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很不幸的,展览的时间定在了苍梧大学开学前一周,而在那之前,祁向晨就得先一步去学校报道了。
“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国外。”男生将女生抱在怀里,额头抵在女生的头顶,轻嗅着两人共用的洗发露的香气。
他轻轻蹭着,语气中满是不舍与挂怀:“也好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虽然不能时常见面,但不是还有视频通话吗?”宋悦葳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祁向晨愣了愣,才松开怀中的女生,用视线细细描摹她的表情,启唇时带了分消沉中强打精神的伪装:“那到时候你可不能拒绝我的邀请。”
宋悦葳注视了他一会儿,抬手摸着男生的脸:“你好像,有些低落。”
“不是好像,也不是有些。”男生捧住女生的手,亲昵地反复磨蹭。
他嘴唇嗫嚅,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
但也或许正是太多的话要说,反而不知从何说起,目住女生良久之后,他叹息一声:“我突然有些嫉妒贺清砚了。”
宋悦葳一时没能明白他的这句话。
男生捧着她手掌的手指缓缓挪移,寻到了五指间的缝隙,缓缓嵌入,直至十指相扣。
他将十指紧扣的手掌抵在眉心处,轻声叹息:“嫉妒贺清砚能够见到,真正十八岁的你。”
宋悦葳顿觉呼吸一滞,眼睫颤了颤。
是了,她并非真正的十八岁。
她一直在用25岁又或是27的成年人的眼光看世界,她可以冷静,理智,权衡利弊,却忽略了她的恋人还只是18岁的青春年少。
少年人最显著的特点是什么,爱得浓烈,恨得分明。
喜欢就是喜欢,不讲什么弯弯绕绕。
面临离别,情绪夸张的,更是要痛痛快快地
哭上一场。
可她能够给予的回应,太平静了。
她的平静让他的恋人感受到了不安定。
必须得做点什么。
女生单手按住祁向晨的脖颈,后者一愣后,顺从地低头。
见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直至唇瓣相贴。
她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的情话,只亲吻的力道比平时更重。
登机前的最后一刻,宋悦葳的吻落在男生脖颈上那不甚明显的小痣,轻声许下承诺:“我会去找你的。”
男生恋恋不舍地与她分别,临别前好一阵粘糊,听着女生的话,临别的苦涩也被冲淡了许多。
他提着背包,冲着宋悦葳笑得眉眼弯弯:“我可当真了,就等着你来找我了。多久的时间,我也等你。”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尽诚恳。
目送男生清瘦的背影混入其他登机的人群中,彻底消失不见。
宋悦葳才收回视线,理了理刚才亲吻时弄皱的衣服,缓步朝机场外走去。
走出机场的一瞬,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另一人几步上前和她并肩。
走出一段距离后,宋悦葳突然止住脚步,转过头说:“贺清砚……”
只是她才刚刚起了个话头就被人打断:“你就不用和我一起去停车场了,在这里先等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
宋悦葳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就非要这样下去吗?”
“我以为,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贺清砚站定,仍旧选择背对着女生。
宋悦葳目注着男生的背影,莫名地从中看出些微的落寞,再不复曾经的挺拔与坚实。
他是因为她而变成这样的。
因为她这个“朋友”?
可是真的有他们这样的朋友吗?
贺清砚目光落在前方喧闹的人群。机场人流混杂,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又将去往四面八方。大抵是碰上大学开学,入目所见的行人中有不少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学生。
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身份。
父母与子女。
姐妹与兄弟。
同样也存在朋友和恋人。
他的目光从一对亲昵嬉戏的情侣身上移开:“我会谨记我们只是朋友,你不用担心。”
“我不会做越线的事情。”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又好像蕴着极重的分量。
“我去开车,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不等宋悦葳的回应就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宋悦葳盯着他的背影出神,不小心被身边打闹的人撞了一下。
小女生因为撞到了人,赶忙低头竣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宋悦葳淡淡应了声,就离开了原地。
等她走了之后,她的同伴才凑过去戳了戳她:“让你看路吧。”
女生脸色涨红:“还不都怪你,要不是你开我玩笑,我至于撞到人吗!不过你看清楚我撞到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我只觉得她的声音好好听了。”
同伴朝她竖起手指:“一个字,绝。”
“真的吗!”女生激动起来,开始后悔当时怎么没有偷瞄一眼,“不对,我看你的表情怎么怪怪的?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
同伴冲她摇了摇头:“就是美女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眉头皱得老紧了。”
女生疑惑:“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美女难过?”
同伴猜测:“万一是才刚刚送别了男朋友呢?”
“美女的男朋友肯定是帅哥吧。”女生不禁在脑中畅想。
“无论是不是帅哥,都和你无缘啦~”
“啊啊啊啊,你讨打!”
少年人打闹着,再度汇入人潮。于彼此而言,她们不过是彼此的过客。
可有的人,注定无法只是过客。
就像宋悦葳与祁向晨。
也像宋悦葳与贺清砚。
“你确定这次去法国,你要和我一起?”宋悦葳放下手中的杯子,极为严肃地看向贺清砚。
“是。”
女生敛眸沉思。
贺清砚对乘坐飞机有非常严重的创伤后遗症,这她是知道。且不仅仅局限于知道,她还曾亲眼见过,正是去年暑假的IMO。
因为竞赛的举办时间在暑假,祁向晨在对着宋悦葳一番甜言蜜语后,终于等到了宋悦葳的首肯,答应这次比赛她会陪着一起去。
这种重要的事情,祁向晨不可能瞒着带队的李老师。他知道了,差不多竞赛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自然也包括了贺清砚。
IMO不比CMO,其参加的选手来自世界各地,因而比赛场所也是各个国家轮换,这一次就到了新加坡。
不像是国内可以乘坐动车,要去到新加坡,必然得选择乘坐飞机。
李老师就这件事情,认真询问了贺清砚,他是怎么想的,选择参加还是不参加。
在贺清砚回答之前,祁向晨就已经抢先一步给出了解决办法。
他嘴角带着淡笑:“我建议贺同学还是不要参加这次的比赛了,毕竟身体要紧。”
如果这一次的比赛,没有宋悦葳同行,贺清砚确实不打算参与。
可如果有宋悦葳,他愿意尝试和克服。
学校报销机票,自然不可能选择价格昂贵的头等舱。
那是贺清砚第一次踏进经济舱。
拥挤的座位,喧闹的声音,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群聚杂在一起,从身边路过的一个人还带着不知名的臭味,这一切都让有着轻微洁癖的贺清砚眉头紧紧皱起。
加之他那严重的创伤后遗症,几乎是在登机后寻找到位置的那瞬间,他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安眠药的药瓶,直接干咽了两颗安眠药。
祁向晨和宋悦葳的位置被安排在他的旁边,看见他的动作都不禁吓了一跳。
宋悦葳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贺清砚的应激症状已经严重到了这个程度。
要知道那还仅仅只是五个小时的航班,从鹿港飞往法国,最短的航班也需要13个小时,这一次他又要怎么熬下去?
宋悦葳抬眸看向贺清砚:“为了你的身体考虑,我不建议你陪我一起去。”
贺清砚盯了她一会儿,才问:“你是在关心我吗?”
垂在大腿上的手颤了一下,宋悦葳才用平静的嗓音回答:“你可以这么理解。”
贺清砚目光从她的手指上掠过:“我的身体我有数,不会有任何问题。有我陪着,总能帮上你一些忙。”
贺清砚属于那种很会隐藏情绪的人。
宋悦葳无法从表情来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如果你坚持的话。”她只能选择退步。
因为她知道,即便她不同意,贺清砚也会跟着一起。
贺清砚见她松口,顿时缓了口气:“买票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好。”
——
十三个小时的航班,跨越六个小时的时区,飞机有不少时间都是在黑夜中度过。
宋悦葳的睡眠一向都比较轻,稍微重一点的动静,都有可能惊醒她。
此刻,意识朦胧之间,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压抑的粗重喘息,随着她意识的逐渐复苏,声音越来越重。
她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意识瞬间恢复清醒。
宋悦葳往一侧偏过头,只能看见很模糊的人影轮廓,在眼睛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贺清砚的样貌变得清晰。
他正单手捂住胸口,较之不少女生都要白皙的脸庞,彻底失去血色,成了一片惨白,微弱的光亮下,宋悦葳能够看清男生被彻底濡湿的的额发。
这就是他说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宋悦葳下意识就准备去按呼叫按钮,可在她按下之前,她先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肌肤相触,她能明显感知到此刻就连抓住她的那双手,也正在轻微颤栗着。
“别按……”男生的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几乎辨不清他在说什么。
“贺清砚!”宋悦葳冷下脸,顾虑到周围正在休息的其他乘客,她压低声音,凑近到男生耳边,严肃地声明,“这不是什么小事情。”
贺清砚抬起头,侧脸擦过宋悦葳的嘴唇。
女生赶忙往后避开了些距离。
男生将他抓住的那只手,缓缓地放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宋悦葳就感受到掌心下那快到不可思议的心跳,极速、无序,震得她的手掌一阵阵发麻。
那是震的,还是其他,宋悦葳说不清楚。
但她清楚,现在的贺清砚需要一名医生。
一只手被抓住,她只好用另一只手去够按钮。
“葳葳。”男生的呼唤又一次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的额头抵在宋悦葳的肩膀上,越发沉重的喘息混杂着痛楚的闷哼,在咫尺之间传递到女生的耳中。
他牢牢地攥紧手中唯一的慰藉,发出呢喃般的请求:“葳葳,你能抱一下我吗?”
抬起的手彻底僵在了空中,宋悦葳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复杂。
她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问:“贺清砚……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粗重的呼吸霎时停滞。
除去掌心之下的轰鸣心脏,宋悦葳再也感受不到贺清砚的任何声音。
而渐渐地,心脏的轰鸣也逐渐远去。
原本死命抵在胸前的手正在被贺清砚一点点地放开。
在那瞬间,精神上的疼痛已经压过了生理上的疼痛。又或许他心痛得近乎到了麻木的程度。
贺清砚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一点,宋悦葳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真
的。
她不喜欢他,是真的再也不会喜欢他。
现在的关系里,她对他只有一分人情上的关怀,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贺清砚突然就不疼了。
救命稻草似的手被他放开,他重新坐直了身子。呼吸声又重新响起,只是这次不再粗重,变得极为的缓慢,然后一点点地调整,直至恢复成正常的节奏。
这一次不再需要宋悦葳帮忙,贺清砚就已经主动按下了呼叫按钮。
没有让他等多久,空乘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近,轻声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贺清砚调整了下喉咙,只是回答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滞涩:“麻烦给我一杯白开水。”
“好的,您请稍等。”
在等候空乘回来的时间里,无论是贺清砚还是宋悦葳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杯温水饮尽,贺清砚感觉到喉咙好受了许多。
安眠药的后遗症让他此刻有些精神不济,闭上眼睛,却又怎么都没法睡着,干脆就选择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的时间,贺清砚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衣料发生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以为是宋悦葳可能要去卫生间什么,正打算睁开眼睛让行,就忽地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柔柔地贴在他的左胸口,似乎是在确认他的心跳。
想要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紧。
可哪怕闭着眼睛,贺清砚也清楚知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他开始在心中默默地读秒,一秒、两秒、三秒……直至那只手的主人,确信他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才又悄无声息地收回了手。
男生的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瞬。
第62章
展馆穹顶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光芒。置身于此地宋悦葳有片刻的恍惚,她竟然真的站到这里了?
“咔嚓。”未曾关闭的快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偏头过去,与刚刚放下手机的贺清砚对上视线。
男生几乎没怎么用手机拍过照片,突然使用,才发现他竟然连手机的快门声都没关。
在宋悦葳主动询问前,他主动开口:“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不是吗?况且,”男生的手指在手机边框摩挲,他拿不准这个理由能否说服宋悦葳,因此他又补充了一个足以打动女生的借口,“祁向晨肯定也会让你发照片过去。”
他这话不假,只是比起照片,祁向晨更想要她在现场给他直播,这个要求过于过分被宋悦葳当场否了。
两人势同水火,能从贺清砚口中听到祁向晨的名字着实是个稀奇事。
一旦出现,就必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宋悦葳已经充分懂得了装糊涂的精髓。既然贺清砚都这么说了,她便顺着的人的话头接了过去,客套了一声:“那麻烦你把照片发我下。”
如果不拿祁向晨当借口,你会让我把照片删掉吗?
贺清砚不想去赌,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将照片给女生发了过去。
收到照片的宋悦葳也没细看直接,直接就将之转发给了祁向晨。
不消片刻,一个视频通话便弹了过来。
骤然响起的通话铃声让女生眼皮跳了跳,赶忙挂断通话。
通话界面结束,对话框里就弹出了一个【小狗垂泪】的表情包。
太阳穴一阵酸胀,她赶忙打字:【我戴个耳机,等会给你拨过去】。
【祁向晨:我等你!】附带了一个小狗甩尾巴的可爱表情包。
宋悦葳不禁失笑,只看现在的祁向晨,根本就无法将他和曾经那个冷脸的酷哥联系在一起。
贺清砚的视力很好,但有时候他也会像痛恨自己记性太好一样,痛恨自己极佳的视力。
如果他的视力再差上一点,是不是就看不清,宋悦葳在与祁向晨聊天时候,脸上露出的完全不假掩饰的宠溺与放松。
离得近些,他能看清女生唇角弯起好看的笑痕。
宋悦葳笑起来很好看,可一旦想到她的笑容仅为了另一个人而绽放,那这美丽的笑容反而成了伤人的利器。
离得远些,看不见了,他或许就不用经受这样的精神折磨。
可贺清砚扪心自问,他舍得离开宋悦葳吗?
哪怕呆在女生身边会是一场漫无止境的自虐,失而复得他已经经历过一次了。那他就绝对不想经历,得而复失。
这是他亏欠她的。
无论如何,她是觉得幸福的就好。
如果,在那之上,她愿意更亲近些自己,便是莫大的幸运。
偌大的展馆里,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作品。其中有不少是宋悦葳在网上见过的,也有一些是她第一次看见。
宋悦葳走在前面,挑选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作品,走近拍摄,同时与祁向晨分享自己的感受见闻。
贺清砚缀在她的身后一米远的位置,既不会让人感到被紧跟着的拘束,又能够听清女生说的每一句话。
女生带着耳机,他没办法听见耳机中另一头祁向晨的说话声,那他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当作女生是在同他聊天。
她介绍作品的背景与来历,他便在心里默默附和,同时补充一些她所不知晓的隐秘与故事。
她弄不清来历的,若是他知道,就在心中无声地向她介绍。
期间还遇到了不少亚裔的面孔过来搭讪,都被贺清砚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耳机的纳音效果不错,尽管不是字字听得分明,但祁向晨通过只言片语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心中对贺清砚的跟随也没有那么重的恶感了,至少不是一点用没有,当个挡桃花的工具人还挺合格。
但转念一想,他要是能过去,哪里还有贺清砚出手的份。
心中的怨念不由得又多了些。
他这边怨念丛生,又听得宋悦葳出声和他告别。
“展馆逛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回《永恒》那里看看情况,就先聊到这里吧。”
祁向晨将嘴抵在麦克风处,经由电子元件传输的声音有些失真,再加上女生带着耳机,那刻意压低后的声音好似一道电流,震得耳膜一阵酥麻。
“你是不是烦我了?”
她下意识地按住耳机,耐心解释:“我没有烦你。”
“那你有想我吗?”
宋悦葳一滞,大庭广众下,哪怕知晓周围并无什么人关注自己,可真要说些粘糊的情话,她还是有些难为情。
祁向晨了解宋瑞澜,女生的沉默完全在他的预料中。
所以,借着这股势,他将自己这段时间从网络上学来的大胆言论,悉数说给人听。
初听时,宋悦葳不禁睁大了眼睛。
最后忍无可忍,宋悦葳利落地掐断了通话。动作异常迅速,可怎么都压不住脸上升腾的温度。
一直密切注视着她的贺清砚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
男生的眸色沉下,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宋悦葳面颊上的热度这才消去。
定了定神后,她迈步准备回自己的作品处看看情况。
她赶回去的时候,正瞧见到一位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中年绅士,正在仔细端摩她的作品。
她停了脚步,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心中不由冒出个疑惑,他是谁?
贺清砚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缓步走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轻声向她介绍:“孙振廷,国内首屈一指的灯工玻璃大师。你应该见过他的作品——《涅槃》。”
经由他的提醒,宋悦葳脑中半遮半掩的云雾彻底散开。
同时不免朝贺清砚多看了一眼,心中觉得有些古怪,明明她才是精修这门艺术的人,为什么对于圈内大师的了解还不及贺清砚一个外行。
贺清砚读懂了她的眼神回答:“他其实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即便是有照片也是带着墨色护目镜的工作照片。近段时间,我看了不少相关的报道,恰好有一篇报道里有一张他的居家图片,所以才认得他。”
简单解释后,贺清砚询问宋悦葳:“不上去聊一聊吗?我能感觉出来,他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
“当然要去,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
宋悦葳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同人打招呼:“孙老师,您好。”
孙振廷正在仔细观摩作品,越看他越觉得这个作品的细节简直令人发指。昙花的作品他看过不少,但如这般,连昙花盛放时最易被忽略的花萼绒毛,该作品都用极细的玻璃丝复刻得分毫毕现。
他猜测其作品的制作者必定是一位经验老道的行家。
看作品旁边的名牌《永恒》,Song,歌还是宋,会不会是国人作者?
心中揣摩,就听得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略显愕然地看向走到他身边的女生。
女生的容貌清丽,气质淡雅如兰。
他不禁一怔,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些同样来看展的女星。
但很快他就否了自己的猜测,他从眼前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宠辱不惊的气度。
身为国内有名的艺术家,打过交道的人不计其数,自然也包括了不少出身显赫的名流,比起娱乐圈里的女星,那些人的气质与眼前人的气质更相近些。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飘得太远,孙振廷立刻回神:“这位小姐,你认识我?”
宋悦葳朝人伸出手:“我是宋悦葳,也是《永恒》的创作者。”
“什么?!”孙振廷惊讶地瞪大眼睛。他从事灯工玻璃几十年,即便是由他来完成这件作品,成功率都不见得有多高。
推己及人,他以为其作者会是和他同龄,又或者小上那么几岁。可眼前的这个女生才多大,只看容貌二十岁有吗?充其量也就是个大学生,和他女儿差不多的年纪。
“抱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孙振廷赶忙道歉,“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这个作品,几乎将玻璃的延展性控制到了极致。而我还从没有在哪个年轻人身上看见如此水平,先入为主地认为作者应当已经年岁不小了。宋小姐,你真是个天才。”
他转头又看向《永恒》:“可以说,这是我近年来看过的,最令人惊艳的作品。”
宋悦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样的夸赞,但夸赞人是曾经她极为仰慕的大师,加上对她在年龄上的吹捧,她也有些脸红。
她哪里算得上天才,能有如今的水平只是仗着重生多出了几年的经验,勉强像是个天才罢了。
孙振廷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不仅是制作工艺,我对这个作品的由来也很感兴趣,不知道宋小姐你愿不愿意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题的?”
“准确来说,这不是我想出来的。”
孙振廷又是一愣:“什么?”
宋悦葳往一侧偏过视线。
孙振廷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容貌同样极为优越的贺清砚。
对于从事艺术的人而言,对美都是极其敏感的,宋悦葳的美貌已经说得上让人赏心悦目,可这位男生的容貌,孙振廷觉得已经模糊了性别的界限。
贺清砚这时也主动站了出来:“孙老师好,我是贺清砚,宋悦葳的朋友。”
孙振廷的女儿与宋悦葳差不多的年纪,他最近正在为女儿的终身大事焦虑,听得贺清砚的介绍,下意识就反问了句:“不是男朋友吗?”
霎时间,这位大师觉得周遭的氛围都变得古怪起来。
他立刻意识到,他好像说错话了。
只是容貌如此搭恰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很难不让人产生多余的料想。
大师尴尬一笑,立刻转换了话题道:“我对宋小姐的作品很感兴趣,不知道这次参展,你是否还带了其他的作品过来?”
“没有。不过孙老师要是感兴趣,等回国后,我可以带着它们上门拜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孙振廷一笑:“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看你的年纪应当还只是在读大学吧?寒暑假什么的,我都有空的。”
宋悦葳:“您猜得没错,再过几天我就要去苍梧大学报道了。”
孙振廷眼神一亮:“居然这么凑巧!我之后也打算去苍梧拜访一位老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道过去。”
“请问大概是什么时候呢?”宋悦葳心中意动,“我开学后还要参加军训,有些担心时间会碰巧撞上。”
孙振廷觉得今天听到的爆炸消息也太多了,开学参加军训,岂不就是才入学的大一新生?
也就是说,眼前的少女才只有18岁。
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咋舌,十八岁的少年天才,果真是后浪推前浪啊。
将心中的感慨压下,孙振廷解释道:“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和他约定的时间都到十月份了。不管苍梧大学军训再怎么严苛,应该不会军训一个多月吧?”
闻言,宋悦葳霎时松了口气,如此难得的机会她也不想错过。
“到时候,我一定准时上门拜访。”
“既如此,那不防加一个联系方式吧。”孙振廷后知后觉,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他的余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站着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在宋悦葳身上的贺清砚身上。
他觉得宋悦葳身上有种宠辱不惊的气度,那这个男生也分毫不差。
他刚刚问得那么突兀,未尝不是因为他由衷地从心底觉得这两个人异常合拍的缘故。
这种合拍不只是单纯距离上的远近,倒像是性格上的融合。
孙振廷心念一动,主动朝贺清砚招呼了一声:“贺小友要是不介意,我们也交换下联系方式吧。十月的会面,不知道你有兴趣参与吗?”
贺清砚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事情,但是任何能够增进与宋悦葳关系的事情,他都会牢牢抓住,毫不扭捏地答:“好。”
孙振廷微笑着退出聊天软件的界面,待看清屏幕上跳出时间后,脸色一变:“再有四十分钟,我的航班就要起飞了。我要是再不出发,可能就赶不上飞机了。宋同学,贺小友,之后国内见。”
“孙老师,再见。”x2。
在孙振廷离开后,又遇到了不少对作品感兴趣的人,除去亚裔还有不少外国人,任何愿意与宋悦葳分享感受的人,她都会很耐心倾听,当然也少不了主动讲述背后的故事。
一天展馆结束,宋悦葳不觉有些口干舌燥。
她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
等她放下水瓶,身边的室友轻声戳了下她的手臂:“贺清砚又来找你了。”
第63章
有点特权吗……
在室友的提醒下,宋悦葳抬眸望去。
穿着一身劣质迷彩服的男生正朝着她缓步走来,明明衣料廉价得过分却丝毫不影响其周身的矜贵之气。随着他靠得越近,周遭同学们的起哄声就越响。
这就是贺清砚,无论身处何地,又或是穿着如何,总能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
男生毫不在意周遭群众的火热视线,自顾自地将特制的水壶递到宋悦葳手里:“林厨最近去拜访了下他的老师,带回来了一个清热解暑的凉茶方子。我试着做了做,味道还不错,你尝一尝。这么热的天气,你小心别中暑了。”
自从被宋悦葳识破他的小心思后,贺清砚也不再遮遮掩掩。
宋悦葳接过水壶:“谢谢,你自己呢?”
贺清砚注视着她,眼眸带笑:“我喝过了。”
他也没有忘记宋悦葳的室友,将手中提着的运动饮料分了过去。
室友们也习惯了他的人情,伸手接过,同时在心中啧啧:就她们目前的观察来看,贺清砚为人处世几乎挑不出毛病,加之容貌气质上佳,除去对待普通人冷淡了些,几乎就是完美的代名词。
但偏偏就是,无法打动宋悦葳。
无论是谁,又或是何种场合,只要询问两人的关系,宋悦葳只会有一个回答:“朋友。”
作为宋悦葳的室友,单思琪瞥了一眼满心满眼都只有宋悦葳的贺清砚,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还记得与两人见面的第一天。
苍梧大学的报到日,由于她一直都是走读生,父母不放心她一个人前往外省的大学,故而陪同她一起来了新学校。
她到的时候,寝室里站了不少人,是她的其余室友以及她们的家人。
早在开学之前,她们就已经通过网上的新生交友群成为好友,乍见真人,很是热情地同她打起招呼。
四人的宿舍,现在却只到了三个人。无论是单思琪还是其余两位,都对那位神秘的室友充满了好奇。也没有让她们等多久,10:25分,宋悦葳便提着行李箱出现在了门口。
单思琪正跪坐在床上,弯腰从母亲的手里去接棉絮。她的床位就在门边,加之高处的开阔视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门口似乎正站着个人。
她转过脸,就见到了一张清丽如画的面庞,一时间愣住,都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琪琪,”母亲的叫声拉回了她的思绪,这才慌乱地将棉絮抱到了床上去。
其余人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女生,齐齐一愣后,还是那位最先向单思琪打招呼的室友主动开口,向她介绍起寝室里的人来:“你应该就是宋悦葳了吧?我是苏云绮,这是井彤云,那个在床上的单思琪……”
她噼里啪啦地说完了一大堆,宋悦葳正要回应,另一道清越的嗓音先一步响起:“怎么不进去?”
女生寝室怎么会有男生的声音?
正疑惑间,另一张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
漂亮女生在生活中少见,但绝对算不上稀有,可帅哥在生活那真正就是罕见了。
冷不防看见那么一张脸,苏云绮在心里激动地爆了句粗口:草,好绝的一张脸。
不过很快就意识到个关键,女生寝室,还跟着宋悦葳一起出现!好家伙,别人都是父母送行,或者自力更生,这位室友倒好,直接男朋友来送了!
宋悦葳推着行李箱进了略显拥挤寝室,三张床位旁都站了人,剩下的那张自然就是她的了。
将手上的行李箱放好,她看向贺清砚:“把行李箱给我吧,你也要处理住宿的事情,这边留我一个人就行了。”
贺清砚的目光扫过寝室里的其余人,并没有同意:“我的事情早些晚些都没差。反正我都跟着过来了,两个人做事总比一个人快,其他人不也都有人帮忙吗?”
她们是朋友关系,有些事情再一味地推拒,就显得她不把人当朋友了。
宋悦葳有时候会想,当初提出做朋友这件事,是不是太马虎了?
可如果不这样,她又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贺清砚他,又什么时候才会放弃?
宋悦葳收回思绪,礼貌地向他表示感谢:“麻烦你了。”
贺清砚手上动作一顿,语气又放缓了几分:“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
宋悦葳却没有应这句话,自顾自地拉开了行李箱。
贺清砚只好作罢,配合着她的工作。
苏云绮和井彤云两人是本地人,到的时间又早,差不多已经收拾完了,眼下正聚在一起,默默地观察着这好似天作之合般的“情侣”。
两人刚露面,她们便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们是情侣。可,耳边听着左一个麻烦,右一个麻烦的,世界上会有情侣这么客套吗?
假如不是情侣,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两个人的效率确实比一个人快多了,等宋悦葳铺好棉被,从床上下来,也就过去不到四十分钟,甚至比起动作略显生疏的单思琪还要快不少。
贺清砚也已经拿抹布将下桌的所有空间擦拭过一遍,此刻正去往阳台清洗抹布。
经过苏云绮时,听见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等会儿去哪里吃饭。
将抹布搓洗干净,晾在阳台后,贺清砚看着也差不多收拾完成的单思琪,说:“我看大家差不多都忙完了,时间也到中午,我请大家吃顿饭吧。”
除去宋悦葳,寝室内的其余人不论是聊天的还是整理东西的都霎时顿住,诧异地看向他。
单父最先反应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能让你一个小辈请客呢?”
“不碍事的。”贺清砚轻轻挥了下手,“一个专业那么多学生,能够分到一个寝室都是缘分。等会儿我和葳葳也要去吃饭,多些人也热闹。”
贺清砚转头看向苏云绮:“之前我有留意到苏同学的聊天,你好像是本地人?不知道在学校附近,您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饭店?”
苏云绮整个人愣住,最开始她还以为贺清砚的请吃饭也就是在食堂随便吃吃,但听他的意思,这是要去外面吃。
不过要说饭店,她确实知道有一家,只是那里的定价颇高,只在网上刷到过不少种草视频。
“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倒是没什么,不如就选食堂吧?”另一旁的井母也开了口。
“现在去食堂的话,估计要排很长时间的队。饭菜可能也不那么充裕,外面吃总归能够选择的东西更多。未来四年,葳葳还要麻烦同寝的各位同学们照顾,我做东吃大家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贺清砚到底在职场上纵横捭阖了好几年,场面话信手拈来,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说。
宋悦葳在一旁听着没有出声。
她大概能猜到贺清砚请吃饭的意图,无非就是趁着请吃饭的人情,拉近些他与她几位室友之间的关系。
她曾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给贺清砚送东西的时候顺带帮他的室友带着吃的或是喝的,好让她探听贺清砚情报的时候更容易些。
风水轮流转,而今反倒是换成了贺清砚来做这件事。
贺清砚确实是这么想的。
宋瑞澜不在,祁向晨不在,那么他就有义务有责任照顾好宋悦葳。
初次见面,他能感觉出来,宋悦葳的三个室友都不是那种性格糟糕的人,可知人知面不知心,都说吃人嘴短,之后有事情求到她们身上的时候,也能通通人情。
苏母斟酌着,打算拒绝,却被身边的苏云绮扯了扯袖口。
女生贴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妇人的眼睛霎时瞪大了几分。目光不经意地从男生的腕表上掠过,这么块表竟然就要几百万?
苏云绮安抚好自家母亲后,爽朗开口:“要说饭店的话,我确实知道一家,离这里也不远。”
她报出了餐厅的名字。
贺清砚在确认是哪几个字后,在
网上打电话联系了餐厅的负责人,定下餐位后,才放下手机:“诸位应该都忙得差不多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吧?”
家长们面面相觑,无奈同意下来:“那就麻烦……”苏母开口,却卡在称呼,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起眼前这位容貌极盛的男生。
贺清砚恰到好处地露出个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贺清砚。”
“真是太感谢贺同学了。”
进到餐厅的包厢后,家长们还是有些拘谨,毕竟都还只是第一次见面,组局的竟然还只是个小年轻。
这对于有些廉耻心的中年男人而言,多少有些害臊,可真的落了座,起了话头,单父才意识到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年轻到底有多厉害。
他不过是说了下自己来自哪里,对方便能立刻讲出当地的特产与特色,直把周围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宋悦葳则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也会参与到女生们的谈话里,只是谈不上多热情。
苏云绮是个手机瘾很重的人,吃饱喝足,她就再度刷起了手机。
第一时间点开了学校的贴吧,里面有学长学姐的经验之谈,她收集了不少,此刻点进去想重温一下,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结果点进去贴吧一看,某个帖子飘在首页,楼层正在疯狂增加。
《啊啊啊啊啊!这届新生的质量这么顶的吗?!》
苏云绮看见标题的瞬间,就想到了同桌的两位,刚一点进去,宋悦葳和贺清砚对视的镇楼神图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本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汤,猝不及防下,岔了气,发出一阵急促的闷咳声,吸引来不少人的注意,自然也就包括了两位当事人,她有心想要解释,结果,反倒咳得更加猛了。
“你这孩子,吃饭就吃饭,看什么手机,看看,把自己呛到了吧。”苏母赶忙给她拍背顺气。
苏云绮缓了下来后,埋着头,满脸的羞红:“不好意思,让大家担心了。”
席上立刻就有人应和:“没事就好。”
放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苏云绮正纠结要不要去拿,就看见了井彤云对着自己挑了挑眉。
她当即猜到了是为什么。
同席上的人道了声不好意思后,就起身去了卫生间,没等多久,井彤云就跟着从里面出来了。
“刚刚你怎么回事?看个手机还能把自己呛到?”
苏云绮攮了她一下:“你见到之后,肯定也和我一样。”
井彤云一脸好奇:“啥事情啊?”
“就是……”苏云绮正欲开口,眼前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当即闭上了嘴巴。
井彤云正满心等着下文呢,突然就没动静了,不解地看向苏云绮,却被后者扯了扯袖口。
接着,她也看见了宋悦葳。
聪明如她,当即猜到了苏云绮的情报可能和宋悦葳以及贺清砚有关。恰好她的心里也有着一个疑惑。
“宋同学。”井彤云比起苏云绮更是个行动派,她索性直接叫住了当事人。
苏云绮一愣,像是明白过来后,眼睛倏地瞪大,不是姐妹,你这么勇的吗?
宋悦葳止住脚步:“有什么事情吗?”
井彤云扯着苏云绮靠近宋悦葳,虽然她很勇,但是身边多个站场子的人,心里会更加踏实:“就是那个,你和贺清砚是什么关系啊?”
宋悦葳微微一顿,清淡开口:“朋友。”
无论是井彤云还是苏云绮都露出一副“你认真的”的表情。
她们才不信呢,哪里有朋友不仅千里跋涉送人来寝室,还特地请所有人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就为了卖个人情,让她们好好关照人的。
见到她们不愿意相信的表情,宋悦葳敛下眸,又一次肯定:“只是朋友。”
“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卫生间了。”
“一起吧,一起。”反正都出来了。
宋悦葳从外面回来的瞬间,与单父,井父聊天聊得正热络的人,目光在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人身上,见到她神情没多大变化才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聊天上。
一顿饭,算是彻彻底底地帮助所有人破了冰。
饭也吃了,家长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各自领着自己的女儿去了旁边,交代一些事情。
贺清砚结过账后,也走到宋悦葳身边:“你之后是什么安排,有打算现在就回学校吗?”
“暂时不清楚,我想问问苏云绮她们几个的意见。”毕竟是未来四年朝夕相处的室友,宋悦葳有心想和她们维持在一个合格线上的交往水平。
贺清砚也没意见,陪在宋悦葳身边等着。
家长们交代完事情后,纷纷同贺清砚与宋悦葳打招呼离开。
一时间,餐厅门口就只剩下了408寝室四人加一个编外人员贺清砚。
贺清砚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我加一下你们的联系方式吧。平时你们要是遇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可以给我说。”
三人都明白,“事情”特指与宋悦葳有关的事情。
苏云绮掏出手机,心里吐槽,刚刚她就看贴吧,里面有不少人在问怎么样才能获得贺清砚的联系方式,结果转头,贺清砚就主动将联系方式送到她手上了。
她的视线不由得瞥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女生。
心中又肯定了一分宋悦葳说过的话。
真把贺清砚当作男朋友,她就绝对不可能这么平静。
贺清砚看着消息列表刷新出的三个联系人:“如果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叫车送你们回学校?”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都出来,我们想去街上逛逛。单思琪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吧。”单思琪低低地应了一声。
“宋同学,你呢?”
“我和你们一起。”宋悦葳察觉到了称呼上的区别,但也没有特立独行地径直离开。
很明显了,这是四个女生的小聚会,贺清砚一个男生就不适合掺和进去了。即便他有心想跟着,也知晓做得太过只会引起宋悦葳的反感。
他不得不退让:“我先回学校处理住宿的事情,祝你玩得开心。太阳伞你包里有吗?没有的话,我去给你买一把。”
“我带了伞的,你路上小心些。”
贺清砚得了宋悦葳的叮嘱,唇角扬了下,这才同人道别。
等到人走远,井彤云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贺同学也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吗?”
“对。”宋悦葳回答,“金融系。”
“哇哦。”井彤云惊呼一声,她还以为对方真的就只是单纯来送人,毕竟她没在对方身上看到任何有关行李的东西,结果他们竟然是同学吗。
等等,那岂不是说明,这两个人不仅相识已久,而且高考志愿还报的同一所大学,可偏偏他们竟然还只是“朋友”?
感觉背后有很多的故事可以挖啊。
苏云绮这时候欲欲跃试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知道最近有家商场,开了家新的玩偶店,先去哪里看看吧。”
井彤云本来正在心中编排宋贺二人的情感小剧场,苏云绮一开口,霎时打乱了她的思绪,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个玩偶控。”
苏云绮立刻扭着她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
单思琪附和:“我没意见。”
宋悦葳颔首:“可以。”
苏云绮挂在井彤云身上等她的答复,
一阵舒缓的铃声突兀响起,三人齐齐看向了宋悦葳。
后者掏出手机,看见上面的来电提示后,一直平淡如水的神色头一次出现了波澜。
女生唇角禁不住地上扬,她先是看向自己的室友:“你们在前面带路吧,我在后面跟着。”
才低头接通了电话:“喂。”
背过身的三人立刻交换了此电话绝对不简单的眼神。
宋悦葳话音刚落,祁向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宝宝今天有没有想我啊?”
宋悦葳被那个羞耻的称呼激得耳根一烫,口吻变得异常严肃:“不是说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吗。”
“这个称呼不好吗?宝宝。”祁向晨毫不在意,甚至还特地压低了嗓音,使得那个称呼更加缱绻缠绵。
“宋叔叔叫你葳葳我不觉得有什么,可贺清砚那个家伙竟然也叫你葳葳。身为男朋友我就不能有个特权吗?”男生的语气好似在做过山车般,前一刻还愤愤地充满了控诉,下一刻就变得可怜又委屈,“就拿这个当我的独有称呼,好不好嘛,宝宝。”
宋悦葳不由得将手机拿得远了些,沉默片刻后才出声道:“……祁向晨。你现在陌生得让我觉得可怕。”
那个疏冷自持的男生真的只是初见面的限定版吗?
闻言,祁向晨握着手机,发出一连串地低笑声,直震得宋悦葳耳廓发麻。
他敛住笑:“那是我叫少了,你才觉得陌生。等多叫叫,叫习惯了你就不觉得可怕了。”
两人的电话很长,从中午吃了什么,到学校的环境如何,杂七杂八的零碎聊了许多。
前面的三个人根本无心带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琢磨身后女生的电话上。
等人挂断电话,井彤云立刻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弯着眼睛询问:“男朋友?”
苏云绮心中暗自叫好,姐妹,你就是我的嘴替!
“是。”宋悦葳应得很大方。
井彤云眼波流转,感情真正
的男朋友在这里呢:“他应该也是大学生吧?”
“他在华大。”
三人听到华大,心中还是不由得一凛,那可是国内的顶尖学府啊!
单思琪心中佩服之余,忽然觉得祁向晨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凭借自己的感觉在引擎里输入了祁向晨。
看着弹出来的新闻报道,霎时瞪大了眼睛。
除了祁向晨外,她还见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
鹿港市文理状元双子星——祁向晨与贺清砚。
单思琪再看向宋悦葳的目光已然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地震撼。
眨了眨眼睛,单思琪回神,拧开手中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
贺清砚做到这个程度都无法打动宋悦葳,他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她现在是越发地好奇,宋悦葳与贺清砚的未来到底会如何。
第64章
开学的日子定在九月,半个月的军训结束后不久,便到了国庆小长假。
苏云绮一边闭着眼睛往脸上拍爽肤水,一边询问寝室里其他人的计划:“今年国庆你们打算怎么过啊?思琪你不会打算一放假就回老家吧?”
被叫到名字的单思琪停下手中的笔:“我妈妈确实想我直接回去。但是,”她顿了一下,才鼓足勇气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想趁这个机会出去旅游。”
井彤云打了个响指,高度赞同:“这才对嘛,不要老想着回到避风港,都大学生了,就该出去多走走多看看。我计划这次去蜀地,你们觉得怎么样?”
苏云绮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本来挑了好几个地方拿不定主意,你也要去的话我们就一起搭伙啦。”
“……”
她们在这里讨论得热火朝天,寝室里还有一人却安静得过分。
井彤云和苏云绮朝单思琪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转过身,看向不远处正快速在素描本上勾勒着什么的宋悦葳,轻轻叫了对方一声:“悦葳?”
女生手上动作不停,回复:“嗯,什么事?”
“我们商量着国庆节要不去蜀地玩几天,你觉得怎么样?”苏云绮也拍完爽肤水了,此时依靠在一旁的衣柜上,轻声询问。
宋悦葳停了手上动作,看向她,略带歉意道:“这次恐怕不行,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井彤云原本还趴在椅背上,闻言立刻直起了腰,声音中满是促狭:“我猜,你准备去华京对不对?”
虽然是问句,她的眼眸却异常笃定,认定不会再有第二个答案了。
宋悦葳合上素描本,轻勾唇角:“对。”
苏云绮双手抱胸,给女生抱不平:“懂你们异地恋不容易,可这种事情不应该男方更主动一些吗?为什么要我们家悦葳跋山涉水去见他。”
井彤云附和点头:“对啊!一直以来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我们可是对这位华大高材生好奇许久了。”
“总会有机会见面的。只是这次,”宋悦葳忆起机场里,自己许下的承诺,浅浅一笑,“我许诺在先。”
她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去洗澡了。”
苏云绮赶忙点头附和:“嗯嗯,好。”
等着人进了浴室,听着里面响起了水声,三人聚到了单思琪座位旁,这里是距离浴室最远的位置。
窃窃私语起来:“我的天,我一直以为悦葳会是那种淡人,情绪稳定,结果每次她一提及祁向晨的,那种纯爱的光辉简直要普度万物了。”
“我真的太好奇祁向晨长什么样了。放着贺清砚这样堪称完美的男神人物不选,祁向晨应该长得也不差吧。”
“说起贺清砚,你们说这个情报要不要告诉贺清砚呢?”
井彤云思索一番后开口:“说吧,毕竟平时我们接受他的人情够多了,况且这也不算啥隐秘消息,但传递方式可以委婉一点,发个朋友圈暗示一下可以。”
苏云绮赶忙附和:“这个办法好!”
两人交换眼神后看向单思琪,后者属于随波逐流型,赶忙点头。
支吾了一会儿后,单思琪才弱弱地开口:“其实网上有祁向晨的照片的。”
井彤云正在编辑朋友圈,听到单思琪的话,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你说什么?”
苏云绮亦是十分惊讶,伸出罪恶之手:“好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是不是不把我们当姐妹啊?!”
单思琪扭动身子避开苏云绮的袭击:“别别别,我下次不敢了。我就是觉得不是什么重要情报,所以没说。”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知道的?”
单思琪:“你在网上搜贺清砚的名字。”
井彤云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我们不是在讨论祁向晨长什么样吗?”
单思琪点头:“对啊,但你搜贺清砚的名字就能找到祁向晨。”
苏云绮将信将疑地拿出手机,搜索。井彤云也凑了个脑袋过来,等看清那上面的“丰功伟绩”后,两个人的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啊,这这这……”
“就算你把□□全部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一定能考到这个分。”
“而且,”井彤云将贺清砚的高考分数放大,“拿这个分数来考苍梧大学……给人一种拿大炮来打蚊子的感觉。”
苏云绮格外不解:“所以,贺清砚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男朋友还是祁向晨?”
单思琪也对这件事十分好奇:“要不,云绮你问问悦葳。”
苏云绮双手比叉:“别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我是绝对不会问的。”
井彤云则是有不同的看法,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退一步讲,悦葳完全可以两个都要嘛,看看,都双子星了。缺一个哪成啊?”
单思琪和苏云绮对视一眼,纷纷朝她竖起大拇指:“六。”
井彤云撩了下头发:“是我,我就两个都要了。可惜,这不是没有那个福气吗?”
苏云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你的朋友圈编辑好了吗?要不,添把火?”
井彤云伸出手,两个完成击掌,在单思琪瑟瑟发抖中,爆发出了反派特有的桀桀桀的笑声。
贺清砚重生前很少关注朋友圈的动态,往往只有闲得无聊的时候才会随便刷一刷。
重生之后,每天刷新朋友圈已然成了他的习惯,只因为宋悦葳会不定时地在朋友圈里分享她的动态。
有的时候po一张,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棵树,有时候是
一只慵懒地晒着太阳的猫,秋天的一片落叶也能成为她照片里的主角,偶尔还会掉落她最近看过电影的简评……
贺清砚会很认真地保存下宋悦葳的每一条朋友圈,宋悦葳分享出的每一张照片,他都会将其打印成实体的照片,放进专属女生的相册里面。
照片里能够认得出是什么地方的,他会趁自己有空的时候,去那个地方走一遍,站在与宋悦葳相同的角度拍摄同样的照片。
凡是宋悦葳看过的电影,无论题材是否喜欢,他也会耐心地看完,认真撰写简评。
照片有正反两面,简评也有正反两页。
仿佛这个样子,宋悦葳与贺清砚,才能够放在一起。
上了大学之后,宋悦葳发朋友圈的频率反而变低了,发得最多的也是她的工作日常,从不会亲自出镜。
反倒是她的三个室友,拍照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带到宋悦葳。
贺清砚也就没有屏蔽她们三个。
合上平板,完成今日工作的贺清砚缓了一会儿眼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水的同时,顺势点开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第一条就是宁宿。他看也不看直接略过,而接着便刷是井彤云的朋友圈。
宿舍团建四缺一,华京大学就这么吸引人吗?
配图是一张地图的截图,上面有着三个箭头指向蜀地,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箭头指向华京。
华京大学……贺清砚捏着手机的指尖突然收紧,指节泛起苍白色。
屏幕上那标注的红色箭头,是那么的鲜红,好似一把锋锐的箭,跃出屏幕,直奔着他的眼睛而来,扎得他眼睛一阵发疼。
水杯被他重重搁在桌面上,水波荡漾,溅出的水洒在虎口,指节,他却无心关注。
男生的眼眸沉得像窗外的无边夜色。
他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即便宋悦葳不主动去华京,祁向晨难道就会放过这个难得的好机会吗?
明明才刚喝过水,他怎么又觉得喉咙干得发苦呢?拿起一旁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苦涩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稀释,反而彻底在他身躯内爆炸开,从舌尖到肺腑,从头到尾,他整个人都好像浸在阴冷的苦水中。
贺清砚阖着眼,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动了动发沉的手指,掉出手机里,他费了番功夫,整理归纳的旅游攻略。
一个字又一个字地缓缓删除。
胸口像压着团湿棉花,闷得他发慌慌,每删一个字,他心中的憋闷就越重。
删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贺清砚停住了。
要是……
要是他现在去邀请宋悦葳和他一起去旅游,她会怎么回答自己?
是不留一丝情面地告诉他,她要去找祁向晨。
还是会为了照顾一下他的心情,委婉的拒绝呢?
贺清砚就那么盯着手机,直到屏幕自然变暗。
溅在手上的水珠已经彻底干涸。
贺清砚甩了甩手,却总觉得有股挥之不去的湿润。
你知道它干掉了,可你的心里却还觉得它没干。
就像是现在他与宋悦葳之间的隔阂。
好似说开了,但他和她都清楚,那些东西一直都在。
只是随着时间在一点点地变得稀薄。
可却还没有薄到一戳就破的程度。
这是她做出的决定。
他不该去打扰。
也不能去打扰。
别让葳葳为难。
贺清砚合上手机,沉沉地闭上眼睛。
庄文博打了个呵欠,揉了揉自己酸胀的眼睛。熬了一宿,他准备先去食堂吃点东西填肚子,然后再回宿舍好好休息下。
一路上,时不时就能从擦肩而过的学生那听到他们的国庆节的安排。有的要去漫展,有的要回老家,有的打算去旅游……
庄文博心中酸涩,他也想啊!但是谁让他们导师收了一个卷王小师弟,明明还只是18岁的年纪,就跟开了挂似的。
不仅问题一点就通,而且专注力高到恐怕,又聪明又卷,让庄文博及其其他师兄弟们怀疑,这人已经沉溺学习,不知生活为何物了?
走在回单人公寓的路上,庄文博咬了口油条,突然留意到不远处站着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此刻正站在路口,研究着指示牌。
庄文博的瞌睡霎时醒了,手里的油条也不香了。
从裤兜里掏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陈年旧纸,擦了擦嘴巴,又凭借手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拿出自己最好的精气神后,才缓步朝人走去。
待离得近了分后,庄文博开口,声音都被他刻意凹出了气泡音:“这位同学,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听到有人同自己搭话,女生缓缓转过身来,待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庄文博彻底呆滞,心中一震:我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女生启唇说话:“我想问一下,松苑1栋,是在这附近吗?”
声音也好听得过分!
庄文博赶忙从惊艳中回神:“是的是的,1栋就在这附近了。其实我就住在1栋,你要是不介意,我带你过去吧。”
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恰当,他又赶忙补充保证:“我叫庄文博,我的学号是……我绝对没有骗你的意思!”
宋悦葳听见他的名字,眼神闪了闪,居然这么巧,碰上了祁向晨的师兄。
等着人噼里啪啦一顿保证完,宋悦葳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
庄文博舒了口气,还好没被人当坏人。他走得不快,也就领先半个身位的样子,这样就十分方便,他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身边的女生。
他越看越觉得对方清丽脱俗,淡雅高洁,完完全全就是他的理想型。
自己容貌虽然比不得小师弟,但也不差,更何况自己21岁就已经是博士……庄文博竭力按捺住自己燥动的内心,尽可能地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同宋悦葳搭话:“这位同学,我看你似乎不是华大的学生?”
宋悦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聊着天。
不至于事事有回复,也不至于过于冷淡。
庄文博能感觉出来,但他只当是女生害羞,也没有放在心上。
松苑1栋不比寻常的宿舍楼,这是专门给博士准备的单人公寓,当然,也有一些极其特殊的情况。
生活老师见到宋悦葳这么个生面孔,其实是打算让对方留个名字登记的,但是见到旁边跟着院士高徒,也就没有出声。
庄文博按下自己所在的楼层,礼貌询问:“同学你是要去几楼呢?”
“6楼。”
“这么巧!”庄文博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与这位大美人的缘分十分深厚。
电梯的速度很快,庄文博先一步下了电梯,并且很体贴地用一只手挡在电梯门边,等人从里面出来后,他才撤了手。
庄文博异常热情:“冒昧问一下,你是来找谁的呢?住在六楼的学生我基本都认识,要是找不见人,我还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我来找祁向晨。”
嘎啦,是美好期愿破碎的声音。
怎么就是找祁向晨的呢?他承认祁向晨是比他帅气一丢丢,聪明一丢丢。但,庄文博转念一想,这也不一定就是最坏的情况嘛。
他又重新振作起来:“这可真是太巧了,祁向晨还是我的小师弟呢!他就住在606,我这就带你过去。不过他这人最喜欢泡图书馆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在不在房间里。”
宋悦葳没有打电话通知对方,也有些担心自己撞了个空门:“他经常不在房间吗?”
“他啊,可忙得很勒。平时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呆在寝室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我和其他人都快要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了。”庄文博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门铃。
祁向晨演算正到关键,听到门铃声,顿觉一阵心烦意乱,手下的笔往下拖曳出长长的一道。
他将草稿纸团成一团,
准备重新开始,门铃声却又不识趣地再度响了起来。
他焦躁地从房间里起身,表情沉肃,打算无论外面是谁,都要好好理骂对方一顿。
一打开门,就见到了二师兄那标志性的死鱼眼,眼中蕴着山雨欲来的阴云,正欲开口,庄文博身后好似有人动了一下,他转眸,一张熟悉的清丽面庞撞进视野内。
斥责的话语卡在喉咙,原本脸上的冷厉也在霎时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宝宝!”
庄文博整个人彻底愣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什么宝宝?叫谁宝宝?
然后他就被人大力拨开,祁向晨径直越过他,拉住了站在他身后的女生。
旋即,推人,拉人进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全然没有半分搭理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庄文博一脸幻灭。
靠!他被彻彻底底地忽视了诶!
而且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那个平时参加组会,只会冷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的祁向晨居然会这么黏糊糊地管人叫宝宝?
崩人设了好吧!
庄文博一时间都顾不得自己“失恋”的凄苦,只想着将这个炸裂的消息分享给其他人。
第65章
庄文博的心思无人在意。
祁向晨满心满眼都是与恋人久别重逢的喜悦,宋悦葳则纠结于那羞耻爆表的称呼。
只在无人的时候,隔着网络叫叫也就罢了。当着外人的面被叫做宝宝,宋悦葳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
被人拉着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她抬手抵住男生讨吻的脸,端着脸:“以后不准这么叫我。”
“怎么叫你?”男生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悦葳弹了下他的额头:“明明我年纪比你大那么多。”
“只看现在的年龄,是我比你大,所有人也都会这么认为,除了……”祁向晨没把话说完,但他们都知道,唯一的那个例外是谁。
宋悦葳轻抿起唇,在男生灼灼目光的凝视下,终是妥协:“你可以叫,但是,”她做出强调,“不准当着外人的面叫。”
祁向晨正欲开口再争取一下,就在女生的瞪视下,认命地闭嘴。
心中叹了口气,他的女朋友还是太害羞了啊。
“那就说好了,没人的时候随便我叫。”他亲昵地蹭过来,闭上眼睛沉醉于女生身上的馨香,“你过来的时候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好去机场接你。”
宋悦葳没让他蹭着,捏了下男生的脸,轻轻挑起柳眉:“怎么,你难道不喜欢这个国庆惊喜吗?”
男生一怔,旋即喜笑颜开:“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久久的,谁也没有挪开视线,周遭的氛围也一点点变得粘稠,暧昧。
祁向晨低下头,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湿热的呼吸交缠。宋悦葳感到腰间骤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紧贴上了一具灼烫的男性身躯。
密集的亲吻好似滂沱大雨,铺天盖地落下。
从眉间到眼角,滑过高挺的鼻梁最后缠绵着落到了唇瓣上,灵活的舌尖突进,撬开了她的唇齿,轻巧的舌长驱直入,缠绕。
舌比棉花还软,男生身上的浅淡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与她一脉相承的同款沐浴露,洗发水。
即便是换了别处,他的身上也留下属于她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宋悦葳先前拒了人两次,此刻也不再推却,双手缠上他的脖颈,迎合这个绵长的亲吻。唇舌交缠,唾液交换,她渐渐品出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她对这个味道印象深刻,假若不是那次,两人间的关系不至于突破得这么快。
涩、苦、又诡异地泛着甜。
这是酒精的味道。
她抵着祁向晨的胸膛,将人推远了些,轻轻蹙眉:“你喝酒了?”
祁向晨眨了眨眼,意外于宋悦葳敏锐到离奇的味觉。他拿不准女生对他喝酒持以什么态度,保守地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在你来之前,我就喝了一点果酒。真的,就一罐可乐的量。你如果不喜欢,我之后都不碰了。”
宋悦葳对他喝酒倒没多大意见,只是她摸不透,平时烟酒不沾的人怎么会突然喝起酒来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个,祁向晨就是满腹的委屈:“喜欢的人不在身边,想她的时候,就只好借酒浇愁了。”
说话时,视线落在宋悦葳身上,带着浓浓的控诉味道。
宋悦葳一时间也有些心虚,纤长的睫羽轻颤着:“所以我一放假就过来了啊,室友邀请我一起去旅游我都没去。”
在宋悦葳面前,祁向晨总是处在弱势地位。他也乐得如此,可偶尔见到女生露出难得一见的无措,莫名地,心底便会生出诡异的愉悦来。
睫羽翻飞,他不自主地抬起手指,用指尖去触碰,触感极其轻微,像是蝴蝶的翅膀轻掠而过,一触即逝。
他收回手指,将女生牢牢锁在怀中,埋首于女生的颈窝,贪婪地汲取对方身上的熟悉味道。
明明两人用着同款的洗浴用品,可总觉得女生身上的味道要更加好闻。
“我很高兴,很高兴这么快就等来了你。”
“其实喝酒也不全是为了借酒浇愁。我意外发现,适当的酒精刺激能让我更好的思考。这才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你放心,我会不贪杯,一天最多一罐果酒或是奶啤。”
有些事情必须要解释清楚,他可不想在宋悦葳心中留下个酗酒的负面形象。
天才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更何况,还有着李白这么位酒中诗仙存在。
宋悦葳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轻轻摸着祁向晨的头发,宋悦葳的心脏也变得格外软乎:“我会在华京呆六天,六号下午再返程。这段时间,都由你来安排怎么样?”
祁向晨曾无数次计划过,宋悦葳来找他,他要带着人去做什么。
他可以载着宋悦葳游览校园,将华大的一砖一瓦介绍给她。
到了吃饭的点,两人就可以去品尝食堂里特有的北方美食。
宋悦葳要是不想出门的话,两个就窝在寝室里拉上窗帘,看电影,消磨一天的时光。
他有很多计划,要做很多的事情。
可见到人了,他却发现,他只想做一件事。
“真的全部都由我来安排吗?”
声音落入耳中,已经不复之前的那般清润。
宋悦葳心脏颤了一下,已经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她试图将事情掰回正轨:“你应该已经有计划了吧?比如向我介绍下你的学校之类的。”
“那不重要,至少现在我不打算。”
最后的字音泯灭在脖颈细嫩的肌肤,突兀落下的吻,像是溅落的火星,烫得宋悦葳整个人都颤了下。
祁向晨蹭着她的脖颈,沿着她润白的脖颈一寸寸地亲吻,舌尖来回撩拨着,吮着那细腻光滑的肌肤。
一股酥痒,霎时蔓延到全身,宋悦葳稳住发软的身子,妄想打断这一切:“现在还是白天。”
男生动作一顿,无言地松开了女生。
宋悦葳心中稍稍舒了一口气,下一瞬就见祁向晨走到阳台处,滑门被他重重合上,厚实的窗帘也刷地拉了过去。
窗帘是特制的遮光帘布,完美地将早晨的太阳隔绝在外。
房间于瞬间变得漆黑,明暗的霎时转变让宋悦葳一时失去了视野,眼前只剩下黑茫茫的一片。
随着光线一同消失的,还有声音。房间内变得极度安静,仿佛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就在她闭上眼睛,想要尽快适应黑暗的间隙,强健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往一侧倾倒,与之同时,覆压而下的还有嘴唇的润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