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许野肃声拒绝。
“为什么!”邢葵不敢相信,昂起声调又压低,“我会给报酬的,我不白嫖。”
为什么,她还问为什么,她对她的身份一点数都没有吗?
这不是给不给钱的问题,邢葵全部身家加起来,估计都不及许野家里鱼缸里的一条鱼。
“我不同意。”许野揉了下耳朵,迈腿走回跑道,弯下腰,一副即将跑步的样子。
邢葵无奈坐到操场旁边的长椅上,大庭广众下谈话不便,许野不配合,她没法儿追上去多说,看看能不能等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吧。
几个小时后饿了,邢葵拆开蛋糕,刚要尝一尝,停住,她现今是个博主,得有博主的自觉性。
先拍照片,发个小红薯。让她想想文案,蛋糕是一人份,干脆就趁此和粉丝交代下分手好了。
【单身蛋糕。】
发完,邢葵拿起蓝色的小叉子,小拇指因为期待翘起来。这块蛋糕看着就好吃,三角形状,粉色的,上层铺着一些水蜜桃碎和用于装饰的薄荷叶,四周用白色奶油雕出云朵。
切下一小块,里头是流动的冰淇淋。
吃上一口,甜蜜又不过分甜腻的感觉在味蕾炸开,邢葵上弯唇角,眼睛眯起,心都要和冰淇淋一样融化。
跑道上,许野调整着起跑姿势,余光落在不远处邢葵身上,她的笑脸绽开,他往下撇的嘴角也偷偷上扬一点弧度。
他跑出去,与此同时,一名身形清秀的男生向邢葵走去:“邢、葵?”
“嗯?”邢葵仰起脸。
“真是你!”男生神容惊喜,“我竟然能再见到你!”
你谁啊?邢葵盯着他,困惑,个子挺高的,脸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是那个、那个,洪宇?”会所那个男模。
“对!你还记得我。”宋弘宇激动,往身上擦了两下手,伸出,“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宋弘宇。”
出于礼貌,邢葵握了握他的指头:“你好呀。”
宋弘宇脸红,他见邢葵那时,她没戴帽子,他还嫌弃过她丑,后来想想真希望时间倒流,回过去抽他自己一巴掌:“我特别想再见你,我、我已经不在那里打工了,多亏你,点的酒让我抽成了许多钱,付上了我妈的医药费。”
这茬邢葵压根不记得了,于她就是随口的小事,宋弘宇提起,她才隐约生出点印象:“一瓶酒钱就够了吗?”
“够了,那瓶酒让我挣了几十万,医保也报销了很多。”
什么酒啊这么贵!邢葵暗自懊恼,早知道她走的时候应该揣走啊!她叉了块甜的蛋糕送嘴里,突然看向宋弘宇。
其实宋弘宇形象也不错,清爽气泡水风格男大,论分数可以做许野平替。
来都来了,不能一无所获,邢葵站起身:“你妈妈的病还缺钱不,我手上有个活……”
一点奶油沾在邢葵唇瓣,宋弘宇恍神,没听她讲话,伸出手指……
正在这时,一只强壮有力的手囚住宋弘宇手腕,推开人:“对女生动手动脚要干什么。”
第47章
许野的臂膀充满无法抵抗的力量,感觉他都没用劲,宋弘宇就被推得要跌倒。
脸被影子盖住,邢葵懵了一瞬,上前解围:“没事啦,是误会,他是……”在会所打工不大光彩,当时许野来救她,宋弘宇也是躲起来的,“他是我朋友。”
宋弘宇站稳,一喜,迫不及待想和人炫耀,向许野道:“听到没,我们是朋友。”
他语气中的高兴有耳共听,邢葵也听了出来,既然他这么开心和她做朋友,那想必她邀请他拍素材也能点头吧,邢葵趁热打铁:“我刚刚想说——”
许野打断她的铁:“是朋友就能动手动脚了?”
他质问着,浓眉紧锁,深褐色的瞳仁视线好比尖锐铁钉,盯着宋弘宇,横在邢葵和他之间,寸步不移。
宋弘宇还沉浸在喜悦中,顶住许野的目光压力,语调轻快:“不是故意,邢葵,沾到奶油了,擦擦。”
“啊,是这样。”邢葵快速用手背擦嘴,“我刚刚想说——”
“你哪位?”许野再次打断她的铁。
“许哥,是大三宋弘宇。”三名室友走过来,围在许野旁边与他同仇敌忾,更点出宋弘宇身份。听这话,好似宋弘宇在京江大还是个名人。
然而,许野压着眉,根
本不认识对方。
宋弘宇不喜悦了。
室友惊诧:“总有人拿他和你比,比较你俩谁是咱们学校最帅,许哥不知道?”
显然许野毫不关心校内议论,他没回答问题,而是皱着剑眉扫了眼宋弘宇的脸,面颊绷起的肌肉动了动:“这有争议?”
宋弘宇脸都僵了。
邢葵想笑,她相信许野不是在嚣张挑衅,就只是在朴素地发问,但就是这样才更显嚣张。
是没争议,这会儿许野和宋弘宇站在一处,对比强烈,许野剑眉深目、人高马大,如同驰骋沙场的猛将,是罕见的五星级野性帅,而宋弘宇,只是四星级气泡水。
但气泡水也有人喜欢呀,看宋弘宇表情,明显认识许野,或许私下甚至将他视作敌人,不料,许野非但不清楚他的存在,知悉后也没将他当回事,她要是宋弘宇,她得气死。
不过邢葵可不能笑,她还指望请宋弘宇拍素材:“宋弘宇,我刚才想说——”
许野:“我管他是谁。”
想讲的话再次堵在嘴里,邢葵揪起眉心,瞄了下许野,他怎么老打断她,第三次了,都第三次了。
他又不肯帮她拍东西,邢葵思索一下,伸手,极轻地扯了扯许野衣裳,揽到他的关注,她道:“你回去跑步吧。”
许野:“……”邢!葵!
小学课堂都教过一个成语:三顾茅庐。他知道她想和宋弘宇聊什么,他就跑了几个小时的步,她就要改拍宋弘宇的腹肌。
眼前这根豆芽菜有个鬼的腹肌,许野厌恶的目光从宋弘宇的头扫到脚,头、肩膀、腰、腿……这根豆芽菜哪一样比得过他?
邢葵也是清楚的,但她不一定非要拍腹肌呀,运动系有运动系的拍法,气泡水有气泡水的拍法,总之她可不要白来京江大一趟。
“宋弘宇。”邢葵再次喊他的名字。
“我知道。”宋弘宇温和点头,这一回,他抢在许野前先夺走话茬,“我听到你说有个活找我,什么活?我赶着去篮球馆,你方便和我一起、在路上跟我讲讲吗?”
“那好呀!”邢葵满意转身,去装她还没吃完的蛋糕。
而她甫一转过去,宋弘宇便有意无意瞥起许野,方才他有些丧失表情管理,其实没必要,他论长相是比不过许野,可邢葵又不是外貌至上主义者。
宋弘宇想到会所相遇,邢葵帽子下有一条超过十厘米的疤痕,她都没为此自卑……带邢葵来的短发女是想逼她和哥哥分手,所以她有男朋友……
“你去篮球馆是去打篮球吗?”邢葵收拾好东西。
“是,我朋友想打,缺人,便叫我。”宋弘宇回答。
“欸?那我能坐观众席吗?”打篮球多适合拍素材!
“当然能,打得不好,你可给我留点面子,不能笑啊。”
“不会的,许野拜拜。”两人有说有笑地走,邢葵想起还没告别,回头在阳光下笑着招招手,又转回头,继续和宋弘宇聊天。
这一回,轮到许野丧失表情管理,他眉梢沉沉,嘴角绷紧,看着邢葵笑得鬓边碎发轻颤,宋弘宇更神情羞涩,一副处在暗恋中的模样。
一个念头涌上:他不能让厉哥的前未婚妻、周哥的现任女友,和这个男人接触。
许野拧眉,睨向三名咸鱼室友:“想不想打篮球?”
咸鱼分别露出“婉拒”、“no”、“绝对不要”的眼神。
许野:“既然这样我们也去吧。”
咸鱼:“?”Hello?
邢葵在前方走着,思考如何向宋弘宇开口,眼角余光忽然闯进小麦色,许野和他的三名室友跟上来,表示他们也想去运动运动。
宋弘宇含笑应下,他在会所打牌曾输给邢葵男友,但在他看来那是偶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位的智商出乎他的预计。
而篮球可是他的强项,许野四个玩田径的,打篮球的规则都不一定了解,刚好给他表现机会。
殊不知,许野凑在邢葵身侧,极轻地说了两个字:“拍我。”
邢葵错愕,下一秒,欢喜如铃铛在脑海摇震,许野让她拍他打篮球!哇,太好了!宋弘宇是谁?不需要了!
宋弘宇不知噩耗,还在与邢葵套近乎:“对了邢葵,你是哪个学院的?”
邢葵闻言,绽开笑:“我不是学生啦,我已经毕业好些年了。”
什么?!宋弘宇呆若木鸡,许野的三名室友也变了脸色,邢葵满脸胶原蛋白,他们在学校见到她都没往她已经毕业想,那她的年纪岂不是比他们……
只有许野没反应,他无所谓。
宋弘宇几秒后也回过神,他进会所当男模那时就调低了他的下限增加了他的脸皮厚度,明知邢葵有男友他也想追,还怕年龄?
篮球馆,年轻活力十足的大学生们追逐着橙色的篮球奔跑,心怀不轨的宋弘宇竭尽全力耍帅,吸引观众席邢葵的注意。
邢葵举着手机拍许野,她对篮球没兴趣也一窍不通,只在意素材,眼看屏幕中照进看她的宋弘宇,便歪头扯起嘴角,客套地对他笑笑。
下一瞬,宋弘宇手中的球被人夺走,许野身姿矫健,如闪电接连跃过数人,跳起灌篮,橙色的篮球穿过篮网,篮框和观者的心一齐震颤。
四周欢呼声响彻,邢葵目不转睛,她看不懂篮球,只是本能地觉得、甚至近乎实质地看到了,性张力。
篮球落地,许野也飒爽落地,侧头向她望来,发力后的肌肉鼓动流汗,衬得视线也有种炽热感。
镜头应该都拍到了,邢葵与许野目光交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检查拍到的画面。
场上依旧热情洋溢,宋弘宇咬了咬牙,追击落下的篮球,许野不是练跑步的吗?怎么连篮球都擅长!
“别瞅呆了,我们许哥擅长所有运动。”上场凑人数的室友道。
“反正我没见过他有不会的。”
“我经常怀疑,他跑步只是在一堆擅长的中选了个最感兴趣的。”
几次奔跑,许野和宋弘宇隔着球对峙上,汗水沐湿许野额间碎发,他冷冷地瞧着宋弘宇:“收收你的心思,她有男朋友。”
宋弘宇喘气,和许野抢球,不服地回应:“那又如何?我这辈子不会遇到比她更好的人,我不抢才蠢,我给她当三都行。”
许野:“你还想当三?”
宋弘宇:“当然!没听过一句话吗?放弃者注定得不到,而我又争又抢,最终结局还不一定。”
许野弯腰,本能架起防御姿态,既是防被抢球,也是抵御宋弘宇说的话,不能听,梁君赫说过,当三当四的人臭不要脸。
浑不知,观众席上,邢葵正在和不要脸的梁君赫聊天。当然她不清楚“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是梁君赫,梁君赫也不清楚“天天奇妙历险”背后是她。
【老婆老婆,我看到你最新笔记了,蛋糕那条,恭喜老婆分手,单身快乐!】
【(狗狗打滚.gif)】
怎么感觉她分个手,这位粉丝这么开心?
可能对方也意识到了,很快又发:
【老婆别难过,下一个更乖。】
【(狗狗乖巧.gif)】
这还差不多,邢葵本不想和粉丝聊太多,但这姑娘嘴甜,表情包也超可爱,她瞧着心里高兴,便也回了个送花花图。
【老婆!】
【(狗狗收花.gif)】
【你在干什么呀,我看你拍的蛋糕图,背景是室外(对手指emoji)】
邢葵瞄了眼场上,嚯,许野又进了一球,她决定和小粉丝分享一下:【在看篮球赛,刚进球的男生很帅。】
远在冰岛的梁君赫:“?”
刚下
飞机的他停下脚步,顶着一头粉发,推了下鼻梁墨镜,踩着贴桃花贴纸的行李箱滚轮,打字。
【老婆!梁君赫也会打篮球!他进球超帅的!】
邢葵:“……”这人果然是梁君赫铁杆粉丝。
冰岛机场,梁君赫看了下身边来接机的胖子经纪人王姐:“发个通稿,说我会打篮球。”
王姐:“行……等一下,你会打吗?”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圆,露出吃惊的表情,“你不是除了保持身材的锻炼,其他任何运动都不碰吗?你说怕受伤破相,影响你的桃花运。”
她一口气讲完,看不靠谱大少爷的眼神多出几分认可,“原来你会,你只是不做。”
“我不会啊。”
梁君赫一本正经,“我从今天开始学打篮球,不知道哪个贱人用打篮球勾引我老婆,我打肯定比他帅。”
“……”大少爷,我服气。
下午六点,篮球赛以许野带队ko对方结束,宋弘宇狼狈喘气,清俊的面容覆满汗水,反观许野,虽也流汗喘息,却透着种轻松拿下一局的感觉。
两名领队站在一起,貌似说了什么。
观众席,邢葵拍到许多精彩画面,粗略查看完,笑盈盈抬头,就见许野脸色骤变,接着,奇奇怪怪望了她一眼,就走出篮球馆。
邢葵不明所以,还想拍些细节图,要追上去,一名室友拦下她,男生因为刚打完篮球脸上都是汗,冲她笑:“咱们去洗澡,你就别跟了,在这儿等着吧。”
洗澡啊,那好吧。邢葵老实坐回原位,都一下午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好在她腿伤好多了。
就是坐的时间长,膝盖仍会酸胀,篮球馆的大门关上,邢葵环顾四周,确定一个人都没有,悄悄把腿搬起来,放在没人的座椅上,舒坦地弯起嘴角。
篮球馆外,离开的许野径直冲往楼下,面色冷峻。刚刚宋弘宇咬着牙对他说:“别得意,不过赢了一场篮球赛,我能当三,你能吗?”
笑话,他又不喜欢邢葵!同意邢葵拍他打篮球,也是为了哥哥们,他很讲义气,不能让嫂子去拍不三不四的野男人。
而且周镜是三,他要当只能排四。
“许哥,手机,你手机没拿。”室友从后面追上,递来手机。
许野单手接过,屏幕上有条消息,来自“甜甜的恋爱会找上我”,梁君赫认为这个微信昵称能给他带来桃花运,不准别人加了他后改备注。
【教哥打篮球。】
许野疑惑地压了下浓眉,没往心里去,这会儿他有更在意的事,大拇指按着屏幕,迅速给梁君赫发去信息:【当三当四很无耻,是不是?】
熟料,此前说话滔滔不绝的梁君赫却停了几秒才回复:【这个啊,周哥都当三了,说明当三也不一定无耻。】(他想当“天天奇妙历险”的三)
【当然当四绝对臭不要脸!许野你怎么问这个问题?邢葵去钓你了?你可千万稳住,千万要学习你梁哥,绝不会为她那种海王动心。】
【她坐我怀里我都能把她推下去。】
【爹的,我这么优质守男德的男人一定会娶到老婆的。】
【记得教我打篮球,我要学几个帅的动作,有贱人诱惑我未来老婆,哥要让他自惭形秽!】
许野盯着那句“当四绝对臭不要脸”,下面梁君赫的啰哩啰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说得对,不管怎样,既是兄弟,绝不能对嫂子心动。
“许哥。”三名室友先后到齐,刚拦邢葵的室友挤出讨好的笑,“可以去吃火锅了吧,一开始就说过你要请咱们宿舍吃火锅。”
太阳逐渐落山,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下降,有点冷,篮球馆里,邢葵拢了拢单薄的杏黄色外套,望着窗外暗蓝的天。
男生又没有长长的头发,洗个澡比她花的时间还长。
算了,先去食堂吃个晚饭吧。
邢葵摸摸肚子,起身,仔细擦干净她刚放过腿的椅面,将吃完蛋糕剩下的垃圾清理进垃圾桶,走向篮球馆的门,抓住把手一拽。
拽不动,金属锁撞门的声音响起,邢葵短暂懵圈,又拉了一下门,锁撞门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有一个人的室内,她真的懵住了,第三次拉了下门。依然有锁撞门,哐当、哐当、哐当。
有人锁了门,锁之前能不能跟她商量下?江玉鸣晚上有手术,不能来接她啊!
篮球馆内安静得只听见锁撞门的回声,美食城火锅店却热闹非凡,服务员端上铺满肉的餐盘:“您的菜齐了。”
火锅热气蒸腾,许野闷闷地扒着一大碗白米饭,室友夹了一筷子肥牛放翻滚泡泡的辣锅里烫,瞄了眼他:“许哥,还郁闷呢?兄弟懂你,被老女人缠上是挺让人郁闷的。”
许野扒饭动作一滞,上掀眼皮。
“你说说,真,人不可貌相啊,咱们才大一下半年,她毕业好几年,至少比咱们大五岁,怎么好意思围在你身边。”
室友对许野真正的情绪浑然未察,在火锅里翻找着吃的,得意洋洋摇头晃脑,“兄弟今天帮你了啊,我把她锁篮球馆了,她应该懂你的态度了,明天之后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许野猛地站起,筷子从碗上掉到桌面再摔到地上,摔出脆响:“谁让你干的?”
室友一抖:“你不是说不喜欢她、是误会吗?没事,她又不会被锁多久,打扫的人看到就放她出来了。”
“你蠢啊!今天周六,清洁工放假!”
室友没想到这点,当即惶恐起来,畏惧担责中来了脾气:“你凶什么凶,我也是为你好,你他妈才十九岁被老女人缠上,我他妈好心帮你。”
哗声一片,许野端起他那碗饭,大手一翻盖室友头上。
瓷碗敲得头响,许野揪起室友领子,脖颈经脉颤动,褐瞳都仿佛烧灼怒焰,像被附了魔的凶兽。
“你给我听好了,我比她小,那是我投胎时跑慢了,是我的问题,再让我听到你侮辱她的年纪一句,我扯下你的舌头喂狗。”
他扔开人,转头就走,许野话少,看起来也不好惹,但还是头一回真真实实发火,三名室友都被吓到了,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有人结结巴巴:“他、他跑了,火锅钱谁结啊?”
另一名室友看向锁门的室友:“哎,你说你,你最好祈祷邢葵别出事,不然许哥肯定会报警让你蹲局子。”
黑暗压进篮球馆,连续三次拉门,邢葵在确认门真被锁上后,脑补了许多鬼故事。
红衣学姐、猛鬼篮球馆……她本来就脑受损,容易乱七八糟地想,胆怯地觑看身后空旷,总觉背后发凉。
一时间邢葵不知该联系谁。门大概率是许野室友锁的,最好别联系许野,微信列表身处京江市的人不多……指尖划到某个系统默认灰色人像头上,房东能帮她吗?
清冷的月光照着高楼大厦,第九层会议室内白炽灯光明亮,厉乘川正在开会。
茉河区有块地皮遭人抢拍,打乱了鼎天集团在那里建度假村的计划,本没什么,竞争对手财力有限,厉乘川可以出更高的价将地皮使用权拿回来,上层人很少浪费时间在用钱能解决的事上,但是——
兄弟抢他未婚妻,根本入不了他眼的人也配抢他地皮?
宁肯麻烦一些,厉乘川也要让暗中使坏的对手付出代价。
黑西装口袋中手机亮了亮,厉乘川没空理会,又亮了亮,他不耐地取出来,谁找死撞他枪口。
会议桌两排的人们同时噤声,鬼鬼祟祟地对眼神,为打电话的人默哀,甚至表以同情。
他们在这儿开会好歹有加班费,打电话的人是纯衰啊。
哎,但看厉乘川冲别人发火还是很爽的。
他们偷偷地瞧,助理陈泉都能想象得到,厉总接起电话后,会冷着完美的脸听对方讲三秒钟,然后张开薄唇让对方滚。
一秒、两秒、三秒,厉乘川站起身,径直走向会议室的门:“手机还有多少电,别挂电话
,我马上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众人难以置信到说不出话,有人脑子转得快,伸指:“我赌,绝对是已经退居幕后的厉董事长。”
陈泉:“……”呵呵哒,绝对是邢姐。
就算是厉董天大的事也得等厉乘川开完会,只有邢姐能得到一句“马上来”。
厉乘川下楼;许野离开火锅店。
高速公路,厉乘川将速度提到符合交通法的最大;美食城,许野一路狂奔。
空荡荡、黑漆漆的篮球馆内,邢葵脑补的《猛鬼篮球馆》电影已演到高-潮,丰富的想象力在这种关头是磨难,她抱着膝盖缩在观众席角落,那是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欸?可是,可是月光属阴,鬼也属阴。邢葵灵魂都打了个哆嗦,几根手指按住地面,撑着身体往黑暗处挪。
电影里往往这个时候,会钻出一只鬼手抓住她按在地上的手指……妈妈救我!
今天一天的事在脑海回放,她没对许野室友做什么呀,她来学校还给他们带矿泉水了。
怎么就这样了呢?她都没做什么,哪会做错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跑步声,邢葵从膝盖中昂起脸,鸭舌帽檐投着阴影,眼里湿润,右眼皮一道浅浅的疤痕。
啪嗒,来人在外面打开篮球馆内灯光,突如其来的刺眼使邢葵闭了闭眼睛,抬手遮挡,指缝模糊间,关闭严实的门打开,一双长腿迈进,那是黑色的西服裤。
温暖的双臂罩住她,一股说不上来的木质冷香钻进鼻息,厉乘川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我来了,别怕。”
邢葵心颤了一下。
“那个……”她把音线压成蚊蝇的程度。
厉乘川手扣在她后颅的帽子上。
“那个……我跟你说件事,你别生气。”
“什么?”他的嗓音如此好听,邢葵常见小说中用大提琴来形容男主音色,每每听到厉乘川出声,这样的描写就有了具现化。
“我……我刚出了很多冷汗,你抱我的时刻可能出于救人冲动没想到,这会儿你反应过来了可千万千万不能打我啊!”洁癖男!
厉乘川僵住,邢葵嘴巴打架地说完,也肌肉紧绷,抬手接泪,生怕滴到厉乘川西装上。
手指从她后脑移开,邢葵心想,厉总这是嫌弃她了,她尝试自救,忽悠起他,“你、你冷静,千万不要自我厌弃,你也是为了救人,回去洗洗澡就好了。”
灼热的指腹落到她眼角,邢葵怔然,厉乘川拧着英俊眉头,一点一点擦掉她眼眶下的泪,擦完:“嗯,都碰到了也没办法,还有,再说一次,我没许野说的那么洁癖。”
真的吗?可是不止许野,周镜、江玉鸣私下也跟她说过厉乘川洁癖得要死啊。
“能起来吗?”
“腿麻了。”膝盖还有些胀,邢葵摸了摸膝盖,扯住厉乘川衣角,鼓起勇气请求,他自己说的他没那么洁癖,“厉乘川,你能搀着我走吗?”
她忐忑不安,将衣角拧出褶,指尖都来回颤栗,“我刚买过护衣留香珠,桃子味的,超好闻的,回家我送你一瓶,或者我帮你洗外套。”
声音越说越小,尾音都像被风吹散了,厉乘川深邃狭长的黑眸注视着她,少顷,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不用。”
他已经得到奖励了。
邢葵靠着厉乘川走出篮球馆,并不想将全部的重量都压他身上,架不住厉乘川搂肩膀的手臂长力气大,她都快被搂厉乘川怀里了。
她不好意思说,只好低着头。
然后在心里大猩猩捶胸,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厉乘川兄弟群的人胸肌都这么不错!
厉乘川垂眸看她:“你的男朋友未免不合格,刚谈就抛下你一个人出国。”
邢葵:“啊?”
“没听清?”
“听清是听清了,但是……”邢葵纠结,“周律师是你兄弟,说兄弟不合格不太好吧。”
“兄弟归兄弟。”兄弟还背着他抢老婆呢,“他当男朋友不合格是事实。”
邢葵仰起脸,微光中她的眼神复杂,就在厉乘川以为她明白周镜的不合格时,她张口:“你是不是想靠故意贬低周律师,拆散我们两个呀?”
厉乘川闭上嘴,往楼下走的脚步快了些。
“其实……”
没有其实!他不想听她维护周镜!
“我们已经分手了。”
厉乘川黑皮鞋一停。
邢葵扯扯他的衣裳,“你今天是不是忙,没看到我发的小红薯?我们分得比我发小红薯的时间还要早很多天,你别再介意了。”
厉乘川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冷声回道:“嗯,分得好。”
他搀着她下楼,楼梯拐角照不到月光,黑暗处,红且薄的唇角缓缓往上翘起来,一直上翘,怎么也压不下。
邢葵在心里琢磨着“分得好”的“好”字,越想越觉别扭,她和周镜分手好在哪里,这话说得不要太过分啊。
走到楼梯口,她抬头,厉乘川倏地捂住嘴。
“?”他是不是在笑!更过分了!
“你发现被困时可以报警。”厉乘川黑眸瞥向她,“为什么不报警,而是打电话给我?”
“这个啊。”邢葵说道,“那样有点超过了,我想关我的人就是幼稚,等我逮到人,我也要把他关起来体验体验。报警不至于,我不能因为他蠢,我就让他死啊,而且——”
她猜测,“锁我的人应该是许野室友,许野救过我的命,我要给他面子的。”
楼梯入口需要拐个弯才能看到大楼入口,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都未注意,门口处,许野在这时跑至。
他听见厉乘川熟悉的声音,也听见邢葵的回答。
兴许是因为他狂奔而来后异常紊乱的心跳,许野心底竟冒出不敢见兄长的感觉,眼看厉乘川和邢葵的影子延伸,他条件反射地躲到大门之后,藏住身形。
“你来学校找许野做什么?”厉乘川问。
“我找他帮我拍自媒体用的素材。”邢葵答。
“拍完了?用这么久?”
“嗯……这个……”邢葵控制不住脸庞发热,回忆起许野打篮球时发力的肌肉,加快走路速度,从偏暗的楼梯前冲到月辉较多的大厅,“我还想拍点细节。”
厉乘川觉得她不对劲:“你要拍哪儿?”
躲在大门后的许野屏住呼吸,她会直说吗?还是瞒着厉哥……
邢葵羞涩脸,她是想瞒的,但许野很听兄长的话,厉乘川去问他也会得到答案,还不如她先坦白。
抬指戳戳自个儿:“就,这儿啦,他不是锻炼得比较好嘛,我发网上绝对有热度。”
她本就不是脸皮很厚的人,说完便红了耳根,连呼吸都乱掉,害羞的模样落进厉乘川眼里,他发誓,要是许野在此,他必定会灌许野十桶饭。
什么身材,他也不差!
“为何不找我?”
被厉乘川搀着走到门边的邢葵以为听错了,疑惑地仰脸望他,猝不及防,厉乘川带着她来到门边,身体挡住外面的月光,宽厚的掌握住她的手腕,覆到身前。
“我也有规律锻炼,你为何想不到我?”
邢葵惊异失色,后背抵得门发出声响,眼前昏暗,指腹下的西装剪裁得体,一股热量穿过昂贵的布料渗进她的手掌:“我……”
“你不信?”厉乘川压着调子询问,嗓音泛哑,黑漆漆的双眸视线锁着她的脸,钳她手腕的手指加重力道,“大可一探。”
好一位男菩萨,邢葵怀疑他是好胜心作祟,根本不敢摸,试图抽回手:“你没必要和许野比的。”
“我认为有必要,探吧,不用顾及旁人,这里没有旁人。”
第48章
这里真的没其他人吗?邢葵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好像是没哎。
她没发觉,厉乘川也不知情,就在邢葵背抵着的门后面,藏着许野。
少年高大的身躯笔直地贴着墙,小麦色的手掌捂住唇,生怕泄出呼吸声,他刚吃过东西就奔跑数千米,现下胃部绞痛,体内气息紊乱,宽阔的胸膛起起伏伏。
躲在黑暗的许野,忍耐不适,仔细倾听外面邢葵的动静,声音、呼吸,这些都能判断她的情况,幸好,幸好,幸好她安全。
另一只手反过来用力按着墙,指腹都按成白色。
厉哥的胸肌,没有他的大。
他比厉哥更适
合,更适合拍摄。
邢葵的手虚虚覆在厉乘川平整毫无褶皱的西装上,她被许野和话痨男夹在中间过,感受过许野发达的胸肌,那是一种野蛮生长出的磅礴。
而厉乘川,是一位刻板严肃的总裁,身材也和着装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属于拿尺精准刻画出来的、教科书级别的优秀。
不知道摸起来会不会又硬又软……
四下无人,那可以——那也不可以摸!摸了,等厉乘川冷静下来,气得不肯租她房子了咋办!他可是她房东!
冲动是魔鬼,她得管住手,大脑啊,神经系统啊,我警告你们,想摸等回家找慷慨的江玉鸣。
心理暗示许多遍后,邢葵相信她的大脑懂了主人的意思,开口婉拒:“是这样的,厉乘川,我是要拍给网友看的,你能接受被千千万的陌生人看见身体吗?”
厉乘川:“……”那不行。
许野:就是。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这件事能做的只有许野,毕竟他从小就打公开赛。”
许野藏在门的后面点头。
“而且本身在我的账号上,许野讨论度最高,救命恩人是有八块腹肌的男大学生,这个主题的热度我更有把握。”
“你怎么知道他有八块腹肌?”厉乘川忍不住张唇,“他不一定有。”
厉哥胡说!他有!门后,许野低眸看向他的胸膛,在昏翳中伸指数了数。没错,正好八块。
邢葵不确定啊,她又没数过:“应该有吧,那他没有再说嘛,你让开吧,反正你又不肯让我拍。”
她用腕骨推搡厉乘川,许野常年打比赛,胜负欲重,听到她的拒绝,一种胜利感压过对兄长的敬畏冲上来,深红的唇微张,泄出笑,并没有声音,但有气。
那气从门侧散出,与空气混在一起,邢葵微滞,忽然感觉颈后到肩膀的皮肤似乎被一丝热气擦过。
很轻,轻到邢葵都要以为是错觉。
但是鬼片不都这么演吗?若有似无,最是惊悚。
妈妈!邢葵寒毛直竖,猛地跳起来,腿压着西装缠住厉乘川劲瘦的腰:“有鬼!”
厉乘川被突然一撞,倒没站不稳,怕邢葵摔伤,第一时间摁住她两边大腿,第二时间才意识到他的手在摁着什么,指腹瞬烫。
指尖压着肉,柔软冰凉的身体也缠着他,邢葵搂住他的脖颈埋进他的肩,直哆嗦,像一只用四肢抱人的小兔子,发丝蹭着他的皮肤,痒痒的。
“是窗户没关紧。”厉乘川扫了眼附近窗户。
殊不知,就在一门之隔处,许野用双手遮着唇,紧张得额角冒汗,闪烁的眼神中透着对刚才外面动静的好奇。
“你要实在怕,我们也可以就这样出去。”
这样?哪样?
“我怕,我、我下来,你挡着我点儿,我们快走吧。”
冰冷下滑,厉乘川半捂着脚落地面的邢葵,其实觉得邢葵不下来也行,陪着她往大楼外走:“你已经拍到一些照片了,细节就别想了,许野不会答应的。”
“真的吗……”
“你想想都不可能。”
“我想想,好吧。”
两人出门,许野挪到窗边,偷偷探头,看月光下厉乘川带着邢葵一步步远离他,手按着一阵阵绞痛的胃,额头冷汗涔涔,唇用力抿到颤栗。
月照枝头,大楼前的香樟树在风中沙沙演奏,郁葱繁密的枝叶中,两只麻雀交首相贴,第三只麻雀飞来横插一脚,挤掉一只。
那一只被挤到旁边,焦急烦闷又不知所措地唧啾,这一叫便叫到树枝缝隙中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邢葵从被窝里钻出来,脸颊晕着粉色,眼角也有几分湿潮,坐起身,抬脚踹了踹非要和她挤一张床的江玉鸣。
江玉鸣清晰深刻的双眼皮动了动,弯唇笑,枕住手臂,睁开他那双勾魂的眼眸,视线戏谑又黏稠地落在邢葵脸庞。
“醒这么早,没摸够?”
滚烫的目光从脸腮寸寸下移,落到邢葵手指,江玉鸣捉住她一只手,把玩,“真是只能让我爽到天上的手。”
“!”邢葵惊恐地捂住他的嘴,死死捂紧,“你不许再说烧话!昨天晚上我都说不摸不摸了,你非诱惑我不让我停,还让我用、用……”
邢葵两边脸都烫得能煮鸡蛋,昨晚她回家后和江玉鸣讲了遭遇,他果真十分慷慨地让她感受人体腰以上的肌肉。
她没好意思,江玉鸣就勾-引她,讲道理,一个有着正常需求的成年人,如何受得了江大美人的勾-引。
但邢葵发誓,她起初只想碰一下!
可后来一下变成十下,一分钟变成十分钟,十分钟变成……稍稍回忆了番当时江玉鸣靡艳的哼吟,邢葵的脸就跟昨晚贴江玉鸣时同等炽热。
她好几次试着叫停,江玉鸣便捧着她的头,在她颅顶扑洒热气:“可以停,换成夹厉乘川一样夹我。”
什么!他说什么!
邢葵哪敢,人厉乘川坐怀不乱正人君子,换成江玉鸣这种她一伸手、他能从她指尖舔到身下的烧种,到时候是她夹他还是他磨她啊。
昨晚的江玉鸣当真烧得她不敢细想,那声音,她都想问问他要不要喝点儿水,当然她没问,她怕问了之后,江玉鸣要的不是热水壶里的水。
他大概,是吃醋了。
再后来,邢葵捧着江玉鸣的脸亲了他很久,才好像将人哄好,至于有没有真哄好,不清楚,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应该是哄好了,邢葵半梦半醒间有感觉到江玉鸣温柔地啄她的唇。
“不许再烧了哦,同意就眨一下眼。”邢葵严肃警告,“我要起床了。”
江玉鸣眨了下他的眼睛,邢葵移走捂他嘴的手,他又眨了下。
邢葵拿床头柜手机,江玉鸣便没骨头似的趴到她肩上,冲她耳朵里吹气,过分使用后哑着的嗓子道:“早上我没法儿不烧呀葵葵,我身体很好,晨起准时。”
他大手贴上她的脸,示意她看被子。
邢葵:“……”她抬起手机,“你下去还是我敲断?”
“好狠的心。”江玉鸣搂住她的腰,“看来我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力疏解了。”
邢葵耳热,抿紧唇,头撇到一边,他想他的,别跟她讲哦。她看手机上收到的消息:“许野让我去一趟学校。”奇怪。
她退出页面,瞥见昨晚她联系的厉乘川头像,笑,“说来,你不觉得厉乘川的id有点好玩吗……”
邢葵边说边扭回头,江玉鸣情谷欠上脸的模样撞进眼里,噢,他在想象,她火速转回去。
“什么好玩?”江玉鸣伸手,长指缠住她的手指,用力深缠,一声低笑,音色浑浊,音线仿似在颤栗,“快告诉我,跟我打打岔,不然我要更兴奋了。”
你想象了什么啊!!!
“就是。”邢葵大声又快速地说道,“厉乘川的id不是三个竖嘛,竖那个符号单独念,念‘滚’,所以厉乘川的昵称连起来读,像是在叫小三滚。”
“这样啊,真有意思。”江玉鸣微眯眼睛,低低地笑起来。
“许野找我,我要刷牙洗脸出门了,你忙吧。”邢葵跳下床,落荒而逃。
江玉鸣弯着眼眸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他捞过他那边床头柜上手机,点开“玫瑰花TOP1”备忘录。
10/40,
0/7。
记录完,江玉鸣靠到床头,闭上眼睛缓慢调整呼吸,思索起昨日邢葵的经历。
真贱啊厉乘川,向邢葵卖弄风骚,也不想想论骚,骚不骚得过他。
“3丨”,“三滚”,作为相亲相爱兄弟群的管理员,厉乘川确实让小三滚了:他将周镜踢出了群。
不过江玉鸣调侃他时,厉乘川给出的说法是:“相亲相爱兄弟群”曾用名“全员c男群”,不是处的人不该待在群里。
真是嘴硬,一个周镜就让厉乘川开车相撞,不知道再来一位兄弟,厉乘川会怎样疯狂,真期待。
江玉鸣下床,但是,他再怎样想从兄弟中找一位做邢葵新的契约结婚对象,那个人,他不希望是许野。
有周镜例子在前,江玉鸣明确认识到,邢葵心软,她是会动心的,而许野赤诚憨莽,可能某个瞬间就如一头野豹冲进邢葵心里。
虽然江玉鸣口口声声他会当三,但能做正宫谁要做三?
卫生间,邢葵拿着鹅黄色的牙刷,刷着牙齿,许野意料之外地主动找她,指不定厉乘川说得不对,人许野愿意让她拍细节呢!
想到今儿或许能拍到许野健硕的胸上肌胸前肌胸下肌,邢葵杏眼都眯成一条缝。
两只长臂从后面圈住她,江玉鸣将她反过来,邢葵眨眨眼,嘴含着白桃味的牙膏沫,腰抵着洗手台,老实巴交。
“我陪你一起去见许野好不好呀?”
邢葵嘴里有牙膏沫,不便说话,摇了摇头。
带着哥哥去,跟她逼迫许野拍似的,何况江玉鸣也忙,他的忙不是那种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忙,而是随机的,有时候医院凌晨一通电话,他刚睡着也要起身。
江玉鸣笑着戳戳她的脸颊:“还想拍细节是不是?”
那肯定了!
“来。”
他抓住她的手,牵引着她手指一根根穿过白色卫衣下边缘,上移。
“再摸摸,要记住,我的,比许野美型。”
第49章
“喂。”一只宽阔的小麦色手掌在邢葵眼前晃了晃。
四月将尽,京江大校内的桃花路上,浅粉色的花朵盛放,午间金橙色的阳光穿过花叶罅隙落在邢葵脸颊,许野立在她身前,接住穿过她投下的光。
“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了会儿神,你刚说什么?”
邢葵猛然回神,仰起的脸庞两抹桃花色,许野看着她,凌厉的眼眸发怔,四周鸟语空灵,花香清新……许野的脸也和邢葵一样红起来。
呃,她脸红是因为江玉鸣的晨间诱惑,他脸红什么啦。
都怪江玉鸣!非要引诱她,她这会儿人在学校,魂还在天上,满脑子都是江医生热烂的低吟中吟高吟,很难集中注意力。
江玉鸣还单方面和她约了今晚继续,吼,就这样还行啦,关键这人脸皮巨厚,半途周镜给她打电话,他居然接。
他喘着,和远在里约热内卢的周镜说:“你的前女友,在我的怀里,好爽。”
那一瞬间,被他扣在心口的邢葵恨不得当场表演个原地爆炸,地球不适合她生存,下辈子不来了。
幸好江玉鸣挑衅的对象是冷静理智的周镜,冷冷淡淡一句“你爽到位了吗?”噎住江玉鸣,邢葵才能逃出来。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不专心听你说话的。”
种满桃花的长道上,邢葵用她不自恋的大脑想了想,生气也会致使两颊充红,刚许野在跟她讲话,很有可能是看到她走神恼怒了,“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也不知她又有哪句话说得不妥,许野双颊红霞仿佛落池的红墨水,持续晕开。
她很抱歉,她真不是有意走的神。
许野粗着嗓子,在她再一次道歉前先道:“我说,我们去我宿舍。”
他的音色介于少年和成熟男性之间,有些还没彻底定型的粗糙,听着很凶,其实可能没在凶。
邢葵想起,许野看上去剑眉星目、能一脚踢遍十八高校的模样,实际很听厉乘川他们几位哥哥的话,这人还有点反差憨。
但还是惹不得,人真有一脚踹到她骨折的本事,毕竟厉乘川他们是许野的哥,她又不是许野的姐。
“我们?”邢葵斟酌着问。
“不能我们吗?”
“不是,但……”
邢葵提步,跟着许野走,这是条两旁种满桃花树的青石板长路,桃花纷飞,石板古朴,该是浪漫氛围,许野却愣是走出几分肃杀血腥气。
粉色的椭圆形花瓣往许野精壮的身体飘,他紧实的肌肉将它们撞开……身材真好哇。
邢葵专注地望了几秒,愣神工夫被许野拉出很长一段距离,赶快拔腿:“不是,我是想说,你要同意帮我拍素材,去阳光好的活动室就成,我俩去你宿舍不好吧?”
是啊,情侣能在宿舍接吻,他俩去宿舍算能干什么。
即使昨夜梦魇,许野和邢葵经历了一遍她和厉乘川的环腿抱。
他架着苍白的小蛋糕描摹红霞,股四头肌磨到小蛋糕融化,可夜梦之后,太阳升起,在真正的日光下,他们不熟。
许野径直往前面走,他不善言辞:“我没说同意,跟我来就知道了。”
邢葵想不通,而且许野个子有一米九,腿那么长,她真追不上,许野在前方走,她在后面忙忙乱乱地赶,感觉她就像被许野撞开的花瓣,遥遥抛在后头。
许野往后一瞥,悄无声息地放缓速度。
片刻后,邢葵追上,惊异地低头瞅腿,摸摸膝盖,没想到这两条被两千斤汽车撞过的腿还挺争气。
抚上起伏的胸口,趁追赶上许野,邢葵揪住许野的短袖衣角:“你走慢一点,你走快了我会跟丢你的。”
许野褐眸低下,食指和拇指揪着他的衣裳,关节等处透着粉白色,那是因为邢葵的手曾在车祸中受过伤,伤口痕迹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消失。
昨天夜里,这双手,这些一看就属于邢葵的手指,穿梭过他的腰腹,攀援他的胸膛,点起一簇簇热焰,跟他说,你是第一名……
许野瞬间扬高下巴,直直面向前方男生宿舍A号楼:“不会丢的,你抓住我了。”
邢葵仰着头,许野干嘛这种目不斜视的样儿?是觉得她太菜不忍直视吗?
那也不能怪她呀,自从出过车祸,她身体素质直线降低,能追上都像做梦,况且谁能跟许野比速度!
有一说一,许野真帅啊,面部要有足够高的立体度,才能在被人仰视时不灾难,许野的轮廓、五官,处处都极具线条感,跟漫画人物一样。
可惜她对肌肉发达的运动系不感冒,邢葵揪着许野衣服,亦步亦趋跟着他走进A号楼,不懂来男生宿舍的原因。
上学那会儿她都没进过男生宿舍,从大楼入口转到楼梯,邢葵下意识更靠近许野后背,不是害羞,是嫌臭。
甫一进楼,她就感觉穿越进了末日时代丧尸世界,不然无法解释盈斥在空气中生化武器味儿。
许野住在这儿还能不臭,真是了不起。之前邢葵闻到过他身上味道,那时也不好闻,是化瘀气雾剂的气味。今天的他没喷化瘀剂,透着一种淡淡的金桔香。
宿舍楼臭得像暗藏尸体,还不止一具,邢葵鼻尖都快贴到许野的背,他后背暖烘烘的,又香,要是他是她男朋友,她就抱上去、然后甩他一巴掌了。
拉她进这里干什么!找打!
三楼,许野显然是校园风云人物,从她和他进楼起就有人盯着他们瞧,到了三楼,更有人吹起口哨。
“许哥,嫂子啊?”
许野/邢葵:活得太长/作业太少是吧。
戏谑的眼神中,许野身体紧绷,邢葵压了压帽檐,两人一前一后走到308号宿舍,宿舍门口许野三名室友正笔直站着,宛如酒店迎宾。
一见到邢葵,旁边两名按住中间一名,鞠躬道歉:“对不起,昨晚让嫂子受苦了!”
邢葵:“?”
许野耳朵涌起深红:“别乱叫。”
他往后侧眸,瞄了她一眼,又瞄了眼走廊观望的其他学生,伸手将她拉到他身前,下巴一指,“就是他把你锁在篮球馆。”
邢葵认出,正是那名跟她说许野去洗澡、叫她留在篮球馆等的男生,她先前就对幕后凶手有过猜测,不算意外。
锁她,你小子好得很,等想到不违法的方法,她迟早也要将他锁起来,一报还一报。
没成想,三名室友看了眼身后许野,随即打开旁边宿舍门,这会儿是白天,正午,一天阳光最灿烂的时候,室内却是全黑色,遮光黑布挡住了一切光线。
两名室友将锁她的室友连踢带踹进门,锁她的室友扭身扒住
门框:“你计好时,我关了你多久,你就多久再放我出来,最好早点,我求求你。”
邢葵不理解,砰,宿舍门被无情关上,一名室友负责锁门,另一名室友拿起门前平板,恭敬向她递来。
她没接,毕竟不清楚有多少细菌,低眼看去,居然是室内监控,我的天!他们把他关了禁闭!
紧接着,惊悚的鬼叫声响起。
妈呀!
邢葵吓得往后跃,捂住耳朵,后颅压进饱满起伏的山丘,随即意识到宿舍内正在发生什么,忍俊不禁。
那名室友以她理想中的方式受了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正身处黑暗上锁的空间,体验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鬼叫,门后他恐惧的惨叫声一阵又一阵。
原来许野叫她来学校是替她报仇!
邢葵后脑勺抵着胸肌,昂头看许野,惊奇地眨眨眼,与她四目相对,许野闷咳一声,避开眼神:“干什么,你觉得我会让你白白受罪?”
“没有啦,就是惊讶你居然能想到这种办法。”邢葵挠了挠额角,翕动唇瓣,几近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会是武力派。”
室友:……真相了嫂子,要不是被武力镇压过,那名室友也不能甘愿受罚。
许野抿住唇角,他是啊,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让他想报复方法第一反应就是揍得对方鼻青脸肿,可——
昨晚许野偷听到了邢葵和厉乘川的谈话内容,他非常听话,邢葵要怎样报仇,他就怎样帮她。
“无论如何,谢谢你呀。”邢葵嘴角轻扬,表达着感谢,笑意浅浅,“我还有个请求,你能听听吗?”
许野不自在地撇过头:“说。”
邢葵温顺驯良:“能调低鬼叫声的音量吗?现在的过高了,他很快就会适应,鬼叫声要若有似无,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室友:不要用人畜无害的表情说这种恐怖的话啊喂!
许野:“好。”
室友:看在咱们室友情谊的份上你好歹犹豫一下啊喂!
许野接过平板调音量,边瞧边偷瞄邢葵,原先他还有点忐忑邢葵会害怕这样报复,可她怕只是怕鬼。
和他们在医院初遇那天一样,邢葵胆小却不唯唯诺诺、善良且有一条底线,犯错的人在她看来需得付出代价。
音量降低,宿舍内惊惧的尖叫声更加富有情感,邢葵听到翘嘴,有人来电,她拿起手机。
怕黑屏会照见脸上疤痕,邢葵每次接电话都会先在一边接通,再拿回来,许野因此清楚看见,机屏显示微信语音通话,申请人头像为一面“灰金色椭圆镜”,备注是“周镜律师”。
近乎本能地,许野紧撇嘴,下颌线那一块皮连着肉都绷了绷。
“关到晚上再放他出来吧,既然你还是不肯拍素材,没其他事我能走了吗?”邢葵捂捂鼻子,抵抗楼里难以言表的臭味,加上有电话,便想告辞。
走,当然,男朋友来电,旁人哪里能听。
他的同学起哄叫邢葵嫂子,但她不是他们的嫂子,却真是他的嫂子,她在和周镜——他的哥哥恋爱。
许野扭头:“跟我过来。”
不解他还有什么事,担心周镜久等,邢葵调低手机来电音量,确认别人听不见,边跟许野走边接起来:“周律师,你那里都凌晨一点了,怎么还不睡。”
早上荒唐还在邢葵脑海,她跟周镜说话都止不住脸热。
前方,许野竖直耳朵,随即又唾弃他的条件反射,拍了下耳朵,剑眉下犀利的褐眸不受控地瞟看邢葵。
邢葵没注意,反复回想早晨江玉鸣直白挑衅周镜,脸颊热出一层浅红,不知道近在手机中、远在里约热内卢的周镜,是不是因此才没睡着。
教室外天穹晴朗,异国他乡夜色朦胧,酒店高层,深夜昏光落在室内,工作一日的周律师立在落地窗前,灰色睡衣肩头盛着浅淡月辉。
明显他本要休息,却没入睡,夜间城市光点零零散散,与那晚墙壁摇颤的小夜灯投影重叠,周镜薄唇贴在手机边,静了几秒,张动:“你怎么知道我这里是凌晨一点。”
邢葵自豪:“我查过呀,里约热内卢和南州时差十一个小时。”
周镜嘴角微弯,眸光温和:“江玉鸣还在旁边?”
“不!不不不!我出门了。”邢葵立马晃手否认,耳尖温度飙高,在心里将江玉鸣耳朵扭成麻花。
害羞的模样落进前方许野眼里,她的表情是羞涩的,语气是轻快的,和跟他对话时的谨慎警惕天壤之别。
许野用力撇了下嘴角,不大开心,准确地说,他有点烦躁。
都是兄弟,邢葵待他为何跟待其他人不同?他有那么可怕吗?
许野想起从昨夜到现在收到的消息——
厉乘川明着警告他,倘如邢葵再来找他拍照,要拒绝。
江玉鸣暗着提点他,离邢葵远些,他也不想兄弟阋墙吧?
烦,很烦,一直以来,许野就不断被兄长们压着斩断和邢葵的交集,从医院相遇到今日,一次又一次。现如今周镜如果听说,大概也会加以阻止。
他都没机会让邢葵了解他更深,兄长们何必这么待他,他又没干什么!他有在努力遏制对邢葵心动,坦白说,他和邢葵交集了又怎样?
邢葵就是想拍点他的身体,等同于雇他当个模特,不涉私情,纯粹雇佣关系,为什么不能让她拍!
阳光青睐的无人教室,邢葵跟随许野走进去,耳边的手机里,周镜令人意外地说:“多出门逛逛也好,你该认识些新的朋友,我是说男性朋友。你觉得许野怎么样?”
邢葵嘴角弧度当即僵滞,一抬头,教室中心,透过窗户的一线线暖阳照在许野身上,他骨骼突出的手掌撩起短袖下衣摆,光线照上他的腹肌。
“我有八块腹肌,你要拍哪一块?”
第50章
欸?!
发生了什么?!
周镜和许野的两个问题一前一后从手机和前面落进邢葵耳里,她没法儿同时处理两个,匆匆上前抓住许野撩起的衣服,拽下来,盖住他的八块腹肌:“你先等一下。”
许野拧眉不快:“你不是一直很想拍?”
是啊,架不住现在有意外发生!身处异乡的周镜突然向她推荐起许野,邢葵就站在许野身前,一时慌乱束手无策。
“有人在旁边?是谁?”手机里,周镜显然听到一点动静,音调扬起来。
就是你要她考虑的许野啊!此刻情景万分抓马,邢葵气血上头,干脆抓着许野,拉着他坐到教室空位,单手捂住他的嘴——ok,许野已解决。
许野不敢相信,动身挣扎。
她怎能这么对他?周镜是她男朋友不假,可拍摄的事、他和邢葵的事分明在周镜来电之前,为什么要他排后面?
而且就算周镜是她男朋友,也是他认识邢葵在先。许野是不够聪明,却也不愚蠢。此前,厉哥莫名发觉他对邢葵心意,加以阻碍,到头来周镜一鸣惊人成了邢葵新男友。
这其中周镜干了什么,他猜不全,却也能猜到些。
男女感情上的事也就罢了,这一回,是邢葵要拍东西,凭什么他还要被周镜压着?邢葵更禁止他发言,他不凶,不代表他好说话!
柔软的掌肉压着许野的唇,冰凉香甜的气息弥散,令人情不自禁联想起夏日上完体育课后、从小卖部冰柜里取出的水蜜桃味冷饮。
深褐色的瞳仁上,许野睫毛颤了颤,咽动喉结,小麦色手指屈起,揪紧短裤,邢葵捂他的嘴,那算了,挣扎不了,先让她和男朋友聊吧。
一旁,邢葵坐在椅子上,偷看了眼许野,脸撇到另一边,鬼鬼祟祟地掩住唇,对手机:“旁边没谁,路人甲,周律师,你刚说什么呢,我没听错吧?”
路人甲,但八块腹肌,全群最大腹肌——许野在心底着重强调。
邢葵单手控着许野的唇,小心翼翼地向周镜确认,让许野听到她的话不打紧,她有注
意用词,可不能让许野听到周镜声音。
周镜方才问她,觉得许野怎么样?
里约热内卢这会儿的气温也不高啊,怎么周镜都烧糊涂了。
“你没听错。”穿越数不清的距离,周镜的肯定传进邢葵耳窝,“我在向你推荐许野,他还没到法定结婚年纪,很适合与你恋爱。”
邢葵立时愣住。催婚是一道环她头顶的紧箍咒,她和周镜在一起一天就分手,是因为周镜的条件太适合结婚,和他恋爱只会引来更剧烈的催婚。
假结婚对象太难找,之前邢葵就想过,有没有可能还是以恋爱的形式,有人能带来更多喘息时长。如今周镜向她点出许野。
没到法定结婚年纪的人,天然能带来很多喘息时间。
年下居然有这作用!对啊对啊,周镜说得对,许野的年龄在法定结婚岁数之下,他完全可以。
只是,可惜了,邢葵对运动系无感,而且周镜身为前男友,为她介绍新男友,这对吗?“你不吃醋?”
“很醋,但现在,我更想给江玉鸣找些不快。”
倒映夜间城市灯光的窗户外,一只飞蛾碍眼撞击玻璃,张着三角形翅膀,仿佛张扬挑衅,周镜反手轻扣窗户,驱赶飞蛾,眼神泛冷。
“他一个人过分舒坦,是时候在他身边放一只猛兽。”
“……”江玉鸣,让你烧,惹到周镜了吧。不过,引入许野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抢不过是我的事,你不用有压力。”周镜音色温柔,“何况,你的父母认为谈一场恋爱便要定终生,这是错误的,葵葵,我支持你多试试,人生是不断做选择的过程,有A有B才能做选择。”
邢葵听呆。
“当然,竞争到最后的赢家也会在你心里占据更多分量,我希望这个赢家是我。”
阳光照着地面,金灿灿的,似周镜的眼镜框,邢葵弯起两边嘴角甜甜无声笑开:“那我要说什么呀,我祝你成功?”
周镜唇边微弯:“你要祝我,早些忙完这里的案子,我想你了。”
邢葵应答:“好,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许野咂摸着这句话,高挺的鼻梁在邢葵手上方皱起。他有个室友也有女朋友,成天宝宝、宝宝,怎就听着没他们恶心。
而且邢葵笑这么甜,让人好想亲。
打住,许野咬住牙齿,他只想助邢葵拍摄,可没想当小四。
挂断电话,邢葵移开捂许野嘴的手:“拍照片吧?你刚刚是说,同意帮我拍了吗?”她心不在焉,点着手机屏幕找相机,视线不由自主落到许野年轻的腰。
腰部以上精悍,腰部以下矫健,她盯到哪里,哪里肌肉鼓动,野性满满,与低于法定结婚年龄的人谈恋爱确实……
“喂!”许野猛不丁的喊声惊醒邢葵,年轻男大流畅的下颌线紧绷,轮廓清晰的侧脸对着她,嗓音粗糙,“看来看去的,你到底要拍哪里?”
“噢噢。”邢葵心虚地舔舔唇,点开相机搞她的自媒体,“你把衣裳撩起来吧。”
诚然,周镜的建议确有一定可行性,只是恋爱对象是许野……还是算了。
一来,周镜的出发点是对付江玉鸣,但江玉鸣待她体贴入微,不能周镜要对付,她就去顺应。
二来,是啦,许野身材顶级优质,可运动系真在她雷区。
有句话叫,既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为什么不选帅的。衍生一下,既然男人都有可能家暴,为什么要选暴躁起来推她一把就能弄死她的。
男人情深永不变的承诺鬼都不信,邢葵本能避险,单纯欣赏身材拍拍照片还行。
许野撩衣裳慢吞吞,先前邢葵离得远,他撩得利索,可这会儿邢葵就坐在他身边。他干燥的指头掐住短袖下摆,在她的目光、香气中全然使不上劲。
好不容易撩起一点儿,邢葵期待睁眼,许野又蓦地放下:“你想好拍哪块没有?”
“……咳咳。”一口气提到喉咙,邢葵没绷住,呛得咳嗽,“我,你,你是按块收费吗?”
许野:“啊?”
邢葵:“我说过我要付你报酬,你要按肌肉块数收的话,我得想想单价。”
许野一把抬起衣裳:“我没要收你钱!”
话落,他漂亮的、性感的、排列整齐的八块腹肌暴露在阳光下,小麦色,似蜜糖,如山峦起伏,大,又不夸张的大。
肌理分明,纵横的线条犹如用笔和尺精准量画。荷尔蒙泛在身体热气里,又欲又野。
假设一块腹肌一万,那邢葵大概要付十万,八万给腹肌,两万是小费。
大饱眼福,邢葵都瞧不好意思了,抬着手机,不知点哪处,让镜头聚焦哪处,一边按键一边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拍进你的脸的。”
一张照片约4MB,邢葵也就拍了400MB。
拍完抬头,才注意许野高高仰着下颚,浓眉大眼对准天花板,饱满的额头下,瞳仁失焦,凌厉的脸颊晕染绯红,快红成煮熟的龙虾:“你很热吗?要不我请你吃冷饮吧。”
热,却不是因为天气,许野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猛地站起来,椅子脚难听地划过地面,滋啦——
滋啦——冷饮袋子撕开,超市门口,明亮的阳光中,许野咬断水蜜桃味冰棍的上半截,咬得咔嚓咔嚓响。
刚拍摄过程中邢葵经常无意识离得很近,许野快溺在蜜桃香气里,丧失思考能力,满脑子只有:不能当小四不能当小四不能当小四……
邢葵震惊于许野牙口,见许野望过来,低头继续撕手中冷饮包装袋,边缘锯齿做得不好,不方便撕,许野直接从她手里夺过,一拽,包装脱离。
拆开的冷饮塞进邢葵手中,她人都是傻的:“你好厉害。”
许野:“不能当……什么?”
邢葵:“啊?不能当什么?”
该死,许野脸瞬间红成煮熟的龙虾,背过邢葵继续咔嚓咔嚓地嚼冷饮,不能当小四不能当小四不能当小四……
不知道许野什么情况,邢葵感觉他还蛮有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舔冷饮,再抬头,许野已经嚼完了,好像还是热,脸红红的,骨骼分明的手里还有两根冷饮,是她顺便送他室友的。
总共三名室友,那名锁她、现在正在被锁的室友不配有。
受到了惩罚,不代表邢葵就要原谅,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让邢葵包容:母亲。
母亲生养女儿,供女儿读书,母亲扫地、做饭、洗衣,照顾女儿方方面面,母亲在每一个挑灯夜读的夜晚温馨陪伴……母亲是一位懂事的女儿的最大弱点。
想到邢母,邢葵无声叹气,妈妈的确封建,可那是她出生、成长的环境导致的,假如今天读了十几二十年书的是邢母,她说不定比谁都开明。
但是没有办法,这不是一个玄幻世界,这里没有穿越,邢葵不可能穿回过去,去阻止当时不准母亲读书、让她十几岁就进厂的爷爷。
她只能尝试解决催婚。世上就不存在某种方法,既能让她在周镜和江玉鸣间端平水,又能解决她遭遇的催婚难题吗?
许野来了通电话,他手上拿着冷饮还有冷饮垃圾,不方便接,邢葵想到许野无偿帮她拍摄,献殷勤:“我来。”
手机放在许野军绿色运动短裤口袋里,邢葵伸手取出,本想递到许野耳边,仰头看见校霸风少年面红耳赤地盯着她,怪凶的,她弱弱,“那个,我开扬声器可以吗?”
许野大腿发痒,沉声:“嗯。”
扬声器一开,来电人的问候传出,属于一位中年男性:“许野,咋样?最近有减少训练吗?”
减少训练?问号从邢葵脑子里冒出,许野需要减少训练?可昨天她在操场看许野跑了很久。
许野对问题沉默,只喊了一声:“吴教练。”
“肯定没有是不是?”电话那头,吴教练好似为此动气,“我说过很多遍了,一百米九秒八三,已经是非常优秀的成绩,你不用太过焦虑,过度训练只会损伤你的身体机能,你必须要减少训练。”
许野没回答。
吴教练
大声叹气:“哎!你说你,你不是上大学了吗?要不你去找个女生谈谈恋爱,放松放松。”
玩笑般的提议猝不及防,还是在邢葵面前,恰好戳中许野某种隐秘心思,他受惊,反应极大地去关电话,手上拿的冷饮都砰地掉地上。
邢葵却陡然攥住他的手腕。
“行了,就这样,记得一定要减少训练,我过两天再打电话给你检查。”
手机屏幕上,通话中的标识变成通话结束的标识,邢葵亮着眼睛紧紧盯着许野:“要不我们谈恋爱吧,我是说,假的恋爱!”
许野震惊到失去表情。
邢葵展开说,“网上不是流行什么租男友租女友服务吗?租他们提供情绪价值,你正巧需要一位,但是网上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牛鬼蛇神。”
她抬手指向自己,“我,特别好!”
她神情认真,“刚好你帮我拍那么多照片也没要钱,就当给你报酬了,我不额外收费,我帮你缓解焦虑,我,特别特别好!”
能有假的结婚,当然也能有假的恋爱。这样既能短暂中止她家里催婚,又顺遂周镜心意,也不会惹怒江玉鸣,甚至还帮助了许野。
天呐,她可真是位端水大师!
不知道邢葵和厉乘川没谈过恋爱、不知道邢葵失忆忘记厉乘川、以为邢葵还在跟周镜交往的许野:“……”
一霎那,他头差点炸掉,两瓣偏深红的唇肉打起架,瞪大眼睛,粗眉挑起,浑不敢信他听见了什么,当场都发不出声。
厉哥的未婚妻、周哥的女朋友,他竭力遏制心动的初恋对象,问他要不要谈恋爱——爱爱爱爱爱?!
他不能当小四!
邢葵见许野从面无表情到满脸惊骇,抓抓后脑勺头发,想再补充讲一讲,她也有恋爱需求,他俩属于各取所需。
嘴还没张,许野先发问:“那周哥呢?”
邢葵答:“他完全ok啊。”
“!”许野惊,“那厉哥呢?”
邢葵再答:“他是管东管西的,有点麻烦,咱们可以瞒着他。”
“!”
她说得不妥当吗?邢葵不解,看见许野连颈项上的皮肉都抖颤起来,脖子也往后提,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反应。
她想再讲讲,怎料,许野拔腿就跑。
“喂!”她还有话没讲完呢,邢葵抻长脖颈,手贴在嘴巴两边,高声喊,“我会再联系你,你好好考虑啊!”
唰地,许野又如一把飞箭窜回来,弯腰捞起地上先前掉落的冷饮和冷饮垃圾,仰起年轻凶悍的脸,急匆匆望了她一眼,眸中复杂难绘,眨眼又奔走。
“记得啊!”
还知道回来捡垃圾,邢葵看着恢复干净的地面,扬了扬嘴角,明明生了副会把人头拧掉的校霸样儿,她点开手机相册,看今天拍到的素材。
一张腹肌图,缩小,小红书编辑页,邢葵靠在家里的电脑椅上,手指抵上唇思索标题文案,时不时点点手机。
全平台更新完成,邢葵坐直,拿起塑料勺,吃电脑桌上她打包带回来的炒饭,吃完晚饭收拾垃圾,拿上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再出来,手机里全是信息。
她有个叫“惹我的人娶不到老婆^_^”的粉丝,看到了她账号更新的内容,联系她。
【老婆!要警惕肌肉男!!!!】
【老婆,研究表明,肌肉男,坏。】
【老婆,你不要梁君赫了吗?他已经回组了,你看看新闻,我去给你找。】
【(新闻链接1)】
【(新闻链接2)】
【(梁君赫微博打篮球九宫格)】
【哎呀,发多了,一不小心把打篮球的照片也发给老婆了,老婆,帅不帅?】
【狗狗星星眼.gif】
这个人,还真是梁君赫死忠粉,无比刻意地给她安利,一连发了几十条消息。
邢葵无奈笑,回了个“竖大拇指”小表情,对方兴奋得不得了,给她回起甜甜的表情包。
末了还要加上一句:【肌肉男,nonono,梁君赫,赞赞赞。】
妈呀,梁君赫是开她工资了吗?邢葵无法理解,放下手机去找吹风机吹头发,因为这位甜甜的粉丝心情很不错,也因为白天找到了新的缓解催婚压力方法。
接下来,只要说服许野同意……
外面传来开门声,是江玉鸣回来了,他本来没邢葵家的钥匙,今早死皮赖脸缠着邢葵讨了一把。
听到声音,邢葵连忙赶去门口:“江玉鸣!你暂时不用帮我找契约结婚对象了,我跟你说件好事!”
江玉鸣顿足:“哦?”
邢葵无意隐瞒,周镜和江玉鸣一边争去,别往她身上浇火,一五一十交代,很满意端平了所有人的水,看江玉鸣的眼神写满了:夸我!夸我!快夸我!
江玉鸣:“所以周镜要膈应我。”
邢葵:“嗯嗯。”
江玉鸣:“你还同意了。”
邢葵:“我没啊,假的恋爱又不是真的!等等,你不会这样也生气吧?”
“你觉得呢?葵葵,你知道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吗?”江玉鸣走近她,脱下白色领口绣玫瑰花的衬衫外套,挂到玄关衣帽架。
“周镜真是个小心眼,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他就醋得要引入别的男人对付我,你可千万不能再对他动心。”
噢噢,江玉鸣的意思是,他不小心眼,那邢葵就放心了。
倏地,邢葵的腰被搂住。
“来,宝贝,让我们做些会让周镜气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