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我想吻你,可以吗?”
第116章 祝福
清晨的日光并不热烈,照不进他们所处的逼仄小巷,隔壁院落喧喧嚷嚷,甚是热闹,倒是掩了徐星星那如雷的心跳。
徐星星埋于这人的阴影之中,迫着自己无视那落在手心的发潮呼吸,强行板着脸对上柔软示弱的黑眸,冷硬地道:
“不可以。”
这人的眸瞬时熄灭,尽是灰白,可却并未撤身,反而又逼近了半步,单手将她揽得更紧,随后将唇慢慢埋入她的手心,下一瞬徐星星忽觉一条湿润柔滑的小蛇划过她的手心,她身形猛然一僵,便欲将手抽出,却被他更固住了皓腕。
随后那人便细致虔诚地吻过她的手心与手背,舔舐她每根手指与指节,轻轻咬着柔荑上的嫩肉,那微微的刺痛与搔痒直抵心间,让她的身子亦跟着难耐发颤。
徐星星被他扣在怀里,眸中都不自觉盈了泪。
她费力地压着自己微乱的呼吸,脑中只剩下满屏的无措与咆哮。
这他妈也太犯规了吧!
手好痒,手好痒!
心好痒,心好痒!
怎么办,怎么办!
腿怎么也软了!!
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徐星星有些绝望。
她知道她一直都是喜欢他的,还是无可救药地生理性喜欢。
便是这段时日不理他,说狠话,想着离开他,她也从来知晓,她心底其实是不愿意与他分开的。
就像在太古山的这段时日,她虽然厌烦憎恶,但发现摆脱不了后总能很快适应,并没有过多郁结。
她并不是个不懂反抗的人。
她当时设想了一下若是别人囚着她又无所不在地监视着她,她定然早失了理智要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才算。
只因为是他。
她知道的。
可人总要有底线。
她便是再喜欢再爱,总不能一再降了自己的道德标准,任着他践踏自己的道德底线。
她可以不在意他的过往,可以用自己并未此世之人的理由迫着自己去无视他又造得杀孽,可她总有在意的人,她已然刻意不去想那枉死的程雪和方启,她真的无法再漠视师叔的生死。
她知道不全怪他,他本就是这样的人,此世间的人命在他眼中和蝼蚁毫无区别,可她没办法一直提心吊胆着他何时又因着自己滥杀了无辜。
她会良心不安,会憎恶自己,亦会怪他的嗜血寡情。
好在师叔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好在又找到了救师叔的法子,好在……
在她的思维杂乱无章地跳跃发散时,那人终于停下了动作,总算将她从焦灼煎炸的漩涡中放了出来,那美艳拉丝的眸子望向她,慢慢抵上了她的额,轻轻地道:“星星,我好想你……”
徐星星夸张地把手在他胸前使劲蹭着,好似想将那撩拨炙热之感尽数擦除:“想个屁,你刚刚舔的谁的手。”
睺渊由她蹭着,揽着她道:“我不想别人看你……”
徐星星一怔,原是因为这事。
她刚刚平息的心又不听话的开始上下起伏,说出的话都无意识柔和起来:“只是看一下,我和他们又没关系。”
“我不想。”睺渊执拗地道。
“那你昨日为何非要留?若不是你,我们现在已经在去找白泽的路上了。”徐星星抬眸看他,翻了个并不十分有力的白眼。
这很是不雅观的白眼不知哪里取悦了睺渊,直让他垂首在她眸上落了一吻。
徐星星心尖又被轻易勾起,敛眸不看他,闷声道:“走吧,看诊的人还在等你呢。”
“等便等着。”
睺渊撒娇一般,更拥紧了她。
“但是我的背硌得好疼啊。”睺渊一僵,稍松了钳制,但只稍放了这一瞬,眼前的女子将身子一矮,风似的溜走了。
*
其实并无需要他们帮忙之处,上午徐星星便坐在睺渊身旁陪他看诊。
因着医术尚可,又不受诊金,那木桌前很快便排起了长队,不多时便成为刘娘这喜庆的院中一处独特又显眼的风景。
徐星星抬眸看着身边男子,睺渊这一身浅蓝衣衫衬得他温润又静雅,时而微微蹙眉,时而耐心问诊,时而敛眸摸脉,神色无丝毫不耐不说,还甚是平和。
好像他副业是魔神,主业本就是医师一般。
尤其是遇到夸赞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人,睺渊都快将良医二字写到脸上了。
而徐星星也总算体会到“认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这句话。
她现下的心痒得要命,都开始后悔刚刚怎么不同意让他亲了。
妈的,她也想亲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坐立不安,刚想起身离开,睺渊正诊断的老伯忽而开口:“我听刘娘说,二位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是为寻药,可是为寻什么
药?若老头子听说过,也可助力一二。”
徐星星一听此话,便笑眯眯地直接问:“老伯,我们寻的那药生于成清湖深处,但我这两日听说,通城并无渔船往成清深处去,这是为何?”
谁知老伯听闻他们的去处后立时一惊:“你们去成清也就算了,还要往更深处去?不要命了?”
睺渊抬眸道:“何出此言?”
“你们有所不知啊,成清百年前是一广阔山脉,名为成墟,那成墟在时,山中尽是邪修,那些邪修可不真不是人啊,抓人炼丹,剖心剥皮都是常有的事,周边各处那是饿殍遍野,冤魂皆是,后来泽神降世,将这成墟上的邪修灭了个干净,简直大块人心!”老伯越说越激动,说到此处更是直拍大腿。
徐星星有些懵逼,伸手拦了他的话:“等……等等,老伯,泽神是哪位神?”
“哦,在你们那好像不叫泽神,叫什么来着?老李?”
“魔神!”这般说着那位名叫老李的老伯还甚是愤愤不平:“有些神本就天生两相,神魔二性共存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那个什么仑就是自不量力,非要跟神对着干,若不是泽神降世,灭了成墟又造了这湖,我们这周边的百姓,焉能过得如此滋润。”
一旁又有人插话道:“我听说,最近泽神好像又活了。”
“我也听说了!定是因着咱们为泽神修得那庙起作用了!”
“旁边的舟城修更大,咱们这个太小了。”
“小怎么了?心诚则灵!他们舟城的人有我们诚心吗?我们离成清不比他们近么!”
不知睺渊听闻这些话是什么心情,反正是把徐星星给惊了又惊。
“老伯们,那你们这里没有魔物作乱吗?”徐星星忐忑地问。
其实根据她这几年的观察,睺渊本人虽心智不全,嗜血残虐,但不闪到他眼前一般他都不会理,所以他的名声在中原如此之臭,大多是因着他底下的魔物肆意横行,凶残暴虐。
老伯道:“魔物?魔物是什么?”
徐星星:???
睺渊突然接话:“魔物来不了此地。”
徐星星纳闷道:“为何?”
睺渊看着她,倒也没有避讳一众病人,只道:“魔神睺渊是在此处降世的。”
而他降世之时,滔天魔气爆了出来,又与那老李所说那般,亦有着铺天盖地的神之灵气。
他那时满心憎恶,下意识间便弃了神性,踏入魔途。
由此,这里怕是此世间唯一一处受神之灵气护佑之地。
谁知老李听了这话脸色一沉,道:“徐神医,我知你们那里对泽神颇为不喜,但我们这里以泽神为尊,您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
睺渊看了老李一眼,竟垂眸道了一声:“抱歉。”
徐星星心中微微一颤,下意识揪住了男子的衣袖。
这是除她以外,睺渊第一次与人道歉。
男子一僵,亦将手探了过来握住了她,看向她的眸子漾着轻波,让人心轻。
他在想什么?
她有些想问。
但现下老伯终于讲到了重点:“老李,徐神医毕竟外来嘛,别这么死板,我说到哪了?对,成清占地颇广,南面还好,北面长年盖着浓雾,先前有许多划船往成清湖深处去的人,都没再回来过了。”
“就南街的李书生你们记得吗?”老李接着道,“他不就是去了一直没回来吗?”
“那是多久以前了?三十年?”
“都快四十年了!那时咱们还小呢,我当时听说是他娘给他托梦,在梦里说她被困在成清深处,让他去救……”
“这也能信?他真是糊涂啊。”
众人唏嘘一番,最后老伯和老李等人皆一番苦口婆心劝他们行事千万要小心,徐星星连连应着,此事这才揭过。
徐星星又待了一阵,便被几个小姐妹给唤走了,睺渊脸色微微不愿,但也并未过多阻拦。
好容易熬到下午迎亲,刘娘的孙子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后面跟着一行队伍,往女方家中行去。
那几个女子便拉着她跟着迎亲队伍去凑热闹,其中一个女子与新娘相熟,便事先带着她们溜进了新娘的家中,让徐星星深入了堵门各项事宜的第一现场。
徐星星自从来到此世便没经历过这般喜庆之事,由此天性全然解放,彻底疯玩了一天。
而睺渊神医当然自始至终都在家中为人诊病。
刚忙完想去寻人,便见女子已随着迎亲队伍回来了。
新娘新郎拜天地时,女子亦伸着脖子新奇地看着,而他静静立在一旁,伸出手来,在宽袖之下扣住了她的柔荑。
女子手指微蜷,却并未挣脱。
“一拜天地!”
随着一声高喊,周遭纷乱于此刻瞬时转为细微嘈杂。
睺渊的视线终从女子身上看向堂中新人。
那身着红衣的男子,一脸青涩羞赧,却又藏不住的雀跃欢喜。
众人脸上皆洋溢着笑脸,无一人扫兴否决,看向那对新人的目光皆欣愉又喜悦。
他远立一旁,却又像身处其中,握着女子的手,好似团着他的整个世界。
他昨日为何会同意留下?
那时模糊的因由,于此刻愈发清晰起来。
而伴随这个清晰的想法,一同冒出的,是许久以前,女子随意道出的一句句话语。
“当我相公还不够么?”
“不过要三媒六聘才算。”
“魔神哥哥都不愿意娶我,只知道锁着我。”
女子眸子亮晶晶望着他,嘴角浸着笑意:“愿意吗?你愿意吗?那我愿意嫁给你。”
我愿意嫁给你。
他想娶她。
他从未见过凡间婚礼的模样,却第一次感受到人情的暖心与欢喜。
他想被世人祝福。
他与星星的婚礼。
*
晚上设宴时,徐星星被白日的姐妹拉到一桌吃饭,睺渊被白日看诊的大爷拉到一桌上共食。
热闹熙攘,推杯换盏,到后来酒香肆意,有人诗兴大发吟诗作对,有人起身上台载歌载舞,还有人开始拎着酒壶挨桌劝酒。
徐星星也饮了几杯,之前在白玉室练的,这么几杯下肚,也将将有些微醺。
有一男子拎着酒壶过来,恰恰立于徐星星身后,敬了一圈后,到了徐星星,他一手支在徐星星一旁,挑眉道:“小娘子,该你了。”
徐星星醉眼惺忪的抬眼一看,原是白日里与她几次搭话,一旁的小姐妹说的那个有钱色批。
徐星星当然不喝,将酒杯一扣,道:“我夫君不让我多喝,他会生气。”
那人听闻一怔,随即笑着道:“你夫君?他在何处?怕是已然被人灌醉不省人事了。”
这般说着,他的手竟朝着徐星星的肩膀放来。
第117章 始终
无人看清那蓝衣男子是何时到女子身边的。
只闻那越矩之人痛叫一声,便见他的胳膊被人利索一扭,背至身后,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脸朝地被人踩在了土里。
徐星星的脑子瞬时清明,忙揪住了男子衣袖,男子看了她一眼,后不由分说地将人抱在怀里,转身回屋去了。
她暗自确认了下那色批身上并未见血,心中缓了口气,头立时又开始晕了起来,由此便未推拒。感知到周围人的视线,干脆将脸往睺渊胸口一埋,全当自己是一只鹌鹑。
入了屋,门一关,外面才又开始热闹起来,睺渊稍设禁止,那声音便小了许多。
睺渊将她放在床上,便转身去为她倒水。
可她的头刚一着床,便觉得方才喝的酒猛然沸腾,好似一齐涌到了脑仁一般,直让脸发烫,身子发软,连头都开始疼了起来。
睺渊拿了水过来,将她半扶起,可只这轻轻一动,她的脑仁便像是在洗衣机里被晃荡了几番一样,直让她生了天旋地转之感。
她闭眼在睺渊怀中缓了好一阵也没将那头晕目眩,头痛欲裂的感觉给熬过去。
张口将抵到唇边的水饮尽后,不满地嘟囔:“这酒后劲好大……还好没喝太多……你慢点放我,我头要疼死了……”
谁知男子并未将她放下,只稍稍调整了姿势,将她的头缓缓搁置在他的腿上,随后两手插入她的发中,为她按摩抒解。
竟真的有用,疼楚被慢慢驱散,她的眉宇渐渐舒展,难熬之觉像潮退一般缓慢散去,漏出了水底的醉意。
她的手又不自觉揪住了男子的衣角,赞叹道:“好舒服……真的没那么疼了,话说,你从何时开始学的医啊,这才多久就这么厉害了……”
男子的话语从上方传来:“时日也不短了,算起来也快半年了。”
那便是从她受伤时开始的。
不亏是魔神。
她刚想再夸,却听那人声线微微嗔怒:“我不坐你身边你便无了节制,只知饮酒菜都不吃,不头疼才是稀奇。”
“怎么没有节制……”徐星星低声反驳着,“也才
六七杯嘛,我旁边的女子都下肚半壶了……”
那人怒意更深:“你还与她们比,此处冬季较长,为了保暖,酒比中原要烈上许多,她们自小便如此,当然惯了,你才来几日?”
徐星星酒意朦胧,听着这些斥责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熏得她的脸颊更热了。
她的手将那衣角又揪得多了些,无意识地在手心里磨蹭着,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懂得好多啊,人又聪明,医术还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男子身形好似顿了顿,在她头上的手指往下稍移,在她脸上轻轻厮磨着,良久,那声音喑哑地道:“知道我厉害,还不乖一些。”
脸上的触觉似羽毛般轻柔,微微的凉意让她的脸痒,心更痒,便连喉咙都梗阻起来,男子的气息一直笼罩着她,比那酒气更让她痴迷沉醉,引得她含糊的脑子无意识涌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白日那坐立不安地感觉再次袭来,她摁住脸上那手,学着男子清早的样子将脸埋了进去,蹭了几下,闷闷地道:“……你要是没伤师叔就好了……”
蓬勃沸腾的爱意被她压抑,只留轻微细糯的叹息。
真的奇怪,她怎么这么爱他。
又想……
男子的身形有些僵直,许久未动,屋中气氛一时见冷,徐星星借着醉意在他的手心流连须臾,便欲起身在床上躺好:“我好多了,你快去睡吧。”
谁知她刚将头抬起寸许,脸上那手忽而移到了她的眼上,稍一使力,她便躺回了原位,可那手并未移开,反而将她的眼捂得更为严实。
眼前一片黑暗,耳朵便灵敏起来,那人的呼吸好似离得很近,声线微微发颤:“今日,我没有杀人。”
徐星星一怔,知晓他指的是谁,便捏了捏他的指尖,肯定道:“你做得很好,我们在刘娘家,今日又是她孙儿……”
“我知晓。”睺渊周身蓦然腾起戾气,声线转为阴冷,“可我还是想杀了他。我想将他的手脚砍下,把他的双目戳瞎,想将他那尽是肮脏之物的脑子掏出喂猪,再将他的肉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碾碎成渣,让那些偷看你的人熄了心思,若是还不够,就逼那些人把他吃了。”
徐星星听得直起鸡皮,刚想说话,那人的手指倏然间抚上了她的唇,细细地磨蹭着,许久才道:“可我,并未动他……”
“我不在意今日是谁成婚,白日有多喜庆,亦不在意他们任何一人的目光与看法,可我知道,
“你在意。”
“所以,我忍下了。”
徐星星想说些什么,但这人好似故意不让她开口一般,不厌其烦地描着她的唇,一下又一下,变软的嗓音又浸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今日听了那些老伯的话,定然以为我看他们此地之人会与那些憎我恨我之人不同?对吧?”
他这突然的转折让徐星星迟钝的脑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想了片刻才知晓他说的什么,遂点了点头。
“你那般看我时,我便知晓了。”
“你诧异于我为何会服软道歉,为何会耐心至此,又欣慰于我终受了旁人的喜欢,尝到了被人崇敬的滋味。可是,星星,我并不在意此事的。”
“世人的憎恶与对抗,在我眼中不过如此,世人的崇敬与维护,我亦觉得一文不值。
“我在意的,自始自终,只有你。”
他那悱恻的嗓音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偏执之意:“你的看法,你的目光,还有,你之喜恶。”
“只有你是不同的。”
“星星,你现在知晓了么?我所做的一切,不论是看病问诊,还是垂首致歉,不论是温顺知礼,还是收敛杀意,只是为你,只是为了让你欢喜。”
他又顿住,手指稍稍挑开徐星星的唇,看她张口咬住,才又继续小心翼翼地道:“那我这般,星星,
你可欢喜?”
她呆症许久,却仍想象不出他如今是什么表情。
但那微颤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慌乱,于是,她抚上捂着她眼睛的手,用力握了握,点点头。
可她的动作并未让男子松下那口气,反而更为慌乱谨慎:“那,你何时……才肯原谅我?”
仿佛怕听见她的回答一般,他的大拇指从她口中抽出,干脆摁在了她的唇上,其余四指在她的下颌和颈间缓缓厮磨起来,声音缱绻:
“星星,我改了。
“真的。”
“我还会一直改下去,只要你在,我便会一直改,一直改,直到你满意,直到你欢喜。”
“可是你要在,你一定要在,不能离开,否则我这些改变便会前功尽弃,会碎得更彻底,所以你不要,一定不要……离开。”说到此处,男子又缓了好一阵,终深吸了口气,踌躇开口,
“当然,你若是……若是能像之前那般……爱我,我……便会改得更快些,更快些,我会很快变成你喜欢的模样,我可以……真的可以……
“你,信我么?”
徐星星愣怔了好大一会儿,也未消化他这番话语。
男子仍捂着她的眼,所以她并未看见,那人的神色好似卑微到了尘土里,缓缓俯身,在他覆着她眸的手背上,落上了深深一吻。
温顺,虔诚,至死不渝。
她终于反应过来,心中只觉得酸涩难捱,却未说出一个字来。
当然,她也无法说出,因为那人好似不需要她回应一般,仍捂着她的嘴。
外界的热闹逐渐消去,只留人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快,连桌椅和碗筷的碰撞声也无了,只留一片静寂。
在这静寂慢慢扩散,又将酒精熬煮,在她觉得盖在眸上的手明明清凉似水,却仍似在添火加柴时,男子终于再次开口:“睡吧,星星。”
两只手总算都移了开来,屋中的烛火不知何时被熄了,因此徐星星还是未看见他的神情。
那人将她的头放到床上,掀衣下床去打地铺,徐星星的手却快过脑子,扯住了他快要掉下床榻的衣角,那人猛然一僵,回过身来。
徐星星觉得她应该说着什么,但酒精在她脑中泛滥肆意,将她的脑细胞冲撞得哪里都是,以至于完整的句子都拼不起来。
他为何捂着她的双眸?又为何不用自己回复?
这些在此时好像并不重要。
什么才重要呢?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呢?
什么……
本能终于再次登顶脑部高低,她将那衣角揪得更紧,轻声道:
“……我想抱着你睡。”
真就是抱着睡。
她脑子紊乱,神经困顿,在男子躺下后快速寻到了那个与她万分契合的位置,她拱了拱,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人身上的独有气息,发出了一声餍足的叹息。
下一瞬,她就像喝了安眠药一般,直接关机下线了。
徐星星许久没睡得这么舒服,说来太没出息,她自从在白玉室习惯了抱着这人或是被这人抱着睡觉,后来自己睡的时候总会觉得缺点什么。
就像她吃了一顿山珍海味,再回来吃自己的家常饭,便总觉得没了之前的滋味。
她好色,她反思。
所以,她开始以为她这次定然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谁知她半夜被一女子的叫声给惊醒了。
那痛叫只响了短促的半声,便被压了下去,她神色朦胧又强提精神的从那人怀中撤出,还未开口,那人的手便抚上了她的后脑,摸了摸道:“无事,睡吧。”
她诧异抬起惺忪的眸子,看向男子:“现在几时了?你怎么还不睡?”
男子嗓音有些哑:“刚丑时,还早,睡吧。”
“我才睡不到两个时辰啊……”徐星星刚想把脑袋再埋到他怀里,忽闻又一声痛吟传来,这次她听得更为真切,因为这声音就在他们隔壁,且除了这声女子娇柔的吟声外,还有一声低语:
“……嗯……夫君……你……慢点……”
第118章 隔壁
徐星星懵了,懵完又僵了,僵得睡意都给全然冲淡,整个人于这瞬无比清
醒起来。
而此时的她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那双手拥着的身子,好似从她醒来便一直硬得像块木头。
可旁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声音直接将她踹回大学时期和舍友几人一块关着门拉着窗帘看a片的场景。
哦,还是有不同的,这里是中文直译,都不用麻烦字幕组老师贴字翻译。
更不同的是当时她和她的铁子们互相陪伴,一块惊叹。
而现下在她身边的则是一位长相完美,且早晨索吻未果,而她却没出息的惦记了人家一天的,
美丽男性。
很命苦。
怪只怪他们这些修仙人的耳朵太灵,怪只怪这半夜三更的州城太过安静,怪只怪很早之前睺渊将外界声音全部禁下时,她矫情地拦下了他,说这样有些恐怖,好似外面没了活人气息。
好,现在是有活人气息了,但是她有点想去死一死了。
她身体紧绷,双眼合拢,试图再次强制关机入睡,并且开始了自己以前曾嗤之以鼻的催眠方式——
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
“……嗯……啊……不要……不……要了……”
三只羊,四只羊……
“叫夫君……我终于,娶到你了……妹妹……”
五只羊………六………六……
“……夫君……呜……不要了……”
徐星星:……
这还睡个屁啊!!!
她终于抬起尴尬的头颅,便是隐在黑暗中也不敢去看那人的脸:“那个,你把这个……消音吧,就……就是把咱们屋的禁制再加强一些……”
语无伦次初级版。
不知为何,便是敛着眸,她也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于是她把抬起的头颅又收回去了。
男子并未说话,但那声音瞬时消失无踪,她狠狠地松了口气,刚想回到抱着他的那个舒适姿势,却只进到半程,如何也不敢再进一步了。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妈的,如果她没猜错,她睡梦中一直觉得有点硌得慌的东西,是……吧?
对……吧?
说实话,两个人该干的都干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怎么现在她只要靠近有反应的他,还害羞得跟个十八岁少女一样?
定是冷战惹的祸!
她以前脸皮多厚啊,说不定还有心思跟睺渊讨论一下隔壁战况。
可现在……
尴尬是今晚的通城。
为了提升睡眠质量,徐星星几番踌躇还是咬牙退了出去,谁知退到一半,忽被人揽住了腰,被迫止了动作,一道喑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星星怎么了?”
所以把你的嗓子调成正常模式再跟我说话!
这句普普通通的话将她本就不安稳的心脏瞬时插上了电源,调成了震动模式,使得她的心在胸腔像只撒欢的兔子一般疯狂跳动起来。
她使劲平复体内乱冲的气血,尬笑着道:“我……我有点闷得慌,换个姿……姿势睡。”
语无伦次中级版。
男子乖乖地将她松开,她赶紧抽身离他远了些,刚平躺好准备睡觉,谁知那人又缠了上来,将她重新抱住,道:“睡吧。”
徐星星:????
您猜我为什么离您这么远??
您又凑过来干嘛??
好,她承认,这种情况在以前很正常……
但现在很危险!
“咱们……一定要抱着睡吗?”
男子微顿一瞬,委屈开口:“星星不愿让我抱着?”
“也……不是……”徐星星尽量不去碰让她心慌如此的炙热,“只是……你……你都那样了,确定……不用消消火吗?”
语无伦次高级版。
“抱着你便是消火。”男子呼出的热气抚在她的脸边。
“……你逗鬼呢?”徐星星一脸‘你听听你放的什么屁’的表情。
男子却仍不管不顾地抱着她,两只手紧紧地收拢着,长腿压缠着她的腿,将她整个人团得严严实实,便连她的脚底都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他将头垂下抵上她的头顶,那炙热的气息来回熏蒸着她的耳朵和脸颊,声线缠绵至极:“我想这般抱着你,我想你星星,我想你。”
徐星星的眉梢直抽,十分无语。
您老是不是掉了个“要”字。
虽说吐槽能力顽强存活,但她知道她快招架不住了。
哪怕这人好像,大概,也许没有勾引她。
她无奈叹了口气,试图往一旁稍微挪一挪,试了试,失败了,遂揪着衣角开口:“可是你这样我睡不着啊。”
“方才你一直睡得很好啊。”睺渊撒娇一般的寻到她的手十指紧扣起来,“我不会动你,只抱着便好,我想抱着你,我……
“……许久没抱你了。”
微哑的嗓音染着娇意,活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徐星星的体温不受控地开始升高,尤其是脸,简直比她醉酒时烫得还要厉害。
她完全没招了。
请问这谁能拒绝??
她混沌的脑子费力思考了须臾,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要不等我睡着,你再抱?”
睺渊将她拥得更紧,整个人牢牢固着她,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后在她耳边低低地道:“好……那你快些。”
随后这人便听话地松开了钳制,稍稍远离了她,除了那双十指紧扣的手。
许是怕她拒绝,这人又连忙道:“只是牵着,不碍事的吧?可以不松开么?我想牵着你。”
身边这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在说出这句话瞬间,直让徐星星生出了一种他的心理年龄一定超不过五岁的想法。
随着这个想法一同涌来的是一分不耐两分无语外加七分的心软。
可便是这七分的心软却像春日暖阳一般,强势地将她心中这数月堆积的冷雪迅速融化,尽数驱散,直让她那散落满地的爱意重新暴露于这无垠天地之间。
她无法逃避,亦无处可躲,她在黑暗中望见那人眸中的小心翼翼,感受着扣着她手的炙热与执意,溃败已定,心念重聚,在这愈发清透之时,她那唯剩的理智顺便捻起一两条让她更为笃定的借口:
可以的吧。
可以的吧。
他改了呀,师叔有救了呀。
如果失败她把温软再度收回,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对吧?
这些话语都未来得及一条一条理顺,她的身体已快过脑子,转身重新没入他的怀抱,且以一个更为紧密的方式回拥住了他。
那人身形猛然一颤,缓了一阵,又将她重新牢牢抱住,顿了片刻,好似终忍不住一般,俯首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心跳瞬时熄了声音,变得寂静。
不用猜,她也知,定是用术法将心跳隐去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如此。
大抵是怕她再想起那日的事,大抵是怕再吓到她,
由此他在她的身边时,呼吸和心跳皆是微不可察的。
可他不知,自那日过后,每次不论能不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她都会自虐一般地将五感放到最大,好去捕捉那隐于心脏之下的微小摩擦声。
当然,每每准确捕捉到后,那日的画面便会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在她脑中上演。
那只有疼痛恐惧的情事
,那漫天遍地的血腥,那在血肉模糊之下被整齐安置的信,还有那个癫狂至极却又一遍遍说着爱她的魔。
不怕是假的。可她仍会一次次地,不厌其烦地去寻,去听,再去忆。
她大抵真的有些毛病在。
这让人恐怖崩溃之事,这在当时明明让她心生绝望之事,在她一遍遍地回溯翻起后,竟让她慢慢地又生出一种别样的心绪来。
这心绪让她不安,让她抗拒,可仍如荒野杂草一般快速疯长。
尤其是现在,她被这人抱在怀中,他扣着自己的手伸进去的地方就在眼前,明明近在咫尺,可那处却一片静寂,什么也无。
她立于那漫天青草之中,终于于此时看清了,这已然生的漫山遍野的杂草,到底名讳是何。
心疼。
她心疼他。
很心疼。
意识到这点的她,终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她就是挺有毛病的。
但有毛病就有毛病吧。反正,她已不打算再逃避,亦不愿再将这心疼摒弃。
她就这般顺了本能,从了本心,被其拉着引着,缓缓凑近,隔着衣衫吻上了那人的胸口。
寂然的心跳倏然间如鼓般传出,又重又快地敲在她的耳边,与此同时,那人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宛若被吓到的抽气音。
她终于又听到了那个心跳,以及隐在心跳之下细小摩擦声。
一种宛若外面下着大雨,而她刚洗完澡钻进被窝的舒适和踏实感随之而来,她在男子这僵直发颤的炙热怀抱中,更为清晰地认识到,
她放不下他。
她应该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他了。
落在胸口的吻缓缓向上,来到锁骨,她学着他的样子流连舔舐,再稍往上移,微微张口,便将那喉结含在了口中。
睺渊身形重重一僵,竟不受控地往后撤去,徐星星迷蒙睁眼,对上了在黑暗中甚是慌乱抑制的眸。
她那未消解干净的酒意好似又涌上了头,她又凑上前去,抱着他,仰头看他,道:“要我帮你吗?”
睺渊当然知晓她说的帮是什么?
而他的身体竟敏感到只因为这句话便炙热得快要爆炸。
他根本就没有睡着,他今夜本就无法睡着,亥时中时,隔壁便开始传来这般声响,他当时下意识便想跳到成清里去。
可她好不容易许他抱着,还在他怀里睡得这般安稳,他实在欢喜,便是须臾也不舍离去。
他能忍得下。
更何况,他设下的禁致并不能将他的耳力全然隔绝,由此,便是现下,隔壁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毫无遮拦地传来。可便是他想要的快疯了,便是他的身体都僵得有些疼了,他仍未动她。
他是真的忍得下……大概。
毕竟,他又不是因着这事才求得星星原谅的。
毕竟……他真的不敢再次强迫于她了。
他可以忍,可以等,无所谓,反正时日还长,她只要不离开,只要爱他,就好。
见他不答,女子眸中闪过促狭之色,后将身体向他送得更近了些,他身形猛然一颤,扣紧了她的腰肢。
而女子顺手抓住了他颈间的铃铛,仰头凑得更紧了些,那澄澈的眸子含着水光,好闻的气息在他的鼻间萦绕不绝,直让他快要失魂,她嗓音软糯,却蛊惑至极:“小黑,我想吻你,可以吗?”
她在学他说话。
可他偏偏更僵了身躯。
真是个学人精。
睺渊还未来得及回应,女子的唇竟贴上他的下巴,舔舐厮磨起来,他的呼吸于此瞬霎时变乱,整个人不受控地颤栗起来。
女子的声线含糊,却如蜜一般:“就亲一会,不做别的,明日还得早起呢……”
他脑中的弦好似断了,在他反应过来时,女子已被他挤在墙角,唇瓣红肿,泪水涟涟,呼吸紊乱,衣衫乱皱不堪,甚至有好几处都被他无意识给撕开了,女子白皙的胴体零星裸露,在这深夜之中尤为晃眼。
他心中一慌,稍稍撤了开来。
徐星星在这突然的停顿中恍惚地睁开了眼,脑子里第一反应竟然是:
这一会儿这么快就到了??
但是她的脸皮已被刚刚的窒息与欢愉给拉了回来,由此她直接凑上去吻那人,边将手伸向他的衣带边呢喃着:
“还要。”
“就一次,好不好?”
“明日还得早起呢……”
第119章 一次
睺渊被“一次”这个词汇惊得身形一僵,而就在他晃神这瞬,他腰间衣带被人轻巧一拉,蛇一般的小手瞬时从散开的衣襟钻入,覆在了他的腰腹之间,一阵又一阵的酥麻电意随着女子的触碰与抚摸不断扩散开来,直让他身体乃至心神不住地发紧颤栗。
眼见着他那“真的能忍住”正以极快的速度退为“丝毫忍不住”时,他快要绝迹的理智迫着自己扣住了那十二分不安分的手腕,他喘息几许,稍离了女子的唇,声线混哑地道:“……你不怕噩梦了?”
徐星星活像被人抢去了好吃的一般蹙起眉来,嘟囔道:“你以为我是傻的吗?”
这般说着又欺身而去,在这人的唇上缱绻一番,眉眼弯弯:“你当我真猜不出我为何进不了识海,联系不到百兽册么?”
这与她在姝姬幻阵中的感觉十分相似,虽说她并不知晓睺渊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但她总感觉哪怕她更过分些应该也是没关系的。
嗯,感觉。
她稍一使力手腕便挣脱了那并不顽固的钳制,手往散开的衣襟内探得更深,直到缠紧他的腰,直到二人之间没了丝毫空隙。
她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他的唇瓣与下巴,呢喃着道:“那你说,你告诉能做到什么地步……我便做到什么地步,好不好?”
嘴上让人说,却又在这人想张口说话时将唇送了上去。
睺渊猝不及防间怔愣一瞬,可他却偏偏生不出力气将人推开,他又怎么舍得将人推开,他只能顺着她,拥着她,承着她的吻,哪怕身子紧得生疼,哪怕整个人被她勾得快要炸开。
唇舌肆意勾缠,喘息交密杂乱,涎液泛滥滋生,睺渊只觉得他的心念乃至神魂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能在女子这娇柔黏人的撕缠中,坠得越来越深。
却还能更深。
女子稍离了他,摸着他的耳不满地嘟囔道:“我后悔了……”
他的眼睑微颤,下意识扣紧了她,回道:“什么?”
“我后悔早上拒绝你了……”女子又拥着他厮磨起来,那小舌微微探出轻轻舔/弄他的唇瓣,“我果然……好喜欢和你亲亲……”
这随口的话语,直让他的脑仁炸开了花,他张口含住那舌,大手扣着她的后脑,用力地吻着她。
学人精,讨厌鬼。
不理人的时候都要把人逼疯,现在这般又直逼得他想再度失控。
可他能怎么办?只要是她给的,他都只能受着。
他亦愿意受着。
她的憎恶,她的生冷,她的柔软,她的主动。
都是她,都是让他全无办法的她。
是否将她拆吃入腹才能全然安心,全然解恨。
可他怎么舍得这般鲜活的她?
他爱她,他只能爱她。
毫无
办法。
而徐星星在这人愈发猛烈的攻势下,只觉得脑子晕眩至极,什么也没有了。
过去,纠葛,全部溃散,烦乱,焦躁,尽数消融,只剩下了她魂灵的本能与渴望,支配着她的躯体去靠近,去索求。
她听着他的心跳,舔舐他的脖颈,牵着他的手穿过散乱的衣衫揽住她的身体,那寸缕未隔的炙热直让她头皮发麻,浑身发软,
她整个人半压着他,费力地凝神看他:“……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还是……你不想要我呀……”
她看见那眸中仅剩的抑制被她全然抽去,只瞬间便被滔天的情欲占尽。
她身上的衣衫片刻间便被那人扯去,他疯一般的吻着自己,却在她发出一声痛吟时,稍明了眸光,他干脆抱起了她,好让她整个人攀附着他,他不厌其烦地吻着她,在她的耳边柔声地问:“……痛了么?”
痛有些,退去后只剩下了撑。
还有酸麻。
她摇了摇头,喘息着道:“我……有点怕……”
睺渊一怔,以为她是忆起了之前那次情事,心中悔意泛起,吻着她道:“对不起……”
徐星星脑子空白,不懂他为何要道歉,便缠着他的颈回吻:“我愿意的,我喜欢的……”
又一阵酥麻传遍四肢,便是脚趾都被迫绷紧,徐星星侧开了脸,咬着下唇埋入了他的颈窝,缓了一阵道:“只是……我要忍不住……发出声音了……”
一想到此,她便尴尬地直起鸡皮疙瘩。
隔壁此起彼伏,他们也跟着近相呼应……
单是冒出这个吐槽,她便羞得想找地缝。
睺渊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稍稍使力,引得女子一阵发颤,终控制不住低吟了半声,她立时用手捂唇,止住了余下的碎音。
睺渊将她的手拿下吻她的唇,舔舐她的颈,看她难耐,看她蹙眉,又看她咬自己下唇时,将舌探了进去,边吻边道:“星星,无事,他们听不到。
“叫出来,我想听。”
女子的泪瞬时涌出,寻到他的手十指紧扣着,无措低唤:“小黑……”
这“一次”很漫长,且没有进度条。
徐星星从一开始的主动缠着他回吻,到后来的颤着身子难耐的推拒,再到现下的流着泪断着音的嗔怒:
怎么还没完?
早知道睡觉了。
明天怎么可能起得来啊……
快点吧,天就要亮了。
诸如此类。
而睺渊脸上的神色却愈发沉溺欢喜,后来大抵是看她哭得太厉害,他便停了下来只抱着她,抚着她的背,让她稍缓口气,他痴迷的看着她,吻着她的泪轻笑着,那嗓音听起来愉悦得紧:“嗯?后悔了么?”
徐星星浑身无力,只点了点头。
男子眼尾挂红,眸光促狭,极其绮丽:“怎么办呢星星?晚了。”
说罢又吻得她直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得以喘息,在他又始的动作中难耐开口:“你……怎么这样啊……”
男子俯身吻她,声音柔得好似要挤出水来:“什么样?”
徐星星却并未回话,准确地说,是完全回不出话,她又缓了许久,才轻轻地道:“以后……你不许再让我伤心了……”
睺渊拥着她的身形一颤,咬着她的耳柔声地回:“我不会,我再不敢了。”
“也……不能……那么吓我了……”
“……那次,是我错了,我当时……失了神智……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睺渊占有着她,在她身上留下一个个独属于的印记,“我不会了……你信我……”
徐星星的手来到他的胸口前,感受着那里的跳动,道:“疼吗?……要不把信拿出来换个地方放吧……”
“不要,我的。”睺渊咬她,猛了动作,听她痛吟才又道,“星星,也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哪怕你自己,也不可以。
情欲也压不下那份偏执,徐星星心中生出密密的无奈,还有无法忽视的欢喜。
她绵声唤道:“小黑……”
“嗯……”
“你今天……真好看……”
“嗯?”睺渊吻着她,要着她,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往日不好看么?”
“今天……不一样……蓝色很衬你……”
“那我以后便都穿蓝色……可好?”
“不要,你穿红色也好看……黑色也好看,其他颜色……我还没见过……”
“那我以后便都穿给星星看……好么?”
“嗯……好……”
……
女子终于沉沉睡去,外面的天光已然亮起,睺渊抱着她温存几番,变幻出水将她仔细清洗后,为她穿上衣衫。
随后将屋中稍作清理,趁着周遭的人都还未醒,抱着女子,往成清驰去……
徐星星睁开眼后,恍惚了好一阵。
眼前哪里还有刘娘家的影子,全被青绿填满,已升到正中的日头被枝叶挡开,破成片片光斑,散落在她身上和周边,她看着这陌生的林子,又醒了会神,想坐起身来,却被熊抱着自己的人固住了身子。
她蹙眉仰脸看去,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眉眼,那人便已覆了上来,二人唇齿缠绵片刻,徐星星赶在沉溺之前忙移开了脸,谁知那人便借势顺着她的脸吻到耳,细细舔舐一番,又逐渐下滑。
徐星星一阵颤栗,想起昨夜那漫长的一次,脑中的那点困顿瞬时消散。
她连忙抓住他的发往后扯,边扯边骂:“你是不是没完了?救不了师叔我以后照样不搭理你!”
睺渊一僵,抱着她顿住,他将脸在她颈窝厮磨一阵,最后好似气不过一般在她颈间咬了一口,闷闷地道:“我用性命担保,他定会没事,你不许不理我。”
徐星星被咬的浑身一麻,扯他头发的手来到他的背上敷衍地安抚了两下:“那我们现在在哪呢?您能给指条明路吗?”
“成清湖旁的林中。”
“我们怎么在这啊?”徐星星看着周围,“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是不愿早上起晚了招人笑么?”睺渊笑着道。
徐星星无语白眼。
这怪谁。
“你可以叫我啊。”
“我不要。”睺渊八爪鱼似的抱着她,“你没睡够又要对我生气。”
徐星星:……
沉默了片刻,徐星星费力将他的手扒拉开坐起身来:“……那我现在醒了,我们从哪开始寻白泽?”
“不急。”睺渊看女子站起身后,便将黑气挥去,眨眼间,他又移至女子身边扣住了她的手,道,
“我们要先在这林中,寻一个人。”
第120章 茅屋
成清旁的山并不算高,但占地颇广,且丛林繁茂,深处弥漫着浓厚雾气,若是擅自入内极易迷失方向。
可睺渊好似来过一般,牵着她径直往某个方位驶去,半柱香后,二人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颇为陈旧的林间茅屋。
不仅陈旧还十分简陋,屋顶数个破洞,窗栏残损,在风中吱吱呀呀一副快要掉下来的模样,门扉全开,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抵在门前,才让其不至于因着这林风合上。
一位耄耋老人坐在屋门正中,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整个人在椅子中缩成一团,呆滞地看着前方。
他们在门前将将立定,老人脸上稍作狐疑,朝门外微微侧耳听了一阵,才踌躇问道:“可有人来?”
徐星星这才注意到他浑浊不堪的双眸,怪不得瞳仁发白,原是不能视物。
她看向睺渊,睺渊大拇指在她手背蹭了蹭,回老人:“求我来者,是你?”
那老人目光稍顿,好似迷茫一瞬,随即那遍是皱纹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待反应过来后又十分喜出望外,神情在须臾之间几经转换,最后归为悲痛万分,他扶着椅子想站起身,却蹒跚几许向前摔去。
徐星星立时便想去接,却见黑气已先她一步将人接住,放于平地之上。
老人不敢稍停,起身仓皇跪地,语无伦次地道:“可……可是泽神尊主?”
徐星星连忙去扶,一只手越过她将老人搀起,道:“是我。去屋里说话。”
屋中陈设一应俱全,虽仍然破旧,但还算干净,二人落座后,老人还想沏茶招待,被睺渊直接拒了:“不必麻烦。”
他看向老人直入主题:“你义父是灵兽白泽?”
老人朝向睺渊的方向,混沌的眸子尽是悲怆:“正是。”
“你说他被困湖中?”
老人再次点头。
睺渊看了老人须臾,微眯的眸中尽是探究,缓声问道:“你身上,为何会有我的气息?”
徐星星一顿,使劲闻了两下。
当然,什么也没有闻到。
睺渊侧目看她,唇角不自觉勾起,抬指在她皱起的鼻尖上划了一下,语气柔和道:“很轻微。”
老人神情一怔,忙道:“之前来的那位大人也这般问我,可我真的不知。”
徐星星微微诧异:“那位大人是谁?”
睺渊回道:“虫子。”
老人稍稍敛眸,神色恭敬:“但之前听我义父说,我与您倒是有一层渊源。”
睺渊掀眸看了过去:“讲。”
“百余年前,您刚灭成墟,正欲离开之时,一嚎哭婴儿挡了您的路。”
老人垂着眼睑,似在回忆一般,“您将我随手丢给了正在旁跪拜的山间精怪,精怪碍于您之威严,不敢擅自动我,但他们习性粗鄙,又怎会养一人类幼子?幸好在我近乎濒死之时,恰逢义父来此定居,他们便赶忙将我甩给了他。”
徐星星听了这事,睁大眸子震惊地看向睺渊,夸张地称赞道:“我们泽神这么善良呢?”
边说边激动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睺渊:……
他倒是想起来了一些。
但他当时好似生了将这聒噪的人类
幼儿直接踩死的念头……
他望进女子亮晶晶的眸子,轻轻抿唇选择沉默。
但细说来,他当时刚刚入魔,神思混沌,满腹戾气,倒是让那凄戾的婴儿哭声给唤回了几分神智。
谁知女子话锋一转又开始批评:“但你脑子怎么想的?不把人类的婴童给人类,反而丢给精怪?”
睺渊眉梢开始抽搐,刚想辩解便听老人解释道:“不怪泽神,听那些精怪说,因着成墟邪修,当时此处百里内已无多少活人,能逃的都逃了,我的亲生父母便是逃离时不堪重负,将我随手扔在了路边,至于逃不了的人更是自身难保,又怎会去管一累赘孩童?”
“原来如此。”徐星星了然,随即话头一转,“您刚刚说百余年前,不知您高寿几何?”
“一百一十整”,老人脸上的皱纹层层堆积,叠出一个甚是苦涩的神色,“若不是我体内那奇怪的物什,我又怎会活这么久。”
“奇怪物什,那是何物?”
徐星星刚问出此话,便见老人的泪瞬时涌出,他身形不稳,却直想起身再跪。
她赶忙将人拦下,好不容易才将老人再次安抚好。随后老人神色悲戚地将所经历之事慢慢道来。
“那时我已满十八,有一日,义父收了一碎魂回来,此魂怨气颇深,不愿消散,义父几次超度未果,便欲将其除之,谁知这冤魂竟趁义父不备,附身于我,他的三魂不全,本不足为惧,可却在附于我身之后,控着我的身体,吃了一物。”
“这就是你说的奇怪物什?”徐星星问道。
“对,食下此物后,我的皮肉瞬时裂开,肉/体几近崩坏,那时我奄奄一息快要气绝,碎魂便威胁义父,只要义父与他一同沉入成清湖中,便会饶我一命……”
讲到此处老人已数次哽咽,他的手指狠狠地扣着桌面,粗糙的指尖都渗出血来,“我的性命保住了,但义父却再未回来过,义父是法力高强、世间少有的特等灵兽,若不是我,他定不会被那奸人所控,可体内那物什竟能将我挟持至此,我竟连自杀都无法做到,如今我已一百余岁,竟还能活着……竟还死不了……”
“我去求那些能人异士,刚开始倒是有人愿帮,可去往成清深处的人无一人能回来……渐渐的,我再去寻,便会被人打骂赶出。我想去求昆仑,可根本无法离开成清二十里内,我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在这林中漫无目地地盼。”
老人眼睑倏然大睁,浑浊的眼睛终生了一丝光亮,“幸而近年来成清附近的城镇建了您的庙宇,我便日日去您庙中跪拜祈愿,终于将那位大人盼了来。”
老人面朝睺渊,恭敬的神色中尽是希冀:“您可是听到了我之祈愿,才跋涉千里到此相救的吗?”
“并非。”睺渊坦诚得让人扎心,“这些庙宇中的祈愿我听不到。”
徐星星因睺渊这缺乏共情力的扫兴行为无语一瞬,但听见他紧跟那句话后,好奇问道:“为何?”
“神性已被我舍去,我又怎么可能赐福于众人?”睺渊看她,“他们拜的,是我舍去的一面。”
徐星星恍然:“所以你无法救人,想救我只能学医。”
睺渊点头。
“那老伯体内的那个物件你能取出来么?”
睺渊看了老人一眼,道:“取不取已无甚区别,若是现在取出,不出片刻你便会咽气。”
老人神色蓦然激动:“尊主,我不怕死!若我死了,义父岂不是就不用因我受那奸人桎梏了?”
“白泽已被困九十余年,你现在死与不死,对那奸人无丝毫威胁。且……”睺渊看着老人,“你这条命,我或许有用。”
这般说罢,睺渊对徐星星道:“我先去成清湖探路,你在此处等我,最多半个时辰我便会回来。”
徐星星虽诧异于他为何不让她一同去,但看他神色严肃,她倒并未多问。
谁知睺渊这一去,竟用了足足一个时辰。
他刚走天便开始下雨,银河倒泄,骤风乱刮,直想将这本就残破的茅屋劈开一般。
徐星星忙在外凝出一层厚冰将屋罩住,才阻了这甚是古怪的暴雨狂风。
可祸不单行,不知为何,本来好端端的老人突然倒地瑟缩,后剧烈抽搐起来。
徐星星连忙往老人体内输送灵气,又掏出乾坤袋的丹药让他服下,这才让其脸色慢慢缓了过来。
随后徐星星将老人扶于榻上歇息,她坐在旁边时时观察老人情况。
半个时辰后骤雨稍歇,疾风渐缓,但天上乌云仍然压得极低,好似下一瞬还会不管不顾地袭来一般。
在徐星星心生忐忑,正纠结着要不要去寻时,睺渊终于回来。
只见男子浑身湿透,面色极沉,周身尽是戾气,看她迎来才稍软了眉眼。
她将人拉到屋中,用灵力将他身上水渍烘干,刚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却见睺渊沉目看她,道:“今夜我一人去寻白泽便可,你在这里等我。”
徐星星身形一顿,终觉出不对劲来,她蹙眉问道:“那湖怎么了?这世间还能有东西让你这般谨慎?”
睺渊看着她,心中烦躁不平反而积得更浓,刚想开口却又被女子插入一句话:“说实话,别想骗我,你可哄不住我。”
睺渊眸色更暗,忍了须臾,终把她拉入怀中抱着,将脸埋入她的颈间使力地嗅,好一阵才抬起脸道:“那碎魂,我认识。”
徐星星总觉得他太过异常,抚上他的脸,问道:“谁?”
“氏尘。”
徐星星一惊:“他不是死了?”
睺渊闭眼在她手心蹭着,但紧锁的眉宇并未散开:“成墟上的邪修皆神魂俱灭,可他偏偏保下了自己的一片碎魂,我进了那湖,才知因由。”
“什么。”
睺渊掀眸看她,却并未回她的话:“星星,你可知这老人吃下的物件是什么?”
徐星星摇了摇头:“你知道?”
“见到他时,我便知晓了。”
睺渊唇角微勾,眸中却尽是苦涩自嘲之意,“是骨头。”
“嗯?”徐星星没反应过来。
睺渊看她,慢慢地道:“他服下的,是我的
“指骨。”