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哭嚎

徐星星刚开始还有些嚣张的反抗气焰,可当她被那绝对力量禁锢,又见睺渊眸中席卷着想将她拆吃入腹的疯意,胸口泛滥的愤怒竟可耻地消减了,转为代替的是暗戳戳的恐惧和扑面而来的难过。

也是在此刻,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面前站的这个人,不再是她的小黑了。

他是魔神,叫睺渊,是整本书的主角和反派,此世间战力天花板的存在,杀大乘,灭一国,屠成墟,都在他弹指挥手间。

他是整个世界为之震颤的人,不是她熟知的那只黑犬。

而她的小黑,在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便消失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时之间悲伤得连挣扎都忘却了,直到他说出那样的话。

“星星,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的痕迹?”

“那时,你可是很喜欢的啊。”

那时?

何时?

痕迹?

什么痕迹?

她下意识低头,随即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刚醒来时她便发现了手背手指上的可疑痕迹,但当时太过匆忙,来不及深想。如今想来,还好她当下没有脱了衣服查看一番。

若是看了,她大概率会直接找个魔物回炉重造一下。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暧昧吻痕,缀在她的手臂,肩头,腰间,乃至胸口。

各处的红痕和齿印像绽放的大小花朵,让哪怕做过心里建设的徐星星,也瞬间羞耻到了极点。

她的泪大颗大颗地掉落,身形从僵硬到颤抖。

可那人却好似看不见她的崩溃,凑上来舔舐她的泪,缱绻地道:“下面也尽是我留下的痕迹,星星要看吗?嗯?”

这般说着,他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徐星星看着睺渊那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扯动她的腰带,眸中却无丝毫对自己的怜惜,哀恸便是在此刻全然溢出心脏的。

她的小黑,真的真的不见了,那个护她佑她的人,那个懂她知她的人,那个于天雷之下将她救下的人。

全然消失了,再也寻不到了。

眼前这个人视人命为无物,迷\奸她,羞辱她,现在又这般逗弄她。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连挣脱逃离都做不到,只有哭,只能靠哭宣泄她的委屈和悲伤。

细细的抽泣在睺渊问完那句话后,化为嚎啕大哭,她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只觉得很难过,超级难过,难过的要死了。

能不能把小黑还给她?

她只想要她的小黑。

那个她与这个世界的链接,真的真的没有了啊。

她就这样仰着头,张着嘴,大声地哭着,哭到睺渊都微微怔愣起来,他那弥漫着黑雾的眸子都因这哭声变得清明些许。

他真的从未见过人能哭成这样,他定在那里,就这般看着她哭,许久没有动作。

可徐星星越哭越想哭,越哭越委屈,越哭越觉得自己的命真他娘的苦。

哭到后面,她开始边哭边嚎

,号丧一般:

“小黑啊小黑,你怎么丢下我就走啊,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把我自己留在这里啊!”

“没了你我可怎么活,你还不如把我一起带走啊!”

睺渊:……

也是徐星星哭得太过撕心裂肺,使得睺渊心中那股憋闷疯狂被一种古怪别扭的情绪代替,他又怔了须臾,便松了钳制,将他外衣脱下,披在了女子身上。

然后将女子柔柔地拥着,轻拍着她的背,张张嘴,良久,只道出干涩的三个字:“别哭了。”

徐星星用那宽大的外衣裹紧身子,把腿收回抱在怀里,将自己团成了一团,充耳不闻地接着大哭,说出的话也失了逻辑:

“小黑呢,我的小黑呢,你把小黑还给我!”

我的小黑。

睺渊胸中的郁结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瞧见怀里的小人被他的衣服全然裹着,又看着她那涕泗横流的面庞,心中的别扭平白添了一丝酥麻,又默默听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我便是小黑。”

“你不是!你不是!”徐星星哭得都有些喘不上气,“小黑才不会乱杀无辜,才不会这么侮辱我!”

睺渊沉默一瞬,蹙眉问道:“我如何侮辱你了?”

“把我扒光了不是侮辱吗?”

“那是你……”睺渊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今日之事你不记得了?”

“什么事?”徐星星抽抽着道,“你把我迷/奸的事,还是你杀了我朋友的事?”

睺渊身形一僵,竟一时分不清这句话中哪处才是重点。

沉默须臾,便决定先挑自己在意地问,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星星,你告诉我,什么是迷/奸?”

徐星星蹙眉反问:“你自己做的,不认了?”

“我做了什么?”睺渊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爆起来了。

徐星星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连哭都不顾了:“把我弄晕的不是你?”

“是。”睺渊应得利索,“我不愿让你去刑场,便将你弄晕,有何不妥?”

徐星星被他的诚实噎了一瞬,选择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她抬头看他,直入正题:“那个催/情药是你给我涂的吧?”

睺渊倏然对上徐星星抬起的泪眼,心间一跳,差点没忍住又吻上去,但她接下来的话将他的迤逦之情全部冲淡,他眉宇紧锁:“催……什么药?我只为你上了伤药!”

旋即一怔,他立时反应了过来:“你说那药中有催……情之物?”

“对。”徐星星又委屈了,泪水流得现成,“所以我就是被你迷/奸了,你还不承认吗?”

睺渊沉默了,他想辩解他根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心中的别扭在知道这个事实后瞬时被刺痛覆盖。

他又暗自收紧了双臂,感受着女子的体温,慢慢地问出纠着他心脏的话:“所以,你说的那些,都不作数了?”

便是梦里边说的什么徐星星也记不起来了,但忆起那个洞房花烛夜的梦,惊觉自己应是说了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惊心动魄之言,由此连忙否认:“在那种情况下我说什么都有可能,更何况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作数?”

睺渊望向她的眸子又深了起来,她惧怕的雷达立刻竖起,泪水又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不忘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睺渊看着怀中这小小一团,心疼和自责顿时盖过了刺痛,他恍然发现,今日女子哭得太多,且都是因为他。

将心中的杂乱强行压下,他又转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说我杀了你的朋友?除了那臭蛇,我动谁了?”

听见睺渊问,徐星星的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她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泣着回:“程雪,方启,我从昆仑逃出来后遇到的人,就刚刚被你炸成血花的那两个修士。”

睺渊自责加重,面上却不显:“他们对你怕不是另有所图吧?玉丘修士没几个好人。”

“他们是散修!”徐星星怒了,骂道,“玉丘修士再不好也比你好。”

自责瞬间散尽,睺渊捏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他:“玉丘修士比我好?你可知那罗川怎么想……”

说到这里他蓦然停住,只要提及魔气便有失控之势,于是他又覆上女子的唇,狠狠地咬了片刻。

女子虽未回应,倒没有太过抗拒,他又有些沉溺,可察觉到女子又要开始抽抽嗒嗒,他连忙移开了唇,压下泛起的情欲,转为轻轻地抱着,只是不服地道:“他们怎配与我比?这世间只我对你最好。”

他没说这话时,徐星星还能忍,一说这话,她的泪又有溃堤之势,她撇了撇嘴道:“你说这话就不怕遭雷劈吗?对我好的是小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只会欺负我……”

睺渊想说,我如何欺负你了?

但看着她那已然红肿的唇,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没忍住又往女子的唇上吻了吻,柔了声音:“我便是小黑,你说与我有没有关系?”

说罢又凑上去吻了下,看着女子委屈的模样,软了眸子,轻声问道:“你与我说说,你是怎么从昆仑逃出的?”

之前徐星星每次去找祁容礼时,他都强行跟着,由此也见过思惩崖的内部,便是如今他恢复了记忆,也觉得那牢狱算得上坚固,困住大乘之上的修士应该不在话下。

徐星星看着他的眸子,脑中忆起之前和小黑相处的种种,泪又不自主地落了下来。

她曾幻想过她这般辛苦地来寻他,见到了他定要好好哭诉一番,让他心疼让他自责,让他当牛做马报答她的恩情。

可现在,刚刚两条性命在她面前生生陨没,因此她是一点也不想提及自己的事了。

她擦了擦泪,道:“我来这里救你,没有一人支持,所有人都觉得你该死,所有人都阻着我,你知道此事的吧。”

虽不是睺渊问的问题,但只要她想讲,不论什么,他都愿听,于是他配合应道:“知晓。”

徐星星抬眼看他,泪水不住地流,顺着脸颊再没入发间:“只有程雪不同。她说,好浪漫,好般配啊,她还说,她理解我,让我来救你,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陪我一起。”

睺渊看着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微微发亮:“般配?是……说你我?”

徐星星点头,含着哭腔道:“小黑,我还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有这样一个人,她支持我,亦支持你我,我很感谢她,也很喜欢她,可这个唯一支持我的人,和她的道侣,就在刚刚,被你杀了,尸身全无。我不该恨你怪你吗?我不该怕你吗?

“我对不起她,她明明可以不掺和这些事,明明可以好好地自由自在地活着,可是因为我,落了这样一个下场,所以,我没办法原谅你,也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你懂我的意思吗?”

睺渊的神色终于开始慌乱,他拥着她服了软:“我不知道星星,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那二人是要伤你,便没有多想,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错与不错又如何呢?”徐星星又擦了下泪,“人死不能复生,不是吗?我做不到为她报仇,但我也做不到当作无事发生还与你在一起,所以,我们分开吧。

“小黑。”

这次再见,女子从见他到现在,一直冷然地将自己唤为睺渊,他心中一直渴望着期盼着,她还能再叫自己小黑,笑着的,糯着的,寻常的,他都喜欢得紧。

可现下,她唤了他,却是想要离开他,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女子,那个当众吻他的女子,那个为他千里奔袭的女子,要弃了他。

仅仅因为他杀了两个她只相识几日的散修。

这要他如何接受?

他抱紧了她,不留一丝缝隙:“我不要,我不许!星星,你不能这般对我,我知道我做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如何赎罪都是你说了算,可唯独不能离开我。听到了吗?你不许离开我!”

星星有些累,又有些气,她侧目看他,冷声道:“如何赎罪我说了算?那你去死吧,为她赎罪。”

睺渊愣了,只须臾,又笑了,妖孽一般,便是认识他这么久的徐星星,又在此刻呆了少顷,下意识地想:

这张脸,应是此世间,月光照耀过的最为魅惑的容颜。

睺渊的唇色殷红,眸子极黑,他拉过她的手道:“好,死在星星手上,乃我之所愿。”

徐星星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手心便蓦然现出一把冰刃来,她心中一慌刚想撒手,却被睺渊牢牢地扣着往他的胸口送,他又吻了上来,嗓音悱恻:“刚刚星星落下的那一剑,离心脏偏了一寸,是不舍得杀我吗?”

剑刺入一寸,血液流出,徐星星的手臂发颤:“你——”

话未出,便又被睺渊封住口,他不舍地在那唇上舔舐吸吮着,良久,抵上她的额道:“虽我为魔神,但如今毕竟托生在这祸斗之身,星星只要往心口刺,我定能死去。”

剑又没了一寸,血液喷撒在徐星星脸上,混着她的泪往下流,她慌到了极致,电光火石间,她直接探身主动吻上了睺渊的唇,睺渊一颤,摁着她的头深深回吻。

唇舌交缠,喘息相融,与此同时,冰冻之术从剑刃之始,迅速向外弥漫,霎时间,将睺渊全然冰冻。

徐星星不敢浪费时间,挣出他的怀抱,起身唤出冰剑开始逃跑!

冰刃刺入了他的心脏,那冰冻之法定然比平时要管用许多。

什么往心口刺他就能死去?

当她是三岁小孩啊!

原书都拿他没办法,她一个小小合体能这么轻易击杀大魔王?

她又不是智障!

她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离玉丘边缘亦越来越近,只要出了玉丘,隐于城镇,再易个容,他想找到她就需要废一番功夫,且因拿不准她到底在哪座城,他应该不会轻易地放大招。

近了近了!

人声就在前方,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徐星星心中希望愈发繁盛之时,她的身后一阵强风席卷而来,还未看见那人身影,她的眼前蓦然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昏迷前,她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就说,这个昏迷,相当熟悉!

第72章 唤我

徐星星做了一宿的噩梦。

一会是小黑被斩杀,一会是有人将她捆住企图强/奸,一会又梦到程雪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偿命。

由此她睡得特别不安稳,直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牢牢裹住,她才于漂浮之中生了些安全感,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她终于醒来,刚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瞬时僵直,连眼都不敢睁开了。

只因她头枕着那人的胳膊,脸埋在那人的胸口,胳膊搂着那人的腰,连两条腿都缠在了那人身上,整个身子与那人紧紧地贴着,重点来了——

她还他娘的光着。

也不算全光,两条胳膊上还挂着昨夜睺渊给她披的外衣。

晕倒时她还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现下那衣服只充当个被子的作用,只将将盖着她的后背,最关键的前面是一点没挡着。

好在,那人穿着衣服。

……

好在个屁啊!

她的裤子呢?她不是穿着裤子呢吗!裤子去哪儿了??

被脱了??

这睺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跟小黑睡一张床的时候,大都睡着什么样,醒来也什么样,从没像现在这样醒了还要满地找衣服的时候!!

她心里在咆哮,身子却僵得动不了,直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那人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磨蹭,引得她一阵酥麻,很快,那手又来到腰间,流连几许又往上走……

徐星星一个猛子向后撤去,不忘用那衣服将自己整个裹住,还好衣服够大,足够她从头到脚包得严实,只露一双眼出来。

她恶狠狠地看向对面那人,却在视线落到那处时心尖狠狠一跳。

只见那人长发披肩,衣衫松垮,漏出大片胸口,而脖颈那根贴颈红绸,和恰好扫在锁骨处的铃铛,更衬着他肌肤胜雪,绝色非常。

他见她逃开,便慵懒侧躺,单手支颐地看她,也不语,精致的眉眼稍弯,唇角微扬,一派愉悦神态。

徐星星便是在此刻发现,自己有些完了。

她能控着自己的三观不跟五官跑,但她可耻地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狗玩意。

不只心理,她好像生理更加喜欢!

这人长得也太他妈犯规了吧!

要不是她心中尚有束缚,真的很想再滚回他的怀里抱着他啊!

她不能再看他了,再看下去神智都要不清了,她会忍不住原谅他的,于是,她快速地转过身,来到背对睺渊的姿态。

可在睺渊眼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昨夜他将她带回,又为她上完药后,便见她在睡梦中又哭又闹,他刚躺在她的身边,还未动作,她便立时凑了过来,将他抱着,小脑袋还不住地往他的怀里拱,让他差点儿没有忍住再将下午那幕重新上演一遍。

但她哭得实在可怜,他到底忍下欲念,只拥着她躺了一夜。

一夜未眠。

他看着她的睡颜,感受着她的温度,一遍一遍,连眼都不舍得眨,他已好久没有这样与她同床共枕过了,只是拥着她,心便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欢欣得快要溢出一般。

女子将他抱得很紧,那副依赖他的样子让他十分欢喜,以至于那因她逃跑生出的怒火和疯意都消散了许多。

直到此刻。

她背对着自己,将自己捂得十分严实,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昨夜那被她冰冻和抛弃的滋味再次涌出,且愈发泛滥。

冰刃刺进心脏的寒意和痛楚,远不及她将他冰冻时更让人刺痛。

哪怕他神魂不灭,但这祸斗之身并非全无弱处。

只要她能原谅他,他都愿意将这条命给她了,还不够吗?

为何一定要逃?为何硬要离开?为何偏要弃他而去?

他硬了心,发了狠,心念一动,女子便再次没入了他的怀中,他将那裹成鹌鹑的人一扯,覆身吻了上去。

徐星星反应过来便使劲挣扎,可她不挣扎还好,一挣扎便更惹怒了他,他一手将她的双手锢于头顶,另一只手直接探入了那宽大的衣袍之下。

那只大手所过之处便会撩起一层鸡皮,她用力踢他,却被他的找准时机将腿顶在了两腿之间,她身形猛然一颤,立时泄了力。

她不敢再动,任他吻着,感受他那滚烫的唇舌,微颤的指尖,和那猛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直要将她的心智磨灭。

可是……可是……她不可以啊……

泪又落了下来。

睺渊察觉后稍稍离了她的唇,阴鸷的眸子被情欲染了色,好看又媚人,他将她的泪吻尽,说出二人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星星,你忘了的事,我帮你记起来,可好?”

徐星星不懂,为何他刚刚的表情明明是个晴天,现在怎么周身气压又变得如此低沉。

她捉摸不透,还未来得及回话,睺渊便又吻了上来。

她被压入床塌之中,床很软,是她来到此世间睡过最软的床,反而更和身上之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被他禁锢着,撩拨着,舔舐着,她被他压着陷入被中,使得她的周身皆是他的气息。

那气息热得她的心都有些发慌,却又如此熟悉。

睺渊在她的唇上蛮横地索取,又肆意地逗弄着,连丝毫空气都不给她留。

他好像,很喜欢吻她。

轻啄的,啃咬的,吸吮的,勾缠的。

可是啊,天杀的,她发现,她也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吻。

因此,抗拒十分短暂,期许迅速地累积起来。

可梦中那满眼血泪的程雪还在眼前,她逼迫着自己忍下了对他的欲,咽下了回应的冲动,只默默承着他的吻和抚摸。

他的吻猛烈得直让她窒息,见她喘不过气便吻过颈间锁骨,剥开她的衣衫,一路向下吻去,在此期间,徐星星一直尽力当一条死鱼。

可直到那吻划过肚脐,她才倏地意识到不对,她猛地抓住睺渊头发,半支起上身怒道:“你干什么!”

声线却是糯得她直想骂爹。

睺渊微抬的眸色极黑极深,偏偏又蒙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他的手稍一动作,她便歇了力,他吻了下她的膝窝,缱绻地道:“星星,上次,你很喜欢的。”

愤怒和羞赧在那瞬间全然化为无措的呻吟。

她有些慌张,可很快,那人便让她忘了慌张,她浸没了,堕落了,死鱼当不成了,更像是一条被放入油锅的鱼,身体不是自己的了,欢愉和释放也全由那人掌控。

她脑子空白,眼前模糊,像是被沉入深海,只有身上之人是她的浮木。

她大

口地喘息,迷蒙地呻吟,绞着他的指,攀着他的背,扯着他的发,到后来,她全然失了力气,眼眶充盈着泪,一遍一遍地唤他的名字。

“小黑,小黑。”

那个独属于她的名字。

睺渊上来吻她的唇,吮她的泪:“对,星星,就这么唤我,我是小黑,是你的小黑。”

不知过了多久,徐星星直想再睡过去。

可身边这人没完没了地抱着吻她,她有些累,却不敢再推他,生怕再触到他哪个神经,又将她折腾个半死。

但是,期间她一度以为自己会失身,没曾想他倒是一直忍着自己,没有强行进入她。

其实,都那个地步了,就算强行,她大抵也会半推半就……

对不起,她就是“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标准范本。

那人察觉她有些跑神,稍一动作,又让她难耐地叫了一声,她愤怒地看过去,却撞入那人藏着星点的眸子,他又在她的唇上流连一番,对上她的眸道:“星星,唤我。”

唤你奶奶个腿。

于是,她开口:“睺——啊!小黑小黑!小黑行了吧!”

睺渊轻轻的揉捏,又吻住她道:“要记住,知道吗?”

徐星星侧了脸,终是将那呻吟轻声哼了出来,她扭着身子想要逃离,却被睺渊的锢在原处,只觉得身子发麻发软,又酸痛,她推那人的手求饶:“记住了……记住了,不要了,小黑,我不要了。”

睺渊想问,你想起来了吗。但只要想到那对他来说最是确幸欢欣之事,在她口中只落了个迷/奸二字,他便痛得几欲窒息。

他稍停了手,深深地看着她,换了个问法:“星星,喜欢吗?”

喜欢我吗?

徐星星:……

对于这个已经问了数十遍的问题,外加现下身上的酥麻和酸痛,她最后的一点耐心终于用尽,于是,她道:“喜欢你大爷。”

睺渊眸色一暗,手指稍一用力,徐星星身形一颤,马上服软:“不是……你这也太犯规了!”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睺渊含住了她的耳。

对,我的身体不只告诉你了,还他妈告诉我自己了!

我谢谢你提醒我!

徐星星坚持贯彻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道:“换个男人我也喜欢。”

睺渊僵了,眸子霎时阴沉得想要吃人,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却已无法收回,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饿了!”

可睺渊并不打算放过她,捏着她的下颌,直让她生疼:“换个男人?星星想换谁?那我便让这天下男人死绝了如何?”

徐星星有些怕,但口头不能输,于是她道:“女人我也喜欢!”

所以她现在这个所谓的救世之人,在逼着魔神把天下的活人一波带走。

睺渊的眸子更沉了,可还未来得及说话,徐星星脸都不要了一般,把话一股脑儿得往外倒:“还有什么黄瓜,香蕉,还有我自己的手,也可以让我喜欢,怎么,你要把我的手也砍了吗?”

睺渊怔了,眸子竟难得闪过一丝清澈,他反应过来后,脸色难看的不能再难看,捏住她的脸道:“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徐星星看着他的神色,虽说难看,倒是没有那么阴沉可怖了,便再次表达需求:“我饿了。”

睺渊用力地咬了下她的嘴,看她吃痛才离开,后沉声道:“别想逃,你告诉我,什么是换个男人也喜欢?”

徐星星话题转到底:“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滴水未进,不对,是已经二十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二十天只吃了三顿?还是四顿?我还让雷劈,我还在蓝泉里泡了一天,我还被魔物追着砍,睡也睡不好,饿也不吃到,天呐,这是活着吗?然后还被你这么折腾,没被你弄死我真的是命大……”

她倒豆子一般地诉苦,却见睺渊的眸子因她的话变换了几种颜色,最后定格在柔软之上。

他的眼睛又睁得圆圆的,看着她,像失神,又像散着隐隐的光,她有些想亲上去,但到底忍下冲动,敛眸不看他。

刚想接着再说,便被那人紧紧地拥在怀里,那人的气息荡在她的发间耳边,再来到她的脖颈,有些痒,但她并不想动。

她有些沉醉,困意便涌了上来,那人放开她,似是察觉到她的困倦,便在她的眸上吻了吻,道:“睡吧,醒了就有东西吃了。”

此音刚落,她便再次往梦里坠去。

第73章 长夜

徐星星是被香味诱醒的。

睁眼便见房中的矮桌上摆有数十样饭菜,洋洋洒洒一大片,直让徐星星惊奇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大的桌子。

这矮桌通体白玉,在日光照射下更显剔透,让她诧异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丝熟悉。

睺渊将她的碗筷摆好,便起身向她走来,在徐星星还未反应过来时,长臂一伸便将她抱下了床,徐星星忙揪住他的衣服喊:“衣服!衣服!让我穿上衣服!”

睺渊嘴角噙笑,无视她的呼喊将她放到了桌旁的软垫上。

随后又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到了她的身上。

和昨日那黑衣相似,却又不同。

倒是小黑的一贯风格,都是墨黑之色,只是稍有纹路差别。

之前徐星星一度以为他只有那一件衣服,还特意带他去成衣铺买,可店铺老板刚要给他量身,他便脸色颇为难看地离去了。

让徐星星直觉得十分憋屈,从此再也没提过给他买衣服的事。

可从那日起,小黑的衣服虽都为黑色,但倒是能让她稍区分出,他确实是换衣服了。

回忆完毕,徐星星刚要把自己装进那比她大了两圈的衣服里,却蓦然发现手腕处好似有什么东西。

她凑近细看,是略略透明的银色手环,手环一处连着一条小拇指粗细的细链,清清浅浅,再往下越来越淡,很快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在床上倒是没有看到。

于是她将手往床边稍移,果然手环颜色更为透明,她又将手往门处移,手环轮廓便变得更为清晰。

那股熟悉之感再次来袭。

她又看向另一只手腕,也有。

两只脚腕,都有。

这他妈哪是手环,手铐才对吧!

她压着怒意看向四周。

桌椅,床塌,屏风一应俱全,木质窗大开,门亦大开,除了那大上许多的床,这屋中其他事物的摆放太像她在灵兽山的住处,她便只以为是睺渊在哪里寻了一座宅子落身,也正因此,她忽略了此屋的墙,皆为白玉。

那个玉屋子?

我请问呢??

这什么毛病??

你跟周无暇是兄弟吗?

怒气上涌,徐星星把睺渊的黑衣甩到他的脸上,起身,上床,拿被子裹住自己,背对躺下,一气呵成。

我去你妈的吧。

那人坐到了床边,好似轻笑一声:“生气了?”

徐星星不语,只将被子裹得更紧。

滚,煞/笔,别跟我说话。

“不热吗?”

老子是冰系灵根,不会给自己降温?能不能少放两句屁。

那人不说话了,忽然,她脚腕一热,那人的手钻进了被子扣住了她的脚腕。

她刚想去踹,不知他怎得用了巧劲,她浑身一麻,竟泄了力。

他没有说话,就这般细细地磨蹭着自己的脚腕,良久,又道:“不是饿了吗?待会儿可就凉了。都是你最喜欢的,西街的清蒸鲈鱼,南市的韭花茄儿,还有客来安的熘鸡脯……”

徐星星一听到客来安,心尖一颤。

他去那里干什么?

她终是从被窝里露出了头,问道:“那客来安还没倒闭?”

睺渊道:“倒是关门了。”

徐星星纳闷了:“那你怎么买的?”

“自是找了客来安的厨子做的。”

徐星星:……

“你认识人家?”

睺渊摇头。

“那你怎么找到人家的?”

睺渊又笑一声:“并不难。”

徐星星一想,倒也是,他都魔神了,什么找不到。

看他的神色大抵也并没有太因为那个罗全次难过,所以,她又把被子蒙住头,接着置气。

脚腕那只手还在磨蹭,她有些痒,想把脚收回,那手却扣得更牢了。

二人相持许久,谁也没有说话,在徐星星都快要睡着时,忽听睺渊道:

“星星,将那兽契和情定再次缔结可好?”

那声音虽然平淡,却让她的心猛然一揪。

当时她太过气愤,太过恐惧,那几日一直相伴的人被他随手杀死,她连带着自己都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人,再也不见才好。

如今她想来,虽然难过,却并不后悔。

怎会不难过呢?她的感情又不是假的,她是真的喜欢这个人,想与他在一起。

可她的脑子还算清醒,他是睺渊,是魔神,若她与他性命相连,难保她爹以后要除掉睺渊的时候,不利用这个bug,先拿她开刀。

魔神睺渊大家打不过杀不死,她可是很脆皮的。

再则,她对不起程雪和方启,他们那么好,她却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这么做,好似只是用自己自以为的方式惩罚睺渊,亦惩罚自己。

所以,她沉了声,拒绝得干脆:“不结。”

她的脚腕猛然一痛,那手更为用力,她忍着没动,其实也动不了,许久,久到徐星星以为睺渊不会再说什么时,他终于再次开口:

“主人,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呢?”

若是平时,她听到主人这个词,大概得满地找鸡皮。

可现下,她却有些想落泪。

因为小黑,从未唤过她主人。

对于其他的本命灵兽,将自己的主人唤“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她也曾求着小黑让他喊来听听。

但小黑不是别扭地离开,便是讥诮地讽刺,从未应过她。

这是第一次。

她看不见他的神情,明明自己的脚腕被他抓得生疼,却莫名地心疼起他来。

发现这点后,徐星星直想扇自己嘴巴子。

心软个屁。

你更该心疼程雪和方启吧!

于是,她强行冷了声:“我不是你的主人了。”

那人的手一僵,气息也跟着寒冷起来,她有些怕他再发疯,便露出脑袋转移话题:“你为什么锁我?我当时把白玉牌子给你,是让你这么用的?”

睺渊那眸子果真阴沉得可怕,死寂的湖中隐着巨兽,平静的云层藏着雷鸣,他看着她,好似看着猎物一般,直让徐星星的嗓子发紧。

他又顿了许久,道:

“我也不愿的。”

见他应声,徐星星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紧张轻轻落地,才开始将注意转到这个问题上来。

其实他就算不答,她也知晓,无非是昨日她跑了,但非要这么锁着她,好似她犯了多大的错一样,明明错的是他。

并且之前这铐,困过罗梦莲。

那血呲啦呼的模样还在她脑子播放着,于是她商量道:“这锁不是锁过罗梦莲吗?她……我害怕,你给我打开吧。”

此锁链已不是之前锁链,便是此空间亦不是那个空间。

白玉牌是上古神器,可按照人之所想随意变动,亦有重造清空之法,可睺渊并不想答。

我不是你的主人了。

我不是你的主人了。

所以,你不要我了。

睺渊拉着她的脚腕向后稍拽,整个人欺压了过来,在距她咫尺间时,又停下看她许久,最后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星星,你要听话。”

徐星星还想争取:“不是,你——”

话未出口,她又被他吻上,那唇舌急切地探入她的口中,她整个人也顺势被他禁锢身下,被褥退去,欲/火蔓延,她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这灼热浇盖得一片空白。

比昨日更为猛烈,更为窒息,她无法挣扎,无法喘息,被他撩拨,任他索要。

不知多久,直到天光又转为暗,屋中亮起烛火,她才又稍稍得以呼吸。

睺渊从她唇上离开,不知第多少次强调:“星星,不许离开。”

此时别说脏话,徐星星觉得她整个人都要碎了。

她张张嘴:“……那你也不至于锁我啊?”

睺渊的手指摁在她的唇上,细细地临摹:“你太不乖了。”

兽契和情定皆与昨日断裂,他的星星残忍冷漠,完全弃他不顾,后又在他受着剜心之痛时离他而去。

今日又随口说出那般让人心凉的话,让他忘了所有,不顾一切的想要占有她。可便是这般亲密也难填他心中慌乱,便是拥着她,吻着她,他亦时时填不满心间的空荡和荒凉。

不困住她,要他怎能安心?是不是将她拆吃入腹她才真的属于自己?

他恶狠狠地啃噬她,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齿印。

不够,远远不够。

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徐星星颤着身子喘息,好一会儿,才攒出气力反驳:“明明先做坏事的是你!”

说罢又浑身一颤,他的手太不安生,揉捏搅弄。

她狠抓着他的手臂,怒视他:“你……能不能先不要动!”

睺渊怎么可能停?他都要被折磨疯了也没有真的要她,只是为了听她说爱他。

可,那日下午的她,梦一般的她,竟再也寻不见了。

他要怎样,他的星星才能那般央着要他,说喜欢,说爱他。

他手指微微发力,看女子眸色瞬时变为迷离,俯身吻上她的眸,迫使她闭眼:“星星,不要那般看我。”

听着女子的喘息,感受女子的热度,他拥着她,一遍遍用唇舌临摹她的轮廓,好似要将她身上每一寸沾染上他的气息一般。

徐星星心中有些绝望。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难耐地扯着他的发,终寻得一个空隙:“我……我饿了……要吃饭……”

“凉了,明日再吃。”他将徐星星的手指放入自己口中,咬着吻着。

“我不怕凉!嗯……小黑……我饿……”

此话在睺渊的耳中却完全不同了,怎么办?

上瘾。

怎么办?

想要她。

停不下。

怎么办?

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听到了吗?

我会死的,

我真的会死的。

他又吻上了她,将她软舌吸入自己口中,反复吮咬着,又将舌探入她的口中侵占索要,将她身上一遍遍留下新的印记。直到她受不住,一遍遍唤着自己。

他将她的腿抬起,吻着她的腿侧,抬眼呢喃:“星星,我也饿。”

烛火熄灭,徐星星在起伏中看见窗外的月光柔美,身上之人束缚着她,缠绕着她,吻着她,唤她星星。

她的神智大抵也不甚清晰了,只觉得月色很美,而如今的她,好似也是盈盈满满的。

睺渊这般没日没夜的,最后也不释放,真的对身体好吗?

管他好不好……她确实是舒服的。

反正也挣脱不了。

她也是真的喜欢他,那便由着他吧。

长夜漫漫。

长夜,真特么的,漫漫。

第74章 漆黑

翌日。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饭菜,徐星星却浑身酸痛地起不来床。

睺渊又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裹到她的身上,将她抱到矮桌旁边。

徐星星没扯别的,直接拿起筷子吃饭,这两天的折腾让她很明白自己绝不能再把这人惹怒。

直到,她卷起的袖子第n次滑下。

不是,这衣服

太大了啊!

于是她低声抗议:“你不能给我买两件我能穿的衣服吗?”

睺渊看着她,手指稍抬,那袖子便直接被凭空剪掉了一节。

徐星星:……

这个长短倒也正好了。

只是……

没有只是了,吃吧。

倒是真的很好吃。

徐星星不知他如何买来这些她喜欢的饭菜的,种类甚是繁多,除了她经常带他去吃的,还有不少她没有见过的。

睺渊不厌其烦地一一介绍,这是某城中她喜欢那家饭馆的新菜,那是某某店最近的热销……

直让徐星星又感动地想抽抽。

但她很快想到自己昨夜那般求他,他还不让自己睡的样子,心中的感动立时烟消云散。

吃个差不多后,睺渊抬手一挥,那桌饭菜竟全然消失无踪,白玉矮桌又变为寻常桌子大小。

睺渊倒好茶水递给了她,又取出一个乾坤袋,放到她的面前:“这里有八十余只灵兽,玉丘找来的,若是那夜你听话,大抵会更多。我误伤了一些,只剩下这几只了。”

徐星星心间一颤,打开看去。

脑中的百兽册果真开始响起。

许久才停了下来。

共六十八只珍稀灵兽,很不错了。

加上她之前找的,足够治好啸苒了。

随即便想起睺渊的右耳。

照理来说,他是魔神,不至于连只耳朵都修复不好,可这两日亲近时,她每每触及,他右耳处都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大概因为这个原因,睺渊如今才一直散着发。

对,听啸苒说,小黑和她一样都是异魂入体,那这祸斗之身不是他自己的,那是不是说明,他的耳朵靠他自己长不出来?

于是她将百兽册中那瓶药水给兑换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空茶杯倒了些许。

只是少了个耳朵,这么多应该足够了。

徐星星把那药再次放入识海,将茶杯递给了睺渊。

“喝了吧。”

睺渊一直看着女子神色,刚想问关乎百兽册之事,却见女子将一茶杯推到他的面前,他并未迟疑便直接倒入口中,随后便觉得右耳处又热又痒。

徐星星扒开他的头发看着,只见那只耳果真慢慢地长了出来,白玉一般。

百兽册出品,真乃良品!

徐星星一个激动,直接凑上去往那耳廓上亲了一下。

睺渊身形猛然一僵。

徐星星立觉不妥。

这两日除了最后一步,他俩是啥啥都干了,由此,她都要分不清分寸了。

于是,忙直起身子,状似无意道:“你好歹也是魔神,怎么连只耳朵也长不出来?”

睺渊看着她移不开眼,大抵还沉在刚刚她吻他耳朵的震惊中,听她这么说,才稍稍回神:“为何要长出来,有没有有何区别?”

至少,那时她发现他失了一只耳朵是那般疼惜,至少,这两日,他吻她时,她每每碰到这处便会软了身子,更加纵了他。

若不是星星让他喝了这药,他便一辈子失了这耳又如何?

“怎么没区别?这样听力更好。”徐星星蹙眉道。

“我不需要。”

“也更好看。”她将他的头发向后虚虚拢起,看着他完好的两只耳,笑了:“看,这样多好看。”

睺渊怔愣一瞬,看着眼前那张明媚的脸,鬼使神差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徐星星脸色一僵便要退回去,却被睺渊揽过身子。

此时的他眼中并无情欲,甚至有些许清透,他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我只抱着,不要逃星星。”

那声音缱绻又脆弱,让她的心徒然软了下去,于是没再动弹。

他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让她有些痒,却也柔了心肠,可每每她想做些回应时,便会忆起那两团血花,于是,她只默默感受着他的温度,到底没有动作。

睺渊这次倒是很乖,只是抱着,多余一点动作也无,像只乖巧的大型犬。

刚这般想罢,她耳朵忽而一热,心间跟着一颤,无语紧跟着腾起。

那人又含住了她的耳。

她就多余夸他。

她想将他推开,那人立时松了口,在她耳边轻声道:“星星,让我入你的识海看看吧。”

嗯?

“看什么?”徐星星反问,“你不是看过了吗?”

“那是很久以前了,我想再进一次。”睺渊轻轻舔了下她的耳垂,“可以吗星星。”

睺渊说话的气息和偶尔的舔舐直惹得她耳发痒,心也跟着痒,但直觉这家伙肯定有猫腻,于是道:“你进过我的,我还没进过你的呢!”

睺渊一怔,快速直起身子抵上她的额:“来吧星星。”

徐星星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引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一片漆黑。

真真的一片漆黑。

就字面意义的一片漆黑。

黑得徐星星只以为自己眼瞎了,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已入了他的识海。

她立在原地,不敢动弹,手心一热,身旁落了声音:“不怕。”

只两个字,却稳了徐星星的心神。

“你的识海怎么这么黑?”

睺渊答得随意:“一直如此。”

识海源于心境,为何会这样?

徐星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瞬时想起,许久之前,他那日醉酒,偶尔说过他晚上怕黑之事。

于是她又问:“晚上你自己到底能不能睡着?”

徐星星看不见他的神色,只听他道:“我睡与不睡,并无大碍。”

是的,并无大碍,所以后来他们两个偶有一两句话说得不对,她没有强求,他也没有过多挽留,便顺其自然不在一个房中了。

只是现在,那夜夜清醒的无碍,在这伸手不见五指,几乎吞没一切的黑暗之中,变得重要起来。

“我在问你问题呢!”徐星星有些急躁,大抵是黑暗驱散了她的防备,又扩大了她的疼惜。

她想到了那夜坐在窗台上独看月光的身影,和因为她与别人说自己喜欢独睡,便不再过多纠缠,坦然进入黑夜的男子。

‘你不会除了跟我睡,其余时候都睡不着吧?’

‘是。’

‘什么毛病,你不会怕黑吧?’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他习惯了黑暗,习惯了没有光亮,习惯了每夜的难熬与孤寂。

习惯到,便连识海也是这般浓黑。

睺渊倒是能在这等黑暗中仍旧看得清晰。

他看见女子那微微发怒的眸子,还有那浅层的怒气下泛滥溢出的担忧,

是因为他。

他又愉悦起来,直接抱了她席地而坐,将人揽在怀里。

徐星星更急了:“我问你话呢!你别在这动手动脚!”

识海中的触碰相较于现实,感觉要强上百倍千倍,是以,他这般触碰她,她便脸红心跳腿发软,简直要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睺渊虽生了逗她的心思,但瞧见她眼角的泪,心间一跳,便只拥着她回话:“我并不用睡觉。”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会睡啊,这是为什么?”徐星星在黑暗中依偎着他,心头稍安,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睺渊呼吸一滞,看着怀里的小人,不自主地在她发间吻了吻,道:“只与你一起,我才能睡着。”

“为什么?你是不是怕黑?”只是吻了发,徐星星的脚尖便不由绷直,直想喘息,可她又觉得太过羞耻,便暗自调息。

睺渊看着她的样子,觉得真是可爱至极,心中又柔又软,想吻上她的唇。

这般想,便也这般做了,女子直接呻吟出声,随后赶紧错开唇,捂上嘴暗骂一声:“你再这样我不问了!咱们出去吧!”

睺渊并不喜欢自己的识海,只在刚入魔时进过一次,在他这百年的魔神生命中,这也才第二次。

可现下,他却不想出去了。

于是忍下了更进一步的心思,勾唇回道:“不怕,只是不喜罢了。”

他为人时被那道士所困,整整百年间,他的眼睛只要稍见天光便会被那道士挖去炼丹,由此,他渐渐地不知何为光亮,慢慢地习

惯浓黑虚无。

习惯到,哪怕憎恶,亦不排斥,哪怕厌烦,自己的周身竟皆是此色。

徐星星大抵能猜到些许原因,如果她之前那些记忆靠谱的话。

她知道小黑便是睺渊后,其实有很多事搞不明白,单单是关乎小黑的记忆这一点,就有很多不符合现实的错处和疑点。

譬如,为何小黑的记忆她看不完整,只有睺渊为人时的经历,后面成魔之后,她是半点看不到。

再譬如,睺渊明明那时候应该是人,为何她看到的记忆中却是小狗形态。

但再多的疑点和错处,应该和睺渊的真实经历是有些相同之处的。

她有些踌躇地想问出口,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心情亦跟着低沉起来。

到头来,其实她根本不了解他。

睺渊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便将怀抱收得紧了些,柔声问:“怎么了?”

徐星星听他这么说,便更想问了,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算戳他伤疤吧……

况且他都对自己这样那样了,她问问怎么了?

于是不再犹豫,她扣着手指,忐忑地找到了一个切入点:“结兽契后,主人能看见本命灵兽的记忆……

“这点,你知道吧?”

睺渊当下知道她想说什么,那些记忆他虽厌恶,却并非不可提及。

只是他听到兽契二字便想到那日决绝的她,当下气压便低了下来,又锢着她,低头在她颈间厮磨,口中不忘回着:“知道,如何?”

徐星星只觉得他是想到之前的事,所以生气了,身体被他扰得发麻发软,她抓着他的衣衫尽力平稳那已乱的呼吸:“没事,你别不开心,我不问了。”

闻言睺渊微微一顿,心中那股烦闷霎时消散许多。

他的星星怕他不开心。

所以,他又开心了起来。

他在她颈间落下一吻,抬脸看她:“你要问什么?”

可徐星星那刚冒头的好奇心被他刚刚的动作戳了回去,于是她摆了摆手:“没事了,没什么。”

睺渊直接擒住了她的手,轻轻咬着她的指节:“什么没什么?”

她觉得周身电流阵阵窜过,差点难耐地叫出声,一边试图抽出手,一边道:“……我这又不是鸡爪子……别啃了,我们出去吧。”

睺渊微微怔愣,后埋到她的肩头笑了好一会,直到说话时仍有笑意:“比鸡爪子好吃。”

徐星星被他的笑点迷到,无语一瞬,嘟囔道:“这比鸡爪子贵多了。”

睺渊笑得更厉害,抱着她的身躯直颤,良久,他将双臂收得更紧:“怎么了,你还怕我买不起吗?”

你有没有钱心里没点数吗?

之前都是我养你的好吗?

徐星星刚想抿唇鄙视,却忽然想到那顿饭,如果他没有恐吓威胁,全部买下来,恐怕不便宜吧……

于是她问:“咱们那顿饭你付钱了吗……”

睺渊知晓她想的什么,捏了下她的脸,故意回道:“怎么可能?”

“啊?”徐星星只想翻白眼。

合着吃你顿饭,还得我自己拿钱。

自己拿钱吃饭,还得暖床,有比她混得惨的穿书人吗?

“我乾坤袋里有钱,你一会去把钱付了。”徐星星尽力装得坦然,忍住肉疼得想抽抽的嘴角,“下次别买那么多了,咱们又吃不完。”

睺渊将她的表情尽收其中,又抱着她笑了好一阵。

徐星星很想揍人,合着不是你的钱!还逃单!魔神就能吃白食吗?

滚粗!

她开口教育:“我之前不是与你说过不能不付钱吗?你得珍惜人家的劳动成果啊!你用得什么法子吃的白食?是武力胁迫还是跑为上策?”

睺渊抱着她笑得更为厉害,终于受不住又含住了她的耳,感觉女子的颤意,笑着道:“别唠叨了,大娘。”

徐星星火气猛得腾起。

妈的,之前她调侃废话多的方知鸣像村里的大娘,如今这回旋镖被这个逆子扎在了自己身上。

她刚想抬头骂人,却忽被吻住了口舌,电流瞬间炸开,她想说的话全然忘记了。

那炙热的唇舌在黑暗中更加清晰,每个动作每次吸吮都被放大,这成倍的快感让她立时忘了她是谁,在何处。

不知多久,睺渊移开了唇,稍稳须臾,便拥着她问:“星星刚刚想问什么?”

他不提,她便真的不再问,他的星星这般好,让他怎么舍得放。

徐星星喘息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没想到她刻意略过去的问题又他被拉了回来,刚刚她只是稍提,他的反应便那般大,她不想让他更为难过。

于是她摇了摇头,状似无意道:“没事啊,我们出去吧?好黑啊。”

别亲了,我的天,这爽度,她受不了啊,让她累了两天的肾歇会儿吧!

“星星看到我的记忆是什么样子的?”睺渊忽然问道。

第75章 过往

徐星星一怔,朝他看了过去。

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怎么感觉,他对她谈起此事好像并没有那般排斥。

但徐星星到底怕他情绪不稳,便寻到他的手,扣在两只手中,微微安抚着,然后大致快速地讲了一遍。

睺渊将大手与她十指紧扣,将她圈在怀中听她讲着。

他故意将这个话题提起,一是他发现他的星星在这黑暗之地,竟这般全然地依赖着他,乖巧又绵软,可爱得紧。

也正是在极黑之中,她的表情才会坦然流露,不带丝毫伪装,他在暗处窥探着那些细微表情,简直让他情难自禁,如坠云雾。

竟生出了将她困在此处一辈子的念头。

二是,刚刚提起此事时,女子眸中溢出了明晃晃的心疼,星星点点,戳人心扉。

他甚是痴迷,还想再看。

于是,他便如一条隐于暗处的蛇一般,眸闪贪婪,紧紧盯着那毫无所觉的女子。

她看到的那些记忆倒是与他设想的一样,有些与他经历得大致相同,有些却也十分不同。

徐星星讲完后,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因为那个修仙的道士,你才讨厌黑暗,然后睡不着的啊……”

睺渊并不在意这点,习惯了便是习惯了,原因是何,并不重要,只是女子眸中的心疼闪着微光,他的心暗戳戳地欢喜,只想让那光更亮些,更亮些。

于是,他问:“星星对我的过去感兴趣?”

徐星星挠了挠脸,说不感兴趣是假的。

但是,她并没有戳人痛处的习惯:“只是想了解你罢了,但是没关系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你不愿提就不要勉强自己……”

徐星星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疼,她挠了挠他的手心,道:“我们出去吧?”

手心那痒痒的触感直让他呼吸滞了一瞬,睺渊忍下心头的燥热,握住她不安生的指尖,收紧怀抱,吻了吻她的耳,开始讲述:

“我从记事起便长于山林之中,独自在林中活了许久,直到一日偶然遇到一猎户,此猎户并无子女,许是看我可怜,便将我带回家收作养子。”

徐星星正别扭地侧头躲开他的唇,听他忽然讲起,便在他怀中坐稳,安静地听着。

丝毫不知身边那娓娓道来之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不放过她哪怕一丝神情和反应。

“那猎户待我还算不错,可不出两日,他带我上街,偶遇那国公主,那公主便命人将我强行掳走。”

徐星星蹙眉问道:“她为何将你带走?”

“此公主乃那国皇帝的姐姐,权利滔天,荒淫无度,养了诸多面首,你说她为何将我带回?”睺渊又持起了她的手吻,眼神却移也不移地定在她的脸上。

女子眸子果然闪过愤怒和心疼,竟然主动往他怀里挪了挪,骂了一声:“这人真恶心!若是你情我愿的还好,这样当街抢人,真是可恶!”

他瞳孔微缩,呼吸变轻,心中有什么破土而出,长了出来。

可是远远不够,他拥紧了她,

接着道:“她囚了我几年,我仍然不从,终有一日寻得机会逃了出去,却被她抓回,她对我用药,我却捅了她一刀,可惜并不致命。她没了耐心,便将我的皮剥了,扔了出去。”

女子眼中光点愈发多了起来,竟然化为水珠流了下来,他的心间一颤,将那泪收入口中,女子竟然主动抱了他:“很疼吧。”

当时是疼的,可如今的他对那种痛楚已然不在意了。

可他吻着女子的眼角,语气刻意带了委屈:“嗯,很疼,从脊椎处纵向切开,再将皮囊和□□逐步剥离,形似蝴蝶展翅……”

女子将他抱得更紧,徐徐流出的泪渗入他的衣衫,灼着他的皮肤,亦浇灌了他心间肆意生长的心绪。

“那些人都该死!”女子染着哭腔的嗓音从他怀中流出,“没事了小黑,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的呼吸变得剧烈,心中那莫名的事物越生越多,越发繁茂,直让他激动得神魂都开始发颤,他接着讲着:

“我竟然没有死去,那般躺了几日还生了些气力,于是我便站起身来,摸索着方向去找猎户,可猎户的房屋已经空了,偷听到村中人说,他们得了公主一大笔钱财,便离开此地逍遥快活去了。我身上剧痛难耐,又没有地方去,若是带着那幅身躯回山林,定会被虎狼吞噬,于是我便拖着残体,在那村中徘徊了几日,可躲藏不及,被村中人发现,那时的我身上皮肉长出,身体斑驳不堪,他们只以为我是魔物,便找来了一修士除魔。”

说到这里,他竟笑了一声:“倒也猜得不错。”

可这笑落入徐星星耳中,却好似刺入她的血管,扎入了她的心肺,直让她痛心入骨,不知所措。

她只能紧紧抱着那人,做些完全无用的安抚,她颤着嗓子问:“那邪修是谁?死了没?没死的话我要去杀了他!”

睺渊亦紧紧地回拥着她,在她发间吻了又吻:“说起来,你应该听说过他。”

徐星星一怔,抬脸问道:“谁?”

睺渊顺势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道:“若我没有记错,许翼的师兄史何,应是他的侄子。”

徐星星猛然忆起:“氏尘?!?”

睺渊又啄了下她因震惊睁大的眸,吮掉了那颗将将掉落的泪:“是他,成墟长老。”

徐星星任他吻着,泪却越来越多。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他到了周府处处都觉得熟悉。

怪不得他能轻易的知晓这白玉牌子的用法。

莫不是,这地方以前是用来困他的吧。

睺渊还在讲:“寻常魔物如何也不用他来除,正好他云游四方,寻求炼丹之物,也是我实在倒霉,被他遇上,他假装收了我,又说要收我为徒,将我带回成墟。”

接下来的事,徐星星都知晓了。

身上各个器官都分别被割下用来炼丹。

心脏,脾肺,四肢,五官。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么百般实验,终于让氏尘发现,他的眼睛竟是最好用的药引。

整整百年,那样好看的眸子,长好便被挖掉,长好便被挖掉。

此等遁天之刑,却是睺渊百年来的每日所受。

徐星星不想听了,她整个人难受得喘不上气,五内俱崩一般。

可睺渊却好似全无伤怀,还有心思吻她的脸颊,他继续讲着:“眼睛的效用愈发底下,氏尘逐渐没了耐心,不知他从哪里听说,火山之浆能将我炼成最上层的丹药,服下便可成仙,他寻一良辰吉日,将我投入火山之中,肉身无,魔神现,我便成了睺渊。”

他嗤笑一声,“这般说来,我还应感谢他。”

“感谢个鸡毛啊!”徐星星抱着他,边哭边骂,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知道的脏话。

怪不得,他灭成墟,又屠一国。

怪不得,他嗜血残忍,心无悲悯。

世人将苦难施于他身,又怎么奢求他成神后去爱世人。

无人爱过他,他又怎知如何爱人。

可是啊,他救她,护她,从未伤过她。

将最好的爱,最好的一面尽数给了她。

她大声哭着,抱紧了他,却不知隐于黑暗中的睺渊沉醉其中,近乎狂喜。

他的星星是心疼他的。

是在意他的。

这般大哭,这般痛楚,只因听了他的过去。

他竟觉得,若是为了遇见她,他之前经历的那些污秽与不堪,也不过如此了。

徐星星在他怀中哭了许久许久,才慢慢停了下来。

她在黑暗中攀上他的肩,捏住他的耳,又触到他的脸,两手捧着他的双颊,隔着虚空看他。

什么也看不到,可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安心,安心这个人已度过了那些苦难,来到了新生。

她该说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显得单薄,她就这般看着他,凭着感觉吻了上去。

彼时的睺渊正感受着女子软绵的手心,痴迷于女子那柔碎的神色,看着那没有焦点的眸子尽是痛惜,他嗓子发涩,刚想吻她,便觉鼻间一凉。

那吻轻轻落在他的鼻尖,却重重的绽在他的心间。

碎石坠于镜湖,湖心全被搅碎,巨雷划破长空,天际风起云澜。

久不能息,久不能息。

他再也忍耐不住,扣住女子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的触感,如骤风过境一般,在徐星星身体各处炸开。

她霎时软了身躯,任由那霸道的唇舌在她口中搅弄吸吮,那比在外面要强烈数百上千倍的快感,直让她承受不住,呻吟出声。

睺渊听闻更觉难耐,边吻着抚着,边将女子欺于地面,期间紧紧相贴,不离分毫。

徐星星意识朦胧,却沉溺其中。

她受着那般索取,心疼却仍压制不住。

他经历了那样的事,怎能不痛呢,她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给的只有她那可怜的顶点爱意。

可这几日,只那么点欢喜,她还要掖来藏去。

是的,因为程雪,因为方启,因为心中的愧疚和悲痛。

可只有现在,她不愿再推开他,不愿再拒绝他,不愿再压抑自己,再收起对他的爱意。

世人恐他惧他,憎他怕他,将他视作蛇蝎,避之不及。

可她爱,她徐星星爱着这个人。

不管他的罪大恶极,不论他如何暴戾恣睢。

她确实是真真切切地爱着他。

若以后有人爱你,我愿做最初的那个。

若以后仍无人爱你,我愿做那唯一一人。

她被吻得颤栗难忍,脚尖绷直,宛若风中摇曳的柳枝。

柳枝无依,妄想攀附,许是隐于黑暗,壮了她的胆,她由着自己解开身上的衣衫,将自己全然袒露,勾住了身上之人的脖颈,贴上他的身体,回应深吻,随他沉沦。

那人的身形重重一僵,定住一般,反应过来后,胸腔溢出一声弱不可闻的泣音。

旋即那吻更为疯狂猛烈,仿佛要将她啃食殆尽。

她简直不能承受,却愈发耽溺痴迷。

她本想着与睺渊说几句话,却发现完全抽不出力。

她好像不是一个人,是一汪水,一朵花,任由那人捧在手心,肆意搅乱,尽情吞吐。

由此,并没有注意到,她识海中的百兽册,微微闪了一下,才又重归沉寂。

天昏地暗的快感不知会持续多久,睺渊拥着她厮磨,她仿佛要碎在他的怀里。

睺渊吻过她的眸,划过她的鼻尖,来到她的唇,缱绻良久,又舔舐过脸颊,最后含住她的耳,在她耳边喘息着道:“星星,我好开心啊。”

她其实好喜欢睺渊因她染了情欲的样子,那样冷然的人,那样对别人都拒之千里的人,只因她,便会变了温度。

她的神识在朦胧中稍稍聚起,心间微微颤着,将他抱住,吻着回应:

“我也……很开心。”

第76章 告白

尽管如此回应他,让徐星星心头对程雪和方启的愧疚会变得愈来愈大。

可是,哪怕就这几日,她不想再伤害他,不想让他患得患失,敏感无措。

她想让他明白她的爱,想让他知道,他有人爱。

她想宠他爱他,至少这段时日,她想好好待他。

完全的依靠她作为徐星星的本能,将此世的一切都抛下,去爱他。

女子忽然的坦诚让睺渊狂喜之下又微微不知所措起来。

他扣着女子的身体,一遍遍地吻她,唤她的名字。

女子太过乖巧,太过柔顺,她回应着他的吻,紧紧贴着他,缠着他。

时而难耐地主动与他十指紧扣,时而呻吟着去含他的指,捏他的耳,甚至会微抬身躯,吻他的下巴和

喉结,还会糯着嗓子唤他。

一声又一声……

直让他快要迷失了自己,欢愉很快战胜了惶恐,不止身体,他的魂魄连带着整个识海都不自觉地狠狠颤栗。

他的星星,他的星星,怎么这般甜,这样好?

不知道多久,二人总算停了下来。

睺渊仍意犹未尽地锢着她,看着怀中一派乖顺,把玩着他手指的小人,问出来那句,他已问过无数遍的话:“星星,喜欢吗?”

徐星星下意识以为他的意思是:

怎么样主人?我伺候的还可以吧。

于是,她眨了眨眼,十分给面子地朝他脸上印了肯定一吻。

意思是:小伙子,好样的!

随后问道:“这就是神交吗?”

睺渊怔愣一瞬,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他的星星主动吻他,他的心便又软又麻,于是不受控地又覆到她的唇上吻了好一阵,才回:“是。”

真就是黑暗壮了徐星星的胆,她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给自己带来的酥麻,在他离开时,还不舍地舔舐下唇瓣,轻轻地道:“好舒服啊。”

说罢又有点好不意思,但前几日的隐藏换来如今成倍的表现欲望,她又抱住睺渊,胡乱地亲了他好几下,道:“真的好舒服啊……我好喜欢,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睺渊的心绪霎时绽开,整个人的温度瞬间升腾,他近乎痴狂地看着女子的每个表情,将女子死死地锢着:“星星要说话算话。”

“算,怎么不算。”徐星星又胡乱啄了一下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也不能太频繁了,我都来这两天了连床都没下,我都要以为你是特地把我绑来暖床了。”

睺渊又被戳中笑点,埋在她的颈窝笑了好一阵,声音中尽是欢悦:“星星不愿?”

若是往常,她定会回,愿个屁,不让下床还被锁,这福气给你我看你愿不愿!

可现在她听着他的笑声,从他开始讲述时就坠在她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稍稍落地。

他笑了,虽然浸在浓黑之中,她好似也能看到他那张天然的精致笑颜。

似日光透过云层,沉寂了千年的寒川,发光消融。

他很少这么笑。

她很喜欢他这样笑。

因她而笑。

于是,她嬉皮笑脸地道:“愿意愿意,能给魔神大人暖床是我的荣幸,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果然笑得更厉害,这迷一般的笑点,让徐星星觉得自己真他娘的幽默。

听他的笑声渐渐平息,她捏了捏他的耳问:“那你呢,你喜欢吗?”

睺渊总算知道问题出自哪里了,他的星星好像理解错了,以为他问的喜欢,是如今这些欢爱的感受……

但也并没有全然会错意……

他自然也有这个意思。

可她如今问的这个问题……

他还用回吗?

只要她在他视线之中,他就想抱着吻着,一刻也不想分开。

上瘾一般。

于是,他俯身而下,直接用行动做了回答。

他的星星,因他绽放,因他沉溺。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更多更多。

他抵住她的额,终是没有忍住,一字一句地清晰问了出来:“星星,喜欢,

“我吗?”

徐星星一怔,脑仁稍稍清明。

原来是问这个啊……

好可爱……

她抬手摸到了他的脸,用指尖慢慢地临摹着他的五官,最后点在唇上。

她唤:“睺渊。”

睺渊不喜欢她这样叫,便张口咬住她的指尖:“星星,你在故意气我么?”

徐星星有些吃疼,蹙眉痛呼一声,却没有生气,反而柔了面庞,朝他怀里又挤了挤,感受着他的温度,慢慢道:“不是,我这样喊,是想说,不论你是睺渊还是小黑。

“我都喜欢你。”

睺渊僵了,怔了。

我都喜欢你。

不论你是睺渊还是小黑。

他的星星,不厌弃他的身份?

他……是否活在梦中?

徐星星抬脸又朝他的唇上啄了一下,不够,便又啄了一下:“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不信吗?”

他本想继续在这识海之中亲吻她抚摸她,却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后,忽然讨厌这极暗的环境了。

他的星星第一次清醒着说这样的话,

他要他的星星看着他说出此话!

徐星星眼前蓦然一亮时还有些诧异,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男子忽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后知后觉的发现,二人已经从识海中出来了。

睺渊眸色尽是慌张,他半拥着她,急切问道:“星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倏然亮堂的环境,让徐星星羞赧一瞬,她有些扭捏:“怎么出来了?”

睺渊却急得要死,他扣了女子的手,放入口中,焦虑地咬她的指:“说啊星星,你刚刚说了什么?”

此时天色将晚未晚,微黄的日光洒进窗内,为室内铺就一层金光。

亦将男子本就完美的身形钩织出一个颇为梦幻的轮廓。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小黑。

闪着光的,真实的,鲜活的小黑。

将所有情绪外露,丝毫不掩饰的小黑。

她那因为天光生出的怯懦和逃避消失不见,并因着那人急切的期盼生出来许多胆气来。

她一掀衣摆坐到了那人腿上,抬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朝他唇上啄了一下,看着他的眸子,认真地一字一句地道:

“我说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睺渊还是小黑,我都喜欢你。”

……

睺渊自成魔之后,世界便是嘈杂的。

若是他想,可以听清凡尘各个角落的每处声响。

千里外的花开,万里远的冰融,点滴声响,亦可如雷贯耳。

可现今,他看着女子的眸子,和她周身的柔光,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刹那,尘世瞬时安静,世界全归静寂,只余他和他怀中的星。

他呼吸停滞,心脏揪紧,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看着她,只能看着她,已说不出一个字来。

宇宙洪荒,日升月落在此刻皆为虚妄,那些撕心裂肺,痛苦哀嚎亦成尘埃,漫长的岁月全然消散,只停留在此刻。

只要有此刻。

他为什么要活着?

这个他在樊笼中,在枷锁里,在利刃刮过皮肉,在刀刃插进眼眶时,一遍遍自问,又一遍遍问上苍的问题。

在此刻,忽然有了答案。

他便是为此刻而活,

为他的星星而活。

泪,蓦然滑落……

徐星星本想问,那你喜欢我吗?

之前一直纠结关于灵兽对主人的喜欢,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喜欢,那现在祸斗壳子里装的其实是魔神……

魔神应该有正常的人类情感反应吧……

可她还未来得及问出,睺渊忽然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脸深埋入她的颈窝。

伺机的蛇终于缠住了窥视已久的猎物。

只余拆吃入腹。

足够吗?

人心贪婪成性,魔之欲又是何等的遮天蔽日。

他的欲因她一人而生,便是他这条命,都是为了她而存在。

他怎样才能留住她,困住她,永不分离?

他定要留住她,锢住她,不论什么方法,不论付出何种代价。

他只要她,只要他的星。

此生此世,

不,生生世世。

别想逃……

徐星星本来安静地受着他的拥抱,但很快便被搂得有些喘不上气。

好了,她知道了,不用问了。

你的爱真让我窒息。

他的拥抱简直比蓝泉还

让她呼吸不过来。

想到蓝泉,她脑中忽然电光一闪。

拍着睺渊的胳膊示意他松开。

睺渊不着痕迹地将眼角的泪拭去,又留恋几许后,才稍稍松了怀抱。

然后便见女子快速地从他怀中撤出,在她的乾坤袋里翻来翻去,最后拿出了几个珠石。

徐星星当时破开思惩崖牢狱后,有不少玉石掉落在旁,她看着好看又有防护之用,便随手捞了几块。

拿到手中后,她不顾睺渊的诧异,直接又坐他对面,往睺渊脸上啄了一口,便将额头抵了上去:“宝贝,让我进去。”

……宝贝?

是什么?

心中虽然疑虑,倒也由着她进了识海。

连带着手上的珠宝玉石,一同带了进去。

由此再进入这暗黑的识海后,她手中的宝石,将这一小块地界照得亮堂堂的,随后,她稍一念咒,那些玉石便飞到了上空。

这些宝石缀在空中,发出星星一般的光亮,虽然在这极黑之中显得甚是微不足道,却总算有些光明可寻。

只有七颗,徐星星便摆成了北斗七星的模样。

随后指着天上的珠石,对身后那人道:“看!像不像星星!”

睺渊怔愣着看向上空,又看着身前女子的笑颜,心中倏然冒出一句话:

那是独属于他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