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在
根据鬼片定律,如果她现在掉头就走,那这位老师很可能马上跟在自己后边,并阴侧侧地攀上自己肩膀。
嗯?怎么有点眼熟?
或在她转头的瞬间迎面贴上。
更眼熟了……
何止眼熟!刚刚那个死老头子不就是这么出现的吗!
上去打招呼更是直接pass,虽然这条更符合鬼片女主的作死步骤,但她没那么头铁,更没那么脑残。
所以斟酌半晌,徐星星选择看着她,慢慢后退。
敌不动,我慢动,我和敌人比耐性。
一息,徐星星向后挪了两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至下巴。
女鬼未动。
二息,徐星星的腿有些发软,但还是坚强地又挪了两步。
女鬼仍然未动。
三息,忽一阵风吹来,徐星星连忙去护手中烛火,因心中本就忐忑,她只将视线在火苗上落了一瞬,但再抬眼时,那本在数米外的女鬼此刻正正地立在她一步以内。
徐星星的身躯瞬时僵直。
女鬼身上尽是水汽,长发将她的脸全然遮挡,那被水泡得泛白的脚直直地绷着,湿透的白衣正不断地往下淌水,那水很快漫了过来,将徐星星的鞋全然浸透。
脚底传来的阴凉让徐星星的身形不受控地重重一颤,手中的烛火于此时应景熄灭。
浓黑蓦然笼罩,她的眼前霎时变黑,她本该吐槽,但脑中已空无一物,她本该逃跑,但身子僵得厉害,便是转动脖颈都做不到。
但眼睛却很快便适应了这般黑暗,她在怔愣中将面前一切尽收眼中。
女鬼的长发已然掀开,露出苍白可怖的脸,漆黑的眼珠子一错不错地死死盯着她,伸长脖颈直直地朝她探来。
湿腥扑面,腐臭入鼻。
徐星星于这一刻,才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以及人类面对自己无法应对的恐怖时,最真实的身体反应。
她的身子好似都不是自己的了,莫说逃离,她都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全身上下,她好像只剩下了心脏这一个器官,只能听到那重重的心跳,便是自己的呼吸都无端消失了。
那头停在自己的两寸处,徐星星甚至能清晰看见女鬼脸上腐烂的白肉,那眼珠子黑到极致,眼白渗着血丝。
血丝在她眼中像细小蛆虫一样四处啃咬,很快眼角便慢慢地流出一道血来。
女鬼就这般看着徐星星,忽而,张开了嘴。
那嘴里淅沥沥涌出了一堆带血的碎肉,尽数掉落在了徐星星胸前的衣衫上,腥臭的气息与炸裂的画面直接让她脑中的弦霎时崩断,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徐星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时而是巨人观,时而是女鬼脸,时而是枯瘦老人,时而是诡异的脚印,她无处可逃,无处能去,哪里都有鬼的影子,哪里都是奇怪的痕迹。
她慌张无措,求助无门,反抗换来的是更为层出不穷的恐吓,直到出现一声清脆的铃音。
声音不大,却瞬时抚平了她全部的恐惧,慌乱被全数驱散,她的心久违的平静下来。
随后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晕倒前的画面瞬时涌入脑海,她胃里极其恶心翻腾,想起身时,忽觉周身被全然锢住,她竟如何也动弹不得!
鬼压床?!
但她的腿还能动,于是便像风火轮一般胡踢乱蹬。
好像踢到了什么,但她已顾不上思考,好在周身很快放松,窒息感猛然消失,她直接爬到床头干呕起来。
床头?
她呆了一阵,脑细胞总算归位。
不是,她怎么回来了?
她抬眼看去,此时天已然亮了,虽仍十分暗沉,但相较于昨夜已好了太多。
屋中还是昨夜那般摆设,却又完全不同。
尘土尽无,便是花瓶中都有了一株颇为茂盛的绿植。
身上的被子变得轻柔温软,霉气全无,竟十分舒适。
然而这些落在徐星星的眼里,更觉得恐怖异常。
所以,她就是穿进鬼片了!
按照穿书(片?)定律,人不会穿越到完全不熟知的书或片里,尤其是这种地狱级难度的世界。
但截至目前来看,这里的一切她都觉得十分陌生。
那是不是应该有个什么系统来给自己讲解一下?
还是她昨晚走出的范围太小,所以没有发现?
但她是真的没胆子再往外走出一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嗓子那股燥渴感紧跟着涌了上来。
喉咙再度冒烟的徐星星:……
所以,咱这个水就是非喝不可对吗?
是不是有个什么玩意控制了她的感觉器官?她怎么就能渴得这么突兀且离谱?
这般想着,她便看到了昨日她带出去的那个水壶,此刻正好端端地摆放在自己的床边。
阴冷涌上心头,徐星星看着那壶好一阵,坐起身子咬牙掀了开来。
紧接着又爬在床边干呕起来。
里边有水,但水中尽是黑色的头发。
再联系昨夜的场景,她都有点想再晕过去了。
妈的啊!就不能让她喘口气是吧!
周身温度霎时降低,直接将徐星星冻得抖一个机灵,但那温度又迅速回升,好似刚刚的感觉尽是幻觉一般。
她余光瞥到水壶,竟发现那壶中竟倏然空了。
徐星星心间猛颤,直接抬手将水壶甩到了地上,那水壶在木质地板上滚了几圈,撞到了桌角停了下来。
然后,壶口慢慢地伸出了一只枯瘦小手。
但只探出了一半,水壶忽得凭空消失,而她的头与此同时剧烈的痛了起来。
疼只一瞬,又莫名变好,而那只消失的水壶此刻又规整地摆放在床边小桌上,恰如今
早最初模样。
草了,真的草了。
徐星星只觉得浑身发麻,细思恐极,整个人焦虑又恐惧,她瞬时缩到床角,围上被子,再也不敢动了。
便是盖着被子,她也觉得周身甚是阴寒,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冷汗一身一身地冒。
从来到这里到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了,可现在,她真的快要抗不下去了。
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来这里前正在干嘛?为什么这么离奇的事也能让她沾上?她是做错什么事了?要这么惩罚她?
她好害怕,到底该怎么办啊?
泪大颗大颗地涌出,徐星星整个人在角落蜷缩着,警戒地看着水壶,无声地哭着。
而她不知,此刻有一人正看着她,眸中尽是疼惜,心脏疼得更似碾碎了一般。
可他只敢立在床边,便是去抱一下都不能。
昨夜睺渊好不容易在这上千幻阵中寻到星星,正遇见她被女鬼吓至昏倒之时,他刚一出现,那女鬼便徒然消失,连同枯井,水渍,和星星衣衫上的污血。
他将女子抱回房中,用术法将这屋中上下清扫干净,他拥着她躺了一夜,清晨却见女子神色极其惊慌地挣扎踢打,而他几次呼唤后,终于发现,他的星星,竟看不见他。
他试图插手,却让女子更为恐惧,并且他刚刚欲将那壶中厉鬼直接抹杀,却差点伤及星星神魂。
细思也是,此幻境之物皆来自星星内心深处,想必与她神魂联系紧密,她如今深受重伤,自然稍有不慎便会伤及根本。
且因神魂太过羸弱,星星灵力全无,成了一普通凡人。
而她这般最需要自己之时,他毫无用处不说,还几番添乱。
他生平第一次想学星星骂脏话,小小幻阵,竟逼他至此。
心中愤怒层层叠加,又被他生生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星星,算账的事待出来幻阵再说。
他看着床角那如受惊小兽般的女子,心下又软又痛,哪怕眼下帮不了她,他也得快些想个办法不至于让她这般害怕。
他寻了房中各处,竟未发现纸笔。心中几经纠结,折下瓶中绿植,用术法拆成碎屑,在空中凝出了两个字。
‘我在。’
星星若是知道他在这里,便会稍有镇定吧。
可与他所想不同,女子的表情霎时更为惊恐,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涌出眼眶,甚至直接拿起枕头朝那些字扔了过去。
边扔边尖声骂道:
“滚!”
睺渊怔了,恍惚了,他想不通,为何星星会这般惧怕,又这般厌恶?
但徐星星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十分情有可原。
此阵太过强势,擒住了她的灵魂,控制了她的五感,明明是绿色的枝叶碎屑,在她眼中却是殷红阴森的血渍拼合。
而那两个硕大的‘我在’,不像救赎抚慰,更似警告恐吓。
她如今已被这一连串的惊吓折磨逼到了崩溃边缘,这两个字一出,她尖叫过后,忽觉胸口缺氧,窒息霎时涌来,她一口气没上来,又昏了过去。
睺渊更为慌乱,只觉自责至极。
他将女子放好,盖好棉被,之后再也不敢碰她,甚至连床都不敢坐了。
女子昏睡后,鬼怪消失,诡异全退,除了时间,一切皆凝。
他掀衣坐在脚踏,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天光渐沉,也未敢再碰她分毫。
而在这般极致的静寂之中,那些模糊反常之事,逐渐变得清晰明澈起来。
为何星星幻境之中的鬼怪之物并不惧怕于他?
因造出它们的女子,本就不怕他。
为何星星看不见他?
因身在阵中,便被此阵探出他心中所惧,又因无法将他束缚,便尽数反馈于星星之身。
他怕星星离他而去,更怕护不住星星。
所以他进阵之前明明探到了星星的气息,却寻了那么久才找到她的幻阵。
所以他便是立在星星眼前,星星也视若无物,甚至他设法去帮,在星星眼中也全然变了模样。
变了模样?
所以星星眼中看到的那两个字,是否也有所不同?
还有什么他不知的变化?
大抵只有星星再次醒来他才能全然知晓。
他看着女子,将手移至她的指尖处,在快要触到之极,将将停下,再不敢往前一步。
他刚刚小心翼翼地做完这般动作,忽见女子掀开了双眸,那眸光直接看了过来,定在了他的脸上。
第102章 是谁
徐星星再次醒来时已是半夜,还是那盏黄豆烛火,因是侧着脸睡,由此睁开眼的瞬间,便看见床边垂落的白色衣衫。
她僵硬一瞬,余光顺着白衣往上瞥见那女鬼正低头看她,她动作快过脑子,立时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到。
当然,这一行为十分的掩耳盗铃。
她心是狂跳的,人是崩溃的,而这种崩溃在连续两次的晕倒反馈后,触底反弹,生出了些许破罐子破摔的心境。
反正是活不了,反正都是一波连着一波把我往死里逼!
死吧,妈的,把我吓死前,我得把你的头发抓下来一大把!
周身阴冷加重,好像有气息拂在她的耳边,但等了一会并未听到什么湿冷的鬼语,又好像有发丝扫到她的脸上,弄得她鼻尖发痒。
她动了动手指,确定自己这次没有怂到不敢动弹,咬牙准备反击时,忽而听到了一声铃音,她心尖一跳,心中慌乱瞬时消散许多。
那铃音清澈透亮,明脆悠扬,与她梦中听到的十分相似,而此时,她明确感觉到,发出声音的铃铛,就在自己的身旁。
她下意识想睁开双眼,但理智很快指挥她的手将自己快掀开的眼皮给摁了下来。
是不是贴脸杀没挨够!是不是不长记性!
这般想着,忽而门口又传来颇为规律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在这死寂深夜尤显诡异。
很快,那脚步声定在门前,顿了两息,扣响房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每叩三下,便会停顿一息,手指与木质门板相碰发出空乏又沉闷的声音,直让人的心跳都随着那声音无意识地颤着抖着。
徐星星嗓子发梗,没有回应。
不多时,那敲门声便逐渐猛烈起来,由叩门变为敲门,再由敲门化为砸门,很快那门便发出残破的咯吱声。
徐星星闭眼坐了起来,侧耳朝着门处听着,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缓了一阵,刚做好心理建设准备睁眼下床,又一声铃音响起,门口瞬时安静了下来。
徐星星不由一怔,此时她更为真切地听到了那铃音所传来的方位与距离。
她摸着自己的心跳,那里没了慌乱,竟生出了一股浓密的温热与熟悉。
理智告诉她应该谨慎,应该装作未曾听闻,可心间的温热很快转化为丝缕渴望,她恍若梦中,手不受控制般地朝那处慢慢地探过了去。
指尖一凉。
是一颗浑圆的铃铛。
她轻轻一拨,毫无声响。
等了须臾,见并未出现什么诡异动静,她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她将那铃铛握在手中,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触到一处温软肌肤,她心尖一颤,欲将手收回,触不及防间,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笼住了。
很暖。
暖得她整个身子都为之一颤,好似周身的湿寒之气都被这缕暖意全然驱散。
这是她这几日思念至极,甚是神往的温度。
人的温度。
她满心欢喜地睁开双眼,朝那处看去,心中不由一紧。
空空荡荡,什么也无。
除了女鬼的位置莫名冒出了一团黑气。
这黑气在这地界略显突兀,但她这几日已见过太多打破认知的东西,这么乍一看见这浓稠的黑色气体,竟然觉得也还好。
此时,最让她在意是自己手之所及,到底是为何物。
明明就在面前,她手背手心的触感亦真实得紧,却偏偏什么也看不见。
握着她的那只手扣得很牢,
仿佛怕她逃离一般。却又微微颤着,淌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慌乱。
它……
好像对自己没有恶意。
于是,她没再动弹,任他握着,后估算着眼睛的位置,尽量与其对视,开口问道:
“你,是谁?”
睺渊身形重重一僵,周身气息霎时降低,直让女子打了个寒颤。
女子又欲将手抽离,他才从那愤恨怨念中探出,将周围温度提至原来。
所以,他的星星不仅看不见他,还忘了他?
可他还未来得及回,女子忽而低呼一声,紧紧捂住自己的额头。
她眉宇紧蹙,脸色苍白至极,连唇都失了血色,他已顾不上任何,直接坐在床边,将女子揽在了怀里。
女子大抵已然痛得没了精力抗拒,将额抵在他的臂膀,紧抓着他衣袖,宛若擒着求生的浮萍一般,直捏得指尖发白。
她的口中溢出零星碎语,直让睺渊的呼吸霎时停滞,那声音断断续续,艰难至极,却一字一句,都是在唤着他的名字。
“小……小……黑。”
所以,是金铃刺激了星星的记忆,才让她现下如此头痛的。
那一声声含着哭腔的低语,好似求救一般,钻入他的耳中,直磨得他脑仁生疼。
可事关她的神魂,他不能轻举妄动,他紧紧抱着女子,哪怕知晓她听不见,还是一遍遍地唤着她,说着我在。
女子的泪灼着他的皮肤,他从未像此刻一般觉得自己像个无用的废物,还不如将他凌迟,还不如将他心肺剖出。
突然女子身子一软,手上力气一松,人再次昏了过去。
他又拥了女子好一阵,才将她慢慢放下。
为女子盖好被子后,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几番流连,眸光渐深,俯身在她唇上印了一吻,后召出黑气将女子护住,才走出房门。
他虽不能抹杀因星星而产出的幻物,但黑气乃是世间至邪之气,如他所料,只要将那些个厉鬼围在其中,再施以术法,她们便只能待在其中再无法动弹。
就如那立在床边的女鬼一般。
且看星星的反应,她应是能够看见黑气,这样他便可用此方法让星星不至于看见那些可怖的脸。
睺渊立于门前,掀眸看向空中那已积如山峦的暗黑浓气,朱唇轻启道了一字:
“去。”
那黑气好似生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迅速涌向此幻阵中所有可能生出邪祟之地。
枯井,阴房,湖水,角落,便是门缝都未忘记。
若是不能将那些厉鬼抹杀,那不让他们出来不就好了。
睺渊又抬眼看向天际,眸光好似透过了那漫天层层叠叠的黑气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微微勾唇,漏出讥诮一笑,随即空中霎时间割开了成千上万个空间裂缝,紧接着,那黑气便分成无数条黑蛇般的小股,快速蜿蜒着流入那一个个小型幻阵。
不消片刻,在众人看不到之处,整个幻阵的外围已被一层厚重的黑气全然包裹,密不透风!
呵……
欲将魔魂撕裂再于幻阵中隐藏?
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生出此等妄想,他倒要看看,是它可如愿以偿,还是出了此阵后,他会亲手将它碾碎凌剐。
星星受得苦,他定要让其成千上万倍还回来。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人,掀衣上床,侧躺面向于她,却不敢再将其拥入怀中,只将她身侧的手扣住,随后便像这幻阵中凝滞的其他事物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子,直到她再次醒来。
*
徐星星还未睁眼便觉得头疼异常,因何头疼,竟如何也想不出了。
她缓了一阵后睁开眼睛,见自己还是身处这诡异之地,心中狠狠地颓丧了一阵。
所以,她必须得靠自己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对吧,要不她就得一辈子待在这里对吧!
她颇为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指节,心一发狠,穿鞋下床。
反正待在哪里都得被吓,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一定要搞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小说电影,或者是什么无限流恐怖地界。
弄清楚以后她也许就不会像这般害怕,毕竟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她气势冲冲地走出房门,提着心劲开始在这府中转悠。
大抵是因为白日的原因,今日的院落虽说阴森依旧,但并没有发生什么诡异之事。
那为何她昨日在屋里几番遇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
徐星星往周遭看了一圈,将视线定在天上,睿智地下了结语。
定然是因为白日外面阳气比较重的原因!
她那屋子阴暗不透风,看着就很容易滋生那些个阴邪之物。
她又走了几个院落,皆相安无事,只在一些可疑之地看到了些奇怪黑气,其余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她的胆子都久违的大了起来。
甚至敢在路过一座桥时探出头往水面上瞅。
当然,只得瑟了一眼便连忙退回到了桥中心。
但就是这一眼,她恍然看见,自己头上有个什么头饰。
若是其他常见的古代头饰,她大抵也不会太过在意,只是那这头饰……好像是个铃铛?
她随手拽了下,发现还挺难摘。
两只手一同上阵去解,费了好半天的劲,又掉了许多头发才终于呲牙咧嘴地将那铃铛摘了下来。
她放在手心细细观察。
一颗金色的铃铛。
但上面的纹路甚是奇怪,一条卡通狗和一颗星?
嗯?
嗯??
这玩意很现代啊。
这什么字母?
x-ing星?
h——
忽而徐星星身形一僵,觉得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脚腕。
不是吧不是吧……
白天外面不是没鬼吗……
不是吧不是吧……
她就是规规矩矩地在桥中站着啊……
她哆哆嗦嗦地向下看去,随后心跳霎停。
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枯手从桥面冒出,正紧紧地扣着她的脚踝。
她已经窜到嗓子眼的尖叫还未来得及冒出,那手稍一用力,她身子一轻便要向下坠去。
一声铃音忽响,她猛地腾空飞起,后在空中夸张地转了几圈,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平地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铃音,仿佛一阵疾风,将她脑中的浓雾瞬时吹散,让她忘却的昨夜之事,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冒出,且很快繁茂于脑海之中。
还连带一些颇为模糊的记忆碎片。
脑子又开始灼痛,但已不是昨夜那难以忍受的程度,她从那零星的记忆之中,知晓自己穿书这一事件的同时,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华点。
她好像失忆了。
否则无法解释这些记忆碎片从何处来。
且那些记忆里的一些话语真也就她这么个现代人能说得出来。
所以,新的问题紧跟着出现。
这是哪?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她倏然想起那只要她有危险便会冒出的铃音,心觉这个应是她可以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于是,她握着手中的铃铛,清了清嗓子,朝着四周道了一句:
“那个,你,还在吗?”
第103章 不畅
起初睺渊在女子醒来时,察觉到她已将昨夜之事尽数忘却后,还甚是心伤了一阵,可很快他便在这般相处中找到了别样的乐趣。
他看着女子气势颇足地走出门外,又见她小心翼翼、谨小慎微地探查各处,偶尔还一惊一乍地自己吓自己,甚至双手合十求天求地,当确认无事发生后立时神神在在,喜笑颜开。
每个动作和表情都让睺渊觉得十分欢愉喜爱得紧,他就这般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她,围绕着她,守护着她。
只此感觉竟也让他觉得弥足珍贵,甚是满足。
就像现下,女子背对着他,忐忑问话的样子实在可爱,他的心再度被没来由地戳中,直接笑出了声。
但到底不忍捉弄她,于是轻轻拽了下她的乌发,算作回应。
没曾想女子直接一个大跳蹦出三尺远,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惊恐地看过来,反应过来后,松了口气,讪笑着道:“我的天哪,被吓习惯了,你这冷不丁地一下子我没反应过来。”
顿了顿又不安地再次问道:“那个……拽我头发的是你吧?
“小……铃铛?”
睺渊扬起的笑意因这么个称呼定在了脸上,反应过来这个小铃铛是他又一个名字后,心中好气又好笑,直接抬手捏住了女子的脸。
女子的右脸凭空被捏了起来,瞬时睁大了眸子,颇为震惊地看了过来。
这个表情实在可爱,看得他心间酥酥麻麻,但到底忍下了吻她的冲动。
女子忙讨好地去握他的手:
“我错了我错了,您不是小铃铛,您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好不好?”
睺渊勾着唇角放过了她,抓起女子一只手,在上面写了一个黑。
徐星星下意识便想起黑叔,第二反应便是手中那个铃铛。
“你等会!”她又拿出铃铛瞧,边看边认真拼读,“h-ei黑……”
她脑中精光一闪,问道:“你是这个铃铛上的黑吗?如果是的话,你……你就往我手心点一下,不是就点两下。”
说着朝面前的空气张开手心。
睺渊立时猜出那一串奇怪符号原是有他的名字,心中又绵又柔,于是乖顺地点了一下。
徐星星心中微微犹疑,又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是狗?”
睺渊愣了一下,心中虽颇为不愿,但还是顺从地点了一下。
没曾想,女子的表情瞬间十分惊讶,又难以置信,她好似犹豫许久,终于又问:“你……是黑叔?”
睺渊怔了,呆了,他十分确定星星从未这般叫过他。
所以,她口中的黑叔到底是谁?
她为他起了小黑这么个名字,他原以为是因祸斗毛发之故,可现下看来,不只因这个缘由。
起初他对这个名字厌恶得紧,可后来,听着她总是那般吵吵闹闹地唤他,他竟慢慢觉得这个名字倒也不是那么难听,甚至愈发喜欢。
可眼下,她眸子认真,隐着期待,颇为小心地问着这话,让他的心瞬时如刀绞一般,疼得几欲窒息。
所以,他只是他人替身?
所以她才总是那般随意离开,那般游刃有余,又总是能看透他,轻易地撩拨他,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过往的那些蜜语甜言可有真的?那些厮磨亲密难道全是作假?
他眼前发黑,却仍凭直觉紧盯着女子,赤着眸,梗着喉,抬手在女子手上,点了一下。
他倒要看看,这名为黑叔者,到底是谁?
女子颇为欢喜地惊呼了一声,那眸子瞬时发亮,睺渊看在眼中,心脏仿佛被生撕下了一块肉一般。
“你竟然也穿了?”徐星星直接上前抓住了“黑叔”的衣袖,甚至十分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拍来摸去,边摸边道,“还变成人了?哎呦,真好,真不错啊。”
还变成人了?
这话让睺渊的心猛然一跳。
难道那黑叔,不是人?
他想起方才星星问得几个问题,若是细想极易看出端倪。
可他刚刚方寸大乱,思绪霎时糅成一团,毫无理智可言,怎还能分出心绪去思索分析。
便是如今他稍稍恢复了冷静,也不愿多思考,他只想听女子说,只想让女子亲口与他解释。
可女子听不见他满心的质问,也失去了来到此世间的记忆。
极致的恐慌和愤怒交杂往复,让他窒息异常,濒死一般。
她是他的,他的星星只能是他的!
下意识间,他已牢牢扣住女子覆在他脸上的手。
女子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也对,现在你成了人,男女授受不亲,怪我怪我,我就是发现你没死,太激动了。”
说着便要把手抽出,可睺渊脑仁灼痛,焦灼与慌乱居高不下,他紧紧扣着那手向后一拉,另一只手擒住她的后颈使力一揽,俯身吻了上去。
他急不可耐地撬开了女子的唇齿,疯一般的吮吻着,便是立时察觉女子的挣扎与反抗,他仍锢紧了她,不管不顾地咬着她的唇舌,与她使力缠绵。
而徐星星在这铺天盖地亲吻中,不一会儿便觉得喘不过气,便是这久违的强烈窒息感,迫使她的脑子闪出了许多杂乱的画面与碎片。
她的头又痛了起来,同样痛得还有嘴,一想到亲她的人是黑叔,她的心情就十分的一言难尽,她费力地挣扎,终于抓住空隙,急忙道:“头疼头疼我头疼!”
睺渊身形一僵,放过了她。
女子立时捂着嘴退出三尺远,眸中尽是不可置信,复杂惊恐,外加天崩地裂。
她缓了好一阵才语无伦次地道:“不是,黑叔,我把你当长辈,你……并且你之前是真狗,你这样……我接受不了啊!难道咱俩在这儿有一段感情?不行,黑叔,我认真地警告你,虽然我对不起你,但你再这么……我就生气了!虽然,咱俩都有铃铛,好像确实是谈对象了,但是!不行!在我恢复记忆前你不能这样!你这是乱/伦知道吗!”
睺渊看着女子那略显崩溃的神色,心情又奇异地变好了。
所以,那黑叔不是人,星星也不喜欢它。
虽说他很想知道女子为何会对不起这条名为黑叔的犬,也不懂什么是乱/伦,但他的星星心里只有他,这点认知让他的心又渗出细细的蜜糖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的名字大抵和这个黑叔有很大的联系。
他危险地挑了下眉,上前去抓女子的手,刚一碰到,就被女子一个激灵地逃开了,只见她锁眉怒道:“黑叔,我的话你是听不懂吗?我不喜欢这样!”
说罢,又软了语气:“我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护着我,但……但你不能逼我啊……我现在是个病号,弱势群体,你等我恢复记忆再说。”
说罢,她掉头就走。
刚走一步又立时折返回来。
“那个,黑叔,一起?”
睺渊知她心中害怕,但现下听到这个称呼便觉得十分别扭不喜,于是直接用黑气在空中凝了两个字:
‘小黑。’
“什么?”
徐星星看着空中漂浮的两个红色大字,虽知道是身旁之人幻化的,但还是有些害怕,于是补充道,“你把字换个颜色不行吗?这么血淋淋的,看着太瘆人了。那个‘我在’也是你写的?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冤魂索命呢……”
红?
睺渊蹙起眉,看来此阵不仅强融了星星的神魂,还控制了星星的五感。
他抬手将黑气挥散,又持起女子的手,写:
‘名。’
“你说让我叫你小黑?”徐星星看懂了,反问道,“为什么?”
睺渊又写:
‘我不是那人。’
徐星星思虑了好大一阵,问:“不是谁?
“……要不你在空中写吧,我现在知道那个血字是你弄得了,就不怕了。”
可睺渊却不想那般了,他偏要握着女子的手,或轻或重地写着那些字,看着女子偶因发痒微颤地指尖,心也好似被羽毛轻轻地搔着,痒得发紧。
‘黑叔’
徐星星思虑片刻,不是很懂:“你说你不是黑叔?那你为何点了一下。”
睺渊一怔,写道:
‘两下。’
“两下?”徐星星很快便怀疑自己了,这几日她被吓得神经有些衰弱,很有可能真的感觉错了,于是她思索片刻,问,“那我们认识吗?”
睺渊准确地捕捉到她眼中的失落,心中怨怼又起,写道:
‘失落否’
“有点,”徐星星倒是很坦诚,“你还没说我们认识不认识?”
睺渊心中不畅,捏女子的手便用力了些,后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
‘夫妻’
徐星星惊讶了:“夫妻??那我们结婚了?就是成亲,我们成亲了?”
睺渊身形一怔,未答。
徐星星心中的狐疑升起,但很奇怪,知道不是黑叔后,再想起刚刚的吻,竟生了些许眷恋。
不是些许……好像是很多……
知道不是黑叔后……她好像很喜欢那个吻……
她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刚刚这人明明亲得她很痛啊……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她好像因这亲吻想起了许多记忆画面。
起伏的黑衫,晃动的铃铛,交融的温度与喘息。
少儿不宜,但,确实是有关回忆……
徐星星做了总结:
她跟他一定是有些关系的。
便是如今她看不见他,感觉不会骗她,还有铃铛上的拼音和图画。
虽仍有疑虑,但她已然可以确定,
她和这个人是亲密的。
思索完毕,徐星星并未过于纠缠上一个问题,转念问道:“你真不是黑叔?”
睺渊有些气急,手指发了力,极慢极深地,将不字写了一遍。
徐星星心中的别扭全无,又想起刚刚他说的夫妻。
她现在冷静之下又掺杂着头脑发热。
已知,她从来到这里有两种情况会想起一些过往。
第一,摸到了铃铛。
第二,刚刚亲嘴。
总结:能刺激她想起以前的一个重要条件,就是这个透明男人——小黑。
再已知,第一次她的头疼得好像电钻在钻一般,让她昏过去不说,今早醒来还把昨天的事情给忘了。
第二次,她的头也疼了,但比之昨夜,已减轻了许多许多。
总结:亲嘴是个很好的恢复记忆的方法。
想到这里,徐星星瞬间透彻了。
眼下什么最重要!
当时是恢复记忆后逃出这可怕的地界!
睺渊不知道女子在经历怎样的头脑风暴,只以为她因着他的回答而失望落寞,由此心中又泛起浓厚的怒意与撕扯。
他还来得及做出反应,忽而他握着的那只手翻转向下与他的手掌交握,另一只手向前一探,擒住了他腰间的衣衫。
女子向前逼近一步,抬起脸颊,因看不见他,那微微涣散的眸子显得十分诱人,只见她神色异常恳切地道:
“那我们再亲一次吧。”
顿了顿又补充:“要刚刚那样让我喘不过气的,那种亲。
“可以吗?”
第104章 计策
睺渊满腔的怒和醋因女子这堪称极速的转变霎时固在心头,又凝成了一个颇为古怪的表情糊在脸上。
以至于他反应过来后咳嗽了好一阵,又无言了好一会儿,才把胸口那突突直跳的心给压制下去。
幸而星星看不见。
他这般想。
虽说他一向知道女子的跳脱和难把握,但是能把他逼成这幅模样……这世间恐怕只她一人……
女子大抵看他长久不语,又毫无动作,开口询问:“你不愿意了?”
睺渊看着那澄澈明透的眸子,和被自己吻得有些红肿的唇,刚刚平静的心跳又开始往复。
怎么可能不愿……
他只是……别扭。
对,很别扭。
虽说现下他因为女子主动求吻十分欢喜,尤其还是在特地确定他不是黑叔后才这般做。
但与此同时,他只要想到,她现下都不知他是何人,竟就这样随意地道出让人如此震惊羞恼之言,就气得让他直想将世间男子全部杀光,让她这幅模样永远只能让他看见才好。
徐星星见这人许久不回应,因本就看不见人,倒也不觉得尴尬,但看他刚刚那般急不可耐地亲自己,应该是不讨厌和她亲吻的吧……
还是这人偏爱猝不及防的主动出击,不喜被动要求的循规蹈矩?
很有可能。
世人万千,每个人都有自己奇怪的xp。
于是,秉着互相尊重的原则,徐星星便严肃地解释了一下索吻原因,当然隐藏了某些少儿不宜的碎片,并且把她的鬼迷心窍尽数刨除,将全部理由都归为记忆恢复这一十分正当的目的之上。
解释完毕,她很是大度地为各自留了后路:“如果不愿意,那咱们就不亲,没关系,别有心理压力。”
睺渊心中那细腻的欢喜在女子这颇为大方潇洒的解说下,像极速脱水的枝叶一般,很快散落一地枯黄。
她怎能就这般随意!
还别有心理压力!
你倒是毫无心理压力!
徐星星又等了须臾,见他仍然没有回应,便欲撤离身子,刚离一寸,她的身体被人揽腰一收,便与一副炙热的身躯贴近了。
她心尖猛然一颤。
这个温度,她很熟悉……
脑中虽无记忆涌出,但她的身体好像识得一般,只这般挨着,便刺激的多巴胺快速分泌,直将她的脑部全然占领,甚至每个神经末梢都应声齐呼,共同狂欢,连带着她的心跳都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徐星星惊了。
她是到了想男人的年龄了?
刚刚她以为这人是黑叔的时候可没这么没出息啊……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她有第三条幻肢,大概已经呈90度与世界招手了。
天,这要人命的生理性喜欢。
她可还不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啊……
但既然感觉这般汹涌澎湃……她脑中不由得再次精光一闪。
“等我!”徐星星急声道。
睺渊身形一僵,本欲蓬勃涌出的情欲瞬间收压,他稍缓已然变粗的气息,蹙眉看着女子。
只见她退出他的怀抱,低头揪起自己的衣摆使力一扯,撕下了一块长方形布条,后将布条遮住双眸,在脑后系了一个结,做完这些后,女子抬脸认真道,
“好了,亲吧。”
睺渊心尖狠狠一颤,血气如滔天骇浪般在他体内来回翻涌,只要将他淹没。
女子莹亮的眸子被遮于薄纱之下,卷翘的眼睫透出清浅的痕迹,那布条将她挺秀的鼻梁半遮,只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头,还有那透红的唇。
他从前接触星星,若有似无间皆可闻到那百兽册的气息。
可自他进入幻阵之中,就没再闻到过。
想是那魔的魂魄将其偶然屏蔽之因。
那他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但是,他至少可以……
徐星星眼前变黑,其他五感便更为清晰明澈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更多的感受定能刺激记忆的快速恢复。
况且,那人不是说他们是夫妻?那就……没什么的吧……
是的,没什么!她的感觉不会错!
就如现在,她能感受那人的温度更为炙热,还能闻到那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更加清冽,甚至可以听到那人越来越快,越来越沉的心跳。
可是因她而跳?
她不禁抬手抚了上去,那跳动一下一下敲击着自己的掌心,又更为强势地冲入心脉,来到自己的全身各处,直让她觉得身上每个细胞都在与这心跳欢欣共振。
那人颤了一下,拥紧了她。
她稍稍侧脸,将脸柔顺地埋在他的颈间,低声唤道:“小黑?”
睺渊身形一僵,恍惚以为她忆了起来,他静静地抱着她,哪怕知晓女子听不到,还是浅浅地应了一声:“嗯。”
女子好似听到他的回应一般,好听的嗓音裹着淡柔的叹息,道:“我虽然没有想起你,但我能感觉到,我肯定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睺渊呼吸一滞,哑着嗓子问:“为何这么说?”
女子当然听不见,但她自顾自地说着,语气染着惊奇:“仅仅是
被你这么抱着,我就觉得好幸福好幸福,并且什么也不怕了。”
这般说着,她又在自己怀中蹭了蹭。
“幸福?”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于是便呆滞的,下意识地问了出来,“何为幸福?”
问罢又持起她的手,写下了这四个字。
徐星星感受着手心的触感,不知为何,脑中忽而显现出一张蹙眉不解的精致面容,只一瞬便捕捉不到了。
但她心头竟然泛起一丝难以忽略的酸疼,她稍顿须臾,解释道:“就是心脏被填得满满的,很开心又很有安全感。”
说到此处,她轻笑一声,颇为不可思议地道:“甚至刚刚我还在想,只咱们两个人在这里生活也很不错,我是不是疯了?明明二十分钟前我还被桥上那爪子吓得直想尿裤子……哈哈哈。”
睺渊并不懂二十分钟是为何意,这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如今才知,那每每与星星在一起时,便会填在心中的感觉,原来,名为幸福。
而此时,他再一次因为她的话,被那名为幸福之物,全然包裹。
他也愿意,也愿意。
只要是你,哪里都可以。
只要有你,就可以。
徐星星说完那些话,忽而想起她的亲吻任务,心中稍稍谴责了一下自己的跑题,看此人还没有动作,心一着急,便直接抓住那人脖间的金铃,凭着感觉垫脚吻了上去。
很好,没有亲偏。
她想着接下来的动作,刚稍稍启唇,还未探出舌来,那人好似突然被打开了开关,整个人热得快要炸了,他的舌强势霸道地探入自己的口中,肆意地勾缠吮咬,徐星星的脑子很快有些发懵,却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记忆像拉肚子一样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没用吗?
明明她也挺喘不上气啊。
哪一步错了?
好似察觉她的分神,那人固着她,不知是使了什么术法,下一瞬,她便换了地点,不仅换了地点,还换了姿势——
她怎么从立着变成躺着了!
可那人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俯身压下,堵住了她准备发问的唇舌。
不是,她是想找回记忆,但没想着失身啊!
可她刚想去推,忽觉自己身前一凉,腰间一热,那人的手便覆了上来。
只这一下,徐星星的身子霎时软了,那人好似火焰一般,随手便将她一同点燃,她只觉得浑身燥热,只他是她的出口,只他是她的甘泉。
她看不见,由此感觉被放得愈来愈大。
他的舌蛮横地汲取着她口腔中的每一处空气,时而迫着她的舌与他缠绵,时而将她引入他的口中吸吮啃咬,她气力全无,脑中空白,只有他,只能感受着他。
她感觉到他的指尖穿过了她的发,捧着她的脸,划过她的肩颈与手臂,最后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汗滴落在了她的颈肩,她好像也出了汗,却被他全然勾入口中。
她听到身下的床板都因着这人的动作都发出了脆弱的咯吱声。
除此之外,她好似还听到了他的喘息,听到了他一声一声的星星。
在她提心吊胆地害怕那人更近一步时,发现他只是在她锁骨以上反复流连,啃咬,舔舐,吸吮,亲吻。
那双炙热的手也并未逾矩,只是或轻或重揉捏着她的腰和后背,除此之外皆未触碰。
但她已经被占便宜了,就不要因为他占得少了那么一点就感动了吧……
我那斯德哥尔摩的开端呦,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最主要的是,她这么试验下来,亲嘴的用处只那一次。
于是,她回过神准备将他推开时,忽然身上那人离开了。
她心说正好,稍缓口气便想要起身,可那人的身子又猝不及防间半压在了她的身上,引得她闷哼一声,她蹙眉问道:
“你干嘛?”
那人没有说话,当然,便是说话她也听不到,但她的手被那人拉住,慢慢地向下引去。
等到徐星星意识到他要干嘛时,已经晚了。
她的手烫得要死,她整个人都烫得要死,她奋力地想要抽出手,却被他锢得极紧,她抖着嗓子质问:“你干嘛!”
刚说罢,自己的耳便被含住了。
这双重刺激直让她的脑中炸开了一连串的烟花。
紧接着,一波波与此场景颇为相似的画面层层涌出,宛若海啸一般将她的脑海全然侵占。
“小黑……我不要了……”
“你能不能轻点!你是狗吗一直咬人?”
“我喜欢你吻我,好舒服啊……小黑……”
“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我才不想离开你。”
“小黑,你亲亲我吧,就一下。”
“我爱你。”
那些零星且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与如今尽数重合,让她忘了反抗,只呆呆地接受着那些比如今要少儿不宜许多倍的一幕幕场景。
她好像将那些与他一起的日子重新活了一遍又来到了现下,她怔愣着,感受着自己手心的温度,化被动为主动。
那人立时难耐地颤了一下,在她的耳边低吟了一声。
低吟?
这次是真的听到了。
但徐星星并未睁开双眼,她侧过脸,凭着气息,主动送上自己的唇,轻声含糊地道:
“小黑……”
“我好想你……”
第105章 不酷
徐星星清晰地感到那人身形猛然一僵,但她并未给他机会分神,手稍一使力,他便彻底乱了气息。
她趁机吸吮他的唇瓣,将舌送与他勾缠,时不时含弄他的舌尖,手上更为快速地挑拨翻弄。
她眼前漆黑,耳边尽是那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和快且重的心跳,一下一下,将她的清醒与理智全然击碎,尽数碾磨。
好像她从未在此事上过分掌控过,若不是她忆起了些许过往,大抵此次也全由他牵制。
一直都是如此。
除了现下。
大抵因着她在此场景下恢复记忆,那人一时反应不过,由此添了许多无措,她清晰地感到此时的男子易碎,脆弱又坦诚,虚虚地半压着她,乖顺地让人不忍戳破。
她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男子于她耳边极深地喟叹一声,直让她的耳朵发潮。
他的双臂收得极紧,二人之间没有丝毫空隙,那人身体愈发炙热,终忍耐不下,直接欺身过来,疯一般的与她回应,撕缠,直到她觉得手腕发酸……
就……
她开始有心无力……
怎么……还没有……
那人很快发觉,握上她的手开始发力,期间唇舌未移开她的身体,哪怕分毫。
不知多久,直到她脑子发懵,唇舌发麻,忽而他吻得更深,拥得更紧,她的手和心于此刻宛若被烧灼一般,再不能动弹。
缓了须臾,那人立时直起身子,不知从哪拿出一块绸布,慌张地擦拭着她的手和身上,徐星星心中本也有些羞赧,但见他如此慌乱,那丝羞意瞬时褪去大半。
她玩心忽起,将他正认真擦拭的手抽出,慢慢地往自己口中送去。
差至一寸时,被那人猛然将手拉下,只听他的嗓音甚是喑哑,语调中的怒含着颤意:“你做什么?!”
“我当然——嗯?”
她忙将眼上丝带拉下,看向身前那人,只见他身子微微透明,以往那甚是锋利的精致模样于此时显得很是柔和,耳尖上飞红甚是明显,眸间的羞赧亦一览无余。
大抵与她恢复记忆有关,想来她在刚刚便已经能听见他的低吟了。
应是捕捉到她的视线正正与自己对视,睺渊也怔了一瞬:“你能看见了?”
徐星星怎能少得了嘴欠,她笑嘻嘻地凑过去吻他的唇:“对啊,我们再来一次?这次让我看着你?”
睺渊的脸立时爆红,抬手一挥,屋中蓦然出现一个浴桶,只消片刻,桶中便盛满了水,又一眨眼,那水便冒了热气。
徐星星:???这速度?
赞扬的话还未说出,她眼前忽而一晃,迅雷不及掩耳间,她已
被剥光扔进了桶里。
而那人不知何时已穿戴整齐,坐在桶边的座椅上,极其认真地为她清洗双手。
徐星星:……
男子的脸近在咫尺,微微虚幻,梦中一般。她看着他细长的眼睫和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张殷红诱人的唇,此时那透明的身体为他周身平添了几分无辜与乖巧,她心尖发软,便凑上去亲了下他的脸,那人掀眸看过来,她笑眯眯地问:“你不洗?”
睺渊眸中划过一缕意味不明,只一瞬,便又垂头为她清洗。
却并未开口。
若不是因着他耳尖上还未褪去的红润,她都要以为他是在闹别扭了。
“我自己洗吧,你把我的皮都快搓掉了。”徐星星嘟囔道。其实他的动作很是轻柔,但太过细致,还一遍一遍又一遍,十分没完没了。
睺渊一僵,把她的手泡在水中,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嗔怪:“那你好好洗,莫做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
徐星星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了,故意问:“什么奇怪的事?”
睺渊的脸色十分别扭古怪,几番启唇却什么也未说出口,只重重地吸了口气。
她故意的,他知道。
只怪他忍不住,怪他觉得闻不到百兽册的气息,便妄想钻空子。
空子是钻了,但女子的反应让他过于招架不住了。
尤其那个动作。
如玉的柔荑慢慢靠近她的红唇,而那手明明刚刚被自己弄脏。
见他未答,女子将他的手牵过来,拉至脸边,用面颊轻轻地蹭着:“才不奇怪。”
好吧,是有些奇怪。
但是她的身体,她的心好像比她自己以为的更想让他开心,让他兴奋,让他沉沦。
于是,她又开始诚恳且不正经地逗着这人:“我还能做更多呢,你要不要试试?咱们再来一次?”
睺渊的脸乃至整个身体全然爆红,煮熟的虾此刻就是他的近亲。
他现在都有些怀念女子失忆看不见他的日子了。
什么叫做更多!什么是试试!
他才不许她为他做那样的事!
他迅速将脸侧向一旁,不让她看见他这般羞涩狼狈的模样,亦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但女子说此话的样子,已刀刻斧凿般地烙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湿漉漉的眸子,被水润泽的脸颊,还有那顺着脸颊滑落的水珠,沿着她的脖颈再至锁骨……直至没入水中。
自己手心传来的触感明明湿柔绵软,却灼得他颤栗不安。
让他……让他……
想逃了。
徐星星看着那人细长好看的脖颈红得好似要滴出血来,心中愈发欢喜想笑。
可她从来不知适时收手。
于是她恶劣地将唇印在他的手心,舌从那炙热的手心一路滑过,来到指尖,在那人羞极嗔恼地转过身来时,稍一张口,将那指尖收入口中。
那人霎时消失在她眼前,房门吱呀,几番晃动才停了下来。
徐星星怔愣一瞬,反应过来后,在桶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但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桶水忽而变红,很快便开始滋滋冒着血泡。
在徐星星还未来得及从桶里逃出时,一个脑袋慢慢探——
刚探出了个尖就被人按了下去。
而徐星星眼前一晃,猝不及防间便被人裹上了衣衫,抱在了怀中。
再看那桶,已尽被黑气填满。
此时天色虽已全暗,但徐星星到底恢复了一部分记忆,虽说害怕,这种场面她还是应付得了的。
但张口却是:“你去哪了?竟然把我自己丢在这里,你不爱我了?”
睺渊:……
请问有什么法子能让她再失去记忆。
还问他去哪了?
去那古井里了。
很阴很凉,倒是足够消解他心头躁动的欲念。
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真的……足够……吗?
如今只抱着她这片刻,他便又想去泡了。
他沉默着将她放到床上,开口问道:“你何时恢复记忆的?”
睺渊自然知晓她是何时恢复的记忆。
可现下,自觉脑子还算活泛的他,只想到了这一个可转移的话题。
然后,他便踏入了一个新的恐怖地带。
因为,徐星星也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如何恢复记忆的了。
虽说所记起的过往不是全部,也有些模糊,但已足够她半猜半拼地知晓她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何失了记忆。
并且她已经可以看见睺渊,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若是猜不出来,直接问便好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是靠睺渊的……恢复记忆的……吗?
真的吗?
好像是的啊……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啊!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她可是一直自诩大女主的啊!
虽说事业干得不怎么样……
但她也还算努力的吧!
且她看的电影电视剧里,这类恢复记忆的剧情大都靠着或悲伤或感人的刺激,亦或是主人公那不屈勇敢的灵魂。
而她……靠着……
一点也不酷好吗!
冷静下来的她,都无法直视睺渊了!
一想到她是在碰到他弟弟时恢复了记忆,她就会有‘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的自我怀疑感和‘干这事还有恢复记忆的作用?’的荒诞感。
再想下去,睺渊也不酷了!
且他现在就不酷!
在她磕磕绊绊地回答出:“好像是你拉着我的手去给你……时……”
睺渊的脸色霎时又黑又红,简直精彩纷呈。
他知道是一回事,可他以为她回得话会是:‘就在我说我好想你时。’
他真是高估女子的正经度了!
可徐星星不知睺渊心中所想,扯着嘴角把自己心中的吐槽讪笑着说出口来:
“哈哈,不愧是魔神,您这全身上下都是宝啊,真没想到,您弟弟竟然是打开我记忆大门的钥匙啊!”
睺渊的脸当即全然变黑。
气得他再不管什么百兽册,什么克制忍耐,直接将她压在床上折腾到了天明。
便是能做得不多,也可以用时很长。
徐星星诚恳且虚弱的几番认错,才让睺渊停了下来。
随后睺渊便抱着她,扯着她的脸蛋边强行驱散她的睡意,边严肃地解释她为何会于那时恢复记忆。
徐星星虽说意识有些朦胧,但仍大致听懂了。
主要是听不懂的话,这人便会接着折腾,直到她再次凝起脑子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