险在某抖上的所有视频,她和邢葵有着相似的经历,讲话语调也和邢葵很像。
但人家是真坚韧、真温柔、真善良,不像邢葵,虚伪钓钓钓,钓到他兄长反目,人家是旗舰店顶级高配版邢葵plus。
哼,老婆还会在网上替他说话保护他,邢葵抠到他纽扣差点断掉!
想想还痛呢,梁君赫捂住胸口,凝望着天天奇妙历险发给他的最后两个字,宝宝~嘿,宝宝~甜~嘻嘻~
他笑成他的昵称后缀:^_^。
那厢,邢葵只当“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是梁君赫的忠实粉丝,发完一句便靠到椅子上,没把综艺会二十四小时直播的事当真。
她真需要新素材来维持更新,运动会相关被话痨男删光,讨人厌的话痨男,她得想些新的,要不去京江大找胡安帮她再拍一遍?
貌似能成,可是见过许野,胡安就不再是最优选,要不她问问许野能不能帮她拍?
主意冒出脑海,极快地占据最高峰,邢葵激动地冲到厨房,双手按上切菜台:“江医生!你知道怎么才能加上许野吗?”
江玉鸣正在将莴笋炒肉装盘,闻言动作微停,若有所思地垂下狭长惑人的眸子:“你想找他做你新的假结婚对象?葵葵,我不同意哦。”
第46章
他话一出,邢葵都呆了一下,单手按在切菜台,前倾上身,伸手够到江玉鸣额头:“温度正常,你没发烧呀,脑子怎么比我个伤患还糊涂。”
她放下手,和颜悦色,“我半小时前才亲过你,我要决定让许野做新的假结婚对象,刚刚干嘛亲你,这是不对的。”
她想解释找许野是为拍素材,怎料,江玉鸣扬着音调“哦”了一声:“你是说,你有新目标就不亲我了,葵葵,这样才是不对的。”
邢葵都不敢信听到的:“你不要试图带歪我的三观!”
江玉鸣语调轻慢:“我三观很正啊,你找人假结婚走形式,和我亲亲走实质,毫不冲突,符合法律、符合道德,不信你问问网友,看他们会不会举双手赞成。”
是吗?邢葵抓了抓头,是吗?
江玉鸣眼睛一眯,目光黏稠起来:“除非你又要对假结婚目标动心,葵葵,你不会吧?”
一种危险的感觉藏在他的视线中,邢葵想起找周镜假结婚那会儿,江玉鸣似对她对周镜动心非常不满:“你不同意我找许野,是觉得我会对许野动心吗?我找许野不是——”
“葵葵,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江玉鸣打断她,“我问你,能不能管住你的心。”
邢葵噎了噎,低头看地面,踢脚:“我又不是机器人,未来怎样我怎么知道。”
江玉鸣垂眸,拿勺盛汤:“笨蛋,我不清楚吗?撒谎哄哄我能怎样。”
“那我重新答?”
“晚了。”江玉鸣将烧好的食物一起放餐盘上,端起盘子,“葵葵的真诚如煮沸的水泼上我的心,我心已死。”
“别死呀!快活过来!”她还想加许野!邢葵离开切菜台,追在端菜的江玉鸣后面,“你可以教我怎么答,上学的时候老师经常夸我学习能力强,我能给你表演举一反三。”
江玉鸣顿足,邢葵撞上他的后背,他回过身:“不能反三,葵葵要喜欢上别人了,我还要当三。”
哈?太难评了,就算江玉鸣让她说谎哄哄他,邢葵也实在无法接受劈腿,在嘴里憋了好久谎,最后还是难以启齿地讲了实话:“你这样我会踹断你。”
江玉鸣笑,将端菜盘放上餐桌,旋即,笑眯眯转到她身后,捧住她两肩,唇贴到她耳边:“就你那点力气,你只会踹爽我。”
邢葵眼睛瞪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耳廓热息未消,她被他推着坐上椅子,桌面是她气恼时随口要的三菜一汤。
番茄炒鸡蛋、莴苣炒肉、土豆泥沙拉、菠菜汤,温暖的香气冉冉蒸腾着,将邢葵心里的气也蒸出来。
她无奈呼吸,昂头,向背后江玉鸣招招手,装作说话,忽地啄上他嘴角:“无论未来怎样,江医生,现在,我家里只有你。我找许野是想请他拍素材,别吃醋了哦。”
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啄,碰了下江玉鸣的唇角就离去,可江玉鸣却怔了怔,一秒后,他的手掌捧上邢葵的脸,唇肉也压住她的唇肉。
碾压、吸吮、攻击性强的深入,已经够深入还不停止,两掌从她的脸颊下移,落到腰间,捧起她,将她抱腿上坐下。
再重新覆盖她的脸,白皙的长指按得她颊肉凹陷,江玉鸣不断加热这个湿绵绵的吻:“我帮你加许野,但你要牢牢记住,家里有我。”
“什么呀,唔。”邢葵在潮黏中感受着唇中舌头起伏,发音都困难,“都说了我对许野没那意思,我要吃晚饭……”
“不可以有……乖葵葵,先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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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邢葵刷完牙都觉得嘴里还残留玫瑰味,捂捂脸,为了加上许野她可真是太努力了。
话说回来,许野瞧着野蛮强势,十足校霸风格,意外特别听兄长的话,江玉鸣就发了一个“加”字,他就通过了邢葵的好友申请。
将近中午时分,深红色跑道头像重新出现在邢葵微信列表。
饭桌边上,邢葵吃着江玉鸣准备好的午饭,将玉米奶油卷的钱转给许野:【收完红包别删!我找你有事!】
许野回复得很简洁:【说。】
邢葵斟酌片刻,她想拍许野的身体,这种请求当面讲更加诚恳,于是回道:【我当面跟你说吧,今天周六,有空见一面吗?】
“今天周六,我要去操场跑步,你们去吗?”许野在电脑桌前转过身,宿舍里其他三位室友都在,四个人都是田径社成员。
“开玩笑吧,许哥,周六哎,我们报田径社纯粹是凑个热闹,又不像你专业的要打比赛。”
“我看不如我们几个晚上去吃火锅,美食城那边新开了一家。”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
许野猎豹般凶猛的眼神看着他们,缓慢压身,十指相扣。
“……也、也不是不能跑。”
“对对对,跑完了再去吃,哈!哈哈!”
得到正向答案,许野松手,宽阔的后背
上抬,有力的腿站起:“那就待会儿操场见,晚上火锅我付钱,你们随便点。”
他走进卫生间,三名室友火速聚在一起,小声讨论起来:“你俩觉不觉得许哥挺有钱的?他食堂点菜每次都点满满一盘!”
“可他穿的鞋都没牌子,出门骑共享单车。”
“那或许是有钱人的小癖好,上回艺术系那个女生,送他金诺言的限定蛋糕,就那么一小块,四位数,他看都没看就走过去了。”
“那可能是他不识货?”
“……嘶,说不定是,四位数的蛋糕啊,搁我我包装都要舔一遍。”
金诺言董事长独子许野在洗手池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浇灭和小蛋糕再次加上好友带来的燥热感。
什么蛋糕?许野竖起耳朵听见门外谈论,有人给他送过吗?他们这么喜欢,小蛋糕会喜欢吗?
他拨了个电话:“喂,家里有哪种蛋糕是四位数、限定款吗?送一份给我。”
邢葵抵达京江大的时候已是下午,今日是个温度适宜的多云天,操场挺多人,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观众席约会,跑道旁许野和他的咸鱼室友对比强烈。
许野长手长脚,肌肉突出,无论坐站都释放着压倒性的荷尔蒙,何况他正在做他擅长的事:奔跑。
感觉一阵狂风窜了出去,一百米跑,他用了超过十秒吗?
“卧槽,你们看,我说许哥干嘛叫咱们来操场,原来是他喜欢的那个妹子要来。”
“许哥不是说不喜欢是误会吗?叫咱们来不想和她独处?”
许野从终点跑回来,邢葵走向起点,友好打招呼:“你们好。”她特意带了些矿泉水,递给他们。
几名室友接过来道谢:“客气客气,你要不要吃蛋糕,喏,那个,许哥爱慕者送的。”
许野懵圈止步。
“前段时间就送过,许哥今儿竟然收了,一看就是为你收的,要不要尝尝?”
许野额角跳动,前方,邢葵不自然地摸摸后颈:“拿别人的心意送我,不太好吧?”
他正要跑过去解释,那是他让师傅现做的,猜想她会喜欢的水蜜桃口味,才不是别人送的,邢葵放下手,“我觉得你们可能误会了,虽然我和许野没接触过几次,但他不像这种人。”
确信的声音钻进耳朵,许野小麦色的脸颊充上红霞,少年烦躁地揉揉头,压制住他发悸的心。
“找我干嘛。”邢葵身后,许野凶凶闷闷地发言,大步迈上前,大手拿起蛋糕盒塞进她怀里,“我买的,别跟周哥说我欺负你。”
邢葵抱住蛋糕,瞅见上面“GPROMISE”的logo,说来,许野的帽子也和金诺言有关。周镜全球顶级律师,家庭背景非凡,江玉鸣全球连锁辉德医院继承人,都是兄弟,许野不会是金诺言什么大股东的儿子吧?
念头一闪而逝,许野的身份不影响她来的目的:“能借一步说话吗?”
“不能。”就是不想和邢葵单独相处,许野才叫来室友,还将见面地点设为操场,“有话直说。”
邢葵为难:“不方便……要不,你低下来一点?”
她满眼希冀地望着许野,想套住他的耳朵讲话,许野嘴角下撇,偌大操场,人来人往,说点悄悄话不算亲密吧?厉哥周哥不会介意对吧?
他弯曲小麦色的膝盖:“快点说!”
没料到许野还挺好说话,邢葵欣喜凑到他耳边:“我想请你帮我拍自媒体用的素材,我想拍你的胸腹。”
许野:“!”
邢葵眸子亮闪闪地盯着就在近处的许野,拍摄部位是私密了些,不便在旁人面前直讲,但对许野来说应当是能接受的。
早前运动会上,她有听到学生们谈论,说许野常年打比赛,也就是说他常年都在镜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